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宗室
邵惠公颢〔子什肥 导 护 叱罗协 冯迁〕 杞简公连 莒庄公洛生 虞国公仲 广川公测〔弟深 深子孝伯〕 东平公神举〔弟庆〕
邵惠公颢家族世系
邵惠公颢,
周文帝之长兄也。
德皇帝娶乐浪王氏,
是为德皇后。
生颢,
性至孝,
居德皇后丧,
哀毁过礼。
德皇帝与卫可瑰战,
坠马,
颢与数骑奔救,
乃免。
颢遂战殁。
保定初,
追赠大冢宰,
封邵国公,
谥曰惠。
三子,
什肥、导、护。
什肥事母以孝闻。
文帝入关,
不能离母,
遂留晋阳。
文帝定秦、陇,
什肥为齐神武所害。
保定初,
追赠大将军、小冢宰,
袭爵邵国公,
谥曰景。
子胄嗣。
胄少孤,
颇有干略。
景公之见害,
以年幼下蚕室。
保定初,
诏以晋公护子会绍景公封。
天和中,
与齐通好,
胄归,
袭爵邵国公。
及隋文帝辅政,
胄为荥州刺史,
举兵应尉迟迥,
为清河公杨素所杀。
国除。
会字乾仁,
胄至自齐,
改封谭国公。
后与护同诛。
建德三年,
追复封爵常武公。
导字菩萨,
少雄豪。
初与诸父在葛荣中,
荣败,
迁晋阳。
与文帝随贺拔岳入关,
常从征伐。
文帝讨侯莫陈悦,
导追斩之牵屯山,
以功封饶阳县伯。
及魏文帝东征,
留导为华州刺史。
既而赵青雀、于伏德、慕容思庆等作乱,
导禽伏德,
斩思庆,
屯渭桥会文帝军。
及事平,
进爵章武郡公,
加侍中。
及高仲密以北豫州降,
文帝东征,
复以导为大都督,
行华州刺史,
甚得守扞之方。
及大军不利,
东魏追至稠桑,
知关中有备,
乃退。
侯景来附,
诏征陇右大都督独孤信东下,
令导代信为秦州刺史、大都督、十五州诸军事。
及齐氏称帝,
文帝讨之,
魏文帝遣齐王廓镇陇右,
征导拜大将军、大都督、二十三州诸军事,
屯咸阳。
大军还,
乃旋旧镇。
导性宽明,
善抚御,
文帝每出征,
导恒居守,
深为吏人所附,
朝廷重之。
薨于上邽,
魏帝遣侍中、渔阳王纲监护丧事,
赠尚书令,
谥曰孝。
朝议以导抚和西戎,
威恩显著,
欲令世镇陇右,
以彰厥德。
乃葬上邽城西无疆原,
华戎会葬者万余人,
奠祭于路,
悲号振野,
皆曰“我君舍我乎”。
大小相与负土成坟,
高五十余尺,
周回八十余步。
为官司所止,
然后泣辞而去。
天和五年,
重赠太师、柱国、豳国公。
导五子,
广、亮、翼、椿、众。
亮、椿出后于杞。
广字乾归,
少方严,
好文学。
武成初,
位大将军、梁州总管,
进封蔡国公,
累迁秦州刺史、总管十三州诸军事。
性明察,
善抚绥,
人庶畏悦之。
时晋公护诸子及广弟杞公亮等侈靡逾制,
广独率礼,
又折节待士,
朝野称焉。
曾侍于武帝所,
食瓜美,
持以奉进,
帝悦之。
广以晋公护擅权,
劝令挹损,
护不能纳。
后除陕州总管,
以病免。
及孝公追封豳国公,
召广袭爵。
初、广母李氏以广患,
忧而成疾,
遂殁。
广居丧加笃,
乃以毁薨。
世称母为广病,
广为母死,
慈孝之道,
极于一门。
武帝素服亲临。
其故吏仪同李克信等上表褒述,
申其宿志,
庶存俭约。
诏曰“昔河间才藻,
追叙于中尉。
东海谦约,
见称于身后。
可斟酌前典,
率由旧章,
使易箦之言,
得申遗志,
黜殡之请,
无亏令终”于是赠本官,
加太保、陇右十四州诸军事、秦州刺史,
谥曰文。
葬于陇右,
所司一遵俭约之典。
子洽嗣,
隋文辅政,
被害,
国除。
翼字乾宜,
封西阳郡公,
早薨,
曰昭。
无子,
以杞公亮子温嗣,
后坐亮反诛,
国除。
众字乾道,
少不慧,
封天水郡公,
为隋文所诛。
宇文护专权始末
护字萨保,
幼方正有志度,
特为德皇帝所爱。
文帝之入关,
以年小不从。
普泰初,
始自晋阳至平凉,
时年十七。
文帝诸子并幼,
遂委以家务,
内外无不严肃。
文帝叹之,
以为类已。
及临夏州,
留护事贺拔岳。
岳被害。
文帝至平凉,
以护为都督,
从破侯莫陈悦。
后以迎魏帝功,
封水池县伯。
从文帝禽窦泰,
复弘农,
破沙苑,
战河桥,
并有功。
芒山之役,
为敌人所围,
赖都督侯伏龙恩救,
乃免。
坐免官,
寻复本位。
大统十三年,
进封中山公。
十五年,
迁大将军。
与于谨征江陵,
进兵径至江陵城下,
以待大军至,
围而克之。
师还,
护又讨平襄阳蛮帅向天保等万余落。
初行六官,
拜司空。
文帝西巡,
至牵屯山遇疾,
召护至泾州,
见文帝。
帝曰“吾形容若此,
必不济。
诸子幼,
天下事以属汝”护涕泣奉命。
行至云阳,
文帝崩,
护秘之,
至长安乃发丧。
时嗣子冲幼,
强寇在近,
人情不安。
护纲纪内外,
抚循文武,
众心乃定。
先是,
文帝常云“我得胡力”,
当时莫晓其指,
时人以“护”字当之。
寻拜柱国。
文帝山陵毕,
护以天命有归,
遣讽魏帝以禅代事。
孝闵践阼,
拜大司马,
封晋国公,
邑万户。
赵贵、独孤信等将谋袭护,
护因贵入朝,
执之,
党与皆伏诛。
拜大冢宰。
时司会李植、军司马孙恒等密要宫伯乙弗凤、张光洛、贺拔提、元进等为腹心,
说帝,
言护不守臣节,
宜图之。
帝然之,
数将武士于后园,
为执缚势。
护微知之。
出植为梁州,
恒为潼州,
欲遏其谋。
后帝思植等,
每欲召之。
护谏曰“天下至亲,
不过兄弟。
若兄弟自构嫌隙,
他人何易可亲。
但恐除臣后,
奸回得逞其欲,
非唯不处陛下,
亦危社稷”因泣涕,
久之乃止。
帝犹猜,
凤等益惧,
密谋滋甚,
遂克日将诛护。
光洛告护,
护乃召柱国贺兰祥、小司马尉迟纲等以凤谋告之。
祥并劝废帝。
时纲总领禁兵,
护乃遣纲入宫,
召凤等议事,
以次执送护第。
因罢散宿卫兵,
遣祥逼帝,
幽于旧邸。
于是召公卿毕集护第。
护曰“先王勤劳王业三十余年,
寇贼未平,
奄弃万国。
寡人地则犹子,
亲受顾命,
以略阳公既居正嫡,
与公等立而奉之,
革魏兴周,
为四海主。
自即位已来,
荒淫无度,
昵近群小,
疏忌骨肉,
大臣重将,
咸欲诛夷。
若此谋遂行,
社稷必致倾覆。
寡人若死,
将何面目以见先王。
