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弘平乱与治荆州
◎刘弘 陶侃 〔子洪 瞻 夏 琦 旗斌 称范 岱 兄子臻 臻弟舆〕
刘弘,
刘弘字和季,
字和季,沛国相人也。
沛国相县人。
祖馥,
祖父刘馥,
魏扬州刺史。
曹魏时任扬州刺史。
父靖,
父刘靖,
镇北将军。
任镇北将军。
弘有干略政事之才,
刘弘有谋略理政之才,
少家洛阳,
年少时家住洛阳,
与武帝同居永安里,
与武帝司马炎同住在永安里,
又同年,
又是同年,
共研席。
在一起学习。
以旧恩起家太子门大夫,
以旧恩被任为太子门大夫,
累迁率更令,
又迁率更令,
转太宰长史。
转为太宰长史。
张华甚重之。
张华非常器重他。
由是为宁朔将军、假节、监幽州诸军事,
由此被任为宁朔将军、假节、监幽州诸军事,
领乌丸校尉,
领乌丸校尉,
甚有威惠,
因既有威严又有恩德,
寇盗屏迹,
使盗寇绝迹,
为幽朔所称。
为幽州朔方之人所称道。
以勋德兼茂,
以功勋德行兼茂,
封宣城公。
封为宣城公。
太安中,
太安中(302~303),
张昌作乱,
张昌作乱,
转使持节、南蛮校尉、荆州刺史,
刘弘转使持节、南蛮校尉、荆州刺史,
率前将军赵骧等讨昌,
率领前将军赵骧等讨伐张昌,
自方城至宛、新野,
从方城到宛城、新野,
所向皆平。
所向皆平。
及新野王歆之败也,
及新野王司马歆败亡,
以弘代为镇南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
朝廷以刘弘代替司马歆任镇南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
余官如故。
其他官职如故。
弘遣南蛮长史陶侃为大都护,
刘弘派遣南蛮长史陶侃为大都护,
参军蒯恒为义军督护,
参军蒯恒为义军督护,
牙门将皮初为都战帅,
牙门将皮初为都战帅,
进据襄阳。
进驻襄阳。
张昌并军围宛,
张昌合力围攻宛城,
败赵骧军,
击败了赵骧之军,
弘退屯梁。
刘弘退守梁国。
侃、初等累战破昌,
陶侃、皮初数次打败张昌,
前后斩首数万级。
前后斩首万余级。
及到官,
刘弘等接任到职后,
昌惧而逃,
张昌害怕逃走,
其众悉降,
其部下都投降了,
荆土平。
荆州之地就平定了。
初,
当初,
弘之退也,
刘弘退守梁国时,
范阳王虓遣长水校尉张奕领荆州。
范阳王司马九虎派遣长水校尉张奕领荆州刺史。
弘至,
刘弘到荆州后,
奕不受代,
张奕不愿被替代,
举兵距弘。
举兵阻挡刘弘。
弘遣军讨奕,
刘弘派遣军队攻打张奕,
斩之,
斩了张奕,
表曰“臣以凡才,
上表说:“臣以平凡之才,
谬荷国恩,
蒙受国家的厚恩,
作司方州,
统领一州,
奉辞伐罪,
奉朝廷之旨讨伐叛贼,
不能奋扬雷霆,折冲万里,
臣不能以雷霆之力横扫万里,
军退于宛,
反而退败于宛城,
分受显戮。
按法该受严厉的惩罚。
猥蒙含宥,
臣得到朝廷的宽恕,
被遣之职,
接受了被任命的职务,
即进达所镇。
即进达所管领的治所。
而范阳王虓先遣前长水校尉张奕领荆州,
而范阳王司马九虎先派长水校尉张奕担任荆州刺史,
臣至,
臣到荆州,
不受节度,
张奕不服从节度,
擅举兵距臣。
竟举兵抗拒。
今张昌奸党初平,
现今张昌之乱初被平息,
昌未枭擒,
张昌还未被擒获,
益梁流人萧条猥集,
益州、梁州的流民聚众扰乱,
无赖之徒易相扇动,
无赖之徒容易被煽动,
飙风骇荡,
一旦狂风骤起,
则沧海横波,
则会沧海扬波,
苟患失之,
若是有了失误,
无所不至,
他们将会无处不往,无孔不入。
比须表上,
若等上表后再行事,
虑失事机,
会丢失了时机,
辄遣军讨奕,
所以擅自率部讨伐张奕,
即枭其首。
即斩其首以示众。
奕虽贪乱,
张奕贪婪作乱,
欲为荼毒,
荼毒生灵,为所欲为,
由臣劣弱,
由于臣无能,
不胜其任,
不能胜任其职,
令奕肆心,
才致使张奕逞凶,
以劳资斧,
以劳军力剿灭。
敢引覆餗之刑,
现请受不称其职的处罚,
甘受专辄之罪”诏曰“将军文武兼资,
领不奉旨而行的罪责。”朝廷下诏说:“将军文武兼备,
前委方夏,
先前委以方镇之地,
宛城不守,
宛城失利,
咎由赵骧。
责任在赵骧。
将军所遣诸军,
将军统率的诸军,
克灭群寇,
消灭群寇,
张奕贪祸,
张奕贪利致祸,
距违诏命。
违抗朝廷诏命。
将军致讨,
将军予以讨伐,
传首阙庭,
斩首上诣朝廷,
虽有不请之嫌,
虽有专行之嫌,
古人有专之之义。
可古人也有独断之义。
其恢宏奥略,
今当深谋远虑,
镇绥南海,
镇抚南海,
以副推毂之望焉”张昌窜于下隽山,
以不辜负委以方镇的厚望。”张昌逃窜到下隽山,
弘遣军讨昌,
刘弘调遣军队讨伐,
斩之,
斩杀了张昌,
悉降其众。
招降了他的部下。
时荆部守宰多阙,
当时荆州各地守宰多缺,
