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262 唐纪七十八

文白对照

司马光

唐末宦官专权与藩镇割据交织,朱全忠与李克用争霸,引发多次政变与军事冲突。

光化三年藩镇角逐

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中之中光化三年(庚申、900)

唐纪七十八 唐昭宗光化三年(庚申,公元900年) 

 

春,

春季, 

正月,

正月, 

宣州将康儒攻睦州;

宣州将领康儒进攻睦州, 

钱使其从弟拒之。

镇海节度使钱命令他的堂弟钱率兵抵御。 

 

二月,庚申,

二月庚申(初二), 

以西川节度使王建兼中书令。

朝廷任命四川节度使王建兼中书令。 

 

壬申,

壬申(十四日), 

加威武节度使王审知同平章事。

朝廷加封威武节度使王审知为同平章事。 

 

壬午,

壬午(二十四日), 

以吏部尚书崔胤同平章事,

朝廷任命吏部尚书崔胤为同平章事, 

充清海节度使。

充任清海节度使。 

 

李克用大发军民治晋阳城堑,

李克用大举征发军士百姓修理晋阳城的城墙壕沟, 

押牙刘延业谏曰:

押牙刘延业劝告说: 

“大王声振华、夷,

“大王的声威震动华夏和四夷, 

宜扬兵以严四境,

应该分派军队整肃四方边境, 

不宜近治城堑,

不应修治眼前的城墙壕沟, 

损威望而启寇心。”

既损害自己的威望,又开启敌人的侵犯之心。” 

克用谢之,

李克用向他表示感谢, 

赏以金帛。

并赏给金银绢帛。 

 

夏,

夏季, 

四月,

四月, 

加定难军节度使李承庆同平章事。

朝廷加封定难军节度使李承庆为同平章事。 

 

朱全忠遣葛从周帅兖、郓、滑、魏四镇兵十万击刘仁恭,

朱全忠派遣葛从周率领兖州、郓州、滑州、魏州四镇的十万军队攻打卢龙节度使刘仁恭, 

五月,庚寅,拔德州,

五月庚寅(初四)攻克德州, 

斩剌史傅公和;

斩杀德州剌史傅公和, 

己亥,围刘守文于沧州。

己亥(十三日)把刘守文围困在沧州。 

仁恭复遣使卑辞厚礼求援于河东,

刘仁恭派遣使者用卑恭的言辞、丰厚的礼品到河东请求援助。于是, 

李克用遣周德威将五千骑出黄泽,

李克用派遣周德威率领五千骑兵出黄泽关, 

攻邢、以救之。

进攻邢州、州来救援刘仁恭。 

 

邕州军乱,

邕州军队发生叛乱, 

逐节度使李;

驱逐了节度使李。 

借兵邻道讨平之。

李向领道借兵讨伐平定叛乱。 

 

六月,癸亥,

六月癸亥(初七), 

加东川节度使王宗涤同平章事。

朝廷加封东川度使王宗涤为同平章事。 

 

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王抟,

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王抟, 

明达有度量,

明白通达,宽宏大量, 

时称良相。

当时称为良相。 

上素疾宦官枢密使宋道弼、景务修专横,

昭宗一向痛恨宦官枢密使宋道弼、景务修专断强横, 

崔胤日与上谋去宦官,

崔胤天天与昭宗商量除去宦官, 

宦官知之。

宦官也知道他们的行动。因此, 

由是南、北司益相憎嫉,

南司和北司更加相互憎恨嫉妒, 

各结藩镇为援以相倾夺。

各自交结藩镇以为援助,互相倾轧争夺。 

抟恐其致乱,

王抟担心这样会招致变乱, 

从容言于上曰:

就从容不迫地向唐昭宗进言说: 

“人君当务明大体,

“君主行事,应当致力于申明大局, 

无所偏私。

没有偏心私情。 

宦官擅权之弊,

宦官专权的弊病, 

谁不知之!

谁不知道呢! 

顾其势未可猝除,

但是他们的势力不可能急速除掉, 

宜俟多难渐平,

应当等候各种灾难渐渐平息, 

以道消息。

通过正当途径逐渐消灭。 

愿陛下言勿轻泄以速奸变。”

希望陛下说话不要轻易泄漏,以免加速奸邪小人的变乱。” 

胤闻之,

崔胤听说这话, 

谮抟于上曰:

就向昭宗诬陷王抟说: 

“王抟奸邪,

“王抟奸诈邪恶, 

已为道弼辈外应。”

已经成为宋道弼等的外应。” 

上疑之。

昭宗怀疑他的话是否真实。 

及胤罢相,

等到崔胤被罢免了宰相职务, 

意抟排已,

就猜想是王抟排斥自己, 

愈恨之。

更加痛恨他。 

及出镇广州,

及至崔胤奉命离京师去镇守广州, 

遗朱全忠书,

他就送书信给朱全忠, 

具道抟语,

原原本本地讲了王抟说过的话, 

令全忠表论之。

让朱全忠进呈表章来辩论是非。 

全忠上言:

朱全忠于是上表说: 

“胤不可离辅弼之地;

“崔胤不能离开辅佐陛下的宰相之位, 

抟与敕使相表里,

王抟与敕使互为表里,内外勾结, 

同危社稷。”

危害国家。” 

表连上不已。

朱全忠的表章接连呈进,继续不停。 

上虽察其情,

昭宗虽然察觉其中实情, 

迫于全忠,

但迫于朱全忠, 

不得已,

也无可奈何, 

胤至湖南复召还。

在崔胤行至湖南时又召他回京师。 

丁卯,

丁卯(十一日), 

以胤为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昭宗任命崔胤为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抟罢为工部侍郎。

王抟被罢免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降为工部侍郎。 

以道弼监荆南军,

命宋道弼出任荆南监军, 

务监青州军。

景务出任青州监军。 

戊辰,

戊辰(十二日), 

贬抟溪州刺史;

贬王抟为溪州刺史。 

已巳,

己巳(十三日), 

又贬崖州司户;

又贬王抟为崖州司户; 

道弼长流欢州,

宋道弼流放州, 

务长流爱州;

景务修流放爱州。 

日是,

当天, 

皆赐自尽。

三人都被赐令自杀。 

抟死于蓝田驿,

王抟死在蓝田驿, 

道弼、务死于霸桥驿。

宋道弼、景务死在霸桥驿。 

于是胤专制朝政,

于是,崔胤操纵朝廷政权, 

势震中外,

势力威震朝野, 

宦官皆侧目,

宦官都怒目而视, 

不胜其愤。

非常愤慨痛恨。 

 

刘仁恭将幽州兵五万救沧州,

刘仁恭率领五万幽州军队前去援救沧州, 

营于乾宁军,

在乾宁军扎营。 

葛从周留张存敬、氏叔琮守沧州寨,

葛从周留下张存敬、氏叔琮守卫沧州营寨, 

自将精兵逆战于老鸦堤,

自己率领精锐部队在老鸦堤迎战刘仁恭, 

大破仁恭,

大败刘仁恭的军队, 

斩首三万级,

斩杀首级三万。 

仁恭走保瓦桥。

刘仁恭逃走,退守瓦桥。 

秋,

秋季, 

七月,

七月, 

李克用复遣都指挥使李嗣昭将兵五万攻邢、以救仁恭,

李克用再派都指挥使李嗣昭率领五万军队攻打邢州、州来救援刘仁恭, 

败汴军于内丘。

在内丘打败汴州军队。 

王熔遣使和解幽、汴,

王熔派遣使者在幽州刘仁恭、汴州朱全忠之间进行调解, 

会久雨,

适逢长久下雨, 

朱全忠召从周还。

朱全忠召回葛从周。 

 

庚戌,

庚戌(二十五日), 

以昭义留后孟迁为节度使。

朝廷任命昭义留后孟迁为昭义节度使。 

 

甲寅,

甲寅,(二十九日), 

以西川节度使王建兼东川、信武军两道都指挥制置等使。

朝廷任命西川节度使王建兼东川、信武军两道都指挥制置等使。 

 

八月,

八月, 

李嗣昭又败汴军于沙门河,

李嗣昭又在沙门河打败汴州军队, 

进攻州。

率军进攻州。 

乙丑,

乙丑(初十), 

朱全忠引兵救之,

朱全忠率兵援救州, 

未至,

还没有到达, 

嗣昭拔州,

李嗣昭已攻克州, 

擒刺史朱绍宗。

擒获州刺史朱绍宗。 

全忠命葛从周将兵击嗣昭。

朱全忠命令葛从周率领军队前去攻击李嗣昭。 

 

宣州将康儒食尽,

宣州将领康儒由于军粮吃完, 

自清溪遁归。

从清溪逃归宣州。 

 

九月,

九月, 

葛从周自邺县渡漳水,

葛从周率领军队自邺县渡过漳水, 

营于黄龙镇;

在黄龙镇扎营; 

朱全忠自将中军三万涉水置营。

朱全忠亲自统帅三万中军渡过水,安营扎寨。 

李嗣昭弃城走,

李嗣昭舍弃州城逃走, 

从周设伏于青山口,

葛从周在青山口布置伏兵, 

邀击,

进行拦击, 

大破之。

把李嗣昭的军队打得大败而逃。 

 

崔胤以太保、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徐彦若位在己上,

崔胤因为太保、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徐彦若的地位在自己之上, 

恶之;

从而憎恨他; 

彦若亦自求引去。

徐彦若也自己请求引退去职。 

时藩镇皆为强臣所据,

当时藩镇都被强臣占据, 

惟嗣薛王知柔在广州,

只有嗣薛王李知柔在广州任清海节度使, 

乃求代之。

于是请求让自己代替他。 

乙巳,

乙巳(二十日), 

以彦若同平章事,

朝廷任命徐彦若以同平章事衔, 

充清海节度使。

充任清海节度使。 

初,

当初, 

荆南节度成以澧、郎本其巡属,

荆南节度成以澧州、朗州本来是他的属地, 

为雷满所据,

被雷满占据, 

屡求割隶荆南,

屡次请求割出来隶属葬荆南, 

朝廷不许,

朝廷不允许, 

颇怨望。

成很是怨恨。 

及彦若过荆南,

等到徐彦若路过荆南, 

置酒,

成摆酒招待, 

从容以为言。

从容不迫地说起澧、朗二州的归属旧事。 

彦若曰:

徐彦若说: 

“令公位尊方面,

“令公是一方长官,职位尊崇, 

自比桓、文,

向来自比为齐桓公、晋文公, 

雷满小盗不能取,

连雷满这样一个小强盗都不能攻取, 

乃怨朝廷乎!”

还要怨恨朝廷吗!” 

甚惭。

成听了非常惭愧。 

 

丙午,

丙午(二十一日), 

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崔远罢守本官,

朝廷免除中书侍郎兼史部尚书、同平章事崔远同平章事等职,仍署理本官职务; 

以邢部尚书裴贽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任命刑部尚书裴贽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贽,

裴贽, 

坦之弟子也。

是裴坦之弟弟的儿子。 

 

升桂管为静江军,

朝廷将桂州管区升为静江军, 

以经略使刘士政为节度使。

任命经略使刘士政为静江军节度使。 

 

朱全忠河北扩张

朱全忠以王熔与李克用交通,

朱全忠因王熔与李克用相互勾结, 

移兵伐之,

就从州移兵去讨伐他, 

下临城,

攻下临城, 

逾滹沱,

渡过滹沱河, 

攻镇州南门,

攻打镇州南门, 

焚其关城。

把关城烧毁。 

全忠自至元氏,

朱全忠亲自率军到元氏, 

熔惧,

王熔害怕, 

遣判官周式诣全忠请和。

忙派判官周式到朱全忠营中请求和解。 

全忠盛怒,

朱全忠勃然大怒, 

谓式曰:

对周式说: 

“仆屡以书谕王公,

“我屡次送书信去晓谕王公, 

竟不之听!

他竟然不听! 

今兵已至此,

现在我兵已经到此, 

期于无舍!”

决定不能舍弃!” 

