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病始生第三十八

文白对照

黄帝与岐伯探讨疾病起因,指出外感内伤致病,邪气由表入里形成积,强调察病补泻的治疗原则。

三部之气致病

黄帝问于岐伯曰:

黄帝问岐伯道: 

夫百病之始生也,

关于许多疾病的发生, 

皆于风雨寒暑,

都与风、雨、寒、暑、清、湿等外邪的侵袭, 

清湿喜怒,

以及喜、怒等情志内伤有关。 

喜怒不节则伤脏,

若喜、怒不加节制,则使内脏受伤; 

风雨则伤上,

风雨之邪,则伤人体的上部; 

清湿则伤下。

清湿之邪,则伤人体的下部。 

三部之气所伤异类,

上中下三部所伤之邪气不同, 

愿闻其会。

我想知道这些道理。 

岐伯曰:

岐伯说: 

三部之气各不同,

喜怒、风雨、清湿三种邪气的性质不同, 

或起于阴,

或病先生于阴分, 

或起于阳,

或病先发生于阳分, 

请言其方,

请让我讲一讲它的大概情况。 

喜怒不节则伤脏,

凡喜怒过度的,则内伤五脏, 

脏伤则病起于阴也,

五脏为阴,所以说脏伤则病起于阴; 

清湿袭虚,

清湿之邪善于侵袭人体下部虚弱之处, 

则病起于下,

所以说病起于下; 

风雨袭虚,

风雨之邪善于侵袭人体上部的虚弱之处, 

则病起于上,

所以说病起于上。 

是谓三部,

这就是所说的邪易犯的三部。 

至于其淫泆,

至于邪气在人体浸淫后的发展变化, 

不可胜数。

其复杂的情况是难以数计的。 

 

虚邪与身形相合

黄帝曰:

黄帝说: 

余固不能数,

我本来对千变万化的病变不能尽数了解, 

故问先师,

所以请教你, 

愿卒闻其道,

希望你把其中的道理全部告诉我。 

岐伯曰:

岐伯说: 

风雨寒热不得虚,

正常的风雨寒热, 

邪不能独伤人。

未形成致病邪气,一般是不会伤害人体而致病的。 

卒然逢疾风暴雨而不病者,

突然遭遇到疾风暴雨而不生病的,是因为人的身体健壮, 

盖无虚,

正气不虚, 

故邪不能独伤人。

故单方面的邪气也不能致病的。凡疾病的发生, 

此必因虚邪之风,

必然要身体虚弱, 

与其身形,

又受到了贼风邪气的侵袭, 

两虚相得,

两虚相合, 

乃客其形。

才能发生疾病; 

两实相逢,

如果身体壮实,又遇到四时正常气候, 

众人肉坚,

大多数人肌肉坚实而不发生疾病。所以说凡是疾病的发生, 

其中于虚邪也因于天时,

决定于四时之气是否正常, 

与其身形,

以及身体是否虚弱, 

参以虚实,

若正虚邪实, 

大病乃成,

就会发生疾病。 

气有定舍,

邪气一般都根据其性质不同而侵袭人体的一定部位, 

因处为名,

随其处所的不同,而命以不同的名称, 

上下中外,

总的来说从纵向的分为上、中、下三部, 

分为三员。

从横向的分为表、里、半表半里三部。 

 

邪气传变路径

是故虚邪之中人也,

所以虚邪贼风侵害人体, 

始于皮肤,

首先侵犯皮肤, 

皮肤缓则腠理开,

是由于皮肤的松弛而致腠理开泄, 

开则邪从毛发入,

腠理开则邪从毛孔而入侵, 

入则抵深,

侵入后则逐渐向深处侵犯, 

深则毛发立,

这时会出现寒栗, 

毛发立则淅然

毛发竖起, 

故皮肤痛。

皮肤疼痛; 

留而不去,

邪气滞留不散, 

则传舍于络脉,

则渐渐传入到络脉, 

在络之时,

邪在络脉的时候, 

痛于肌肉,

肌肉可出现疼痛, 

故痛之时息,

若疼痛时作时止, 

大经乃代,留而不去,传舍于经,

是邪气将由络脉传到经脉; 