弘请补选,
刘弘请求补选,
帝从之。
惠帝准其所请。
弘乃叙功铨德,随才补授,
刘弘于是按功劳德行才干予以委任,
甚为论者所称。
为舆论所赞许。
乃表曰“被中诏,
因此上表说:“朝廷下诏,
敕臣随资品选,
令臣随其才德品选,
补诸缺吏。
补任各地官吏。
夫庆赏刑威,
奖赏刑罚,
非臣所专,
不是臣能专任的,
且知人则哲,
况且知人者为明哲,
圣帝所难,
圣明的帝王也不容易做到,
非臣暗蔽所能斟酌。
更不是臣这样愚钝的人能达到的。
然万事有机,
然而万事都有契机,
豪牦宜慎,
一厘一毫都应慎重,
谨奉诏书,
谨奉诏命,
差所应用。
差遣合适的人选。
盖崇化莫若贵德,
褒崇教化首先要注重道德品行,
则所以济屯,
才能够救济时难,
故太上立德,
所以人之上等者立德,
其次立功也。
次者立功。
顷者多难,
近来天下多难,
淳朴弥凋,
淳朴之风日渐微弱,
臣辄以征士伍朝补零陵太守,
臣则以征士伍朝任零陵太守,
庶以惩波荡之弊,
用来消除动荡的弊端,
养退让之操。
培养谦虚礼让的风气。
臣以不武,
臣因无能,
前退于宛,
先前败退于宛城,
长史陶侃、参军蒯恒、牙门皮初,
长史陶侃、参军蒯恒、牙门将皮初,
戮力致讨,
奋力杀敌,
荡灭奸凶,
消灭贼寇,
侃恒各以始终军事,
陶侃、蒯恒都自始至终参与军事谋划,
初为都战帅,
皮初为都战帅,
忠勇冠军,
忠贞尽力,勇冠三军,
汉沔清肃,
汉沔平定,
实初等之勋也。
实为皮初等人之功勋。
《司马法》赏不逾时,
《司马法》认为‘赏功不能过时’,
欲人知为善之速福也。
就是要人们知道作善事会马上带来福气,
若不超报,
若不格外报赏,
无以劝徇功之士,
就难以安慰立功的将士,
慰熊罴之志。
鼓舞士卒的斗志和勇气。
臣以初补襄阳太守,
臣以皮初任襄阳太守,
侃为府行司马,
陶侃为府行司马,
使典论功事,
让他掌管论功之事,
恒为山都令。
蒯恒为山都令。
诏惟令臣以散补空缺,
朝廷诏令臣选人增补各地官吏的空缺,
然沶乡令虞潭忠诚烈正,
氵示乡令虞潭忠诚刚正,
首唱义举,
首倡起义,
举善以教,
推举善良以示教化,
不能者劝,
不善者予以劝诫,
臣辄特转潭补醴陵令。
臣则提拔虞潭补醴陵令。
南郡廉吏仇勃,
南郡廉正的官吏仇勃,
母老疾困,
母亲年老卧病,
贼至守卫不移,
贼兵到来仍守护母亲而不逃遁,
以致拷掠,
以致遭到摧残,
几至陨命。
几乎丧命。
尚书令史郭贞,
尚书令史郭贞,
张昌以为尚书郎,
张昌让他担任尚书郎,
欲访以朝议,
询问朝议之事,
遁逃不出,
郭贞躲避不从,
昌质其妻子,
张昌抓住他的妻子为质,
避之弥远。
他躲得更远。
勃孝笃著于临危,
仇勃临危显出了孝义,
贞忠厉于强暴,
郭贞守忠节不畏强暴,
虽各四品,
他们虽只是四品,
皆可以训奖臣子,
其行为足可以为臣民之楷模,
长益风教。
有益于道德教化。
臣辄以勃为归乡令,
臣则任命仇勃为归乡令,
贞为信陵令。
郭贞为信陵令。
皆功行相参,
大都功绩品行相互参考,
循名校实,
察其名观其实,
条列行状,
现分列出条文行状,
公文具上”朝廷以初虽有功,
公文具上。”朝廷认为皮初虽然有功,
襄阳又是名郡,
但襄阳是重要城镇,
名器宜慎,
应慎重选择名望才器俱备之人,
不可授初,
不同意任命皮初,
乃以前东平太守夏侯陟为襄阳太守,
让前东平太守夏侯陟任襄阳太守,
馀并从之。
其余都同意。
陟,
夏侯陟,
弘之婿也。
是刘弘的女婿。
弘下教曰“夫统天下者,
刘弘对人说:“统率天下的人,
宜与天下一心。
应和天下人一条心,
化一国者,
管理一国的人,
宜与一国为任。
应以一国为己任。
若必姻亲然后可用,
要是非要任用自己的亲族,
则荆州十郡,
那么荆州有十郡,
安得十女婿然后为政哉”乃表“陟姻亲,
非得有十个女婿才能管理好吗?”于是上表说:“夏侯陟是我的姻亲,
旧制不得相监。
按制度不能互相监督。
皮初之勋宜见酧报”诏听之。
皮初的功勋应该得到酬报。”朝廷这才下诏予以批准。
弘于是劝课农桑,
刘弘在荆州劝农桑,
宽刑省赋,
宽刑律减赋税,
岁用有年,
岁有丰余,
百姓爱悦。
百姓安居乐业。
弘尝夜起,
一次刘弘夜晚起来,
闻城上持更者叹声甚苦,
听到城墙上巡更的人哀叹甚苦,
遂呼省之。
就把他叫下来察问,
兵年过六十,
这个兵年过六十,
羸疾无襦。
身体有病又没有棉衣。
弘愍之,
刘弘很怜悯他,
乃谪罚主者,
处罚了这个老兵的上司,
遂给韦袍复帽,
拿出棉衣棉帽,
转以相付。
托人转送给老兵。
旧制,
以前的规矩,
岘方二山泽中不听百姓捕鱼,
岘山、方山的水泽中不准百姓捕鱼,
弘下教曰“礼,
刘弘对属下开导说:“按礼,
名山大泽不封,
名山大泽不封禁,
与共其利。
使天下人共受其利。
今公私并兼,
现在这样公私之利都被兼并,
百姓无复厝手地,
使百姓没有谋生之地,
当何谓邪。
这又算什么呢?