今日宁负略阳公,
岂可负社稷。
宁都公年德兼茂,
仁孝圣慈,
今欲废昏立明,
公等以为何如”群公咸曰“此公之家事,
敢不唯命是听”于是斩凤等于门外,
并诛植、恒。
寻弑帝,
迎明帝于岐州而立之。
二年,
第二年,
拜太师,
朝廷封宇文护为太师,
赐路车冕服,
赐给他路车和冕服,
封子至为崇业郡公。
封他的儿子宇文至为崇业郡公。
初改雍州刺史为牧,
这时将雍州刺史改为牧,
以护为之,
也让他担任。
并赐金石之乐。
还赐给他许多钟磬一类的乐器。
武成元年,
武成元年(559),
护上表政,
宇文护上表请求归政给天子。
帝许之,
明帝同意,
军国大事尚委于护。
但军队的事情还委托给他负责。
帝性聪睿,
明帝聪明睿智,
有识量,
有见识和度量,
护深惮之。
宇文护很害怕他。
有李安者,
有一个叫李安的人,
本以鼎俎得宠于护,
因烹饪手艺好被宇文护宠爱,
擢为膳部下大夫。
宇文护将他提拔为膳部下大夫。
至是,
这时,
护令安因进食加毒,
宇文护命他在送给明帝的饭菜中加上毒药,
帝遂崩。
明帝吃后去世。
护立武帝,
宇文护又立武帝宇文邕为帝,
百官总已以听护。
朝廷百官都听从他的指挥。
自文帝为丞相,
自从周文帝宇文泰任西魏丞相,
立左右十二军,
建立左右十二军,
总属相府。
归丞相府统领。
文帝崩后,
宇文泰去世后,
皆受护处分,
这些军队都由宇文护管辖,
凡所征废,
凡是有征发调动,
非护书不行。
非得有他的文书才行,
护第屯兵禁卫,
他屯兵在京城,
盛于宫阙。
分布在皇宫各处。
事无巨细,
朝廷事情不论大小,
皆先断后闻。
都由他先行决断,再奏闻天子。
保定元年,
保定元年(561),
以护国都督中外诸军事,
朝廷命他为都督中外诸军事,
令一府总于天官。
太傅、太尉、司徒、司空、大将军都由宰相统管。
或有希护旨者,
有巴结奉迎宇文护的,
云周公德重,
说周公德高望重,
鲁立文王之庙,
鲁国建立了周文王的庙。
以护功比周公,
把宇文护比为周公,
宜用此礼。
提出也应该采用这个礼仪。
于是诏于同州晋国第立德皇帝别庙,
于是,朝廷下诏在同州晋国相继建立德皇帝的庙宇,
使护祭焉。
命宇文护祭祀。
三年,
保定三年,
诏自今诏诰及百司文书并不得称公名,
朝廷下诏从今以后朝廷的诏书文诰以及各部司的文书里面,都不得直接称宇文护的名字,
以彰殊礼。
以表示对他特殊的礼遇。
护抗表固让。
他上表坚决推让。
初,
开初,
文帝创业,即与突厥和亲,
宇文泰创业时与突厥实行和亲,
谋为掎角,
想互为犄角,
共图高氏。
共同打败高欢。
是年,
这一年,
乃遣柱国杨忠与突厥东伐,
宇文护派柱国杨忠联合突厥东伐北齐,
破齐长城,
攻破齐的长城,
至并州而还,
到达并州还师,
期后年更举,
准备后年再举进攻,
南北相应。
以南北呼应,夹击齐军。
齐主大惧。
北齐天子大为恐惧。
先是,
早先,
护母阎与皇第四姑及诸戚属并没齐,
宇文护的母亲阎氏与皇室的四姑,以及很多周朝大臣将领的亲属都流落在北齐,
皆被幽絷。
被囚禁起来。
护居宰相后,
他任宰相后,
每遣间使寻求,
常暗中派人寻找,
莫知音息。
都没有打听出音讯。
至是,
这时,
并许还朝,
北齐允许送他们还朝,
且请和好。
借此要求两国通好。
四年,
保定四年,
皇姑先至。
皇姑先回来。
齐主以护权重,
齐主认为宇文护掌握北周大权,
乃留其母,
仍留下他的母亲,
以为后图。
以后再作打算。
仍令人为阎作书与护曰:
北齐便命人替他的母亲阎氏写信给他说:
吾念十九入汝家,
“我回想过去,十九岁嫁到你们家,
今以八十矣。
现在已经八十岁了。
凡生汝辈三男二女,今日目下,
一共生下你们兄弟姐妹三男二女五个人,
不睹一人,
今天我的面前却见不到一个。
兴言及此,
说到这里,
悲缠肌骨。
悲入肌骨。
赖皇齐恩恤,
幸赖齐皇恩惠关怀,
差安衰暮。
仍可安度衰暮之年。
又得与汝杨氏姑及汝叔母纥干、汝嫂刘及汝新妇等同居,
仍可以与你的姑母杨氏,以及你的叔母纥干、你的嫂子刘氏、你的妻子等人住在一起,
颇以自适。
颇感安适。
但为微有耳疾,
只是耳朵多少有些毛病,
大语方闻,
大声说话才能听见,
行动饮食,
行动饮食,
幸无多损。
幸好还没有多大亏损。
汝与吾别之时,
“你与我分别的时候,
年尚幼小,
年龄还小。
以前家事,
以前家里的事情,
或不委曲。
也许不太清楚。
昔在武川镇,
过去我们住在武川镇,
生汝兄弟,
生下你们兄弟三人,
大才属鼠,
老大属鼠,
第二属兔,
老二属兔,
汝身属蛇。
你属蛇。
鲜于修礼起日,
鲜于修礼起兵时,
吾合家大小先在博陵郡住,
我们全家大小先在博陵郡居住,
相将欲向左人城。
接着想移向左人城。
至唐河北,
到了唐河北,
被定州官军打败。
被定州的官军打败。
汝祖及第二叔时俱战亡。
你的祖父及二叔都在当时阵亡。
叔母贺拔及儿元宝、汝叔母纥干及儿菩提并吾与汝六人,
叔母贺拔氏和她的儿子元宝、你的叔母纥干和儿子菩提,连我和你一共六人,
同被禽捉入定州城。
一同被捉拿到定州城。
未几间,
没有多长时间,
将吾及汝送与元宝掌,
将我和你送给了元宝掌,
贺拔、纥干各别分散。
贺拔、纥干都被分散处置。
宝掌军营在唐城内,
元宝掌的军营在唐城内,
经停三日。
停了三天,
宝掌所掠得男夫女妇可六七千人,
他掠得的男夫女妇有六七千人,
悉送向京。
都送往京城。
吾时与汝同被送限。
我和你都在被押送的人里面。
至定州城南,
到了定州城南,
夜宿同乡人姬库根家。
晚上住在同乡人姬库根的家里。
蠕蠕奴望见鲜于修礼营火。
蠕蠕族的奴仆看见鲜于修礼军营的篝火对我说‘:我现在到咱们的军队中去。
语吾云“今走向本军”既至营,
’回到军营,
遂告吾辈在此。
便告诉他们我们都在这里。
明旦日出,
第二天早晨,
汝叔将兵邀截,
你的叔父领兵前来截击,
吾及汝等还得向营。
我和你等人得以回到军营。
汝时年十二,
当时你十二岁,
共吾并乘马随军,
和我骑一匹马随着军队行进,
可不记此事由缘也。
你还能记得这些事情的经过吗?