式曰:

周式说: 

“镇州密迩太原,

“镇州紧靠太原, 

困于侵暴,

处在被侵犯损害的境地, 

四邻各自保,

四邻各求自我保全, 

莫相救恤,

不相互援救体恤, 

王公与之连和,

王公与李克用交好联合, 

乃为百姓故也。

是为了百姓免受灾难的缘故。 

今明公果能为人除害,

现在您果真能够为人们除去祸害, 

则天下谁不听命,

那么天下谁不听从您的命令, 

岂惟镇州!

岂止一个镇州! 

明公为唐桓、文,

您是大唐的齐桓公、晋文公, 

当崇礼义以成霸业;

应当崇尚礼义,以使成就霸业。 

若但穷威武,

如果只是竭尽武力,一味征讨,那么, 

则镇州虽小,

镇州虽小, 

城坚食足,

但城池坚固,粮食充足, 

明公虽有十万之众,

您虽有十万之众, 

未易攻也!

也不容易攻下的! 

况王氏秉旄五代,

况且王氏执掌兵权已经五代, 

时推忠孝,

时常推广忠孝, 

人欲为之死,

人人想要为王氏去死, 

庸可冀乎!”

难道可以希望攻下吗!” 

全忠笑揽式袂,

朱全忠笑着挽起周式的衣袖, 

延之帐中,

请进营帐之中, 

曰:

说: 

“与公戏耳!”

“与您开玩笑哩!”于是, 

乃遣客将开封刘捍入见熔,

朱全忠派遣客将开封人刘捍进入镇州城内见王熔, 

熔以其子节度副使昭祚及大将子弟为质,

王熔将他的儿子节度副使王昭祚及大将子弟作为人质, 

以文缯二十万犒军;

以花绢二十万犒劳朱全忠的军队。 

全忠引还,

朱全忠领兵返回, 

以女妻昭祚。

并将女儿嫁给王昭祚为妻。 

 

成德判官张泽言于王熔曰:

成德判官张泽向王建议说: 

“河东,敌也,

“河东李克用是个劲敌, 

今虽有朱氏之援,

现在虽然有朱氏的援助, 

譬如火发于家,

但譬如家中起火, 

安能俟远水乎!

哪里能够等待远水呢! 

彼幽、沧、易定,

那幽州刘仁恭、沧州刘守文、易州定州王郜, 

犹附河东,

仍然依附河东, 

不若说朱公乘胜兼服之,

不如劝说朱公乘胜一并降服他们, 

使河北诸镇合而为一,

使河北诸镇合而为一, 

则可以制河东矣。”

就可以制服河东了。” 

熔复遣周式往说全忠。

王熔再派周式前去劝说朱全忠。 

全忠喜,

朱全忠听后很高兴, 

遣张存敬会魏博兵击刘仁恭;

就派遣张存敬会同魏博的军队前去攻打刘仁恭。 

甲寅,

甲寅(二十九日), 

拔瀛州;

张存敬等攻克瀛州; 

冬,

冬季, 

十月,丙辰,

十月丙辰(初二), 

拔景州,

攻占景州, 

执刺史刘仁霸;

捉住了景州刺史刘仁霸; 

辛酉,

辛(初七), 

拔莫州。

又夺取了莫州。 

 

静江节度使刘士政闻马殷悉平岭北,

静江节度使刘士政听说马殷全部平定了岭北, 

大惧,

非常害怕, 

遣副使陈可屯全义岭以备之。

派副使陈可率军领驻扎在全义岭防备马殷侵犯。 

殷遣使修好于士政,

马殷派遣使者向刘士政谋求和好, 

可拒之;

陈可拒绝了他。于是, 

殷遣其将秦彦晖、李琼等将兵七千击士政。

马殷派遣他的部将秦彦晖、李琼等率领七千军队,前去攻打刘士政。 

湖南军至全义,

马殷的湖南军队抵达全义岭, 

士政又遣指挥使王建武屯秦城。

刘士政又派遣指挥使王建武驻守秦城。 

可掠县民耕牛以犒军,

陈可掠虏县民的耕牛来犒劳将士, 

县民怨之,

县民非常怨恨他, 

请为湖南向导,

请求做湖南军队的向导, 

曰:

说: 

“此西南有小径,

“这西南有小路, 

距秦城才五十里,

距离秦城才五十里, 

仅通单骑。”

路径狭窄仅能单骑通过。” 

彦晖遣李琼将骑六十、步兵三百袭秦城,中宵,

秦彦晖派遣李琼率领骑兵六十、步兵三百突袭秦城, 

逾垣而入,

半夜里越过城墙而入, 

擒王建武,

擒住王建武, 

比明,

等到天明又回来, 

复还,

用布带将王建武捆缚起来, 

之以练,造可壁下示之,

到陈可的营垒下给他看视。 

可犹未之信;

陈可看见后还不相信是王建武, 

斩其首,

李琼又命斩下王建武的脑袋, 

投壁中,

投入陈可的营垒之中, 

桂人震恐。

桂州军队一片震惊恐慌。 

琼因勒兵击之,

李琼趁机率兵发起攻击, 

擒可,

擒获可, 

降其将士二千,

并将投降的二千将士全部杀死。 

皆杀之。

然后, 

引兵趣桂州,

李琼等率军奔赴桂州, 

自秦城以南二十余壁皆望风奔溃,

自秦城以南二十余座桂州营垒全都望风逃散, 

遂围桂州;

于是将桂州包围。 

数日,

过了几天, 

士政出降,

刘士政出城投降, 

桂、宜、岩、柳、象五州皆降于湖南。

桂、宜、岩、柳、象五州全都归降了湖南。 

马殷以李琼为桂州刺史;

马殷任命李琼为桂州刺史; 

未几,

不久, 

表为静江节度使。

马殷又上表请朝廷任命李琼为静江节度使。 

 

张存获攻刘仁恭,

张存敬攻打刘仁恭, 

下二十城,

连克二十个城池, 

将自瓦桥趣幽州,

将要从瓦桥驿奔赴幽州, 

道泞不能进;

因道路泥泞不能前进, 

乃引兵西攻易定,

于是率领军队向西进攻易州。 

辛巳,

辛巳(二十七日), 

拔祁州,

张存敬攻克祁州, 

杀刺史杨约。

杀死祁州刺史杨约。 

 

癸未,

癸未(二十九日), 

以保义留后朱友谦为节度使。

朝迁任命保义留后朱友谦为保义节度使。 

 

张存敬攻定州,

张存敬进攻定州, 

义武节度使王郜,遣后院都知兵马使王处直将兵数万拒之。

义武节度使王郜派遣后院都知兵马使王处直率兵数万进行抵抗。 

处直请依城为栅,

王处直请依城建筑栅栏,等到张存敬的军队疲乏懈怠, 

俟其师老而击之。

再发起攻击。 

孔目官梁汶曰:

孔目官梁汶说: 

“昔幽、镇兵三十万攻我,

“从前幽州、镇州的三十万军队攻我, 

于时我军不满五千,

当时我军不满五千, 

一战败之。

一战便打败了他们。 

今存敬兵不过三万,

现在张存敬的军队不过三万, 

我军十倍于昔,

我军是当年的十倍, 

奈何示怯,

怎么表示怯懦, 

欲依城自固乎!”

想要依城自我固守呢!” 

郜乃遣处直逆战于沙河,

王郜于是派遣王处直率兵在沙河迎战, 

易定兵大败,

结果易定军队被打得大败, 

死者过半,

死者过半, 

余众拥处直奔还。

乘余的将士簇拥着王处直逃奔而回。 

甲申,

甲申(三十日), 

王郜弃城奔晋阳,

王郜弃城投奔晋阳, 

军中推处直为留后。

军中将士推举王处直为留后。 

存敬进围定州,

张存敬进兵包围定州, 

丙申,

丙申(疑误), 

朱全忠至城下;

朱全忠到定州城下; 

处直登城呼曰:

王处直登城高呼道: 

“本道事朝廷甚忠,

“本道侍奉朝廷竭诚尽忠, 

于公未尝相犯,

对您未曾冒犯, 

何为见攻?”

为什么被攻击?” 

全忠曰:

朱全忠说: 

“何故附河东?”

“依附河东是什么缘故?” 

对曰:

王处直回答说: 

“吾兄与晋王同时立勋,

“我哥哥与晋王一同讨平黄巢立功, 

封疆密迩,

辖地疆界贴近, 

且婚姻也,

并且是儿女亲家, 

修好往来,

谋求和好,互相往来, 

乃常理耳;

乃是通常情理; 

请从此改图。”

请从此以后改变主意。” 

全忠许之。

朱全忠应允与他和好。 

乃归罪于梁汶而族之,

于是,王处直把罪过归在梁汶身上并杀了他的全家, 

以谢全忠,

用来告谢朱全忠, 

以缯帛十万犒师;

又拿出绢帛十万犒劳朱全忠的军队。 

全忠乃还,

朱全忠于是率兵回去, 

仍为处直表求节钺。处直,

并奏进表章请求授予王处直节度使。 

处存之母弟也。

王处直是王处存的同母弟弟。 

 

刘仁恭遣其子守光将兵救定州,

刘仁恭派遣他的儿子刘守光率兵救援定州, 

军于是易水之上;

驻扎在易水之上; 

全忠遣张存敬袭之,

朱全忠派遣张存敬袭击刘守光, 

杀六万余人。

杀死六万余人。从此, 

由是河北诸镇皆服于全忠。

河北诸镇全都降服了朱全忠。 

 

先是王郜告急于河东,

在这之前,王郜向河东告急, 

李克用遣李嗣昭将步骑三万下太行,

李克用派遣李嗣昭率领步兵、骑兵三万人马,直下太行, 

攻怀州,拔之,

进攻并拔取怀州, 

进攻河阳。

进而攻打河阳。 

河阳留后侯言不意其至,

河阳留后侯言没想到河东军队突然到达, 

狼狈失据,

十分狼狈,窘迫无依。 

嗣昭坏其羊马城。

李嗣昭破坏了河阳城外的羊马城。 

会佑国军将阎宝引兵救之,

适逢佑国军将领阎宝领兵前来救援, 

力战于壕外,

在护城河外奋力战斗, 

河东兵乃退。

河东军队才退走。 

宝,郓州人也。

阎宝是郓州人。 

 

刘季述政变废帝

初,

当初, 

崔胤与帝密谋尽诛宦官,

崔胤与唐昭宗秘密谋划全部杀死宦官, 

及宋道弼、景务死,

等到宋道弼、景务死后, 

宦官益惧。

宦官更加恐惧。 

上自华州还,

唐昭宗自华州回到京城以后,精神恍惚, 

忽忽不乐,

抑郁不乐, 

多纵酒,

常常纵情饮酒, 

喜怒不常,

喜怒无常, 

左右尤自危。

左右的人尤其人人自危。 

于是左军中尉刘季述、右军中尉王仲先、枢密使王彦范、薛齐等阴相与谋曰:

于是,左军中尉刘季述、右军中尉王仲先、枢密使王彦范、薛齐等暗中共同商量说: 

“主上轻佻多变诈,

“主上轻浮而多机变欺诈, 

难奉事;

难于侍奉; 

专听任南司,

并且凡事专听任宰相办理, 

吾辈终罹其祸。

我等终究要遭受他的祸害。 

不若奉太子立之,

不如立太子为皇帝, 

尊主上为太上皇,

尊主上为太上皇, 

引岐、华兵为援,

招岐州李茂贞、华州韩建的军队为援助, 

控制诸藩,

控制各个藩镇, 

谁能害我哉!”

谁还能加害我们呢!” 

 

十一月,

十一月, 

上猎苑中,

唐昭宗在禁苑中打猎, 

因置酒,

因此摆酒纵饮, 

夜,醉归,

夜里大醉回宫, 

手杀黄门、侍女数人。

亲手杀死宦官、侍女数人。 

明旦,

天明, 

日加辰巳,

已经是辰巳左右, 

宫门不开。

宫门还没有开。 

季述诣中书白崔胤曰:

刘季述到中书省告诉崔胤说: 

“宫中必有变,

“宫中一定有了变故, 

我内臣也,

我是内臣, 

得以便宜从事,

能够根据实际情况自行斟酌处理, 

请入视之。”

请进宫察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 

乃帅禁兵千人破门而入,

率领宫禁警卫一千人破门而入, 

访问,

经过访查讯问, 

具得其状。

获得具体情况。 

出,谓胤曰:

刘季述出来对崔胤说: 

“主上所为如是,

“主上所为如此, 

岂可理天下!