速改此法”又“酒室中云齐中酒、听事酒、猥酒,
要马上改变这种制度。”又说:“酒室中酿出的酒,分齐中酒、听事酒、猥酒几种,
同用曲米,
同用麴米酿成,
而优劣三品。
却要分成优劣三等。
投醪当与三军同其薄厚,
分配酒应当将士官兵待遇厚薄一致,
自今不得分别”时益州刺史罗尚为李特所败,
从今后不准分其等级供应。”其时益州刺史罗尚被李特打败,
遣使告急,
派使者前来告急,
请粮。
请求支援粮食。
弘移书赡给,
刘弘下书让郡县供给,
而州府纲纪以运道悬远,
而州府的官员认为运输路程遥远,
文武匮乏,
文武人力不足,
欲以零陵一运米五千斛与尚。
准备让零陵一郡一次运送五千斛米给罗尚。
弘曰“诸君未之思耳。
刘弘说:“诸君没有好好思考一下,
天下一家,
天下本为一家,
彼此无异,
彼此没有什么区别,
吾今给之,
我们今天支援了他们,
则无西顾之忧矣”遂以零陵米三万斛给之。
则我们自己也就没有西顾之忧了。”于是拨出零陵的米三万斛送给罗尚,
尚赖以自固。
罗尚得到支援后才稳住了局势。
于时流人在荆州十馀万户,
当时在荆州境内的流民有十余万户,
羁旅贫乏,
贫穷飘荡,
多为盗贼。
多沦为盗贼。
弘乃给其田种粮食,
刘弘分给他们田地种植粮食,
擢其贤才,
选拔其中的贤才,
随资叙用。
根据他们的才干予以重用。
时总章太乐伶人,
当时总章乐妓太乐伶人,
避乱多至荆州,
因避难多逃到荆州,
或劝可作乐者。
有人劝刘弘把这些宫廷乐妓召集起来可以作乐,
弘曰“昔刘景升以礼坏乐崩,
刘弘说:“过去刘景升看到礼坏乐崩,
命杜夔为天子合乐,
命杜夔为天子制乐,
乐成,
乐曲作成后,
欲庭作之。
乐队准备在大庭中演奏,
夔曰:
杜夔说:
为天子合乐而庭作之,
‘为天子制乐而又在这里演奏,
恐非将军本意。
恐怕不是将军的本意吧。
吾常为之叹息。
’吾常为这事感叹。
今主上蒙尘,
如今天子蒙尘,
吾未能展效臣节,
我未能履行臣下的责任,
虽有家伎,
虽有家养乐妓,
犹不宜听,
都不应该听乐享受,
况御乐哉”乃下郡县,
更何况这些乐妓是演奏御用之乐的。”于是把这些乐工安排在郡县,
使安慰之,
安慰保护她们,
须朝廷旋返,
等朝廷还都后,
送还本署。
再送回宫中。
论平张昌功,
按照平定张昌的功绩,
应封次子一人县侯,
应该封一次子为县侯,
弘上疏固让,
刘弘上表坚决辞让,
许之。
朝廷批准了。
进拜侍中、镇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刘弘进拜侍中、镇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刘弘拒权与临终
惠帝幸长安,
惠帝西幸长安,
河间王颙挟天子,
河间王司马..挟持天子,
诏弘为刘乔继援。
下诏让刘弘为刘乔的后援。
弘以张方残暴,
刘弘看到张方残暴,
知颙必败,
知道司马..必定失败,
遣使受东海王越节度。
就派遣使者,愿意接受东海王司马越的节度调遣。
时天下大乱,
当时天下大乱,
弘专督江汉,
刘弘督管江汉,
威行南服。
其威望使南方为之安服。
前广汉太守辛冉说弘以从横之事,
前广汉太守辛冉游说刘弘,劝他像战国诸侯那样连横合纵以割据,
弘大怒,
刘弘大怒,
斩之。
斩了辛冉。
河间王颙使张光为顺阳太守,
河间王司马..派张光为顺阳太守,
南阳太守卫展说弘曰“彭城王前东奔,
南阳太守卫展对刘弘说:“彭城王以前东奔之时,
有不善之言。
就说过一些不怀好意的话。
张光,太宰腹心,
张光是太宰的心腹之人,
宜斩光以明向背”弘曰“宰辅得失,
我们应斩了张光以表明我们的态度。”刘弘说:“宰辅的过失,
岂张光之罪。
岂能是张光的罪过,
危人自安,
危害别人以保全自己,
君子弗为也”展深恨之。
君子不应做这样的事。”卫展心里怨恨刘弘。
陈敏寇扬州,
陈敏进犯扬州,
引兵欲西上,
准备引兵西进。
弘乃解南蛮,
刘弘解除了南蛮校尉的职务,
以授前北军中候蒋超,
以授前北军中侯蒋超,
统江夏太守陶侃、武陵太守苗光,
统率江夏太守陶侃、武陵太守苗光,
