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佐不辱命

文白对照

左丘明

齐国佐以智辩驳晋国苛刻要求,维护齐国尊严避免战争

晋军追击

晋师从齐师,

晋军追赶齐军, 

入自丘舆

从丘舆进入齐国境内, 

马陉

攻打马陉。 

 

出使谈判

齐侯使宾媚人赂以纪甗、玉磬与地。

齐顷公派宾媚人将纪国的炊器、玉磐赠送给晋国,并归还鲁、卫两国的土地。 

“不可,

“不行, 

则听客之所为。”

就任凭他们所为。” 

 

义理交锋

宾媚人致赂,

宾媚人送上礼物, 

晋人不可,

晋国人郤克不答应, 

曰:

说: 

“必以肖同叔子为质,

“必须以萧同叔的女儿做人质, 

而使齐之封内尽东其亩。”

同时使齐国境内的田亩全部改为东西向。” 

对曰:

宾媚人回答说: 

“肖同叔子非他,

“萧同叔的女儿不是别人, 

寡君之母也;

是敝国国君的母亲。 

若以匹敌,

如果以对等相待, 

则亦晋君之母也。

也就是晋国国君的母亲。 

吾子布大命于诸侯,

您向诸侯颁布天子的命令, 

而曰必质其母以为信,

却说一定要人家的母亲做人质作为凭信, 

其若王命何?

将何以对天子之命? 

且是以不孝令也。

而且这是以不孝来命令诸侯。 

诗曰:

《诗经·大雅·既醉》说: 

‘孝子不匮,

‘孝子的心从不衰竭, 

永锡尔类。

永远赐福于你的同类。 

’若以不孝令于诸侯,

’如果以不孝命令诸侯, 

其无乃非德类也乎?

恐怕不是施恩德于同类吧? 

先王疆理天下,

先王划定天下的疆界,治理天下的道路, 

物土之宜,

河流, 

而布其利。

考察土性所宜而分派它们的利益。 

故诗曰:

所以《诗经·小雅·信南山》说: 

‘我疆我理,

‘我划定疆界,治理沟垄, 

南东其亩。

朝南朝东修起田埂。 

’今吾子疆理诸侯,

’现在您划分和治理诸侯的土地, 

而曰‘尽东其亩’而已;

却说‘全部将田垄改为东西向’就完了, 

唯吾子戎车是利,

只顾有利于您的战车出入, 

无顾土宜,

不顾土性所宜, 

其无乃非先王之命也乎?

恐怕不是先王的遗命吧? 

反先王则不义,

违反先王就是不义, 

何以为盟主?

怎么做诸侯的领袖? 

其晋实有

恐怕晋国的确有过错。 

四王之王也,

四王统一天下的时候, 

树德而同欲焉;

树立德行,帮助实现大家的共同愿望。 

五伯之霸也,

五伯称霸诸侯的时候, 

勤而抚之,

勤劳王事,安抚诸侯, 

役王命

奉行天子的命令。 

今吾子求合诸侯,

现在您却谋求会合诸侯, 

以逞无疆之欲。

以满足无止境的贪欲。 

诗曰:

《诗经·商颂·长发》说: 

‘布政优优

‘施政宽和, 

百禄是遒。

百福聚集。 

’子实不优,

’您实在不肯宽大, 

而弃百禄,

从而抛弃各种福禄, 

诸侯何害焉?

这对诸侯有什么害处呢? 

不然,

如果您不同意, 

寡君之命使臣,

敝国国君命令使臣, 

则有矣。

已有言辞在先了, 

曰‘子以君师辱于敝邑,

说: 

敝赋,

‘您率领贵国国君的军队光临敝国, 

以犒从者;

敝国以微薄的兵赋来犒劳您的随从。 

畏君之震,

由于畏惧贵国国君的威严, 

师徒败。

军队遭到了挫败。 

吾子惠齐国之福,

承蒙您为求取齐国的福佑, 

不泯其社稷,

不灭绝它的社稷, 

使继旧好,

使它继续同贵国保持旧日的友好关系, 

唯是先君之敝器、土地不敢爱。

敝国决不敢吝惜先君这些破旧的器物和土地。 

子又不许,

您又不答应。 

请收合馀

那就请允许我们收集残余, 

背城借一

在敝国城下决一死战。 

敝邑之幸,

即使敝国侥幸取胜, 

亦云从也;

也要服从贵国; 

况其不幸,

倘若不幸战败, 

敢不唯命是听?

敢不完全听从贵国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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