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小

文白对照

阐述治国者应谨慎处理细微之事,通过历史典故说明忽视小节的严重后果。

君臣纲常与慎小之理

上尊下卑。

主上地位尊贵,臣下地位低贱。 

卑则不得以小观上。

地位低贱就不能通过小事观察了解主上。 

尊则恣,

地位尊贵就会骄恣, 

恣则轻小物,

骄恣就会忽视小事, 

轻小物则上无道知下,

忽视小事,主上就没有途径了解臣下, 

下无道知上。

臣下也没有途径了解主上。 

上下不相知,

上下互相不了解, 

则上非下,

主上就会责怪臣下, 

下怨上矣。

臣下就会怨恨主上了。 

人臣之情,

就人臣的常情来说, 

不能为所怨;

不能为自己所怨恨的君主尽忠竭力; 

人主之情,

就君主的常情来说, 

不能爱所非。

也不能喜爱自己所责怪的臣下。 

此上下大相失道也。

这是造成上下严重隔膜的原因。 

故贤主谨小物以论好恶。

所以贤明的君主慎重对待小事,以表明自己的爱憎。 

巨防容蝼,

大堤中伏藏一只蝼蛄,就会引起水灾, 

而漂邑杀人;

冲毁城邑,淹死民众。 

突泄一熛,

烟囱里漏出一个火星,就会引起大火, 

而焚宫烧积;

焚毁宫室,烧掉积聚。 

将失一令,

将领下错一道命令, 

而军破身死;

就会招致兵败身死。 

主过一言,

君主说错一句话, 

而国残名辱,

就会导致国破名辱, 

为后世笑。

被后世讥笑。 

卫献公戒孙林父、宁殖食。

卫献公约孙林父、宁殖吃饭。 

鸿集于囿,

正巧有雁群落在苑囿, 

虞人以告,

虞人把它报告给献公, 

公如囿射鸿。

献公就去苑囿射雁。 

二子待君,

孙林父、宁殖两个人等待国君, 

日晏,

天色已晚, 

公不来至。

献公还不回来。 

来,

回来以后, 

不释皮冠而见二子。

又连皮冠也不摘就与二人见礼。 

二子不说,

孙林父和宁殖很不高兴, 

逐献公,

就驱逐了献公, 

立公子黚。

立公子黚为君。 

卫庄公立,

卫庄公立为国君, 

欲逐石圃。

打算驱逐石圃。有一次, 

登台以望,

他登上高台远望, 

见戎州,

看到了戎州, 

而问之曰:

就问道: 

“是何为者也?”侍者曰:

“这是做什么的?”侍从说: 

“戎州也。”

“这是戎州。” 

庄公曰:

庄公说: 

“我姬姓也,

“我和周天子同为姬姓, 

戎人安敢居国?”

戎人怎么敢住在我的国家?” 

使夺之宅,

派人抢夺戎人的住宅, 

残其州。

毁坏他们的州邑。 

晋人适攻卫,

这时恰好晋国攻卫, 

戎州人因与石圃杀庄公,

戎州人乘机跟石圃一起攻杀庄公, 

立公子起。

立公子起为君。 

此小物不审也。

这是由于对小事不谨慎造成的。 

人之情,

人之常情都是如此, 

不蹶于山而蹶于垤。

谁也不会被高山绊倒,却往往会被蚁封绊倒。 

齐桓公即位,

齐桓公做了国君, 

三年三言,

三年只说了三句话, 

而天下称贤,

天下就称颂他的贤德, 

群臣皆说:

群臣也都很高兴。这三句话是: 

去肉食之兽,

去掉苑囿中吃肉的野兽, 

去食粟之鸟,

去掉宫廷中吃粮食的鸟雀, 

去丝罝之网。

去掉用丝编织的兽网。 

吴起治西河,

吴起治理西河, 

欲谕其信于民,

想向百姓表明自己的信用, 

夜日置表于南门之外,

就派人前一天在南门外竖起一棵木柱, 

令于邑中曰:

对全城百姓下令说: 

“明日有人偾南门之外表者,

“明天如果有人能把南门外的木柱扳倒, 

仕长大夫。”

就让他做长大夫。” 

明日日晏矣,

第二天直到天黑, 

莫有偾表者。

也没有人去扳倒木柱。 

民相谓曰:

人们一起议论说: 

“此必不信。”

“这些话一定不是真的。” 

有一人曰:

有一个人说: 

“试往偾表,

“我去把木柱扳倒试试, 

不得赏而已,

最多得不到赏赐罢了, 

何伤?”往偾表,

有什么妨害?”这个人去扳倒了木柱, 

来谒吴起。

来禀告吴起。 

吴起自见而出,

吴起亲自接见他,把他送出来, 

仕之长大夫。

任他为长大夫。 

夜日又复立表,

而后又在前一天立起木柱, 

又令于邑中如前。

像前一次一样又对全城百姓下了命令。 

邑人守门争表,

全城人都围在南门争相去扳木柱, 

表加植,

木柱埋得很深, 

不得所赏。

谁也没有得到赏赐。 

自是之后,

从此以后, 

民信吴起之赏罚。

百姓相信了吴起的赏罚。 

赏罚信乎民,

赏罚取信于百姓, 

何事而不成,岂独兵乎?

做什么做不成?岂止是用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