后吾共汝在寿阳任。
后来,我们住在寿阳。
时元宝、菩提及汝姑儿贺兰盛洛,
这时,元宝、菩提和你姑母的儿子贺兰盛洛,
并汝身四人同学。
连你一共四人同学读书。
博士姓成,
请的教师姓成,
为人严恶,
对人十分严厉凶狠。
汝等四人谋欲加害。
你们四个人经过密谋想加害他,
吾共汝叔母闻知,
我和你的婶母听说后,
各捉其儿打之。
各抓住自己的孩子打了一顿。
唯盛洛无母,
惟有贺兰盛洛没有母亲,
独不被打。
所以没有被打。
后尔朱天柱亡岁,
后来,..朱天柱被打败,
贺拔阿斗泥在关西,
贺拔阿斗泥在关西,
遣人迎家累。
派人迎接家小。
汝叔亦遣奴来富迎汝及盛洛等。
你的叔父宇文泰也派奴仆来富迎接你和盛洛等人。
汝时着绯绫袍、银装带,
你当时穿着红绫子做的袍子,腰里束着用银器装饰的带子;
盛洛着紫纤成缬通身袍,
盛洛穿着紫色带有用绸子结成的彩球的通身长袍,
黄绫里,
袍子的里是用黄绫做的。
并乘骡同去。
你们一起骑着骡子同往关西。
盛洛小于汝,
盛洛比你小,
三人并唤吾作阿摩敦。
你们三人都喊我为阿摩敦。
如此之事,
这件事,
当分明记之。
你应当记得很清楚。
今又寄汝小时所着锦袍表一领,
今天,寄给你小时候穿的锦袍一件,
至宜捡看,
收到后应仔细检看,
知吾含悲抱戚,
要理解我含茹痛苦与悲愤,
多历年祀。
已经有好多年了。
禽兽草木,
“世间的禽兽和草木,
母子相依,
还母子相依,不分不离。
吾有何罪,
我有什么罪,
与汝分隔,
与你长时间分隔!
今复何福,
今天又有什么福分,
还望见汝。
让我能将要见到你!
世间所有,
世间的东西,
求皆可得,
只要想法追求就能得到;
母子异国,
母子分处两国,
何处可求。
哪里可以看到这种情况!
假汝贵极公王,
虽然你贵极王侯,
富过山海。
财富比高山和大海还多,
有一老母,八十之年,
可还有一个八十岁的老母亲孑然一身,
飘在千里,
飘泊在千里之外,
死亡旦夕,
死亡就在旦夕之间,
不得一朝暂见,
不能暂时见上一面,
不得一日同处,
不能一起过上一天,
寒不得汝衣,
天气寒冷得不着你送来的棉衣,
饑不得汝食,
腹中饥饿得不到你送来的饭食,
汝虽穷荣极盛,
你虽然极荣极贵,
光耀世间,
光耀世间,
汝何用为。
但要你这个儿子又有什么用呢?
于吾何益。
对我又有什么益处呢?
吾今日之前,
今天以前,
汝既不得申其供养,
我得不到你的供养,
事往何论。
事情已经过去,不必论说。
今日以后,
今天以后,
吾之残命,
我衰残的生命都系在你的身上。
唯系于汝。
上有苍天,
戴天履地,
下有厚土,
中有鬼神,
中有鬼神,
勿云冥昧,
不要认为冥府蒙昧,
而可欺负。
可以欺负。
杨氏姑今虽炎暑,
“你的杨氏姑母虽在炎天盛暑,
犹能先发。
还能出发还国。
关、河阻远,
关、河阻隔,千里迢迢。
隔绝多年,
你们分离多年,
书依常体,
如照常体写信,
虑汝致惑,
考虑你会疑惑,
是以每存款质,
所以信中常举事实,
兼亦载吾姓名,
又写上我的姓名,
当识此理,
你应当理解这个道理,
勿以为怪。
不要感到奇怪。”
护性至孝,
宇文护十分孝敬老人,
得书悲不自胜,
得到书信不胜悲痛,
左右莫能仰视。
左右的人都不忍心看到他痛苦的样子,
报书云:
他给母亲写回信说:
区宇分崩,
“天下分崩离析,
遭遇灾祸,
我们母子遭遇战乱带来的灾祸,
违离膝下,
儿子我远离你的膝下,
三十五年。
匆匆已有三十五年。
受形禀气,皆知母子,
人一生下来都知道母子间的亲情,
谁知萨保,
谁知道萨保我这样的不孝顺!
如此不孝。
过去的祸殃,
宿殃积戾,
积留的罪恶,
唯应赐锺,
只有应该成为过去,
岂悟纲罗,
怎么能料到战乱带来的灾难,
上婴慈母。
一直加在我慈母的身上!
但立身立行,
母亲的立身行事,
不负一物,
不辜负一事一物,
明神有识,
神明有知,
宜先哀怜。
应该哀怜。
而子为公侯,
儿子身为公侯,
母为俘隶,
母亲却为俘虏,
热不见母热,
我天热时不能看见母亲受热,
寒不见母寒,
天冷时不能看见母亲受冷,
衣不知有无,
衣服不知道有还是没有,
食不知饑饱,
吃饭不知道能否吃饱,音讯渺茫,
泯如天地之外,
就好像在天地之外,
无由暂闻。
无法听到您的消息。
昼夜悲号,
我因思念母亲日夜悲泣痛苦,
继之以血,
泪水流干,继而双眼流血。
分怀冤酷,终此一生,
自认为怀着极大的冤屈了却一生,
死若有知,
死后如能有知,
冀奉见于泉下耳。
希望能在九泉之下拜见母亲。
不谓齐朝解纲,
不料想齐朝解除罗网,
惠以德音,
送来这令人兴奋的好消息,
摩敦、四姑,并许哀放。
摩敦、四姑你们都可获得释放。
初闻此旨,
刚听到齐主的旨意,
魂爽飞越,
我灵魂清爽,好像要飞出体外,
号天叩地,
对天狂号,对地叩拜,
不能自胜。
无法控制自己。
四姑即蒙礼送,
四姑已蒙齐国礼貌护送,
平安入境,
平安归来,
以今月十八日于河东拜见。
我在这一月的十八日在河东拜见了她。
遥奉颜色,
远远地一看见她,
崩恸肝肠。
我就悲痛得肝肠好像要崩裂一样。
但离绝多年,
但是,由于离别多年,
存亡阻隔,
生死阻隔,
相见之始,
刚开始见面,
口未忍言。
嘴里不忍心叙述几十年的分别之苦。
唯叙齐朝宽弘,
她只叙述齐朝宽宏大量,
每存大德,
常对你们施以恩德,
云与摩敦虽处宫禁,
说她与您虽然被幽禁宫中,
常蒙优礼,
却受到优厚的礼遇。
今者来邺,
现在来到邺城,
恩遇弥隆。
齐主的恩遇更加隆重。
重降矜哀,
接到您的来信,
听许摩敦垂敕,
聆听到您的训教,
曲尽悲酷,
您极尽悲愤,
备述家事。
详细地叙述家事。
伏读未周,
还没有读完,
五情屠割。
我的五脏六俯就有如刀割一般。
书中所道,
信中所叙述的事情,
无一事敢忘。
没有一件敢于忘怀。
摩敦年尊,
您年纪高迈,
又加忧苦,
又加上心情忧伤苦恼,
常谓寝食贬损,
常说饮食减少,
或多遗漏。
记忆多有遗漏。
伏奉论述,
捧读来信,
次第分明。
叙述得条贯分明。
一则以悲,
读完后我一则以悲,
一则以喜。
一则以喜。
当乡里破败之日,
当我们家乡遭受战乱的时候,
萨保年以十余岁,
我年龄才十多岁,
邻曲旧事,
左邻右舍的一些旧事,
犹自记忆。
我还能记得;
况家门祸难,
更何况自己家里遭受的祸难,
亲戚流离。
与亲人们流离失所的情况呢?