岂可管理国家! 

废昏立明,

废黜昏君,拥立明主, 

自古有之,

自古就有这样做的, 

为社稷大计,

为了国家大计, 

非不顺也。”

这样做不是叛逆。” 

胤畏死,

崔胤害怕被杀, 

不敢违。

不敢违抗。 

庚寅,

庚寅(初六), 

季述召百官,

刘季述召集文武百官到来, 

陈兵殿庭,

在殿庭布置了军队, 

作胤等连名状,请太子监国,

起草崔胤等请太子代管国事的联名状, 

以示之,

出示给文武官员看, 

使署名;

让他们签名。 

胤及百官不得已皆署之。

崔胤及文武百官不得已,都签了名。 

上在乞巧楼,

昭宗在乞巧楼, 

季述、仲先伏甲士千人于门外,

刘季述、王仲先在门外埋伏一千名全武装的将士, 

与宣武进奏官程岩等十余人入请对。

与宣武进奏官程岩等十余人进楼请求奏对。 

季述、仲先甫登殿,

刘季述、王仲先刚登殿, 

将士大呼,

将士大声呼喊, 

突入宣化门,

突然冲入宣化门, 

至思政殿前,

到思政殿前, 

逢宫人,辄杀之。

遇到宫人就杀。 

上见兵入,

昭宗看见军队闯入, 

惊堕床下,

被惊吓得掉到床下, 

起,将走,

起来将要逃走, 

季述、仲先掖之令坐。

刘季述、王仲先架着让他坐下。 

宫人走白皇后,

宫人跑去禀报皇后, 

后趋至,

何皇后快步走来, 

拜请曰:

向刘季述等拜请说: 

“军容勿惊宅家,

“军容使不要惊吓皇上, 

有事取军容商量。”

有事求军容使商量。” 

季述等乃出百官状白上,

刘季述等于是拿出文武百官的联名状, 

曰:

禀告昭宗说: 

“陛下厌倦大宝,

“陛下厌倦帝位, 

中外群情,愿太子监国,

内外群情希望太子代行管理国家事务, 

请陛下保颐东宫。”

请陛下在东宫颐养天年。” 

上曰:

昭宗说: 

“昨与卿曹乐饮,

“昨天与卿等玩乐饮酒, 

不觉太过,

不觉喝得太多。 

何至于是!”

怎么能弄到这种地步!” 

对曰:

刘季述等回答说: 

“此非臣等所为,

“这联名状不是我等所定, 

皆南司众情,

都是南司百官群情激昂, 

不可遏也。

不能阻止啊! 

愿陛下且之东宫,

请陛下暂且前去东宫, 

待事小定,

等到事情稍微安定, 

复迎归大内耳。”

再迎陛下回归正宫来罢了。” 

后曰:

何皇后说: 

“宅家趣依军容语!”

“皇上赶快依从军容使的话!” 

即取传国宝以授季述,

立即取出传国玺印授与刘季述。 

宦官扶上与后同辇,

宦官扶持昭宗与何皇后同乘一车, 

嫔御待从者才十余人,适少阳院。

与嫔御侍从十余人往少阳院去。 

季述以银画地数上曰:

刘季述用银画地,数落昭宗说: 

“某时某事,

“某时某事, 

汝不从我言,

你不听从我的话, 

其罪一也。”

这是一条罪。” 

如此数十不止。

这样数十下还不停止。于是, 

乃手锁其门,

刘季述亲手锁了少阳院的门, 

熔铁锢之,

熔化铁水将锁灌实, 

遣左军副使李师虔将兵围之,

派遣左军副使李师虔带兵将少阳院包围, 

上动静辄白季述,

昭宗一有动静就禀报刘季述, 

穴墙以通饮食。

凿出墙洞来递送饮食。 

凡兵器针刀皆不得入,

凡是兵器针刀都不能入内, 

上求钱帛俱不得,

昭宗要些钱帛全不成, 

求纸笔亦不与。

要些纸笔也不给。 

时大寒,

当时天气十分寒冷, 

嫔御公主无衣衾,

嫔御公主没有衣被, 

号器闻于外。

号哭之声传到墙外。 

季述等矫诏令太子监国,

刘季述等假传昭宗的诏书,令太子代管国事, 

迎太子入宫。

迎太子入宫。 

辛卯,

辛卯(初七),刘季述等又假传昭宗的语书, 

矫令太子嗣位,

令太子继承皇位, 

更名缜。

更名李缜。于是, 

以上为太上皇,

以昭宗为太上皇, 

皇后为太上皇后。

何皇后为太上皇后。 

甲午,

甲(初十), 

太子即皇帝位,

太子即皇帝位, 

更名少阳院曰问安宫。

把少阳院改名叫问安宫。 

 

季述百官爵秩,

刘季述给百官加封爵位, 

与将士皆受优赏,

参与将士都受到优厚的赏赐, 

欲以求媚于众。

想要以此向众人讨好。 

杀睦王倚;

杀了睦王李倚, 

凡宫人、左右、方士、僧、道为上所宠信者,

凡被唐昭宗宠信的宫人、侍臣、方士、僧侣、道人等, 

皆榜杀之。

都用木棍打死。 

每夜杀人,

每夜所杀之人, 

昼以十车载尸出,

白天用十辆车载着尸体送出, 

一车或止一两尸,

一车有时只一两具尸体, 

欲以立威。

想要用此树立淫威。 

将杀司天监胡季林,

刘季述等将要杀司天监胡秀林, 

季林曰:

秀林说: 

“军容幽囚君父,

“军容使幽禁君父, 

更欲多杀无辜乎!”

还想要多杀无辜吗!” 

季述惮其言正而止。

刘季述畏惧他话的刚正而住手。 

季述欲杀崔胤,

刘季述想要杀崔胤, 

而惮朱全忠,

但畏惧朱全忠, 

但解其度支盐铁转运使而已。

于是就只解除了崔胤的度支盐铁转运使而已。 

 

左仆射致仕张浚在长水,

左仆射张浚退休后住在长水, 

见张全义于洛阳,

他到洛阳拜见张全义, 

劝之匡复;

劝他匡复君位; 

又与诸藩镇书劝之。

又给各藩镇写信进行劝说。 

 

进士无棣李愚客华州,

进士无棣人李愚客居华州, 

上韩建书,

给韩建上书, 

略曰:

大要说: 

“仆每读书,

“我每读书, 

见父子君臣之际,

见父子君臣之间, 

有伤教害义者,

有伤教化害礼义的, 

恨不得肆之市朝。

恨不得将他杀死并陈尸于市。 

明公居近关重镇,

韩公居守临近潼关的重镇, 

君父幽辱月余,

皇上被幽禁受辱一月有余, 

坐视凶逆而忘勤王之举,

坐视凶恶叛逆而不出兵救援王室, 

仆所未逾也。

我实在不能理解。 

仆窃计中朝辅弼,

我私下算计,朝中的辅弼之臣, 

虽有志而无权;

虽然有志向,但没有实权; 

外镇诸侯,

京外的藩镇强臣, 

虽有权而无志。

虽然有实权,但没有志向。 

惟明公忠义,

只有韩公忠贞仁义, 

社稷是依。

是国家的依靠。 

往年车略播迁,

往年皇上流离迁徒,您痛哭流涕, 

号泣奉迎,

奉迎皇上驻跸华州, 

累岁供馈,

多年供给馈赠, 

再复庙、朝,

重新恢复宗庙、朝廷, 

义感人心,

义感人心, 

至今歌咏。

至今歌颂。 

此时事势,

现在的事态形势, 

尤异前日;

尤其与往日不同: 

明公地处要冲,

韩公地处要冲, 

位兼将相。

位兼将相。 

自宫闱变故,

自宫中发生变故, 

已涉旬时,

至今已过十天, 

若不号令率先以图反正,

如果不首先号令天下带头谋划归复正道, 

迟疑未决,

迟疑不决, 

一朝山东侯伯唱义连衡,

一旦山东侯伯举义联合, 

鼓行而西,

发兵西进, 

明公求欲自安,

韩公想要求得自安, 

其可得乎!

难道能够得到吗! 

此必然之势也。

这是必然之势。 

不如驰檄四方,

不如迅速传檄四方, 

谕以逆顺,

使他们知道逆顺,这样, 

军声一振,

军队声威一振, 

则元凶破胆,

首恶丧胆, 

旬浃之间,

十天左右, 

二竖之首传于天下,

刘季述、王仲先两个内宫小臣的脑袋将传递于天下, 

计无便于此者。”

没有比这更为便利的计策了。” 

建虽不能用,

韩建虽然不采用李愚的计策, 

厚待之。

却给他优厚的待遇。 

愚坚辞而去。

李愚坚决推辞而去。 

 

朱全忠在定州行营,

朱全忠在定州巡视军营, 

闻乱,

听到京城发生变乱, 

丁未,南还;

于丁未(二十三日)南下返回, 

十二月,戊辰,至大梁。

十二月戊辰(十四日)到达大梁。 

季述遣养子希度诣全忠,

刘季述派养子刘希度到大梁晋见朱全忠, 

许以唐社稷输之;

答应把大唐社稷献纳给他; 

又遣供奉官李奉本以太上皇诰示全忠。

又派供奉官李奉本拿太上皇唐昭宗的诰命给朱全忠看。 

全忠犹豫未决,

朱全忠犹豫未决, 

会僚佐议之,

会同僚佐商议, 

或曰:

有的说: 

“朝廷大事,

“朝廷大事, 

非藩镇所宜预知。”

不是藩镇应当于预的。” 

天平节度副使李振独曰:

唯独天平节度副使李振说: 

“王室有难,

“王室有难, 

此霸者之资也。

这是成就霸业的资本。 

今公为唐桓、文,

现在您是大唐的齐桓公、晋文公, 

安危所属。

安危所系。 

季述一宦竖耳,

刘季述不过是一个宦官罢了, 

乃敢囚废天子,

竟敢囚禁废黜天子, 

公不能讨,

您不能讨伐, 

何以复令诸侯!

用什么再号令诸侯! 

且幼主位定,

况且幼主君位确定, 

则天下之权尽归宦官矣,

那么国家政权就全归宦官了, 

是以太阿之柄授人也。”

这是把太阿剑柄交给他们啊!” 

全忠大悟,

朱全忠大悟, 

即囚然度、奉本,

立即把刘希度、李奉本囚禁, 

遣振如京师事。

派李振到京师去探察事态。 

既还,

李振回到大梁以后, 

又遣亲吏蒋玄晖如京师,

朱全忠又派遣新吏蒋玄晖至京师, 

与崔胤谋之;

与崔胤密谋策划, 

又召程岩赴大梁。

又召宣武进奏官程岩赶赴大梁。 

 

清海节度使薛王知柔薨。

清海节度使薛王李知柔去世。 

 

是岁,

这年, 

加杨行密兼侍中。

淮南节度使杨行密加封兼侍中。 

 

睦州刺史陈晟卒,

睦州刺史陈晟死, 

弟询自称刺史。

他的弟弟陈询自称剌史。 

 

太子即位累旬,

太子即位几十天, 

藩镇笺表多不至。

各藩镇例应奏进的笺表大多不到。 

王仲先性苛察,

右军中尉王仲先性情苛刻细察, 

素知左、右军多积弊,

向来知道左、右军积弊很多, 

及为中尉,

等到担任中尉, 

钩校军中钱谷,

查考校核军中钱谷, 

得隐没为奸者,

查到隐没钱谷为奸的人, 

痛捶之,

就痛加鞭打, 

急徵所负;

紧急征索所欠; 

将士颇不安。

将士很不安宁。 

有盐州雄毅军使孙德昭为左神策指挥使,

有盐州雄毅军使孙德昭,担任左神策指挥使, 

自刘季述废立,

自刘季述废黜唐昭宗、强立太子之后, 

常愤惋不平。

经常愤惋不平。 

崔胤闻之,

崔胤听说后, 

遣判官石戬与之游。

派遗度支盐铁判官石戬与孙德昭交游。 

德昭每酒酣必泣,

孙德昭每次饮酒到酣畅时,一定哭泣, 

戬知其诚,

石戬知道他诚实, 

乃密以胤意说之曰:

就秘密按照崔胤的意思劝说他,说: 

“自上皇幽闭,

“自太上皇幽禁以来, 

中外大臣至于行间士卒,

内外大臣以至于军队士卒, 

孰不切齿!