以大众屯于夏口。
以大军屯于夏口。
又遣治中何松领建平、宜都、襄阳三郡兵,
又派遣治中何松带领建平、宜都、襄阳三郡之兵,
屯巴东,
屯守巴东,
为罗尚后继。
为罗尚的后援。
又加南平太守应詹宁远将军,
又加南平太守应詹为宁远将军,
督三郡水军,
都督三郡水军,
继蒋超。
以接应蒋超。
侃与敏同郡,
陶侃与陈敏是同乡,
又同岁举吏,
又同时出仕为吏,
或有间侃者,
有人怀疑陶侃并告诉刘弘,
弘不疑之。
刘弘不疑陶侃,
乃以侃为前锋督护,
任命陶侃为前锋督护,
委以讨敏之任。
委以讨伐陈敏的重任。
侃遣子及兄子为质,
陶侃让自己的儿子和侄儿到刘弘处为质,
弘遣之曰“贤叔征行,
刘弘让他们回去,并说:“你叔出征远行,
君祖母年高,
你祖母年迈,
便可归也。
你们可以回去,
匹夫之交尚不负心,
匹夫之交尚不负心,
何况大丈夫乎”陈敏竟不敢窥境。
何况我们是大丈夫。”陈敏竟然不敢窥境。
永兴三年,
永兴三年(306),
诏进号车骑将军,
下诏进号车骑将军,
开府及余官如故。
开府及其他官职如故。
弘每有兴废,
刘弘每有兴利除弊的举动,
手书守相,
亲手写书给属下郡守府相,
丁宁款密,
叮嘱殷切,
所以人皆感悦,
所以人人都感激爱戴,
争赴之,
争相投奔,人们都说:
咸曰“得刘公一纸书,
“能得到刘公一纸书信的,
贤于十部从事”及东海王越奉迎大驾,
贤过十部从事。”到东海王司马越奉迎皇帝大驾时,
弘遣参军刘盘为督护,
刘弘派遣参军刘盘为督护,
率诸军会之。
率各路人马前去会合。
盘既旋,
等刘盘返回后,
弘自以老疾,
刘弘认为自己年老体衰,
将解州及校尉,
将辞去州刺史及校尉之职,
适分授所部,
分别授予他的部下。
未及表上,
还未等到上表请诏,
卒于襄阳。
就卒于襄阳。
士女嗟痛,
士卒百姓为之哀痛,
若丧所亲矣。
如丧亲人。
初,
当初,
成都王颖南奔,
成都王司马颖南逃,
欲之本国,
想回到自己的封地,
弘距之。
刘弘挡住了他。
及弘卒,
刘弘死后,
弘司马郭劢欲推颖为主,
他的司马郭迈准备推举司马颖为主,
弘子璠追遵弘志,
刘弘之子刘..遵从其父的志向,
于是墨绖率府兵讨劢,
于是穿着黑色孝服率府兵讨伐郭迈,
战于浊水,
两军战于浊水,
斩之,
斩了郭迈,
襄沔肃清,
襄沔一带清肃平安。
初,
当初,
东海王越疑弘与刘乔贰于己,
东海王司马越怀疑刘弘和刘乔有异己之心,
虽下节度,
虽刘弘受其节度,
心未能安。
但心中总是不安。
及弘距颖,
等到刘弘阻挡司马颖南下,
璠又斩劢,
刘..又斩了郭迈,
朝廷嘉之。
朝廷予以赞许。
越手书与璠赞美之,
司马越亲笔写信赞扬刘..。
表赠弘新城郡公,
上表赠刘弘为新城郡公,
谥曰元。
谥号为“元”。
以高密王略代镇,
朝廷以高密王司马略接替其地其职,
寇盗不禁,
寇盗无法查禁,
诏起璠为顺阳内史,
下诏起用刘..为顺阳内史,
江汉之间翕然归心。
江汉之间的民众欣然归心。
及略薨,
司马略死后,
山简代之。
山简接任。
简至,
山简到荆州后,
知璠得众心,
知道刘..深得民心,
恐百姓逼以为主,
怕百姓硬逼刘..为荆州之主,
表陈之,
上表陈述了自己的担心,
由是征璠为越骑校尉。
因此朝廷改任刘..为越骑校尉,
璠亦深虑逼迫,
刘..也忧虑会遭逼迫,
被书,
接到诏书后,
便轻至洛阳,
便轻装直到洛阳,
然后遣迎家累。
然后派人来接家眷。
侨人侯脱、路难等相率卫送至都,
侨人侯脱、路难等相继率人护送到京都,
然后辞去。
然后辞别而去。
南夏遂乱。
江夏之地又陷于了动乱。
父老追思弘,
父老追思刘弘,
虽《甘棠》之咏召伯,
就是《甘棠》之咏召公,
无以过也。
也不过如此。
陶侃早年与崛起
陶侃,字士行,
陶侃字士行,
本鄱阳人也。
原本鄱阳人。
吴平,
吴国灭亡后,
徙家庐江之寻阳。
迁到庐江的寻阳。
父丹,
父亲陶丹,
吴扬武将军。
在吴国任扬武将军。
侃早孤贫,
陶侃年幼而孤贫,
为县吏。
任县中小吏。
鄱阳孝廉范逵尝过侃,
鄱阳的孝廉范逵曾经去拜访陶侃,陶侃毫无准备,
时仓卒无以待宾,