奉辞时节,
与您辞别时的情景,
先后慈训,
以及您前后对我的教训,
刻肌刻骨,
记忆犹如刻入肌骨,
常缠心府。
常在心里萦绕。
天长丧乱,
“天下长期动乱,
四海横流,
四海板荡横流,
太祖乘时,
太祖因时乘势,占有关西;
齐朝抚运,
齐朝应运趋时,拥据山东。
两河三辅,
两河三辅之地,
各遇神机。
各自都遇到上天赐给的机会。
源其事迹,
追溯各自的事迹,
非相负背。
不是互相敌对。
太祖升遐,
太祖去世时,
未定萨保,
天下尚未平定,
萨保属当犹子之长,
我是我们这一辈中年龄最大的,
亲受顾命。
亲自接受太祖的遗命。
虽身居重任,
虽然身负重任,
职当忧责,
应当忧虑自己的职责。
至于岁时称庆,
但到岁首庆贺时,
子孙在庭,
子孙们都站满了大庭,
顾视悲摧,
环顾他们,想到您的处境,心中极为悲哀。
心情断绝,
情绪纷乱,
胡颜履戴,
没有心情担负这重大的责任,
负愧神明。
实在是有负太祖的在天之灵。
齐朝霈然之恩,
齐朝霈然有如雨露的大恩大德,
既已沾洽,
我们都已沐浴满身。
爱敬之至,
爱敬之心,
施及傍人。
施与给别的人。
草木有心,
草木有感激之心,
禽鱼感泽,
禽兽和鱼类也会报答别人的恩泽,
况在人伦,
更何况是人呢?
而不铭戴。
谁会不对此铭刻肺腑,感恩戴德?
有国有家,
于国于家,
信义为本,
都把信义作为根本,
伏度来期,
我估计您归来的日期指日可待。
已应有日。
那时,
一得奉见慈颜,
我就可以拜见您慈祥的容颜,
永毕生愿。
了却终生的愿望。
生死肉骨,
骨肉间的生死分离,
岂过今恩,
怎能超过今天的恩德?
负山戴岳,
就是让山岳负载,
未足胜荷。
也难以载完。
二国分隔,
“两国对立,
理无书信,
按理不应该互通书信。
主上以彼朝不绝母子之恩,
我朝天子因齐朝不断绝我们母子的恩情,
亦赐许奉答。
也允许我写信奉答。
不期今日,得通家问,
不料想今天得以互通音讯,
伏纸呜咽,
提笔趴在纸上哭泣,
言不宣心。
每句话都无法表达我对母亲的思念之情。
蒙寄萨保别时所留锦袍表,
蒙您寄来我与您分别时留下的锦袍的衣面,
年岁虽久,
年岁虽然久远,
宛然犹识,
却依然熟识,
抱此悲泣,
我拿着它,不禁悲痛哭泣。
至于拜见,
至于拜见母亲,
事归忍死,
我在等待着您的归来,
知复何心。
您知道我的心是多么急切!”
齐朝不即发遣,
齐朝不立即送回他的母亲,
更令重与护书,
又重新给宇文护写信,
要护重报。
并要他重新回信。
护复书,
他回信后,
往返至于再三,
双方书信往返,以至于连续多次,
而母竟不至。
而他的母亲竟没有被送回。
朝议以其失信,
朝臣们议论,认为北齐失信,
令有司移齐,
命有司送公文给北齐。公文还没有送,
移未送而母至。
他的母亲已经归来。
举朝庆悦,
北周举朝欢庆,
大赦天下。
朝廷为此大赦天下。
护与母暌隔多年,
他与母亲分别多年,
一朝聚集,
一朝相见,
凡所资奉,穷极华盛。
凡所奉给母亲的都极尽豪华。
每四时伏腊,
每到夏天的伏日,冬天的腊日,
武帝率诸亲戚,
周武帝都率领所有的亲戚,
行家人礼,
向宇文护的母亲行家人的礼节,
称觞上寿,
举杯献酒,祝她长寿。
荣贵之极,
荣华富贵已到极点,
振古未闻。
自古以来都没有听说过。
是年,
这一年,
突厥复率众赴期。
突厥又率领军队按期会合,准备联合进攻齐朝。
护以齐氏初送国亲,
宇文护因为母亲刚被齐国送还,
未欲即行,
不想马上就出发。
复虑失信蕃夷,
但又担心失信于突厥,
不得已,
不得已,
遂请东征。
便请求东征。
九月,
九月,
诏征二十四军及左右厢散隶、秦陇巴蜀兵、诸蕃国众二十万人。
朝廷下诏征发二十四军,以及左右厢的奴隶,秦、陇、巴、蜀一带驻防的士兵,各藩属国的兵士共二十万人。
十月,
十月,
帝于庙庭授护斧钺。
武帝在庙庭授予宇文护斧钺。
出军至潼关,
军队进至潼关,
乃遣柱国尉迟迥为前锋,
宇文护便派柱国尉迟回为前锋,
大将军权景宣率山南兵出豫州,
大将军权景宜率领山南兵进向豫州,
少师杨标出轵关。
少师杨..进向轵关。
护连营渐进,
宇文护连结营寨,逐步向前推进,
屯军弘农。
在弘农驻扎下来。
迥围洛阳,
尉迟回包围洛阳,
柱国齐王宪、郑公达奚武等营芒山。
柱国齐王宇文宪、郑公达奚武等在邙山安下军营。
护性无戎略,
宇文护本来就缺乏战略头脑,
此行又非本心,
这次出兵又不是出于他的本愿,所以,
故师出虽久,
军队出发虽然很久,
无所克获。
却没有取得什么胜利。
以无功,
因为出师无功,
与诸将稽首请罪,
他与各位将领伏首请罪,
帝弗之责。
武帝没有责难他。
天和二年,
天和二年(567),
护母薨,
他的母亲去世。不久,
寻诏起令视事。
朝廷下诏命他不再守丧,到朝廷任事。
五年,
天和五年,
诏赐护轩悬之乐,六佾之舞。
朝廷赐给他只有诸侯王公才能陈列的轩悬乐器和六佾之舞。
护性甚宽和,
宇文护为人十分宽厚平和,
然暗于大体。
然而,在大的问题上他都不甚明白。
自恃建立功,
他自认为建立了功勋,
久当权轴,
长时间掌握国家的权柄,
所任皆非其人。
但任用的人都很不恰当。
兼诸子贪残,
加上皇室诸子贪婪残忍,
僚属纵溢,
僚属们为所欲为,
莫不蠹政害人。
无不为政肆虐,残害百姓。
以其暴慢,
武帝因为他专权凶暴怠慢,
密与卫王直图之。
暗中与卫王宇文直密谋想除掉他。
七年三月十八日,
天和七年三月十八日,
护自同州还,
宇文护从同州归来,
帝御文安殿见护讫,
武帝在文安殿接见他完毕,
引入含仁殿,朝皇太后。
引他到含仁殿拜见皇太后。
先是,
先前,
帝于禁中见护,
武帝在宫中接见他,
常行家人礼。
常行家人的礼节。
护谒太后,
他拜谒皇太后,
太后必赐之坐,
太后必定赐给他座位,
帝每立侍。
武帝常侍立在旁边。
至是,
这时,
护将入,
他准备进入殿中,
帝谓曰“太后春秋既尊,
武帝对他说“:太后年事已高,
颇好酒,
颇好饮酒,
诸亲朝谒,
很多亲属拜谒她。
或废引进。
她常因饮酒不让引进。
喜怒有时乖爽。
喜怒有时也不正常。
比谏,
劝阻她,
未蒙垂纳。
又不被采纳。
兄今愿更启请”因出怀中酒诰授护曰“以此谏太后”护入,
望兄长你今天能劝劝她。”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份《酒诰》交给他,说:“用这个劝谏太后。”宇文护进入含仁殿,