谁不咬牙切齿! 

今反者独季述、仲先耳,

如今造反的只有刘季述、王仲先二人而已, 

公诚能诛此二人,

您如果能杀死这两个人, 

迎上皇复位,

迎太上皇复位, 

则富贵穷一时,

就会富贵穷极一时, 

忠义流千古;

忠义流传千古; 

苟狐不决,

如果犹豫不决, 

则功落他人之手矣!”

就要功落他人之手了!” 

德昭谢曰:

孙德昭叩谢说: 

“德昭小校,

“德昭不过是个小军官, 

国家大事,

国家大事, 

安敢专之!

岂敢专擅! 

苟相公有命,

如果相公有命令, 

不敢爱死。”

德昭不敢惜死。” 

戬以白胤。

石戬把孙德昭的情况禀报了崔胤。 

胤割衣带,

崔胤割下衣带, 

手书以授之。

亲笔书写命令,交给孙德昭。 

德昭复结右军清远都将董彦弼、周承诲,

孙德昭又结交右军清远都将董彦弼、周承诲, 

谋以除夜伏兵安福门外以俟之。

商量在除夕夜里伏兵安福门外,俟机行事。 

 

天复元年权力重构

天复元年(辛酉、901)

天复元年(辛酉、公元901年) 

 

春,

春季, 

正月,

正月, 

乙酋朔,

乙酉(初一), 

王仲先入朝,

右军中尉王仲先入宫朝见, 

至安福门,

行至安福门, 

孙德昭擒斩之,

孙德昭将他捉住杀死, 

驰诣少阳院,

随即快马奔赴少阳院, 

叩门呼曰:

敲门高喊道: 

“逆贼已诛,

“逆贼王仲先已被杀死, 

请陛下出劳将士。”

请陛下出来慰劳将士。” 

何后不信,

何皇后听了不相信, 

曰:

说: 

“果尔,

“果然这样, 

以其首来!”

将他的首级拿来!” 

德昭献献其首,

孙德昭献上王仲先的首级, 

上乃与后毁扉而出。

昭宗才与何皇后毁坏门扇出来。 

崔胤迎上御长乐门楼,

崔胤迎接昭宗登上长乐门楼, 

帅百官称贺。

率领文武百官称颂庆贺。这时, 

周承诲擒刘季述、王彦范继至,

周承诲捉获刘季述、王彦范接着到达, 

方诘责,

昭宗刚责问他们的谋逆罪行, 

已为乱梃所毙。

就已被乱棍打死了。 

薛齐赴井死,

薛齐投井淹死, 

出而斩之。

被捞出来斩了首级。 

灭四人之族,

杀灭王仲先、刘季述、王彦范、薛齐四人全家, 

并诛其党二十余人。

并把他们的党羽二十余人处死。 

宦官奉太子匿于左军,

宦官侍奉太子藏在左军之中, 

献传国宝。

把传国宝玺献了出来。 

上曰:

昭宗说: 

“裕幼弱,

“李裕年幼懦弱, 

为凶竖所立,

被凶恶小人立为皇帝, 

非其罪也。”

不是他的罪过。” 

命还东宫,黜为德王,

命令他回东宫废黜为德王, 

复名裕。

并恢复旧名李裕。 

丙戌,

丙戌(初二), 

以孙德昭同平章事,

唐昭宗任命孙德昭为同平章事, 

充静海节度使,

担任静海节度使, 

赐姓名李继昭。

赐姓名为李继昭。 

 

丁亥,

丁亥(初三), 

崔胤进位司徒,

朝廷进升崔胤为司徒, 

胤固辞;

崔胤坚决推辞。从此, 

上宠待胤益厚。

昭宗对崔胤的宠信待遇更加深厚。 

 

己丑,

己丑(初五), 

朱全忠闻刘季述等诛,

朱全忠听说刘季述等人被杀, 

折程岩足,

就把程岩的双脚折断, 

械送京师,

戴上刑具解送到京师长安, 

并刘希度、李奉本等皆斩于都市,

连同刘希度、李奉本等,都在闹市上处死, 

由是益重李振。

朱全忠因此越发看重李振。 

 

庚寅,

庚寅(初六), 

以周承诲为岭南西道节度使,

朝廷任命周承诲为岭南西道节度使, 

赐姓名李继诲,

赐姓名为李继诲, 

董彦弼为宁远节度,

任命彦弼为宁远节度使, 

赐姓李,

赐姓李, 

并同平章事;

并为同平章事; 

与李继昭俱留宿卫,

与李继昭都留在宫中直宿警卫, 

十日乃出还家,

十天才出宫回家休息一日, 

赏赐倾府库,

并尽国库所有赏赐他们, 

时人谓之“三使相”。

当时人称他们为“三使相”。 

 

癸巳,

癸巳(初九), 

进朱全忠爵东平王。

朱全忠进爵为东平王。 

 

丙午,

丙午(二十二日), 

敕:

昭宗颁布敕书: 

“近年宰臣延英奏事,

“近年来宰相在延英殿奏陈事情, 

枢密使侍侧,

枢密使在帝侍立, 

争论纷然;

争论不休; 

既出,

出来后, 

又称上旨未允,

又说皇上旨意尚未允准, 

复有改易,

又有更改变动, 

桡权乱政。

篡权乱政。 

自今并依大中旧制,

自今以后,依照大中年间的旧制, 

俟宰臣奏事毕,

等到宰相奏事完毕, 

方得升殿承受公事。”

枢密使才能进殿接受公事。” 

赐两军副使李师度、徐彦孙自尽,

赐令左、右两军副使李师度、徐彦孙自尽, 

皆刘季述之党也。

因为他们都是刘季述的党羽。 

 

凤翔、彰义节度使李茂贞来朝;

凤翔、彰义节度使李茂贞前来入朝; 

加茂贞守尚书令,

朝廷加封李茂贞守尚书令, 

兼侍中,

兼任侍中, 

进爵岐王。

并进爵为岐王。 

 

刘季述、王仲先既死,

刘季述、王仲先已死, 

崔胤、崔胤、陆上言:

崔胤、陆向昭宗进言说: 

“祸乱之兴,

“祸乱的发生, 

皆由中官典兵。

都是由于宦官主管军队。 

乞令胤主左军,

请救皇上让胤主管左军, 

主右军,

陆主管右军,这样, 

则诸侯不敢侵陵,

诸侯就不敢侵犯欺负, 

王室尊矣。

朝廷就尊崇了。” 

“上犹豫两日未决。

昭宗犹豫了二天,没有作出决断。 

李茂贞闻之,

李茂贞听说这件事, 

怒曰:”

勃然大怒说: 

崔胤夺军权未得,

“崔胤夺军权没有得到, 

已欲翦灭诸侯!”

已经想要消灭诸侯了!” 

上召李继昭、李继诲、李彦弼谋之,

昭宗召集李继昭、李继诲、李彦弼商量, 

皆曰:

都说: 

“臣等累世在军中,

“我等数世在军队中任职, 

未闻书生为军主;

没有听说过书生担任军队的主帅, 

若属南司,

如果把军队隶属于南司, 

必多所变更,

一定会有很多变易更张, 

不若归之北司为便。”

不如把军队归北司掌管较为方便。” 

上乃谓胤、曰:

昭宗于是对崔胤、陆说: 

“将士意不欲属文臣,

“将士们的意见不愿隶属于文臣, 

卿曹勿坚求。”

卿等不要再坚决要求了。” 

于是以枢密使韩全诲、凤翔监军使张彦弘为左、右中尉。

于是,昭宗任命枢密使韩全诲左军中尉,凤翔监军使张彦弘为右军中尉。 

全诲,

韩全诲为左军中尉, 

亦前凤翔监军也。

凤翔监军。 

又征前枢密使致仕严遵美为两军中尉、观军容处置使。

朝廷又征召告老在家的前枢密使严遵美为左、右两军中尉、观军容处置使。 

遵美曰:

严遵美说: 

“一军犹不可为,

“一军况且不能掌管, 

况两军乎!”

何况两军呢!” 

固辞不起。

坚决辞谢不出。 

以袁易简、周敬容为枢密使。

朝廷任命袁易简、周敬容为枢密使。 

 

李茂贞辞还镇。

李茂贞告辞返回镇所。 

崔胤以宦官典兵,

崔胤认为宦官主管军队, 

终为肘腋之患,

终究是身边的祸患, 

欲以外兵制之,

想用藩镇的军队遏制他们, 

讽茂贞留兵三千于京师,

就婉言劝说李茂贞在京师留驻三千军队, 

充宿卫,

充任皇宫的宿值警卫, 

以茂贞假子继筠将之。

由李茂贞的养子李继筠率领。 

左谏议大夫万年韩以为不可,

左谏议大夫万年人韩认为这样做不行, 

胤曰:

崔胤说: 

“兵自不肯去,

“士兵自己不肯回去, 

非留之也。”

不是我挽留他们。” 

曰:

韩说: 

“始者何为召之邪?”

“开始为什么召请李茂贞前来京师呢?” 

胤无以应。

崔胤没法回答。 

曰:

韩又说: 

“留此兵则家国两危,

“留下这些军队,家庭和国家都有危险, 

不留则家国两安。”

不留下这些军队,家庭和国家都会平安。” 

胤不从。

崔胤不从。 

 

朱全忠既服河北,

朱全忠已经降服河北, 

欲先取河中以制河东,

想要先夺取河中来控制河东, 

己亥,召诸将谓曰:

己亥(十五日)召集属下诸将说道: 

“王珂驽材,

“王珂是个才能平庸的人, 

恃太原自骄汰。

仗恃太原李克用是他的岳丈,骄横奢侈。我现在要攻取河中, 

吾今断长蛇之腰,

砍断长蛇的腰, 

诸群为我以一绳缚之!”

诸位替我用一根绳索把它捆绑起来!” 

庚子,

庚子(十六日), 

遣张存敬将兵三万自汜水渡河出含山路以袭之,

朱全忠派遣张存敬率领三万大军,自汜水渡过黄河,从含山路进发袭击河中, 

全忠以中军继其后;

朱全忠统率中军跟在后面。 

戊申,

戊申(二十四日), 

存敬至绛州。

张存敬率领大军抵达绛州。 

晋、绛不意其至,

绛州刺史陶建钊、晋州刺史张汉瑜没想到张存敬率军突然来到, 

皆无守备,庚戌,

都没有防守戒备, 

绛州刺史陶建钊降之;壬子,晋州刺史张汉瑜降之。

遂于庚戌(二十六日)、壬子(二十八日)相继投降。 

全忠遣其将侯言守晋州,

朱全忠派遣他的部将侯言留守晋州, 

何守降州,

何留守绛州, 

屯兵二万以扼河东援兵之路。

驻军二万,用来把守河东李克用增援军队的通行道路。 

朝廷恐全忠西入关,

朝廷恐怕朱全忠的军队向西攻入潼关, 

急赐诏和解之;

急忙颁赐诏书,调解他们重归和好, 

全忠不从。

朱全忠不从。 

 

珂遣间使告急于李克用,

王珂连续派遣密使向李克用告急求救, 

道路相继,

使者在路上接连不断; 

克用以汴兵先据晋、绛,

李克用由于朱全忠的汴州军队先已占据了晋州、绛州, 

后不得进。

援兵不能前进。 

珂妻遗李克用书曰:

王珂的妻子李氏送信给李克用说:” 

“儿旦暮为俘虏,

女儿早晚就要成为俘虏了, 

大人何忍不救!”