无物待客,
其母乃截发得双髲,
他母亲于是剪下自己的长发卖给别人做假发,
以易酒肴,
换得酒菜,
乐饮极欢,
客人畅饮极欢,
虽仆从亦过所望。
连仆从也受到未曾想到的招待。
及逵去,
范逵告别时,
侃追送百馀里。
陶侃相送百余里。
逵曰“卿欲仕郡乎”侃曰“欲之,
范逵问:“卿想到郡中去任职吗?”陶侃回答:“想去,
困于无津耳”逵过庐江太守张夔,
可苦于无人引荐。”范逵拜见庐江太守张夔,
称美之。
极力赞美陶侃。
夔召为督邮,
张夔召陶侃为督邮,
领枞阳令。
领枞阳令。
有能名,
以有才能著名,
迁主簿。
又迁主簿。
会州部从事之郡,
值州部的从事到郡中,
欲有所按,
想找点岔子处罚他,
侃闭门部勒诸吏,
陶侃关上门严格约束部下,
谓从事曰“若鄙郡有违,
对从事说:“若我们有错误,
自当明宪直绳,
自当按宪令处治,
不宜相逼。
不应这样相逼,
若不以礼,
若不按礼法办事,
吾能御之”从事即退。
我也能对待。”从事只好离去。
夔妻有疾,
张夔之妻生病,
将迎医于数百里。
需要到几百里之外去接医生,
时正寒雪,
当时大雪天寒,
诸纲纪皆难之,
主簿等僚属们都感到为难,
侃独曰“资于事父以事君。
独陶侃说:“侍君侍父是为臣为子之义,
小君,
郡守夫人,
犹母也,
就同我们的母亲一样,
安有父母之疾而不尽心乎”乃请行。
哪有父母有病而子女不尽心的。”于是主动要求前往。
众咸服其义。
大家都佩服他的礼义。
长沙太守万嗣过庐江,
长沙太守万嗣来到庐江,
见侃,
见到陶侃,
虚心敬悦,
诚心敬悦,对他说:
曰“君终当有大名”命其子与之结友而去。
“你终当有大名传世。”让自己的儿子与陶侃结为好友才离去。
夔察侃为孝廉,
张夔举荐陶侃为孝廉,
至洛阳,
陶侃到洛阳,
数诣张华。
几次拜谒张华。
华初以远人,
张华开始认为他是来自偏远之地的人,
不甚接遇。
不大理睬。
侃每往,
陶侃每次去,
神无忤色。
神色安然。
华后与语,
张华后来和他交谈,
异之。
大为惊异。
除郎中。
除为郎中。
伏波将军孙秀以亡国支庶,
伏波将军孙秀是已亡的东吴王族的支庶,
府望不显,
府第名望不高,
中华人士耻为掾属,
中原人士耻于为他做僚属,
以侃寒宦,
因为陶侃出身于寒族,
召为舍人。
召他为舍人。
时豫章国郎中令杨晫,
当时豫章国郎中令杨日卓,
侃州里也,
是陶侃的同乡,
为乡论所归。
为乡中舆论一致称扬。
侃诣之,
陶侃拜见他,他评价说:
晫曰“《易》称贞固足以干事,
“《易经》上说:‘坚固贞正,足以干事。
陶士行是也”与同乘见中书郎顾荣,
’陶士行就是这样的人。”杨日卓和陶侃一同乘车去见中书郎顾荣,
荣甚奇之。
顾荣也很看重他。
吏部郎温雅谓晫曰“奈何与小人共载”晫曰“此人非凡器也”尚书乐广欲会荆扬士人,
吏部郎温雅对杨日卓说:“怎么和小人同乘一辆车呢?”杨日卓说:“这人可不是普通的人。”尚书乐广要会见荆州扬州的名士,
武库令黄庆进侃于广。
武库令黄庆推荐了陶侃。
人或非之,
有人非议,
庆曰“此子终当远到,
黄庆说:“这人终会前途远大,
复何疑也”。
有什么可疑的。”
庆后为吏部令史,
黄庆后来任吏部令史,
举侃补武冈令。
就推举陶侃为武冈令。
与太守吕岳有嫌,
因和太守吕岳不和,
弃官归,
弃官归乡,
为郡小中正。
为郡中小中正。
会刘弘为荆州刺史,
当时任刘弘为荆州刺史,
将之官,
将要赴任时,
辟侃为南蛮长史,
召陶侃为南蛮长史,
遣先向襄阳讨贼张昌,
派他先去襄阳讨伐张昌,
破之。
打败了张昌。
弘既至,
刘弘赶到后,
谓侃曰“吾昔为羊公参军,
对陶侃说:“我过去是荆州刺史羊祜的参军,
谓吾其后当居身处。
他说我今后当接替他的职位,
今相观察,
今天看来,
必继老夫矣”后以军功封东乡侯,
你将来会继承我的职位呀。”后来以军功封东乡侯,
邑千户。
食邑千户。
陶侃平叛与军政
陈敏之乱,
陈敏作乱,
弘以侃为江夏太守,
刘弘以陶侃为江夏太守,
加鹰扬将军。
加封鹰扬将军。
侃备威仪,
陶侃齐备仪仗,
迎母官舍,
将母亲接到官舍,
乡里荣之。