如帝所诫,
按照武帝的要求,
读示太后。
将《酒诰》读给太后听。
未讫,
没有读完,
帝以玉珽自后击之,
武帝用玉..从背后猛力击他,
踣地,
他倒在地上。
又令宦者何泉以御刀斫之。
武帝又命宦官何泉用御刀砍杀他,
泉惧,
何泉恐惧,
斫不能伤。
却不能砍伤他。
时卫王直先匿于户内,
当时,卫王宇文直事先藏在殿内,
乃出斩之。
便跳出来将他杀死。
初,
帝欲图护,
王轨、宇文神举、宇文孝伯颇预其谋。
是日,
轨等并在外,
更无知者。
杀护讫,
乃召宫伯长孙览等,
即令收护子柱国谭国公会、大将军莒国公至、崇业公静、正平公乾嘉及乾基、乾蔚、乾祖、乾威等,
并柱国侯伏侯龙恩、龙恩弟大将军万寿、大将军刘勇、中外府司录尹公正、袁杰、膳部下大夫李安等,
于殿中杀之。
齐王宪曰“安出自阜隶,
所典庖厨而已,
未足加戮”帝曰“汝不知耳,
世宗之崩,
安所为也”十九日,
乃诏暴护等罪,
大赦,
改天和七年为建德元年。
护世子训为蒲州刺史,
其夜遣柱国越公盛乘傅镇蒲州,
征训赴京师,
至同州赐死。
护长史叱罗协、司录冯迁及所亲任者皆除名。
护子昌城公深使突厥,
遣开府宇文德齐玺书就杀之。
三年,
诏复护及诸子先封,
谥护曰荡,
并改葬之。
叱罗协与冯迁事迹
叱罗协,
代郡人,
本名与武帝讳同,
后改焉。
少寒微,
尝为州小吏,
以恭谨见知。
窦泰为御史中尉,
以协为书侍御史。
泰向潼关,
协为监军。
泰死,
协见获。
文帝授大丞相东合祭酒,
累迁相府属、从事中郎。
协历事二京,
详练故事,
又深自克励,
文帝颇委任之。
然犹以家属在东,
疑其恋本。
及河桥战败,
协随军还。
文帝知协不贰,
封冠军县男,
进爵为侯。
后为大将军尉迟迥长史,
率兵伐蜀,
行潼州事。
魏恭帝三年,
文帝征协入朝,
论蜀中事,
乃赐姓宇文氏。
晋公护既杀孙恒、李植等,
欲委腹心于司会柳庆、司宪令狐整等,
二人并辞,
俱荐协。
护遂征协入朝,
引与同宿,
深寄托之。
协誓以躯命自效。
护大悦,
以为得协之晚。
稍迁护府长史,
进爵为公,
常在护侧。
明帝知其材识庸浅,
每按抑之,
数谓曰“汝何知也”犹以护所亲任,
每含容之。
及明帝崩,
便授协司会中大夫、中外府长史。
协形貌瘦小,
举措偏急,
既以得志,
每自矜高。
及其所言,
多乖事衷,
当时莫不笑之。
护以其忠己,
每提奖之。
协既受护重委,
冀得婚连帝室,
乃求复旧姓叱罗氏,
许之。
又进位柱国。
护以协年老,
许其致仕,
而协贪荣,
未肯告退。
及护诛,
除名。
建德三年,
以协宿齿,
授仪同三司、赐爵南阳郡公。
卒,
子金刚嗣。
冯迁字羽化,
弘农人。
少修谨,
有干能,
为护府司录。
性质直,
小心畏慎,
兼明练时事,
善于断决,
每校阅文簿,
孜孜不倦,
以此甚为护委任。
后授陕州刺史。
迁本寒微,
不为时辈所重。
一旦刺举本州,
唯以廉恭接待乡邑,
人无怨者。
复入为司录,
累迁小司空。
自天和后,
以年老,
委任稍衰。
及护诛,
犹除名。
卒于家。
子恕,
位仪同三司。
其他宗室分支
杞简公连,
幼而谨厚,
临敌果毅。
随德皇帝遇定州军于唐河,
俱战殁。
保定初,
追赠太傅、柱国大将军、大司徒,
封杞国公,
谥曰简。
子元宝,
为齐神武所害。
保定初,
追赠大将军、小司徒,
袭封杞国公,
谥曰烈,
以章武公导子亮嗣。
亮字乾德,
位梁州总管。
及豳国公广薨,
以亮为秦州总管,
广所部悉以配焉。
在州甚无政绩。
寻进柱国,
从东伐,
进上柱国。
仍从平邺,
迁大司徒。
大象初,
以行军总管与元帅郑国公韦孝宽等伐陈。
还至豫州,
密谋袭孝宽营,
将反逆,
孝宽追斩之。
子胲明坐亮诛,
诏以亮弟椿为烈公后。
椿字乾寿,
位上柱国、大司徒。
大定中,
为隋文帝所害,
并其五子。
莒庄公洛生,
少任侠,
好施爱士,
北州贤俊皆与之游,
而才能多出其下。
及葛荣破鲜于修礼,
以洛生为渔阳王,
仍领德皇帝余众,
时人皆呼为洛生王。
洛生善抚将士,
是以克获常冠诸军。
尔朱荣定山东,
时洛生在虏中,
荣雅闻其名,
心惮焉。
寻为荣所害。
保定初,
追赠大将军,
封莒国公,
谥曰庄。
子菩萨,
为齐神武所害。
保定初,
追赠大将军、小宗伯,
袭爵,
谥曰穆,
以晋公护子至嗣。
至字乾附,
后坐父护诛,
诏以卫王直子宾为穆公后。
宾字乾瑞,
寻坐直诛,
而齐王宪子广都郡公贡袭。
贡字乾贞,
宣帝初,
被诛,
国除。
虞国公仲,
德皇帝从父兄也。
卒于代。
保定初,
追赠太傅、柱国大将军、大司徒,
封虞国公。
子兴嗣。
兴生,
属兵乱,
与仲相失,
年幼莫知其戚属远近,
与文帝兄弟,
初不相识。
沙苑之败,
预在行间,
被虏,
随例散配诸军。
兴性弘厚,
有志度,
虽流离世故,
而风范可观。
保定二年,
诏访仲子孙,
兴始附属籍。
武帝以兴帝戚近属,
尊礼之甚厚。
位开府仪同三司、宗师,
袭爵虞国公。
薨,
武帝亲临恸焉。
诏大司空、申国公李穆监护丧事,
赠柱国大将军,
谥曰靖。
子洛嗣,
位仪同三司。
隋初为介国公,
为隋室宾云。
广川公测,
字澄镜,
文帝之族子也。
高祖中山、曾祖豆颓、祖骐麟、父永,
仕魏,
位并显达。
测性沉密,
少笃学诣,
仕魏,
位司徒右长史,
尚宣武女阳平公主,
拜驸马都尉。
及孝武疑齐神武,
诏测诣文帝,
密为之备。
还,
封广川县伯。
寻从孝武西迁,
进爵为公。
文帝为丞相,
以测为右长史,
委以军国,
又令测详定宗室昭穆远近,
附于属籍。
历位侍中、开府仪同三司,
行汾州事。
政在简惠,
颇得人和。
地接东魏,
数相抄窃,
或有获其为寇者,
多缚送之。
测皆命解缚,
置之宾馆,
然后引与相见,
如客礼焉。
仍宴设,
放还其国,
卫送出境。
自是东魏人大惭,
乃不为寇,
两界遂通庆吊,
时论方之羊叔子。
或有告测怀贰,
文帝怒曰“测为我安边,
何为间骨肉”乃命斩之。
仍许测便宜从事。
转行绥州事。
每岁河冰合后,
突厥即来寇掠。
先是,
常预遣居人入城堡以避之。
测至,
皆令安堵。
乃于要路数百处并多积柴,
仍远斥候,
知其动静。
是年十二月,
突厥从连谷入寇,
去界数十里,
测命积柴处一时纵火。
突厥谓大军至,
惧而遁走,
委弃杂畜辎重不可胜数。
自是不敢复至。
测因请置戍以备之。
后卒于太子少保,