父亲大人怎么忍心不来援救!” 

克用报曰:

李克用回信说: 

“今贼兵塞晋、绛,

“现在贼兵已经堵塞晋州、绛州, 

众寡不敌,

我兵寡不敌众, 

进则与汝两亡,

前进就要与你同归于尽, 

不若与王郎举族归朝。”

不如与王郎带领合族回到朝廷来。” 

珂又遗李茂贞书,

王珂又送信给李茂贞, 

言:

说: 

“天子新返正,

“天子刚恢复君位, 

诏藩镇无得相攻,

诏命藩镇不得互相攻杀, 

同奖王室。

共同辅助朝廷。 

今朱公不顾诏命,

现在朱公不顾天子的命令, 

首兴兵相加,

首先发兵攻击在下, 

其心可见。

他的心思用意可以想见。 

河中若亡,

河中如果沦亡了,那么, 

则同华、、岐俱不自保。

同华、州、岐州就都不能自保了。这样, 

天子神器拱手授人,

天子的政权拱手给予朱全忠, 

其势必然矣。

就势所必然了。 

公宜亟帅关中诸镇兵,

您应当赶快统帅关中各藩镇的军队, 

固守潼关,

坚决守卫潼关, 

赴救河中。

前去援救河中。 

仆自知不武,

在下自知不勇武, 

愿于公西偏授一小镇,

情愿在您的西边给予一个小镇, 

此地请公有之。

此地请归您所有。 

关中安危,

关中的安危, 

国祚修短,

国运的长短, 

系公此举,

全仰赖您此举了, 

愿审思之!

希望详慎考虑!” 

“茂贞素无远图,

李茂贞向来没有长远的计划, 

不报。

没有答复。 

 

朱李决战与尾声

二月,甲寅朔,

二月甲寅朔(初一), 

河东将李嗣昭攻泽州,

河东大将李嗣昭攻打泽州, 

拔之。

将泽州攻克。 

 

乙卯,

乙卯(初二), 

张存敬引兵发晋州;

张存敬率领大军从晋州出发, 

己未,至河中,

己未(初六)到达河中, 

遂围之。

就把城池包围了起来。 

王珂势穷,

王珂处境危急, 

将奔京师,

将要逃奔京师, 

而人心离贰,

但人心离散, 

会浮梁坏,

恰巧浮桥坏了, 

流澌塞河,

流水堵塞了黄河, 

舟行甚难,

船行非常困难。 

珂挈其族数百欲夜登舟,

王珂携带亲族数百人,想要乘夜上船渡河逃走, 

亲谕守城者,

亲自告诉守城将士, 

皆不应。

都不答应。 

牙将刘训曰:

牙将刘训说: 

“今人情扰扰,

“现在人情纷扰骚动, 

若夜出涉河,

如果夜里出城渡河, 

必争舟纷乱,

一定争抢上船,出现混乱, 

一夫作难,

一人作乱, 

事不可知。

事情就难以预料了。 

不若且送款存敬,

不如暂且向张存敬表示投诚, 

徐图向背。”

慢慢考虑归顺还是反抗。” 

珂从之。

王珂听从了刘训的主意。 

壬戌,

壬戌(初九), 

珂植白幡于城隅,

王珂在城角坚起白旗, 

遣使以牌印请降于存敬。

派遣使者拿着牌印向张存敬请求投降。 

存敬请开城,

张存敬请王珂打开城门, 

珂曰:

王珂说: 

“吾于朱公有家世事分,

“我对于朱公有家世亲谊情分, 

请公退舍,

请您退却, 

俟朱公至,

等候朱公到了, 

吾自以城授之。”

我自然把城池给予他。” 

存敬从之,

张存敬依从了王珂, 

且使走白全忠。

并且派人前去禀告朱全忠。 

 

乙丑,

乙丑(十二日), 

全忠至洛,

朱全忠到达洛阳, 

闻之喜,

听说王珂等他前去受降非常欢喜, 

驰往赴之;

就驰往河中赴王珂之约。 

戊辰,

戊辰(十五日), 

至虞乡,

朱全忠到了虞乡, 

先哭于重荣之墓,

先到王珂之父王重荣的墓前哭奠, 

尽哀;

竭尽哀恸, 

河中人皆悦。

河中人都很喜悦。 

珂欲面缚牵羊出迎,

王珂想要反绑双手牵羊出城迎接, 

全忠遽使止之曰:

朱全忠急忙派人阻止他,说: 

“太师舅之恩何可忘!

“太师舅父的恩情怎能忘记! 

若郎君如此,

公子您这样做, 

使仆异日何以见舅于九泉!”

使我日后在九泉之下怎么见舅父!”于是, 

乃以常礼出迎,

王珂以常礼出城迎接朱全忠, 

握手欷,

二人握手叹息, 

联辔入城。

然后并驾进城。 

全忠表张存敬为护国军留后,

朱全忠上表请以张存敬为护国军留后, 

王珂举族迁于大梁,

并将王珂全族迁往大梁。 

其后全忠遣珂入朝,

其后,朱全忠派遣王珂进京入朝, 

遣入杀之于华州。

又派人在华州将他杀死。 

全忠闻张夫人疾亟,

朱全忠听说妻子张夫人病危, 

遽自河中东归。

急忙从河中向东返回。 

 

李克用遣使以重币请修好于全忠;

李克用派遣使者给朱全忠送去厚礼,请求重归和好。 

全忠虽遣使报,

朱全忠虽然派遣使者前去答复, 

而忿其书辞蹇傲,

但是忿恨李克用的书信词语傲慢, 

决欲攻之。

决定要派兵去攻打他。 

 

以翰林学士、户部侍郎王溥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朝廷任命翰林学士、户部侍郎王溥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以吏部侍郎裴枢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

任命吏部侍郎裴枢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 

溥,正雅之从孙也,

王溥是王正雅的从孙, 

常在崔胤幕府,

常在崔胤的幕府行走, 

故胤引之。

所以崔胤引荐他。 

 

赠谥故睦王倚曰恭哀太子。

朝廷给被宦官杀害了的睦王李倚追曾谥号,称为恭哀太子。 

 

加幽州节度使刘仁恭、魏博节度使罗绍威并兼侍中。

朝廷加封幽州节度使刘仁恭、魏博节度使罗绍威兼任侍中。 

 

三月,

三月, 

癸未朔,

癸未朔(初一), 

朱全忠至大梁。

朱全忠从河中回到大梁。 

癸卯,

癸卯(二十一日), 

遣氏叔琮等将兵五万攻李克用,

朱全忠派遣氏叔琮率兵五万前去攻打李克用, 

入自太行,

从太行山进军, 

魏博都将张文恭入自磁州新口,

魏博都将张文恭从磁州新口进军, 

葛从周以兖、郓兵会成德兵入自土门,

葛从周率领兖州、郓州军队会同成德军队从土门进军, 

州刺史张归厚入自马岭,

州刺史张归厚率军从马岭进军, 

义武节度使王处直入自飞狐,

义武节度使王处直率军从飞狐进军, 

权知晋州侯言以慈、隰、晋、绛兵入自阴地。

暂为晋州刺史侯言率领慈州、隰州、晋州、绛州军队从阴地关进军。 

叔琮入天井关,

氏叔琮入天井关, 

进军昂车。

向泽州昂车关进军。 

辛亥,

辛亥(二十九日), 

沁州刺史蔡训以城降。

沁州刺史蔡诃献城投降。 

河东都将盖璋诣侯言降,

河东都将盖玮向侯言投降, 

即令权知沁州。

就令他暂为沁州刺史。 

壬子,

壬子(三十日), 

叔琮拔泽州,

氏叔琮攻克泽州, 

李存璋弃城走。

刺史李存璋弃城逃走。 

叔琮进攻潞州,

氏叔琮进攻潞州, 

昭义节度使孟迁降之。

昭义节度使孟迁投降。 

河东屯将李审建、王周将步军一万、骑二千诣叔琮降;

河东驻军将领李审建、王周率领步军一万、骑兵一千向氏叔琮投降, 

叔琮进趣晋阳。

氏叔琮率领大军进赴晋阳。 

夏,

夏季, 

四月,乙卯,

四月乙卯(初三), 

叔琮出石会关,

氏叔琮率军出石会关, 

营于洞涡驿。

在洞涡驿扎营。 

张归厚引兵至辽州,

州刺史张归厚率领军队到达辽州, 

丁巳,

丁巳(初五), 

辽州刺史张鄂降。

辽州刺史张鄂归降。 

别将白奉国会成德兵自进陉入,

别将白奉国会同成德军队自井陉攻入, 

已未,拔承天军,

已未(初七)攻克承天军, 

与叔琮烽火相应。

与氏叔琮的军队烽火相呼应。 

 

甲戌,

甲戌(二十三日), 

上谒太庙;

唐昭宗到太庙拜谒。 

丁丑,

丁丑(二十五日), 

赦天下,

大赦天下, 

改元。

改年号为天复, 

雪王涯等十七家。

朝廷为王涯等十七家平反昭雪。 

 

初,

当初, 

杨复恭为中尉,

杨复恭任中尉, 

借度支卖曲一年之利以赡两军,

借用度支使卖酒曲一年所得的利润来供给左右两军的需用, 

自是不复肯归。

从此不再愿意归还。 

至是,

至此, 

崔胤草赦,

崔胤起草赦免文告, 

欲抑宦官,

想要裁抑宦官, 

听酤者自造曲,

听任卖酒的人自己制造酒曲, 

但月输榷酤钱;

只是每月交纳卖酒税; 

两军先所造曲,

左右两军先前所造酒曲, 

趣令减价卖之,

促令减价卖掉, 

过七月无得复卖。

过了七月不能再卖。 

 

东川节度使王宗涤以疾求代,

东川节度使王宗涤因为患病请求派人替代, 

王建表马步使王宗裕为留后。

西川节度使王建上表请以马步使王宗裕为留后。 

 

氏叔琮等引兵抵晋阳城下,

氏叔琮等率领大军抵达晋阳城下, 

数挑战,

多次叫阵挑战, 

城中大恐;

城内军民非常恐慌。 

李克用登城备御,

李克用登城戒备守御, 

不遑饮食。

来不及喝水吃饭 。 

时大雨积旬,

当时连续下了十来天大雨, 

城多颓坏,

城墙多处坍塌毁坏, 

随加完补。

李克用命令随时加以垒砌修补。 

河东将李嗣昭、李嗣源凿暗门,

河东将领李嗣昭、李嗣源从城内挖凿暗门密道, 

夜出攻汴垒,

乘夜冲击攻袭氏叔琮军队的营垒, 

屡有杀获;

屡次袭击都有杀伤俘获。同时, 

李存进败汴军于洞涡。

李存进也在洞涡驿打败汴州军队。 

时汴军既众,

当时,攻打晋阳的汴州军队众多, 

刍粮不给,

粮草供给不足, 

久雨,

又长时间下雨, 

士卒虐利,

兵士患疟疾拉痢, 

全忠乃召兵还。

朱全忠于是把军队召回。 

五月,

五月, 

叔琮等自石会关归,

氏叔琮等率军由石会关返回, 

诸道军亦退。

其他各道军队也都退师。 

河东将周德威、李嗣昭以精骑五千蹑之,

河东将领周德威、李嗣昭率领五千精锐骑兵跟踪追击, 

杀获甚众。

杀伤俘获汴州军队很多。 

先是,

原先, 

汾州刺史李塘举州附于汴军,

汾州刺史李瑭以全州归附汴州军队,这时, 

克用遣其将李存审攻之,

李克用派遣他的部将李存审率兵攻打李瑭, 

三日而拔,

三天攻克汾州, 

执瑭,

逮住李瑭, 

斩之。

把他斩首。 

氏叔琮过上党,

氏叔琮经过上党, 

孟迁挈族随之南徙。

孟迁带领全族人口跟随南迁。于是, 

朱全忠遣丁会代守潞州。

朱全忠派遣丁会代守潞州。 

 