乡里大觉荣耀。
敏遣其弟恢来寇武昌,
陈敏派其弟陈恢进犯武昌,
侃出兵御之。
陶侃出兵抗击。
随郡内史扈瑰间侃于弘曰“侃与敏有乡里之旧,
随郡内史扈环对刘弘挑拨说:“陶侃与陈敏有同乡之谊,
居大郡,
他现居大郡,
统强兵,
统强兵,
脱有异志,
若生异心,
则荆州无东门矣”弘曰“侃之忠能,
荆州就没有东门这屏障了。”刘弘回答说:“陶侃忠直能干,
吾得之已久,
我了解他很久了,
岂有是乎”侃潜闻之,
怎会这样呢?”陶侃暗中知道了此事,
遽遣子洪及兄子臻诣弘以自固。
随之派儿子陶洪和兄之子陶臻到刘弘那里以加强他的信任,
弘引为参军,
刘弘任他们为参军,
资而遣之。
给予赏赐后又送回江夏。
又加侃为督护,
再加陶侃为督护,
使与诸军并力距恢。
让他和诸军并力抗击陈恢。
侃乃以运船为战舰,
陶侃以运输船作战舰使用,
或言不可,
有人说不能这样作,
侃曰“用官物讨官贼,
陶侃说:“用国家的器物打击国家的敌人,
但须列上有本末耳”于是击恢,
只要向上面汇报时这些船只有下落就行了。”于是合力进攻陈恢,
所向必破。
所向必胜。
侃戎政齐肃,
陶侃治军严肃整齐,
凡有虏获,
凡有缴获,
皆分士卒,
全部分赏士卒,
身无私焉。
自己身无私财。
后以母忧去职。
后母丧丁忧去职。
尝有二客来吊,
曾有两位客人前来吊唁,
不哭而退,
不哭而退,
化为双鹤,
化为双鹤,
冲天而去,
冲天高飞而去,
时人异之。
当时人们都感到很惊奇。
服阕,
服丧期满,
参东海王越军事。
为东海王司马越参军。
江州刺史华轶表侃为扬武将军,
江州刺史华轶上表请陶侃为扬武将军,
使屯夏口,
驻军于夏口,
又以臻为参军。
又以陶臻为江州参军。
轶与元帝素不平,
华轶与琅王牙王司马睿素来不和,
臻惧难作,
陶臻担心将来有灾难,
托疾而归,
借口有病回到陶侃身边,
白侃曰“华彦夏有忧天下之志,
告诉陶侃说:“华彦夏有忧天下之大志,
而才不足,
但没有多大才能,
且与琅邪不平,
并且和琅王牙王有矛盾,
难将作矣”侃怒,
灾祸就快来临了。”陶侃怒,
遣臻还轶。臻遂东归于帝。
将陶臻送归华轶处,
帝见之,
陶臻则向东去投奔了琅王牙王,
大悦,
琅王牙王见到陶臻很高兴,
命臻为参军,
任命他为参军,
加侃奋威将军,
并加陶侃为奋威将军,
假赤幢曲盖轺车、鼓吹。侃乃与华轶告绝。
陶侃于是和华轶断绝了来往。
顷之,
不久,
迁龙骧将军、武昌太守。
升迁为龙骧将军,领武昌太守。
时天下饑荒,
当时天下饥荒,
山夷多断江劫掠。
山中蛮贼常拦截江上船只抢劫。
侃令诸将诈作商船以诱之。
陶侃令部下诸将假扮商船引诱山贼,
劫果至,
盗贼果然前来,
生获数人,
活捉了数人,
是西阳王羕之左右。
原来他们是西阳王司马..的部下。
侃即遣兵逼羕,令出向贼,
陶侃派兵逼西阳王交出盗贼,
侃整阵于钓台为后继。
自己带兵在钓台列阵以为后继。
羕缚送帐下二十人,
司马..只好将帐下二十人绑了送出来,
侃斩之。
陶侃杀了他们,
自是水陆肃清,
从此水陆交通安全畅通。
流亡者归之盈路,
返家的逃亡者络绎不绝。
侃竭资振给焉。
陶侃竭尽财力资助他们安家定居。
又立夷市于郡东,
又在郡东设立与夷人交易的市场,
大收其利。
大收其利。
而帝使侃击杜弢,
元帝派陶侃击杜..,
令振威将军周访、广武将军赵诱受侃节度。
令振威将军周访、广武将军赵诱接受陶侃指挥。
侃令二将为前锋,
陶侃令二将为前锋,
兄子舆为左甄,击贼,
侄儿陶舆为左翼,
破之。
向杜..发起进攻并打败了他。
时周顗为荆州刺史,
其时周危页为荆州刺史,
先镇浔水城,
先驻镇浔水城,
贼掠其良口。
贼寇来劫掠人口,
侃使部将朱伺救之,
陶侃令部将朱伺前去救援,
贼退保泠口。
贼寇退守泠口。
侃谓诸将曰“此贼必更步向武昌,
陶侃对诸将说:“此贼必定会改为陆上步行去武昌骚扰,
吾宜还城,
我们应赶回武昌,
昼夜三日行可至。
昼夜兼程三天可到。
卿等谁能忍饑斗邪”部将吴寄曰“要欲十日忍饑,
谁能忍饥挨饿坚持战斗?”部将吴寄说:“我准备忍受十日之饥,
昼当击贼,
白天打仗,
