长见

文白对照

通过历史故事阐述长远眼光的重要性,揭示不同决策对未来的深远影响。

总论与事例解析

智所以相过,

人们的智力之所以彼此差异, 

以其长见与短见也。

是因为有的人具有远见,有的人目光短浅。 

今之于古也,

今天跟古代的关系, 

犹古之于后世也;

就像是古代跟将来的关系一样; 

今之于后世,

今天跟将来的关系, 

亦犹今之于古也。

也就是像今天跟古代的关系一样。所以, 

故审知今则可知古,

清楚地了解今天,就可以知道古代, 

知古则可知后,

知道古代就可以知道将来。 

古今前后一也。

古今前后是一脉相承的, 

故圣人上知千岁,下知千岁也。

所以圣人能够知道上千年、下千年的东西。 

荆文王曰:

楚文王说: 

“苋数犯我以义,

“苋多次据以大义来冒犯我, 

违我以礼,

据以礼数来拂逆我的心意, 

与处则不安,

跟他在一起就让我感到不安, 

之而不谷得焉。

但是久而久之,我从中有所得。 

不以吾身爵之,

如果我不亲自授予他爵位, 

后世有圣人,

后代如有圣人, 

将以非不谷。”

将要因此责难我。” 

于是爵之五大夫。

于是授予苋五大夫爵位。 

又曰:

文王又说: 

“申侯伯善持养吾意,

“申侯伯善于把握并迎合我的心意,我想要什么, 

吾所欲则先我为之,

他就在我之前准备好什么, 

与处则安,

跟他在一起就感到安逸, 

旷之而不谷丧焉。

久而久之,我从中有所失。 

不以吾身远之,

如果我不疏远他, 

后世有圣人,

后代如有圣人, 

将以非不谷。”

将要因此责难我。” 

于是送而行之。

于是送走了申侯伯。 

申侯伯如郑,

申侯伯到了郑国, 

郑君之心,

曲从郑君的心事, 

先为其所欲,

事先准备好郑君想要的一切, 

三年而知郑国之政也,

经过三年就执掌了郑国的国政, 

五月而郑人杀之。

但仅仅五个月郑人就把他杀了。 

是后世之圣人使文王为善于上世也。

这是后代圣人使文王在前世做了好事。 

晋平公铸为大钟,

晋平公铸造了一个大钟, 

使工听之,

让乐工审听钟的声音, 

皆以为调矣。

乐工都认为钟声很和谐了。 

师旷曰:

师旷说: 

“不调,

“钟声还不和谐, 

请更铸之。”

请重新铸造它吧。” 

平公曰:

平公说: 

“工皆以为调矣。”

“乐工都认为很和谐了。” 

师旷曰:

师旷说: 

“后世有知音者,

“后代如果有精通音律的人, 

将知钟之不调也,

将会知道钟声是不和谐的。 

臣窃为君耻之。”

我私下为您因此而感到羞耻。”到了后来, 

至于师涓而果知钟之不调也。

师涓果然指出钟声不和谐。由此看来, 

是师旷欲善调钟,

师旷想要使钟声更和谐, 

以为后世之知音者也。

是考虑到后代有精通音律的人啊! 

吕太公望封于齐,

太公望封在齐国, 

周公旦封于鲁,

周公旦封在鲁国, 

二君者甚相善也。

这两位君主关系十分友好。 

相谓曰:

他们在一起互相讨论说: 

“何以治国?”

“靠什么来治理国家?” 

太公望曰:

太公望说: 

“尊贤上功。”

“尊敬贤人,崇尚功绩。” 

周公旦曰:

周公旦说: 

“亲亲上恩。”

“亲近亲人,崇尚恩爱。” 

太公望曰:

太公望说: 

“鲁自此削矣。”

“照这样,鲁国从此就要削弱了。” 

周公旦曰:

周公旦说: 

“鲁虽削,

“鲁国虽然会被削弱, 

有齐者亦必非吕氏也。”

但后世占有齐国,也肯定不是吕氏了。” 

其后,

后来, 

齐日以大,

齐国日益强大, 

至于霸,

以至于称霸诸侯, 

二十四世而田成子有齐国。

但传到二十四代就被田成子占据了。 

鲁公以削,

鲁国也日益削弱, 

至于觐存,

以至于仅仅能勉强维持生存, 

三十四世而亡。

传到三十四代也就灭亡了。 

吴起治西河之外,

吴起治理西河, 

王错谮之于魏武侯,

王错在魏武侯面前诋毁他, 

武侯使人召之。

武侯派人把吴起召回。 

吴起至于岸门,

吴起走到岸门, 

止车而望西河,

停下车,回头遥望西河, 

泣数行而下。

眼泪一行行流下来。 

其仆谓吴起曰:

他的车夫对他说: 

“窃观公之意,

“我私下观察你的心志, 

天下若释,

把舍弃天下看得像扔掉鞋子一样。 

今去西河而泣,

如今离开西河,您却流泪, 

何也?”

这是为什么啊?” 

吴起抿泣而应之曰:

吴起擦去眼泪说: 

“子不识。

“你不知道。 

君知我而使我毕能,

如果君主了解信任我,使我尽自己所能, 

西河可以王。

那么我凭着西河就可以帮助君主成就王业。 

今君听谗人之议而不知我,

如今君主听取了小人的谗言,而不信任我, 

西河之为秦取不久矣,

西河被秦国攻取的日子不远了, 

魏从此削矣。”

魏国从此要削弱了。” 

吴起果去魏入楚。

吴起最后离开了魏国,去了楚国。 

有间,

不久, 

西河毕入秦,

西河完全被秦国吞并了, 

秦日益大。

秦国日益强大。 

此吴起之所先见而泣也。

这正是吴起所预见到并为之流泪的事情。 

魏公叔座疾,

魏相公叔座病了, 

惠王往问之,

惠王去探望他, 

曰:

说: 

“公叔之疾,

“公叔您的病, 

嗟!

唉! 

疾甚矣!

病得很沉重了! 

将奈社稷何?”

国家该怎么办呢?” 

公叔对曰:

公叔回答说: 

“臣之御庶子鞅

“我的家臣御庶子公孙鞅很有才能, 

愿王以国听之也。

希望大王您能把国政交给他治理。 

为不能听,

如果不能任用他, 

勿使出境。”

不要让他离开魏国。” 

王不应,

惠王没有回答, 

出而谓左右曰:

出来对左右侍从说: 

“岂不悲哉?

“难道不可悲吗? 

以公叔之贤,

凭公叔这样的贤明, 

而今谓寡人必以国听鞅,

而今竟然叫我一定要把国政交给公孙鞅治理, 

悖也夫!”

太荒谬了!” 

公叔死,

公叔死后, 

公孙鞅西游秦,

公孙鞅向西游说秦国, 

秦孝公听之。

秦孝公听从了他的意见。 

秦果用强,

秦国果然因此强盛起来, 

魏果用弱。

魏国果然因此削弱下去。由此看来, 

非公叔座之悖也,

并不是公叔座荒谬, 

魏王则悖也。

而是惠王自己荒谬啊! 

夫悖者之患,

大凡行事荒谬的人的弊病, 

固以不悖为悖。

一定是把不荒谬的当成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