文帝亲临恸焉,
仍令水池公监护丧事,
谥曰靖。
测性仁恕,
好施与。
在洛阳之日,
曾被窃盗,
所失物即其妻阳平公主之衣服也。
州县禽盗,
并物俱获。
测恐此盗坐之以死,
不认焉,
遂遇赦免。
盗既感恩,
请为测左右、及测从孝武西迁,
事极狼狈,
盗人亦从测入关,
并无异志。
子该嗣,
位除州刺史。
测弟深。
宇文深与孝伯智略
深字奴于,
性鲠正,
有器局。
年数岁,
便累石为营,
折草作旌旗,
布置行伍,
皆有军阵之势。
父永遇见之,
喜曰“汝自然知此,
后必为名将”孝武西迁,
事起仓卒,
人多逃散。
深时为子都督,
领宿卫兵,
抚循所部,
并得入关。
以功赐爵长乐县伯。
大统中,
累转尚书直事郎中。
及齐神武屯蒲坂,
分遣其将窦泰趋潼关,
高敖曹围洛州。
周文帝将袭泰,
诸将咸难之。
帝隐其事,
阳若未有谋,
独问策于深。
深曰“窦氏,
高欢骁将,
欢每仗之御侮。
今大军就蒲坂,
则欢拒守,
窦必援之,
内外受敌,
取败道也。
不如选轻锐潜出小关,
窦性躁急,
必来决战,
高欢持重,
未即救之,
则窦可禽也。
虏窦,
欢势自沮,
回师御之,
可以制胜”文帝喜曰“是吾心也”军遂行,
果获泰,
齐神武亦退。
深又说文帝进取弘农,
复克之。
文帝大悦,
谓深曰“君即吾家陈平也”
是冬,
齐神武又率大众至沙苑,
诸将皆惧,
惟深独贺。
文帝问其故,
对曰“欢抚河北,
甚得众心,
虽乏智谋,
人皆用命,
以此自守,
未易可图。
今悬师度河,
非众所欲,
唯欢耻失窦氏,
复谏而来,
所谓忿兵,
一战可禽也。
不贺何为”文帝然之。
寻大破齐军,
果如所策。
俄进爵为侯。
六官建,
拜小吏部下大夫,
迁中大夫。
武成元年,
迁豳州刺史,
改封安化县公。
保定初,
除京兆尹,
入为司会中大夫。
深少丧父,
事兄甚谨。
性多奇谲,
好读兵书,
既居近侍,
每进筹策。
及在选曹,
颇有时誉。
性仁爱,
从弟神举、神庆幼孤,
深抚训之,
义均同气,
世亦以此称焉。
卒于位,
谥曰成康。
子孝伯。
孝伯,
字胡王,
其生与武帝同日,
文帝甚爱之,
养于第内。
及长,
又与武帝同学。
武成元年,
拜宗师上士,
时年十六。
性沉正謇谔,
好直言。
武帝即位,
欲引置左右。
时政在家臣,
不得专制,
乃托言少与同业受经,
思相启发。
由是护弗之猜,
得入为右侍上士,
恒侍读。
及遭父忧,
诏令服中袭爵。
武帝尝谓曰“公于我,
犹汉高与卢绾也”赐以十三环金带。
自是恒侍左右,
出入卧内,
朝务皆得预焉。
孝伯亦竭心尽力,
无所回避。
至于时政得失,
外间细事,
皆以奏闻。
帝信委之,
当时莫比。
及将诛晋公护,
密与卫王直图之,
惟孝伯及王轨、宇文神举等颇得参预。
护诛,
授开府仪同三司,
历司会中大夫、左宫正。
皇太子既无令德,
孝伯言于帝曰“皇太子德声未闻,
请妙选正人为其师友,
调护圣质,
不然,
悔无所及”帝敛容曰“卿世载鲠正,
竭诚所事,
观卿此言,
有家风矣”孝伯拜谢曰“非言之难,
受之难也,
深愿陛下思之”帝曰“正人岂复过君”于是以尉迟运为右宫正,
孝伯仍为左宫正、宗师中大夫。
累迁右宫伯。
尝因侍坐,
帝问“我儿比进不”答曰“皇太子比惧天威,
更无罪失”及王轨因内宴捋帝须,
言太子之不善。
帝罢酒,
责孝伯曰“公常谓我云太子无过,
今轨有此言,
公为诳矣”孝伯拜曰“臣闻父子之际,
人所难言,
臣知陛下不能割情忍爱,
遂尔结舌”帝知其意,
默然久之,
乃曰“朕已委公,
公其勉之”
及大军东讨,
周军大举东进,讨伐北齐,
拜内史下大夫,
朝廷封他为内史下大夫,
令掌留台事。
命他掌管留守京城的事务。
军还,
大军归来,
帝曰“居守之重,
武帝对他说:“留守职责的重大,
无忝战功”于是加授大将军,
并不次于作战的功劳。”于是,加授他为大将军,
进爵广陵郡公,
晋封爵位为广陵郡公,
并赐金帛女妓等。
并赐给他金银布帛和歌妓等,
复为宗师。
又命他为宗师。
每车驾巡幸,
武帝每次外出,
常令居守。
都令他留守京城。
后帝北讨,
后来,武帝向北讨伐,
至云阳宫寝疾,
到云阳宫时患病,
驿召孝伯赴行在所,
赶快召孝伯赶赴临时的住所,
执其手曰“吾自量必无济理,
武帝拉着他的手说:“我估计很难痊愈,
以后事付君”是夜,
因而把后事托给你。”当夜,
授司卫上大夫,
封他为司卫上大夫,
总宿卫兵马,
统率宿卫京城的兵马,
令驰驿入京镇守。
命他赶快回京城镇守。
宣帝即位,
宣帝即位,
授小冢宰。
封孝伯为小冢宰。
帝忌齐王宪,
宣帝忌恨齐王宇文宪,
意欲除之,
想除掉他,
谓孝伯曰“公能图之,
便对孝伯说“:你如果能除掉他,
当以其官位相授”孝伯叩头曰“齐王戚近功高,
我把他的官位授给你。”他连忙叩头,劝谏说:“齐王在宗室中关系亲近,功劳又高,
栋梁所寄。
是国家的栋梁。
臣若顺旨,
我如果遵从您的旨意,
则臣为不忠,
那么我对国家就不忠,
陛下为不孝之子也”帝因疏之,
陛下您也会成为不孝之子。”宣帝因而疏远他,
乃与于智、郑译等图其事。
便与于智、郑译等密谋这件事,
令智告宪谋逆,
命于智诬告齐王阴谋反叛,
遣孝伯召入,诛之。
派孝伯将他召入宫中杀死。
帝之西征也,
宣帝曾参与西征,
在军有过行,
在军中犯有过失,
郑译时亦预焉。
郑译当时也参与其事。
军还,
军队归来后,
孝伯及王轨尽以白武帝。
孝伯和王轨把情况全部奏报给武帝。
武帝怒,
武帝恼怒,
挞帝数十,
打了宣帝数十杖,
乃除译名。
除掉郑译的名籍。
至是,
宣帝当皇帝后,
帝追憾被杖,
追想起这件被打的事,
乃问译“我脚上杖痕谁所为也”译曰“事由宇文孝伯及王轨”译又说轨捋帝须事,
问郑译:“我脚上被杖责的伤痕是谁干的事?”郑译答“:事情是由宇文孝伯和王轨告发引起的。”郑译又说王轨捋武帝胡须的事,
帝乃诛轨。
宣帝便将王轨杀害。
尉迟运惧,
尉迟运心里害怕,
私谓孝伯曰“吾徒必不免祸,
私下里对孝伯说:“我们这些人一定不会免除灾祸,
奈何”孝伯曰“有老母,
怎么办呢?”孝伯说“:现在堂上有年迈的母亲,
地下有武帝,
地下有刚去世不久的武帝,
为臣为子,
为人臣又为人子,
知欲何之。
又能怎么办?
且委质事人,
况且我们以自身侍奉人君,
本徇名义,
本来就应为名节大义殉身,
谏而不入,
劝谏他又不听,
将焉逃死。
怎么会逃脱一死?