朱全忠奏乞除河中节度使,

朱全忠奏请任命河中节度使, 

而讽吏民请已为帅;

同时暗示官吏百姓请让自己为主帅。 

癸卯,

癸卯(二十二日), 

以全忠为宣武、宣义、天平、护国四镇节度使。

朝廷任命朱全忠为宣武、宣义、天平、护国四镇节度使。 

 

已酉,

已酉(二十八日), 

加镇海、镇东节度使钱守侍中。

朝廷加封镇海、镇东节度使钱为侍中。 

 

崔胤之罢两军卖曲也,

崔胤在停止左右两军卖酒曲的时候, 

并近镇亦禁之。

连同附近各藩镇的专卖权利也禁止了。 

李茂贞惜其利,

凤翔、彰义节度使李茂贞舍不得卖酒曲的利益, 

表乞入朝论奏,

上表恳求入朝论奏。 

韩全诲请许之。

左军中尉韩全诲请求允许他进京。 

茂贞至京师,

李茂贞到京师, 

全诲深与相结。

韩全诲与他深相交结。 

崔胤始惧,

崔胤这才害怕起来, 

阴厚朱全忠益甚,

暗中对朱全忠更加推重厚待, 

与茂贞为仇敌矣。

与李茂贞成为仇敌。 

 

以佑国节度使张全义兼中书令。

朝廷以佑国节度使张全义兼任中书令。 

 

六月,癸亥,

六月癸亥(十三日), 

朱全忠如河中。

朱全忠前往河中。 

 

上之返正也,中书舍人令狐涣、给事中韩皆预其谋,

唐昭宗归复君位中书舍人令狐涣、给事中韩都参预密谋, 

故擢为翰林学士,

所以都被擢升为翰林学士, 

数召对,

并多次召见问答, 

访以机密。

谘询机密大事。 

涣,

令狐涣是唐宣宗时宰相令狐的儿子。 

之子也。

当时, 

时上悉以军国事委崔胤,

昭宗把军国政务全都委任崔胤办理, 

每奏事,

每次奏陈事情, 

上与之从容,

唐昭宗与他从容商量, 

或至然烛。

有时直到天黑点燃蜡烛的时候, 

宦官畏之侧目,

宦官害怕崔胤不敢正视他, 

皆咨胤而后行。

凡事先询问崔胤以后,再去办理。 

胤志欲尽除之,

崔胤立志要把宦官全部除掉, 

韩屡谏曰:

韩屡次直言规劝,说: 

“事禁太甚。

“事情禁忌做得太过份。 

此辈亦不可全无,

宦官也不可能完全没有, 

恐其党迫切,

恐怕他们的同党被迫过深, 

更生他变。”

再生出其他变故。” 

胤不从。

崔胤不听韩的劝告。 

丁卯,

丁卯(十七日), 

上独召,

唐昭宗单独召见韩, 

问曰:

问道: 

“敕使中为恶者如林,

“宦官敕使之中做坏事的像林木一样多, 

何以处之?”

用什么办法处置他们?” 

对曰:

韩答道: 

“东内之变,

“东宫之变, 

敕使谁非同恶!

这些人中哪一个不是同恶相济! 

处之当在正旦,

处置他们应当在元旦诛杀刘季述等人的时候, 

今已失其时矣。”

现在已经失去惩治他们的时机了。” 

上曰:

昭宗说: 

“当是时,

“当时, 

卿何不为崔胤言之?”

爱卿为什么不向崔胤说呢?” 

对曰:

韩答道: 

“臣见陛下诏书云,

“我见陛下的诏书说: 

‘自刘季述等四家之外,

‘自刘季述等四家之外, 

其余一无所问。

其余的人一个也不问罪。 

’夫人主所重,

’对皇上来说, 

莫大于信,

最重要的莫大于信誉, 

既不此诏,

既然已经颁布这样的诏书, 

则守之宜坚;

就应该坚决遵守; 

若复戮一人,

如果再杀一个, 

则人人惧死矣。

就人人自危了。 

然后来所去者已为不少,

可是后来除去的人已经不少了, 

此其所以汹汹不安也。

这就是他们所以吵嚷不安的原因。 

陛下不若择其尤无良者数人,

陛下不如挑选他们之中尤为不善的几个人, 

明示其罪,

明白宣示他们的罪行, 

置之于法,

依法惩治, 

然后抚谕其余曰:

然后安抚晓谕其余的人说: 

‘吾恐尔曹谓吾心有所贮,

‘我担心你们说我怀恨在心, 

自今可无疑矣。

从今天开始可以没有疑虑了。 

’乃择其忠厚者使为之长。

’于是选择那些忠厚老实的人担任他们的头领。 

其徒有善则奖之,

其余众人有善行的就奖励, 

有罪则惩之,

有罪过的就惩罚, 

咸自安矣。

这样就全都各自相安无事了。 

今此曹在公私者以万数,

现在宦官在官府和私家的有数万人, 

岂可尽诛邪!

哪里能够全部杀死呢! 

夫帝王之道,

陛下对待的办法, 

当以重厚镇之,

应当是用优厚待遇安定他们, 

公正御之,

用公正无私驾驭他们, 

至于琐细机巧,

至于琐细机巧之举, 

此机生则彼机应矣,

此生彼应, 

终不能成大功,

终究不能成就大功业, 

所谓理丝而棼之者也。

这就是所谓理丝反而更加纷乱。 

况今朝廷之权,

况且现在朝廷的权力, 

散在四方;

分散在四方藩镇手中; 

苟能先收此权,

如果能够先收回这些权力,那么, 

则事无不可为者矣。”

事情就没有不可以办的了。” 

上深以为然,

昭宗深以韩所讲为然, 

曰:

说: 

“此事终以属卿。”

“这件事终究要交付卿来办理。” 

 

李克用遣其将李嗣昭、周德威将兵出阴地关,

李克用派遣他的部将李嗣昭、周德威率领军队出阴地关, 

攻隰州,

攻打隰州, 

刺史唐礼降之;

刺史唐礼投降; 

进攻慈州,

进攻慈州, 

刺史张瑰降之。

刺史张投降。 

 

闰月,

闰六月, 

以河阳节度使丁会为昭义节度使,孟迁为河阳节度使,从朱全忠之请也。

朝廷采纳了朱全忠的请求,任命河阳节度使丁会为昭义节度使,任命孟迁为河阳节度使。 

 

道士杜从法以妖妄诱昌、普、合三州民作乱,

道士杜从法用妖法妄言诱使昌州、普州、合州的百姓起事, 

王建遣行营兵马使王宗黯将兵三万会东川、武信兵讨之。宗黯,

西川节度使王建派遣行营兵马使王宗黯统率三万兵马会同东川、武信的军队前入征讨。 

即吉谏也。

王宗黯就是王吉谏。 

 

崔胤请上尽诛宦官,

崔胤奏请昭宗把宦官全部处死, 

但以宫人掌内诸司事;

只用宫人掌管内廷各司的事务。 

宦官属耳,

宦官耳闻, 

颇闻之,

听到了一些, 

韩全诲等涕泣求哀于上,

韩全诲等哭泣着向昭宗乞求哀怜。 

上乃令胤,

昭宗于是指示崔胤, 

“有事封疏以闻,

“有事要密封奏疏报告, 

勿口奏。”

不要口奏”。 

宦官求美女知书者数人,内之宫中,

宦官寻找识字的美女数人送进内宫, 

阴令察其事,

暗中叫她们侦察刺探这件事, 

尽得胤密谋,

全部掌握了崔胤的秘密计划, 

上不之觉也。

昭宗却没有觉察到。 

全诲等大惧,

韩全诲等知道崔胤的计划后非常害怕, 

每宴聚,

每次宴饮聚会, 

流涕相决别,

都流着眼泪相互诀别, 

日夜谋所去胤之术。

日夜谋划能够除去崔胤的办法。 

胤时领三司使,

崔胤当时兼任户部、度支、盐铁三司使, 

全诲等教禁军对上喧噪,

韩全诲等教唆警卫宫禁的军队向唐昭宗喧哗叫嚷, 

诉胤灭损冬衣;

申诉崔胤减少将士的冬季衣服。 

上不得已,

唐昭宗无可奈何, 

解胤盐铁使。

只得解除崔胤的盐铁使职务。 

 

时朱全忠、李茂贞各有挟天子令诸侯之意,

其时,朱全忠、李茂贞各有挟制天子以号令诸侯的意图, 

全忠欲上幸东都,

朱全忠想要唐昭宗驾临东都洛阳, 

茂贞欲上幸凤翔。

李茂贞想要唐昭宗驾临凤翔。 

胤知谋泄,

崔胤知道谋杀宦官的计划已经泄露, 

事急,

事情急迫, 

遗朱全忠书,

就送信给朱全忠, 

称被密诏,

假称奉有秘密诏书, 

令全忠以兵迎车驾,

令朱全忠派遣军队迎接皇上车驾, 

且言:

并且说: 

“昨者返正,皆令公良图,

“前次恢复皇上君位都是您朱公的妙计, 

而凤翔先入朝抄取其功。

可是李茂贞先进京入朝夺取其功。 

今不速来,

这次您再不立即来京, 

必成罪人,

必定成为有罪之人, 

岂惟功为他人所有,

岂止功劳为他人所有, 

且见征计矣!”

并且要被征讨了!” 

全忠得书,

朱全忠收到书信, 

秋,

秋季, 

七月,

七月, 

甲寅,

甲寅(初五), 

遽归大梁发兵。

急忙回大梁发兵。 

 

西川龙台镇使王宗侃等讨杜从法,

西川龙台镇使王宗侃等讨伐道士杜从法, 

平之。

平定叛乱。 

 

八月,

八月, 

甲申,

甲申(初五), 

上问韩曰:

昭宗问韩: 

“闻陆不乐吾返正,

“听说陆不乐意恢复君位, 

正旦易服,

在元旦那天换了衣服, 

乘小马出启夏门,

骑着小马出了启夏门, 

有诸?”

有这件事吗?” 

对曰:

韩回答说: 

“返正之谋,

“恢复君位的计划, 

独臣与崔胤辈数人知之,

只有我与崔胤几个人知道, 

不知也。

陆不知道。 

一旦忽闻宫中有变,

一旦忽然听说宫中有变故, 

人情能不惊骇!

人之常情岂能不惊慌害怕! 

易服逃避,

换了衣服逃跑躲避, 

何妨有之!

有什么妨碍呢! 

陛下责其为宰相无死难之志则可也,

陛下责备他身为宰相没有遇难挺身而死的志气是可以的, 

至于不乐返正,

至于说他不乐意皇上恢复君位, 

恐出谗人之口,

恐怕出自谗佞小人之口, 

愿陛下察之!”

希望陛下明察!” 

上乃止。

昭宗这才停止了查究。 

 

韩全诲等惧诛,

韩全诲等害怕被杀, 

谋以兵制上,

密谋用武力挟制昭宗, 

乃与李继昭、李继诲、李彦弼、李继筠深相结;

于是与李继昭、李继海、李彦弼、李继筠深相交结, 

继昭独不肯从。

只有李继昭不肯依从。 

他日,

一天, 

上问韩:

昭宗问韩: 

“外间何所闻?”

“外边听到了什么吗?” 

对曰:

韩答道: 

“惟闻敕使忧惧,

“只听说宦官们担扰害怕, 

与功臣及继筠交结,

与功臣李继昭、李继诲、李彦弼及李继筠交结, 

将致不安,

将要招致不安, 

亦未知其果然不耳。”

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果真这样呢。” 

上曰:

昭宗说: 

“是不虚矣。

“这事不假哩! 

比日继诲、彦弼辈语渐倔强,

近日李继海、李彦弼等说话逐渐固执强硬, 

令人难耐。

令人难以忍耐。 

令狐涣欲令朕召崔胤及全诲等于内殿,

令狐涣想要朕在内殿召见崔胤及韩全诲等人, 

置酒和解之,

摆酒使他们和解, 

何如?”

