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宝 - 吕氏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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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宝

文白对照

通过孙叔敖、伍子胥、子罕等人对宝物不同认知,阐述有道者异于俗的价值观。

孙叔敖遗训

古之人非无宝也,
古人不是没有宝物, 
其所宝者异也。
只是他们看成是宝物的东西跟现在的人不一样。 
孙叔敖疾,将死,
孙叔敖病了, 
戒其子曰:
临死的时候告诫他儿子说: 
“王数封我矣,
“大王多次赐予我土地, 
吾不受也。
我都没有接受。 
为我死,
如果我死了, 
王则封汝,
大王就会赐给你土地, 
必无受
你一定不能接受肥沃富饶的土地。 
楚、越之间有寝之丘者,
楚国跟越国之间有一个寝丘的地方, 
此其地不利,
这个地方土地贫瘠, 
而名甚恶。
而且地名凶险。 
荆人畏鬼,
楚国的人都怕鬼, 
而越人信。
越国人又迷信鬼神吉凶。所以, 
可长有者,
能够长久地拥有的封地, 
其唯此也。”
恐怕只有这块了。” 
孙叔敖死,
孙叔敖死了之后, 
王果以美地封其子,
楚王果然要赐给孙叔敖的儿子肥美的土地, 
而子辞,
但是孙叔敖的儿子谢绝了, 
请寝之丘,
请求楚王赐予寝丘, 
故至今不失。
因此这块土地至今没有被别人占有。 
孙叔敖之知,知不以利为利矣。知以人之所恶为己之所喜,
孙叔敖的聪明在于懂得不把世俗的利益看作是自己的利益。懂得把别人厌恶的东西当做自己所喜爱的东西, 
此有道者之所以异乎俗也。
这就是有道之人不同于世俗之人的原因。 
五员亡,
伍员逃亡, 
荆急求之,
楚国紧急追捕他。 
登太行而望郑曰:
他登上太行山,远望郑国说: 
“盖是国也,
“这个国家, 
地险而民多知;
地势险要, 
其主,
百姓多有智慧, 
俗主也,
但是国君是个平庸的人, 
不足与举。”
不值得跟他谋举大事。” 
去郑而之许,
伍员离开郑国,到了许国, 
见许公而问所之。
拜见许公并询问自己适宜去的国家。 
许公不回答, 
东南向而唾。
向东南方吐了一口唾沫。 
五员
拜受赐,曰:
伍员再拜接受赐教说: 
“知所之矣。”
“我知道该去的国家是哪里了。” 
因如吴。
于是他向吴国进发去了。 
过于荆,
路过楚国, 
至江上,
到了长江边, 
欲涉,
想要渡江。 
见一丈人,
他看到一位老人, 
刺小船,方将渔,
撑着小船正要打渔, 
从而请焉。
于是他走过去请求老人送他渡江。 
丈人度之,绝江。
老人把他渡过江去之后, 
问其名族,
伍员询问老人姓名, 
则不肯告,
老人却不肯讲。 
解其剑以予丈人,
伍员解下自己的宝剑送给老人, 
曰:
说: 
“此千金之剑也,
“这把价值千金的宝剑, 
愿献之丈人。”
我把它送给您。” 
丈人不肯受,
老人不肯接受, 
曰:
说: 
“荆国之法,
“按照楚国的法令, 
得五员者,
执圭,
捉到伍员将授予执圭爵位, 
禄万檐,
享受万石俸禄, 
金千镒。
被赐千镒黄金。 
昔者子胥过,
从前伍子胥经过这里, 
吾犹不取,
我尚且不捉他去领赏, 
今我何以子之千金剑为乎?”
如今我接受你价值千金的宝剑干吗呢?” 
五员过于吴,
伍员到了吴国, 
使人求之江上,
派人到江边寻找老人, 
则不能得也。
已经无法找到了。 
每食必祭之,
伍员每次吃饭一定会祭祀那位老人, 
祝曰:
祝告说: 
“江上之丈人!”
“江上的老人!” 
天地至大矣,
天地的圣德大极了, 
至众矣,
养育的万物多极了, 
也?
天地何所不为? 
而无以为。
然而天地却毫无所求。人世间, 
为矣,
做了有益于别人的事情, 
而无以为之。
却毫无所求, 
名不可得而闻,
名字都无法得知, 
身不可得而见,
身影都无法得见, 
其惟江上之丈人乎!
达到这种境界的恐怕只有江边老人吧! 
宋之野人耕而得玉,
宋国的一个农夫耕地得到了一块玉石, 
献之司城子罕,
把他献给司城子罕, 
子罕不受。
子罕不接受。 
野人请曰:
农夫请求说: 
“此野人之宝也,
“这是我的宝物, 
愿相国为之赐而受之也。”
希望相国大人赏脸把它收下。” 
子罕曰:
子罕说: 
“子以玉为宝,
“你把玉石当做宝物, 
我以不受为宝。”
我把不接受别人的赠礼当做宝物啊。” 
故宋国之长者曰:
所以宋国德高望重的人说: 
“子罕非无宝也,
“子罕不是没有宝物, 
所宝者异也。”
只是他看作宝物的东西跟别人不一样啊!” 
今以百金与
以示儿子,
假如现在把百两黄金跟黄米饭团都摆在小孩面前, 
儿子必取抟黍矣;
小孩一定会去抓黄米饭团; 
以和氏之璧与百金以示鄙人,
把和氏璧和百两黄金摆在鄙陋无知的人面前, 
鄙人必取百金矣;
鄙陋无知的人定会拿走百两黄金; 
以和氏之璧、道德之至言以示贤者,
把和氏璧跟关于道德的至理名言摆在贤德之人的面前, 
贤者必取至言矣。
贤德之人一定会选择听取至理名言。 
其知弥精,
他们的智慧越精深, 
其所取弥精;
所取的东西就越珍贵; 
其知弥粗,
他们的智慧越低下, 
其所取弥粗。
所取的东西就越粗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