足下若为身计,
你如果为了一己的身家性命打算,
宜且远之”于是各行其志。
应该远祸保身,离开朝廷。”于是,他们二人各行其志,
运寻出为秦州总管。
尉迟运不久出任秦州总管。
帝荒淫日甚,
宣帝荒淫无度,一天比一天严重;
诛戮无度。
诛戮大臣,毫无法度。
孝伯频谏不从,
孝伯多次劝谏,都无济于事,
由是益疏。
宣帝反而更加疏远和忌恨他。
后稽胡反,
后来稽胡造反,
令孝伯为行军总管,
宣帝命他为行军总管,
从越王盛讨平之。
与越王宇文盛一起将叛兵讨平。
及军还,
大军归来后,
帝将杀之,
宣帝想杀掉他,
乃托以齐王事诮之曰“公知齐王谋反,
便假借齐王宇文宪的事讥讽他,说:“你明明知道齐王想谋反,
何以不言”对曰“臣知齐王忠于社稷,
为什么不告发?”孝伯答道:“我知道齐王忠于朝廷,
为群小媒蘖,
被群小们构陷诬害,
加之以罪。
横加罪名。
臣以言必不用,
我说了一定不被采用,
所以不言。
所以不说。
且先帝属微臣辅陛下,
况且先帝嘱托我辅助陛下您,
今谏而不从,
现在劝谏您又不听,
实负顾托。
我实在有负先帝重托。
以此为罪,
你因此加罪于我,
是所甘心”帝惭,
是我甘心领受的。”宣帝听后满面惭愧,
俯首不语。
俯首不语,
令赐死于家,
命在家中赐孝伯死罪,
时年三十六。
时年仅三十六岁。
及隋文帝践极,
隋文帝代周立隋,即皇帝位,
以孝伯、王轨忠而获罪,
因孝伯和王轨忠贞而获罪被害,
并令收葬,
命将他们重新安葬,
复其官爵。
恢复他们的官爵。
尝谓高颖曰“宇文孝伯实有周良臣,
他曾对高颍说:“宇文孝伯实在是北周卓越的大臣。
若此人在朝,
如果此人继续在朝执政,
我辈无措手处”子歆嗣。
我们就没有下手的地方。”
东平公神举家族
东平公神举,
东平公宇文神举,
文帝之族子也。
是周文帝宇文泰同族人的儿子。
高祖普陵、曾祖求男,仕魏位并显达。祖金殿,
他的父亲宇文显和,
魏兖州刺史安喜县侯。
从小继承前辈的爵位。
父显和,少而袭爵,性矜严,
显和性情矜持严肃,
颇涉经史,
涉猎很多经书,
膂力绝人,
臂力超过正常人,
弯弓数百斤,
可以拉动数百斤的大弓,
能左右驰射。
能骑在马上向左右两边射箭。
孝武之在蕃,
孝武帝在番邦,
显和早蒙眷遇。
显和早就蒙受他的器重和礼遇。
时属多难,
当时国家多难,
尝问计于显和。
孝武帝曾请他出谋划策。
显和具陈宜杜门晦迹,
他陈奏应闭门不出,隐晦自己的行迹,
相时而动,
等待时机,再图进取。
帝深纳焉。
孝武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及即位,
孝武帝即位后,
拜阁内都督,
命他为阁内都督,
封城阳县公,
封为城阳县公,
以恩旧遇之甚厚。
因旧恩对他礼遇甚厚。
显和所居隘陋,
他住的房子又小又破,
乃撤殿省赐为寝室,
孝武帝便撤掉殿省,将房子赐给他居住,
其见重如此。
他就是这样被孝武帝看重。
及齐神武专政,
神武帝高欢专擅朝廷大权之后,
帝每不自安,
孝武帝常常感到不安稳,
问显和曰“天下汹汹,
问宇文显和:“天下汹汹,动荡不安,应怎么办?”显和答:
将如之何”对曰“莫若择善而从”因诵诗云“彼美人兮,
“不如择善而从之。”因而吟诵《诗经》中的句子说:“那个美人啊,
西方之人兮”帝曰“是吾心也”遂定入关策。
就是西方的那个人呀。”孝武帝说“:你说出了我的心里话。”于是,朝廷决定了西入关中的策略。
以其母老,
因为他的母亲年迈,
令预为计。
孝武帝让他拿出个主意,
对曰“今日之事,
他对答:“今天的情况,
忠孝不并。
忠孝不能两全,
然臣不密则失身,
如果我不保全机密就失掉作为臣子的责任,
安敢预为私计”帝怆然改容曰“卿,
怎么敢先为自己打算!”孝武帝因悲怆改变了脸色,说:
我之王陵也”迁朱衣直合、合内大都督,
“你真是我的王陵啊!”升任他为朱衣直阁、阁内大都督,
改封长广县公。
改封爵号为长广县公。
从孝武入关。
他跟从孝武帝入关,
至溱水,
到达溱水,
周文帝素闻其善射而未之见,
周文帝宇文泰平常听说他善于射箭,却从没有见过。少倾,
俄而水傍有一小鸟,
水边飞来一只小鸟,
显和射中之。
显和将它射中。
文帝笑曰“我知卿工矣”进位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卒。建德三年,
宇文泰笑着说“:我知道你工于此道。”朝廷晋封他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
追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后来去世。
神举早孤,
宇文神举幼年丧父,
有夙成之量。
有天生夙成的器量。
及长,
长大后,
神情倜傥,
神情潇洒风流,
志略英赡,
志气韬略,英武丰赡。
眉目疏朗,
眉目清秀俊朗,
仪貌魁梧。
仪表魁伟,相貌堂堂。
明帝初,
北周明帝初年离家出仕,
起家中侍上士。
任中侍上士。
帝留意翰林,
明帝留心学问,
而神举雅好篇什,
而神举爱好文章。
每游幸,
明帝每次出巡,
神举恒从。
都让神举跟从。
袭爵长广县公。
他继承父爵,被封为长广县公。
天和元年,
天和元年(566),
累迁右宫伯中大夫,
迁任为右宫伯中大夫,
进爵清河郡公。
晋爵位为清河郡公。
建德三年,
建德三年(574),
自京兆尹出为熊州刺史,
自京兆尹的职位出任为熊州刺史,
齐人惮其威名。
北齐人都害怕他的威名。
及帝东伐,
周武帝东伐,
从平并州,
神举随从平定并州,
即授刺史。
被授为并州刺史。
州既齐氏别都,
并州原为北齐的别都,
多有奸猾,
城内有很多刁滑邪恶的人。
神举示以威恩,
神举恩威并用,
远近悦服。
远近的人都心悦诚服。
改封武德郡公,
朝廷改封他为武德郡公,
进柱国大将军,
升任为柱国大将军。
又改封东平郡公。
又改封为东平郡公。
宣政元年,
宣政元年(578),
转司武上大夫。
他又转任司武上大夫。
及幽州人卢昌期等据范阳反,
幽州人卢昌期占据范阳造反,
诏神举讨禽之。
朝廷命他率军讨伐。
时齐黄门侍郎卢思道亦在反中,
北齐的黄门侍郎卢思道也在反军中,
贼平,
反叛被平定,
将解衣伏法,
正要将卢思道解开衣领斩首,
神举乃释而礼之,
神举将他释放并礼貌对待,
即令草露布。
还命他起草露布。
属稽胡反,
稽胡造反,
寇西河,
侵犯西河,
神举与越王盛讨之。
神举与越王宇文盛进讨。
时突厥赴救,
这时突厥人赶来救援稽胡,
神举以奇兵击之,
神举用奇兵袭击,
突厥败走,
突厥人败退,
稽胡款服。
稽胡归附。
即授并州总管。
朝廷授予他并州总管的职务。