怎么样?” 

对曰:

韩答道: 

“如此则彼凶悖益甚。”

“这样做,韩全诲他们就会更加凶恶狂悖了。” 

上曰:

昭宗说: 

“为之奈何?”

“拿他们怎么办呢?” 

对曰:

韩答道: 

“独有显罪数人,

“只有公开治几个人的罪, 

速加窜逐,

迅速将他们放逐, 

余者许其自新,

其余的人允许他们改过自新, 

庶几可息。

也许还可以平息。 

若一无所问,

如果一个也不问罪, 

彼必知陛下心有所贮,

韩全诲他们一定知道陛下怀恨在心, 

益不自安,

更加不能自己相安, 

事终未了耳。”

事情终究没有了结。” 

上曰:

昭宗说: 

“善!”

“好!”过了不久, 

既而宦官自恃党援已成,

宦官自恃党援已经结成, 

稍不遵敕旨;

逐渐不遵诏令。 

上或出之使监军,

昭宗或者把他派出去作监军, 

或黜守诸陵,

或者把他贬斥去守陵寝, 

皆不行,

都不去, 

上无如之何。

昭宗也无可奈何。 

 

或告杨行密云,

有人告诉淮南节度使杨行密说, 

钱为盗所杀。

镇海节度使钱被盗贼杀死。 

行密遣步军都指挥使李神福等将兵取杭州,

杨行密派遣步军都指挥使李神福等率兵攻取杭州, 

两浙将顾全武等列八寨以拒之。

两浙将领顾全武等扎列八个营寨进行抗拒。 

 

九月,癸丑,

九月癸丑(初五), 

上急召韩,

昭宗紧急召见韩, 

谓曰:

对他说: 

“闻全忠欲来除君侧之恶,

“听说朱全忠想要来京师清除朕身边的恶人, 

大是尽忠,

确是竭尽忠诚, 

然须令与茂贞共其功;

但是必须叫他与李茂贞同举此功。 

若两帅交争,

如果他们二帅相互争半, 

则事危矣。

那么事情就危险了。 

卿为我语崔胤,

卿替我告诉崔胤, 

速飞书两镇,

立即飞速送信给朱全忠和李茂贞, 

使相与合谋,

使他们共同策划, 

则善矣。”

那就好了。” 

壬戌,上又谓曰:

壬戌(十四日)昭宗又对韩说: 

“继诲、彦弼辈骄横益甚,

“李继海、李彦弼等骄傲专横得更加厉害, 

累日前与继筠同入,

多日以前与李继筠到内宫来, 

辄于殿东令小儿歌以侑酒,

就在殿东令宫中杂役唱歌劝酒, 

令人惊骇。”

令人惊慌害怕。” 

对曰:

韩答道: 

“臣必知其然;

“我知道他们必然会这样。 

兹事失之于初。

这件事失策在当初。 

当正旦立功之时,

当元旦他们立功的时候, 

但应以官爵、田宅、金帛酬之,

只应该用官爵、田宅、金帛酬劳他们, 

不应听其出入禁中。

不应该听任他们出入宫禁。 

此辈素无知识,

这帮人向来没有知识, 

数求入对,

屡次要求入朝奏对, 

或僭易荐人,

有的僭越更改荐举人选, 

稍有不从,

稍有不从, 

则生怨望;

就生怨恨; 

况惟知嗜利,

况且只知道贪财, 

为敕使以厚利雇之,

被宦官用厚利雇佣收买, 

令其如此耳。

致使他们这样了。 

崔胤本留卫兵,

崔胤原来留下卫兵, 

欲以制敕使也,

是要用来遏制宦官, 

今敕使、卫兵相与为一,

现在宦官、卫兵相互结为一体, 

将若之何!

将怎么办呢! 

汴兵若来,

朱全忠的汴州军队如果到京师长安来, 

必与岐兵斗于阙下,

一定会与李茂贞的岐州军队在宫前争斗, 

臣窃寒心。”

我暗中失望痛心。” 

上但愀然忧沮而已。

唐昭宗只能忧愁沮丧而已。 

 

冬,

冬季, 

十月,

十月, 

戊戌,

戊戌(二十日), 

朱全忠大举兵发大梁。

朱全忠率领大军从大梁出发,前往京师长安。 

 

李神福与顾全武相拒久之,

李神福与顾全武两军相拒很久, 

神福获杭俘,

李神福获杭州俘虏, 

使出入卧内。

使他出入卧室。 

神福谓诸将曰:

李神福对属下诸将说: 

“杭兵尚强,

“杭州军队还很强大, 

我师且当夜还。”

我军暂且在今夜撤退。” 

杭俘走告全武,

杭州俘虏逃走报告顾全武, 

神福命勿追,

李神武命令不要追赶。 

暮遣赢兵先行,

傍晚李神福派遣老弱残兵先行撤走, 

神福为殿,

自己殿后, 

使行营都尉吕师造伏兵青山下。

并令行营都尉吕师造率领精锐部队埋伏在青山下。 

全武素轻神福,

顾全武向来瞧不起李神福, 

出兵追之;

率军追赶; 

神福、师造夹击,

李神福、吕师造两军前后夹击, 

大破之,

大败顾全武的军队, 

斩首五千级,

斩杀五千人, 

生擒全武。

活捉顾全武。 

钱闻之,

钱听到这个消息, 

惊泣曰:

又吃惊又痛心,流着泪说: 

“丧我良将!”

“我的良将丧失了!” 

神福进攻临安;

李神福进攻临安, 

两浙将秦昶帅众三千降之。

两浙将领秦昶率领三千军队投降李神福。 

 

韩全诲闻朱全忠将至,

韩全诲听说朱全忠针要到达, 

丁酉,令李继筠、李彦弼等勒兵劫上,

丁酉(十九日)命令李继筠、李彦弼等率领卫兵劫持唐昭宗, 

请幸凤翔,

强请驾临凤翔, 

宫禁诸门皆增兵防守,

并增兵防守皇宫各门, 

人及文书出入搜阅甚严。

人及文书出入搜查检阅非常严格。 

上遣人密赐崔胤御札,

昭宗派人秘密地给崔胤送去亲笔书信, 

言皆凄怆,

言语都很凄凉, 

末云:

末尾说: 

“我为宗社大计,

“我为了宗庙社稷的大计, 

势须西行,

势必西去凤翔, 

卿等但东行也。

卿等只管东行。 

惆怅,

惆怅! 

惆怅!”

惆怅!” 

 

戊戌,

戊戌(二十日), 

上遣赵国夫人出语韩:

唐昭宗派遣赵国夫人出宫到翰林院告诉韩: 

“朝来彦弼辈无礼极甚,

“早晨以来,李彦弼等无礼之极, 

欲召卿对,

想要召卿入宫答对, 

其势未可。”

形势不许可了。” 

且言:

并且说: 

“上与皇后但涕泣相向。”自是,

“皇上与皇后只是相对哭泣。” 

学士不复得对矣。

从此翰林学士不再能进宫应对了。 

 

癸卯,

癸卯(二十五日), 

韩全诲等令上入阁召百官,

韩全诲等命令唐昭宗入阁召见百官, 

追寝正月丙午敕书,

宣布停止执行正月丙午(二十二日)颁布的敕书, 

悉如咸通以来近例。

完全恢复咸通以来“宰臣奏事,枢密使侍侧”的近例。 

是日,

当天, 

开延英,

打开延英殿, 

全诲等即侍侧,

韩全诲等在旁侍立, 

同议政事。

共同商议政事。 

 

丁未,

丁未(二十九日), 

神策都指挥使李继筠遣部兵掠内库宝货、帷帐、法物,

神策都指挥使李继筠派遣属下兵士虏掠内廷仓库的珍宝财货、帷帐、皇帝车驾礼器, 

韩全诲遣人密送诸王、宫人先之凤翔。

韩全诲派人秘密送诸王、宫人先往凤翔。 

 

戊申,

戊申(三十日), 

朱全忠至河中,

朱全忠到河中, 

表请车驾幸东都,

上表章请昭宗大驾去东都洛阳, 

京城大骇,

京城大惧, 

士民亡窜山谷。

士民逃往山谷之中。 

是日,

这日, 

百官皆不入朝,

文武百官都不入朝, 

阙前寂夫人。

宫门前寂静无人。 

 

十一月,

十一月, 

乙酉朔,

已酉朔(初一), 

李继筠等勒兵阙下,

李继筠等领兵在宫门之下, 

禁人出入,

禁止人出入, 

诸军大掠。

诸军大肆虏掠。 

士民衣纸及布襦者,

士民穿纸短布衣的, 

满街极目。

满街都是,望不到边。 

韩建以幕僚司马邺知匡国留后。

韩建以幕僚司马邺主持匡国留后。 

朱全忠引四镇兵七万趣同州,

朱全忠带领四镇的七万军队,奔赴同州, 

邺迎降。

司马邺开城迎降。 

 

韩全诲等以李继昭不与之同,

韩全诲等因李继昭不与他们共同行事, 

遏绝不令见上。

就阻止他不准见唐昭宗。 

时崔胤居第在开化坊,

当时,崔胤的府第在开化坊, 

继昭帅所部六十余人及关东诸道兵在京师者共守卫之;

李继昭率领属下六千余人及关东各道在京师的军队共同守卫着, 

百官及士民避乱者,皆往依之。

百官及士民中避乱的都前往依附。 

庚戌,

庚戌(初二), 

上遣供奉官张绍孙召百官,

唐昭宗遣供奉官张绍孙召集文武百官, 

崔胤等皆表辞不至。

崔胤等都上表辞却不到。 

 

壬子,

壬子(初四), 

韩全诲等陈兵殿前,

韩全诲等在殿前布置军队, 

言于上曰:

向唐昭宗说: 

“全忠以大兵逼京师,

“朱全忠率大军进副京师, 

欲劫天子幸洛阳,

想要劫持天子前往洛阳, 

求传禅;

要求在把帝位禅让给他。 

臣等请奉陛下幸凤翔,

我等请求陛下驾临凤翔, 

收兵拒之。”

收集军队进行抵抗。” 

上不许,

唐昭宗不允许, 

杖剑登乞巧楼。

持剑登乞巧楼。 

全诲等逼上下楼,

韩全诲等逼迫唐昭宗下楼, 

上行才及寿春殿,

唐昭宗刚走到寿春殿, 

李彦弼已于御院纵火。

李彦弼已经在后院放火。 

是日冬至,

这天是冬至, 

上独坐思政殿,

唐昭宗独自坐在思政殿, 

翘一足,

翘着一只脚, 

一足蹋阑干,

另一只脚踏着栏杆, 

庭无群臣,

院里没有文武官员, 

旁无侍者。

旁边没有侍奉之人。 

顷之,

过了一会儿, 

不得已,

不得已, 

与皇后、妃嫔、诸王百余人皆上马,

与皇后、妃嫔、诸王等百余人全都上马, 

恸哭声不绝,

恸哭之声不停, 

出门,回顾禁中,

出门回顾宫中, 

火已赫然。

已是大火熊熊燃烧。 

是夕,

这天晚上, 

宿县。

在县住宿。 

 

朱全忠遣司马邺入华州,

朱全忠派遣司马邺入华州, 

谓韩建曰:

对韩建说: 

“公不早知过自归,

“您不能早知过错自己归降, 

又烦此军少留城下矣。”

又要烦劳这支军队稍稍滞留城下了。” 

是日,

这一天, 

全忠自故市引兵南渡渭,

朱全忠自故市领兵南渡渭河, 

韩建遣节度副使李巨川请降,

韩建派遣节度副使李巨川请求归降, 

献银三万两助军;

进献白银三万两资助军需, 

全忠乃西南趣赤水。

朱全忠于是率领军队向西南奔赴赤水。 

 

癸丑,

癸丑(初五), 

李茂贞迎车驾于田家,

李茂贞在田家迎接车驾, 

上下马慰接之。

唐昭宗下马慰问接待。 

甲寅,

甲寅(初六), 

车驾至;