在经之时,

邪气滞留在经脉之时, 

洒淅喜惊。

就会出现洒淅恶寒,并经常出现惊恐的现象; 

留而不去,

邪气滞留不散, 

传舍于输,

可传入并伏藏在输脉, 

在输之时,

当邪气留滞在输脉的时候,因六经之腧穴均在足太阳经, 

六经不通四肢,

故六经之气因被邪气阻滞而不能通达四肢, 

则肢节痛,

因而四肢关节疼痛, 

腰脊乃强,

腰脊亦强硬不适; 

留而不去,

邪气滞留不能祛除, 

传舍于伏冲之脉,

则传入脊里的冲脉, 

在伏冲之时体重身痛,

邪气侵犯到伏冲之脉时,则出现体重身痛的症状; 

留而不去,

邪气滞留不能祛除, 

传舍于肠胃,

进一步传入并伏藏在肠胃, 

在肠肾之时,

邪在肠胃的时候, 

贲响腹胀,

则出现肠鸣腹胀, 

多寒则肠鸣飧泄,

寒邪盛则肠鸣而泄下不消化食物, 

食不化,

食不消化, 

多热则溏出糜。

热邪盛则可发生泻痢等病, 

留而不去,

邪气滞留而不能祛除, 

传舍于肠胃之外,募原之间,

则传到肠胃外面的膜原之间, 

留着于脉,

留著于血脉之中, 

稽留而不去,

滞留不去,邪气就与气血相互凝结, 

息而成积,

日久生成积块。总之,邪气侵犯到人体后, 

或著孙脉,

或留著于孙脉, 

或著络脉,

或留著于络脉, 

或著经脉,

或留著于经脉, 

或着著脉,

或留著于输脉, 

或著于伏冲之脉,

或留著于伏冲之脉, 

或著于膂筋,

或留著于膂筋, 

或著于肠胃之募原,

或留著于肠胃的膜原, 

上连于缓筋

或留著于缓筋, 

邪气淫泆,

邪气浸淫泛滥, 

不可胜论。

是说不完的。 

 

积症的表现

黄帝曰:

黄帝说: 

愿尽闻其所由然。

我希望你将其原由始末讲给我听听。 

岐伯曰:

岐伯说: 

其著孙络之脉而成积者,

邪气留著在孙络而成的积症, 

其积往来上下,

能够上下往来活动, 

臂小孙络之居也,

这是积聚著于孙络之处, 

浮而缓,

因其孙络浮浅而松弛, 

不能句积而止之,

不能使其固定不动, 

故往来移行肠胃之间,

所以可在肠胃间往来活动, 

水凑渗注灌,

若有水出现, 

濯濯有音,

则发生濯濯的水声, 

有寒则月真月真满雷引,

有寒则出现腹部胀满、雷鸣、相互牵引, 

故时切痛,

所以不时有刀割样的疼痛。 

其著于阳明之经则挟脐而居,

邪气留著在阳明经脉而成的积症,则位于脐的两旁, 

饱食则益大,

饱食时则积块显大, 

饥则益小。

饥时则显得小些。 

其著于缓筋也,

邪气留著在缓筋而成的积症, 

似阳明之积,

其形状表现与阳明经脉之积症相似, 

饱食则痛,

饱食则疼痛, 

饥则安。

饥时则不疼。 

其著于肠胃之募原也,

邪气留著在肠胃之膜原而成的积, 

痛而外连于缓筋,

其疼痛时向外牵连到缓筋处, 

饱食则安,

饱食时则不疼, 

饥则痛。

饥饿时则疼痛。 

其著于伏冲之脉者,

邪气留着在伏冲之脉而成的积症, 

揣之应手而动,

以手按其积块则手心中有跳动的感觉, 

发手则热气下于两股,

举手时则觉有一股热气下行于两股之间, 

如汤沃之状。

好似用热汤浇灌一样的难以忍受。 

其着于著筋,

邪气留著在膂筋而成的积, 

在肠后者饥则积见,

在肠胃后方,饥饿时积形可以见到, 

饱则积不见,

饱食后就见不到, 

按之不得。

也摸不着。 

其著于输之脉者,

邪气留著在输脉而成的积症, 

闭塞不通,

就会在脉道闭塞不通, 

津液不下,

津液不能上下流行, 

孔窍干壅,

致使毛窍干涩壅塞。 

此邪气之从外入内,

这些都是邪气从外部侵犯到内部, 

从上下也。

从上部而传变到下部的临床表现。 

 

积的形成机制

黄帝曰:

黄帝说: 

积之始生,至其已成,

积病开始发生到形成, 

奈何?