神举见待于武帝,
神举被周武帝器重,
处心腹之任,
他竭尽心腹的责任。
王轨、宇文孝伯等屡言皇太子之短,
王轨、宇文孝伯等屡次向武帝说太子的过失,
神举亦颇预焉。
神举也参与了。
及宣帝即位,
宣帝即位后,
荒淫无度,
荒淫无度,
神举惧及祸,
神举惧怕遭受祸患,
怀不自安。
心中常不自安。
初定范阳之后,
刚平定范阳之后,
威声甚振,
他的威望名声大振,
帝亦忌其名望,
宣帝忌恨他的名望,
兼以宿憾,
加上过去的怨仇,
遂使人赍屳酒赐之,
便派人将毒酒赐给他,
薨于马邑,
他死在马邑,
时年四十八。
当时年仅四十八岁。
神举美风仪,
神举风仪俊美,
善辞令,
善于辞令,
博涉经史,
博览经史,
性爱篇章,
喜爱篇章,
尤工奇射。
尤其工于骑马射箭。
临戎对寇,
临阵对敌,
勇而有谋,
英勇无畏,又颇有谋略;
莅职当官,
莅职为官,
每著声绩。
政绩突出,声誉四起。
兼好施爱士,
加上乐善好施,爱护人才,
以雄豪自居,
以雄武豪迈自居,
故得任兼文武,
所以能够文武官职兼任,
声彰外内。
声名播于内外,
百僚无不仰其风则,
百官无不仰望他的风采,
先辈旧齿至于今称之。
前辈旧友至今赞颂不绝。
宇文庆,
子同嗣,位至仪同大将军,
字神庆,
神举弟庆。
宇文神举的兄弟。
庆字神庆,
性情深沉,
沈深有器局,
有才识和度量,
少以敏见知。
从小以聪明敏捷被人们称誉。
初受业东观,
他最初在东观读书,
颇涉经史。
涉猎大量文史经典。
既而谓人曰“书足记姓名而已,
过些时候他对别人说“:读书能够认识人的姓名就行了,
安能久事笔砚为腐儒业乎”时文州贼乱,
怎么能长久地从事笔墨生涯而成为腐儒呢?”当时,文州贼寇作乱,
庆应募从征,
他应募从征,
以功授都督。
因立功被授予都督。
卫王直镇山南,
卫王宇文直镇守山南,
引为左右。
让他在自己左右。
庆善射,
他善于射箭,
有胆气,
又有胆气,
好格猛兽,
好与猛兽格斗,
直甚壮之。
宇文直很器重他,
稍迁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升任他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及诛宇文护,
诛杀宇文护,
庆有谋焉。
他也参与其事。
时授骠骑大将军,
进而被授予骠骑大将军,
加开府。
加封为开府。
从武帝攻河阴,
他跟随武帝进攻河阴,
先登攀堞,
首先登上城垛。
与贼短兵接,
与敌人短兵相接,
中石乃坠,
被石头击中,从城上坠落,
绝而后苏。
昏迷后又苏醒过来。
帝劳之曰“卿勇可以贾人也”复从武帝拔晋州,
武帝慰劳他说“:你的勇气多得可以卖给别人了。”他又跟随武帝攻打晋州,
齐兵大至,
齐军大批涌来。
庆与齐王宪轻骑觇之,
他与齐王宇文宪骑马了望敌兵情况,
卒与贼相遇,
突然与敌兵相遇,
为贼所窘。
被敌人包围。
宪挺身而遁。
宇文宪催马逃跑,
庆退据汾桥,
宇文庆退却,据守汾桥。
众贼争进,
敌兵争相追击,
庆射之,
他弯弓射箭,
所中人马必倒,
中箭的人马一定倒地,
贼乃稍却。
敌兵才稍稍退却。
及拔高壁,
周军攻占高壁,
克并州,
克复并州,
下信都,
取下信都,
禽高湝,
活捉高蔆,
功并居最。
他的功劳最为突出。
进位大将军,
因而被晋位为大将军,
封汝南郡公。
封爵为汝南郡公。不久,
寻以行军总管击延安反胡,
任行军总管,挥师讨伐延安反叛的胡人,
平之。
平定后,
历延、宁二州总管。
任延、宁二州的总管。
隋文帝为丞相,
隋文帝杨坚任北周丞相,
以行军总管征江表,
他以行军总管的身份征讨江南,
次白帝,
到达白帝城,
以劳进上大将军。
因建立功劳晋封为上大将军。
帝与庆有旧,
杨坚与他有旧时的交情,
甚见亲待,
对他十分亲近,
令督丞相军事,
命他督领丞相府的军事,
委以心腹。
把他当作心腹。不久,
寻加柱国。
加封他为柱国。
开皇初,
开皇初年,
拜左武卫将军,
封他为左武卫将军,
进上柱国。
晋封为上柱国。
数年,
数年之后,
除凉州总管。
又任凉州总管,
岁馀征还,
一年多后被征还朝廷,
不任以职。
没有任职。
初,
文帝龙潜时,
尝与庆言,
谓曰“天元质无积德,
其相貌寿亦不长,
加以法令繁苛,
耽恣声色,
以吾观之,
殆将不久。
又诸侯微弱,
各令就国,
曾无深根固本之计,
羽翮既翦,
何及远。
尉迟迥贵戚,
早著声望,
国家有衅,
必为乱阶。
然智量庸浅,
子弟轻佻,
贪而少惠,
终致亡灭。
司马消难反覆之虏,
亦非池内之物,
变在俄顷。
但轻薄无谋,
未能为害,
不过自窜江南耳。
庸蜀险隘,
易生艰阻,
王谦愚蠢,
素无筹略,
但恐为人所误,
不足为虞”未几,
上言皆验。
及此,
庆恐上遗忘,
不复收用,
欲见旧蒙恩顾,
具录前言,
为表奏之。
上省表大悦,
下诏曰“朕言之验,
自是偶然。
公乃不忘,
弥表诚节。
深感至意,
嘉尚无已”自是上每加优礼。
卒于家。
子静乱,
尚隋文女广平公主,
位仪同、安德县公、熊州刺史。
先庆卒。
静乱子协,
位右翊卫将军。
宇文化及之乱,
遇害。
协弟晶,
字婆罗门,
大业中养于宫内,
后为千牛左右。
炀帝甚亲昵之,
每有游宴,
必侍从。
至于出入卧内,
伺察六宫,
往来不限门禁。
时人号为宇文三郎。
与宫人淫乱,
至于妃嫔公主亦有丑声。
萧后言于帝,
晶闻,
惧不敢见。
协因奏晶壮,
不可久在宫掖。
帝不之罪,
召入,
待之如初。
化及杀逆际,
为乱兵所害。
论曰:
自古受命之君及守文之王,
非独异姓之辅,
亦有骨肉之助焉。
其茂亲则有鲁卫、梁楚,
其疏属则有凡蒋、荆燕,
咸能飞声腾实,
不灭于百代之后。
至若豳孝公之勋烈,
加之以善政,
蔡文公之纯孝,
饰之以俭约,
峨峨焉足以辚轹于前载矣。
有周受命之始,
宇文护实预艰难。
及文后崩殂,
诸子冲幼,
群公怀等夷之士,
天下有去就之心,
卒能变魏为周,
捍危获义者,
护之力也。
向使加之以礼让,
经之以忠贞,
桐宫有悔过之期,
未央终天年之数,
同前史所载,
焉足道哉。
然护寡于学术,
昵近群小,
威福在已,
征伐自出,
有人臣无君之心,
为人主不堪之事,
终于妻子为戮,
身首横分,
盖其宜也。
当隋氏之起,
假天威而服海内,
胄以葭莩之亲,
据一州而协义举,
可谓忠而能勇。
功业不遂,
悲夫。
亮实庸才,
图非常于巨逆,
古人称不度德、不量力者,
其斯之谓欤。
宇文测兄弟驱驰于经纶之日,
孝伯、神举尽言于父子之间,
观其智勇忠概,
并可追从于古人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