唐昭宗的车驾到, 

乙卯,

乙卯(初七), 

留一日。

留住一日。 

 

朱全忠至零口西,

朱全忠到达零口西边, 

闻车驾西幸,

听说唐昭宗西行, 

与僚佐议,

与僚佐商议, 

复引兵还赤水。

又率兵回赤水。 

左仆射致仕张浚说全忠曰:

退休家居的左仆射张浚劝告朱全忠说: 

“韩建,茂贞之党,

“韩建是李茂贞的同党, 

不先取之,

不先攻取他, 

必为后患。”

必为后患。” 

全忠闻建有表劝天子幸凤翔,

朱全忠听说韩建有表章劝说唐昭宗驾临凤翔, 

乃引兵副其城。

于是率军副近华州。 

建单骑迎谒,

韩建单骑迎接拜竭, 

全忠责之,

朱全忠责问他, 

对曰:

韩建回答说: 

“建目不知书,

“韩建目不识丁, 

凡表章书檄,

凡表章书檄, 

皆李巨川所为。”

都是李巨川所为。” 

全忠以巨川常为建画策,

朱全忠以李巨川常为韩建运筹策划, 

斩之军门。

将他在军门斩首。 

谓建曰:

朱全忠又对韩建说: 

“公许人,

“公是许州人, 

可即往衣锦。”

可以立即衣锦还乡了。” 

丁巳,

丁巳(初九), 

以建为忠武节度使,

朱全忠以韩建担任忠武节度使, 

理陈州,

驻守陈州, 

以兵援送之。

并派兵护送赴任。 

以前商州刺史李存权知华州,

以前商州刺史李存权为华州刺史, 

徙忠武节度使赵为匡国节度使。

调任忠武节度使赵为匡国节度使。 

车驾之在华州也,

乾宁三年、四年唐昭宗在华州的时候, 

商贾辐凑,

商贾集聚, 

韩建重征之,

韩建重征税额, 

二年,得钱九百万缗。

二年得钱九百万缗。 

至是,

到这个时候, 

全忠尽取之。

朱全忠全部取为已有。 

 

是时京师无天子,

这时候,京城里没有皇帝。 

行在无宰相,

皇帝所到之处没有宰相。 

崔胤使太子太师卢渥等二百余人列状请朱全忠西迎车驾,

崔胤让太子太师卢渥等二百余人列状请朱全忠西迎昭宗, 

又使王溥至赤水见全忠计事。

又派遣王溥到赤水见朱全忠商议迎驾事宜。 

全忠复书曰:

朱全忠复信说: 

“进则惧胁君之谤,

“前进怕胁迫君王之谤毁, 

退则怀负国之惭;

后退又怀辜负国家之羞愧。 

然不敢不勉。”

然而不敢不努力。” 

戊午,

戊午(初十), 

全忠发赤水。

朱全忠从赤水出发。 

 

辛酉,

辛酉(十三日), 

以兵部侍郎卢光启权句当中书事。

以兵部侍郎卢光启暂时办理中书事务。 

车驾留岐山三日,

唐昭宗留居岐山三日, 

壬戌,

壬戌(十四日), 

至凤翔。

到达凤翔。 

 

朱全忠至长安,

朱全忠到长安, 

宰相帅百官班迎于长乐坡;

宰相带领文武百官列队在长乐坡迎接。第二天, 

明日行,

朱全忠西行, 

复班辞于临皋驿。

崔胤率文武百官又在临泉驿列队送别。 

全忠赏李继昭之功,

朱全忠赏识李继昭保卫崔胤及文武百官之功, 

初令权知匡国留后,

起初让他暂时主持匡国留后, 

复留为两街制置使,

然后又留为两街制置使, 

赐与甚厚;

赏赐很多。 

继昭尽献其兵八千人。

李继昭全部献出他属下的将士八千人。 

 

全忠使判官李择、裴铸入奏事,

朱全忠派遣羞官李择、裴铸入凤翔奏事, 

称:

称: 

“奉密诏及得崔胤书,

“奉到秘密诏令及接崔胤书信, 

令臣将兵入朝。”

命令我带领军队进京朝见。” 

韩全诲等矫诏答以:

韩全诲等假传诏令回答说: 

“朕避灾至此,

“朕避灾到这里, 

非宦官所劫,

不是被宦官劫持。 

密诏皆崔胤诈为之,

秘密诏令都是崔胤假托的, 

卿宜敛兵归保土宇。”

卿应该收兵回师,保卫属地的田宅领土。” 

茂贞遣其将符道昭屯武功以拒全忠,

李茂贞派遣他的部将符道昭驻守武功,抗拒朱全忠。 

癸亥,

癸亥(十五日), 

全忠将康怀贞击破之。

朱全忠的部将康怀贞率军攻破武功。 

 

丁卯,

丁卯(十九日), 

以卢光启为右谏议大夫,

卢光启被任命为右谏议大夫, 

参知机务。

参知机务。 

 

戊辰,

戊辰(二十日), 

朱全忠至凤翔,

朱全忠率兵抵达凤翔, 

军于城东。

在城东驻扎。 

李茂贞登城谓曰:

李茂贞登上城楼,对城外的朱全忠说: 

“天子避灾,

“天子避灾来到这里, 

非臣不无礼;

并非臣下无礼劫持来的。 

谗人误公至此。”

说坏话的人误你前来。” 

全忠报曰:

朱全忠答复说: 

“韩全诲劫迁天子,

“韩全诲劫迁天子, 

今来问罪,

我今来问罪, 

迎扈还宫。

迎接扈从天子回宫。 

岐王苟不预谋,

岐王如果没有参预策划, 

何烦陈谕!”

何烦陈说表白!” 

上屡诏全忠还镇,

昭宗屡次诏令朱全忠返回镇所, 

全忠乃拜表奉辞。

朱全忠于是上表受命。 

辛未,

辛未(二十三日), 

移兵北趣州。

朱全忠率领军队转移,向北奔赴州。 

 

甲戌,

甲戌(二十六日), 

制:

颁布制书: 

“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崔胤责授工部尚书,

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崔胤受责改授工部尚书, 

户部侍郎、同平章事裴枢罢守本官。

户部侍郎、同平章事裴枢免同平章事,署守本官。 

 

乙亥,

乙亥(二十七日), 

朱全忠攻州;

朱全忠攻打州。 

丁丑,

丁丑(二十九日), 

静难节度使李继徽请降,

静难节度使李继徽请求归降, 

复姓名杨崇本。

恢复原姓名杨崇本。 

全忠质其妻于河中,

朱全忠以他的嫡妻作为人质迁居河中, 

令崇本仍镇州。

令杨崇本仍然镇守州。 

 

全忠之西入关也,

朱全忠西入潼关的时候, 

韩全诲、李茂贞以诏命征兵河东,

韩全诲、李茂贞以诏命向河东征调军队, 

茂贞仍以书求援于李克用。

李茂贞并送书信给李克用请求救援。 

克用遣李嗣昭将五千骑自沁州趣晋州,

李克用派遣李嗣昭率领五千骑兵自沁州驰赴晋州, 

与汴兵战于平阳北,

与汴州军队在平阳北面交战, 

破之。

把汴州军队打败。 

 

乙亥,

乙亥(二十七日), 

全忠发州;

朱全忠从州出发, 

戊寅,次三原。

戊寅(三十日)在三原安营驻扎。 

十二月,

十二月, 

癸未,

癸未(初五), 

崔胤至三原见全忠,

崔胤到三原会见朱全忠, 

趣之迎驾。

催促他迎驾。 

已丑,

已丑(十一日), 

全忠遣朱友宁攻,

朱全忠遣朱友宁进攻, 

不下。

没有攻下。 

戊戌,

戊戌(二十日), 

全忠自往督战,

朱全忠亲自前去督战。 

降,

的军队投降, 

屠之。

被全部屠杀了。 

全忠令崔胤帅百官及京城民悉迁于华州。

朱全忠叫崔胤带领文武百官及京城的居民全部迁往华州。 

 

诏以裴贽充大明宫留守。

诏令任命裴贽充任大明宫留守。 

 

清海节度使答彦若薨,

清海节度使徐彦若去世, 

遗表荐行军司马刘隐权留后。

遗表荐举行军司马刘隐代理留后。 

 

李神福知钱定不死,

李神福知道钱肯定没有死, 

而临安城坚,

而临安城池坚固, 

久攻不拔,

久攻不克, 

欲归,

想要返回, 

恐为所邀,

又担心被钱拦截堵击, 

乃遣人守卫祖考丘垄,

于是派人守卫钱祖父、父亲的坟墓, 

禁樵采,

禁止砍伐柴草, 

又使顾全武通家信;

又令顾全武通报家信。 

遣使谢之。

钱派遣副使者向他致谢。 

神福于要路多张旗帜为虚寨,

李神福在重要道路上多张旗帜,佯作营寨, 

以为淮南兵大至,

钱以为淮南军队大批到来, 

遂请和;

就请求停战讲和。 

福福受其犒赂而还。

李神福接受钱的犒赏贿赂而回。 

 

朱全忠之入关也,

朱全忠入潼关的时候, 

戎昭节度使冯行袭遣副使鲁崇矩听命于全忠。

戎昭节度使冯行袭派遣副使鲁崇矩听从朱全忠的命令。 

韩全诲遣中使二十余人分道征江、淮兵屯金州,

韩全诲派遣宦官二十余人,分道征召江、淮的军队驻扎金州, 

以胁全忠,

以便胁迫朱全忠; 

行袭尽杀中使,

冯行袭将宦官全部杀死, 

收其诏敕送全忠。

并收缴他们携带的诏令和敕书,送给朱全忠。 

又遣使征兵于王建,

韩全诲又派遣使者向王建征兵, 

朱全忠亦遣使乞师于建。

朱全忠也派遣使者向王建请求派遣军队协助。 

建外修好于全忠,

王建表面上与朱全忠亲善友好, 

罪状李茂贞,

把罪状归到李茂贞身上, 

而阴劝茂贞坚守,

而暗地里劝说李茂贞坚持固守, 

许之救援;

答应他派兵救援; 

以武信节度使王宗佶、前东川节度使王宗涤等为扈驾指挥使,

并以武信节度使王宗佶、前东川节度使王宗涤为扈驾指挥使, 

将兵五万,

率领五万军队, 

声言迎车驾,

声言迎接天子车驾, 

其实袭茂贞山南诸州。

其实偷袭李茂贞的山南各州。 

 

江西节度使钟传将兵围抚州刺史危全讽,

江西节度使钟传率领军队围困抚州刺史危全讽, 

天火烧其城,

天火烧了抚州城, 

士民喧惊。

士民喧扰惊恐。 

诸将请急攻之,

诸将请求急速攻城, 

传曰:

钟传说: 

“乘人之危,

“乘人之危, 

非仁也。”

是不仁慈的。” 

乃祝曰:

于是祈祷说: 

“全讽之罪,

“都是全讽的罪过, 

无为害民。”

不要殃及百姓。” 

火寻止。

火不久熄灭了。 

全讽闻之,

危全讽听说此事自认有罪, 

谢罪听命,

听从命令, 

以女妻传子匡时。

并把女儿嫁给钟传的儿子钟匡时为妻。 

 

传少时尝猎,

钟传年轻时曾经打猎, 

醉遇虎,

有一次醉后遇见老虎, 

与斗,

与之搏斗, 

虎搏其肩,

老虎扑击他的肩膀, 

而传亦持虎腰不置,

他也抱住老虎的腰不放, 

旁人共杀虎,

旁人共同把老虎杀死, 

乃得免。

才幸免于难。 

既贵,

钟传显贵之后, 

悔之,

对这件事很悔恨, 

常戒诸子曰:

经常教戒诸子说: 

“士处世贵智谋,

“士人处世以智谋为贵, 

勿效吾暴虎也。”

不要效法我空手与老虎搏斗啊。” 

 

武贞节度使雷满薨,

武贞节度使雷满去世, 

子彦威自称留后。

他的儿子雷彦威自称留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