夜分捕鱼,
夜晚捕鱼为食,
足以相济”侃曰“卿健将也”贼果增兵来攻,
可以坚持下来。”陶侃说:“你真是一员良将。”贼寇果然增兵进攻武昌,
侃使朱伺等逆击,
陶侃令朱伺迎头痛击,
大破之,
大破贼兵,
获其辎重,
缴获大批辎重,
杀伤甚众。
杀伤众多敌兵。
遣参军王贡告捷于王敦,
派遣参军王贡向王敦报捷,
敦曰“若无陶侯,
王敦说:“要不是有陶侯,
便失荆州矣。
荆州就会丢掉啊。
伯仁方入境,
周伯仁刚到位,
便为贼所破,
就被贼兵击败,
不知那得刺史”贡对曰“鄙州方有事难,
不知道他怎么能当刺史?”王贡说:“我们荆州正值多难之时,
非陶龙骧莫可”敦然之,
非陶龙骧来治理不可。”王敦同意了,
即表拜侃为使持节、宁远将军、南蛮校尉、荆州刺史,
即上表拜陶侃为使持节、宁远将军、南蛮校尉、荆州刺史,
领西阳、江夏、武昌,
管领西阳、江夏、武昌等郡,
镇于沌口,
镇于沌口,
又移入沔江。
又移到沔江。
遣朱伺等讨江夏贼,
遣朱伺等人征讨江夏乱贼,
杀之。
消灭了他们。
贼王冲自称荆州刺史,
贼寇王冲自封为荆州刺史,
据江陵。
占据江陵。
王贡还,至竟陵,
王贡回到竟陵,
矫侃命,
假借陶侃的命令,
以杜曾为前锋大督护,
以杜曾为前锋大督护,
进军斩冲,
进军杀了王冲,
悉降其众。
收降了他的部下。
侃召曾不到,
陶侃召杜曾前往,杜曾未到,
贡又恐矫命获罪,
王贡害怕假传命令的事会获罪,
遂与曾举兵反,
就和杜曾一起反叛了。
击侃督护郑攀于沌阳,
王贡在沌阳向陶侃的参军郑攀发起攻击,
破之,
打败了郑攀,
又败朱伺于沔口。
又在沔口打败了朱伺。
侃欲退入涢中,
陶侃准备移师退于氵员中,
部将张奕将贰于侃,
部将张奕已生反叛之心,不怀好意地对陶侃说:
诡说曰“贼至而动,
“敌兵将至时移动军队,
众必不可”侃惑之而不进。
恐怕对大家不利。”陶侃被此言迷惑,按兵不动。
无何,
不多时,
贼至,
贼兵到达,
果为所败。
陶侃结果被贼兵打败。
贼钩侃所乘舰,
敌兵钩住了陶侃乘坐的战船,
侃窘急,
情况相当危急,
走入小船。
逃上小船。
朱伺力战,
朱伺奋力苦战,
仅而获免。
才得以脱险。
张奕竟奔于贼。
张奕竟投奔了贼军。
侃坐免官。
陶侃因这次失败被免去官职。
王敦表以侃白衣领职。
王敦上表请陶侃以布衣身份仍领其职权。
侃复率周访等进军入湘,
陶侃再次率领周访等部将进兵入湘,
使都尉杨举为先驱,
使都尉杨举为先驱,
击杜弢,
攻击杜..,
大破之,
打败了他,
屯兵于城西。
屯兵于城西。
侃之佐史辞诣王敦曰“州将陶使君孤根特立,
陶侃部下佐史致辞于王敦说:“州将陶使君孤直超群,
从微至著,
从寒微到显著,
忠允之功,
都是由于忠诚公允,
所在有效。
多有功效。
出佐南夏,
出仕南夏,
辅翼刘征南,
辅佐征南将军刘弘,
前遇张昌,
前战张昌,
后属陈敏,
后敌陈敏,
侃以偏旅,
陶侃以一..偏师,
独当大寇,
独当大敌,战无不胜,
无征不克,
攻无不克,
群丑破灭。
使群寇败走。
近者王如乱北,
近来王如作乱于北,
杜弢跨南,
杜..发难于南,
二征奔走,
两位征南将军皆失利退走,
一州星驰,
一州军民星散逃亡,
其馀郡县,
其他郡县,
所在土崩。
土崩瓦解。
侃招携以礼,
陶侃以礼招聚逃亡之人,
怀远以德,
以德怀柔安抚远近百姓,
子来之众,
投奔他的民众,如子女趋奔父母,
前后累至。
前后不断。
奉承指授,
他奉承旨令,
独守危厄,
独守危境,
人往不动,
他人去而己不动摇,
人离不散。
他处人离而己处人聚。
往年董督,
往年统领人马,
径造湘城,
径直逼近湘城,
志陵云霄,
志凌云霄,
神机独断。
神机独断。
徒以军少粮悬,
只是因军少粮缺而未能取胜,
不果献捷。然杜弢慑惧,
然而已使杜..畏惧。
来还夏口,未经信宿,
退回夏口后不到两天,
建平流人迎贼俱叛。
建平郡流民纷纷遇贼即叛。
侃即回军溯流,
陶侃又挥师溯流西进,
芟夷丑类,
消灭丑类,
至使西门不键,
这才使国家西门无忧,
华圻无虞者,
朝廷城防无患,
侃之功也。
这都陶侃的功绩啊!
