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方 - 吕氏春秋

← 返回《吕氏春秋分职慎小

处方

文白对照

阐述治国需定名分,以史例证根本之重,强调法度为众同之道。

治国之本

凡为治必先定
凡治国一定要先确定名分, 
君臣、父子、夫妇。
使君臣、父子、夫妇名实相副。 
君臣、父子、夫妇六者
君臣、父子、夫妇六种人各居其位, 
则下不逾节而上不苟为矣,
那么地位低下的就不会超越礼法、地位尊贵的就不会随意而行了, 
少不
辟而长不简慢矣。
晚辈就不会凶暴邪僻、长者就不会怠惰轻忽了。 
金木异任,
金木功用各异, 
水火殊
水火用途有别, 
阴阳不同,
阴阳性质不同, 
其为民利一也。
但它们作为对人们有用之物则是相同的。 
故异所以安同也,
所以说,差异是保证同一的, 
同所以危异也。
同一是危害差异的。 
同异之分,
同一和差异的区分, 
贵贱之别,
尊贵和卑贱的区别, 
长少之义,
长辈和晚辈的伦理, 
此先王之所慎,
这是先王所慎重的, 
而治乱之
也。
是国家太平或者混乱的关键。 
今夫射者仪毫而失墙,
而今射箭的人,仔细观察毫毛就会看不见墙壁; 
画者仪发而
画画的人,仔细观察毛发就会忽略容貌。 
言审本也。
这说明要弄清根本。 
本不审,
根本的东西不弄清, 
虽尧、舜不能以治。
即使尧、舜也不能治理好天下。 
故凡乱也者,
所以凡是祸乱, 
必始乎近而后及远,
一定先从身边产生而后延及远处, 
必始乎本而后及末。
一定先从根本产生而后延及微末。 
治亦然。
国家太平也是如此。 
故百里奚处乎虞而虞亡,
百里奚处在虞国而虞国灭亡, 
处乎秦而秦霸;
处在秦国而秦国称霸。 
向挚处乎商而商灭,
向挚处在殷商而殷商覆灭, 
处乎周而周王。
处在周国而周国称王。 
百里奚之处乎虞,
百里奚处在虞国的时候, 
智非愚也;
他的才智并不低下, 
向挚之处乎商,
向挚处在殷商的时候, 
非恶也:
他所掌管的典籍并不是不好。虞、商所以灭亡, 
无其本也。
是因为没有治国之本。 
其处于秦也,
百里奚处在秦国的时侯, 
智非加益也;
他的才智并没有进一步增加; 
其处于周也,
向挚处在周国的时候, 
典非加善也:
他的典籍并没有进一步完善。 
有其本也。其本也者,
秦、周所以兴盛,是因为具有治国之本。 
定分之谓也。
所谓治国之本, 
齐令章子将而与韩魏攻荆,
说的就是确定名分啊!齐王命令章子率兵同韩、魏两国攻楚, 
荆令
将而应之。
楚命唐篾率兵应敌。 
军相当,
两军对峙, 
六月而不战。
六个月不交战。 
齐令
趣章子急战,
齐王命周最催促章子迅速开战, 
其辞甚刻。
言辞非常峻切。 
章子对周最曰:
章子回答周最说: 
“杀之免之,
“杀死我,罢免我, 
其家,
杀戮我的全族, 
王能得此于臣。
这些齐王对我都可以做到, 
不可以战而战,
不可交战硬让交战, 
可以战而不战,
可以交战不让交战,这些, 
王不能得此于臣。”
齐王在我这里办不到。” 
与荆人夹沘水而军。
齐军与楚军隔沘水驻军对垒。 
章子令人视水可绝者,
章子派人察看河水可以横渡之处, 
荆人射之,
楚军放箭, 
水不可得近。
齐军的侦察兵无法靠近河边。 
有刍水旁者,
有一个人在河边割草, 
告齐候者曰:
告诉齐军侦察兵说: 
“水浅深易知。
“河水的深浅很容易知道。 
荆人所盛守,
凡是楚军防守严密的, 
尽其浅者也;
都是水浅的地方; 
所简守,
防守粗疏的, 
皆其深者也。”
都是水深的地方。” 
候者载刍者,
齐军侦察兵让割草的人坐上车, 
与见章子。
和他一起来见章子。 
章子甚喜,
章子非常高兴, 
因练卒以夜奄荆人之所盛守,
于是就乘着黑夜用精兵突袭楚军严密防守的地方, 
果杀唐篾。
果然大胜,杀死了唐篾。 
章子可谓知将分矣。
章子可算是知道为将的职分了。 
韩昭鳌侯出弋,
韩昭釐侯外出射猎, 
靷偏缓。
边马拉车畔皮带有一侧松了。 
昭釐侯居车上,
昭釐侯在车上, 
谓其仆:
对他的车夫说: 
“靷不偏缓乎?”其仆曰:
“皮带不是有一侧松了吗?”车夫说: 
“然。”
“是的。” 
至,
到了猎场, 
舍,
车停了下来, 
昭釐侯射鸟,
昭釐侯去射鸟, 
其右摄其一靷,
他的车右把那侧松了的皮带重新拴紧, 
适之。
使它长短适宜。 
昭釐侯已射,
昭釐侯射猎结束以后, 
驾而归。
套好车回去。 
上车,
昭麓侯上了车, 
选间,
过了一会儿, 
曰:
说: 
“乡者靷偏缓,
“先前皮带有一侧松了, 
今适,
现在长短适宜, 
何也?”其右从后对曰: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车右从身后回答说: 
“今者臣适之。”
“刚才我把它拴合适了。” 
昭釐侯至,
昭釐侯回到朝中, 
诘车令,
就此事责问车令, 
各避舍。
车令和车右都惶恐地离开住室请罪。所以, 
故擅为妄意之道,
擅自行动、凭空猜测的做法, 
虽当,
即使恰当, 
贤主不由也。
贤主也不照此而行。 
今有人于此,
假如有这样一个人, 
擅矫行则免国家,
擅自假托君命行事可使国家免于祸患, 
利轻重则若衡石,
确定轻重可以像衡器那样准确, 
为方圜则若规矩,
画方圆可以像用圆规矩尺那样标准, 
此则工矣巧矣,
这种人精巧是很精巧, 
而不足法。
但是不值得效法。 
法也者,
所谓法, 
众之所同也,
是众人共同遵守的, 
贤不肖之所以其力也。
是使贤与不肖都竭尽其力的。 
谋出乎不可用,
计谋想出来不能采用, 
事出乎不可同,
事情做出来不能普遍推行, 
此为先王之所舍也。
这是先王所舍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