其原因是怎样的? 

岐伯曰:

岐伯说: 

积之始生,

积病的开始, 

得寒乃生,

是受到寒邪的侵犯而产生的, 

厥乃成积也,

寒邪逆而上行,于是产生积病。 

黄帝曰:

黄帝说: 

其成积奈何?

寒邪造成积病的病理过程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

岐伯说: 

厥气生足悗

寒邪造成的厥逆之气,首先便是足部痛滞不利, 

悗生胫寒,

继而由足部的痛滞而发展到胫部亦寒凉, 

胫寒则血脉凝涩,

足胫发生寒凉后,就使得其脉凝涩, 

血脉凝涩则寒气上入于肠胃,

血脉凝涩不通则寒气进而向上侵犯到肠胃, 

入于肠胃则月真胀,

肠胃受寒则发生胀满, 

月真胀则肠外之汁沫迫聚不得散,

肠胃胀满就迫使肠胃之外的汁沫聚留不能消散, 

日以成积。

这样日复一日,就逐渐发展形成积病。 

卒然多食饮,

又因突然的暴饮暴食, 

则肠满,

使肠胃过于充满, 

起居不节,

或因生活起居不能节慎, 

用力过度,

或因用力过度,均可使络脉损伤。 

则络脉伤,

如果上部的络脉受到损伤, 

阳络伤则血外溢,

则血随伤处外溢, 

血外溢则衄血,

而出现衄血;若下部的络脉受到损伤, 

阴络伤则血内溢,

则血随伤处内溢, 

血内溢则后血。

而出现便血, 

肠胃之络伤则血溢于肠外,

若肠外之络脉受到损伤,则血流散到肠外, 

肠外有寒,

适逢肠外有寒邪, 

汁沫与血相搏,

则肠外的汁沫与外溢之血相凝聚, 

则并合凝聚不得散,

则两者合在一起, 

而成积矣。

凝聚不能消散而发展成积病。 

卒然外中于寒,

如果突然外感寒邪, 

若内伤于忧怒,

内伤忧思、郁怒, 

则气上逆,

则气机上逆, 

气上逆则六输不通,

气机上逆致使六经的气血运行不畅,阳气温煦的作用受到影响, 

温气不行,

血液得不到阳气的温煦而形成凝血, 

凝血蕴里而不散,

凝血蕴里不得消散, 

津液涩渗,

津液亦干涩不能渗灌, 

著而不去,

留著而不得消散, 

而积皆成矣。

于是积病就形成了。 

 

内伤病因

黄帝曰:

黄帝说: 

其生于阴者,

病发生在内脏, 

奈何?

又是怎样形成的呢? 

岐伯曰:

岐伯说: 

忧思伤心,

忧愁思虑过度,则心脏受伤, 

重寒伤肺,

外感寒邪再加饮食寒冷,会使肺脏受伤; 

忿怒伤肝,

忿恨恼怒过度,则肝脏受伤; 

醉以入房,

酒醉后行房, 

汗出当风伤脾,

汗出而受风,则脾脏受伤; 

用力过度,

用力过度, 

若入房汗出洛,

或行房后汗出浴于水中, 

则伤肾,

则肾脏受伤。 

此内外三部之所生病者也。

以上就是内外三部发生疾病的一般情况。 

 

治疗原则

黄帝曰:

黄帝说:你说得好。 

善治之奈何?

这些病症怎样治疗呢? 

岐伯答曰:

岐伯答道: 

察其所痛,

审察其疼痛的部位, 

以知其应,

就可以知道病变所在, 

有余不足,

根据其症候虚实, 

当补则补,当泻则泻,

运用补虚泄实的方法治疗, 

毋逆天时,

同时也不要违背四时气候规律, 

是谓至治。

这就是最好的治疗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