明将军愍此荆楚,
英明的将军如可怜我们荆楚之人,
救命涂炭,
救民于涂炭之境,
使侃统领穷残之馀,
就让陶将军统领残余之众,
寒者衣之,
使寒者有衣穿,
饑者食之,
饥者有饭吃,
比屋相庆,
那么人人相庆,
有若挟纩。
就像寒冷的人披上棉衣一样感到温暖啊。
江滨孤危,
当时我们处于孤危的江滨,
地非重险,
地势又不险要,
非可单军独能保固,
不是孤军能够固守的,
故移就高莋,
因此欲迁高处,
以避其冲。
以避其锋芒。
贼轻易先至,
然而叛军轻骑抢先到达,
大众在后,
大军随后逼近,
侃距战经日,
陶侃激战数日,
杀其名帅。
斩杀敌人将帅。敌兵凶狠狂暴,
贼寻犬羊相结,
如犬羊相结,
并力来攻,
蜂拥而至力进攻。
侃以忠臣之节,
陶侃以忠臣之节,
义无退顾,
义无反顾,
被坚执锐,
披坚持锐,
身当戎行,
身先士卒,
将士奋击,
将士们奋勇冲杀,
莫不用命。
无不听命。
当时死者不可胜数。
当时我军伤亡惨重,
贼众参伍,
敌军轮番上阵,
更息更战。
交替进攻。
侃以孤军一队,
陶侃以一支孤军,
力不独御,
力不能支,
量宜取全,
只好便宜行事,
以俟后举。
保全实力以图日后再举。
而主者责侃,
而主事者怪罪陶侃,
重加黜削。
重加贬谪。
侃性谦冲,
陶侃他性格谦和,
功成身退,今奉还所受,
功成身退现在他辞去以前授予他的官爵职位,
唯恐稽迟。
唯恐迟缓不及时。
然某等区区,
这对我们区区小吏倒无甚要紧,
实恐理失于内,
但只怕于内不合情理,
事败于外,
于外会导致失败,
氂釐之差,
失之毫厘,
将致千里,
差之千里,
使荆蛮乖离,
将使荆蛮叛离,
西嵎不守,
西隅不守,
唇亡齿寒,
唇亡齿寒,
侵逼无限也”敦于是奏复侃官。
贼寇侵逼就更放肆了。”王敦于是上奏请朝廷恢复陶侃官职。
弢将王贡精卒三千,
杜..部将王贡带三千精兵,
出武陵江,
出武陵江,
诱五溪夷,
诱骗五溪夷人相助,
以舟师断官运,
以舟船水师截断官军通道,
径向武昌。
直逼武昌。
侃使郑攀及伏波将军陶延夜趣巴陵,
陶侃派郑攀及伏波将军陶延连夜进军巴陵,
潜师掩其不备,
出奇兵攻其不备,
大破之,
大败王贡之军,
斩千馀级,
斩首千余级,
降万馀口。
归降者达万人。
贡遁还湘城。
王贡只好退回湘城。
贼中离阻,
贼军内部产生了矛盾,
杜弢遂疑张奕而杀之,
杜..因怀疑张奕而杀了他,
众情益惧,
贼众都不自安,
降者滋多。
降者日益增多。
王贡复挑战,
王贡又来挑战,
侃遥谓之曰“杜弢为益州吏,
陶侃在远处对他说:“杜..为益州吏,
盗用库钱,
盗用国库钱财,
父死不奔丧。
父亲死了竟不奔丧。
卿本佳人,
你本是好人,
何为随之也。
为何要跟随他胡为呢?
天下宁有白头贼乎”贡初横脚马上,
天下难道有善终的叛贼吗!”王贡开始将脚横架在马背上,一副傲然无礼的样子,
侃言讫,
陶侃说罢,
贡敛容下脚,
王贡肃然放下脚来端坐,
辞色甚顺。
神色言辞显得很恭顺。
侃知其可动,
陶侃知道他可以改变,
复令谕之,
再次予以说服,
截发为信,
并截下头发起誓,
贡遂来降。
王贡终于归顺了。
而弢败走。
杜..败退而去,
进克长沙,
陶侃大军攻克长沙,
获其将毛宝、高宝、梁堪而还。
俘获了杜..部将毛宝、高宝、梁堪而还。
陶侃治政与晚年
王敦深忌侃功。
王敦非常忌妒陶侃之功。
将还江陵,
陶侃要返回江陵,
欲诣敦别,
准备向王敦告辞,
皇甫方回及朱伺等谏,
皇甫方回和朱伺等人劝谏,
以为不可。
以为不能前往。
侃不从。
陶侃不听,
敦果留侃不遣,
王敦果然留住他不让离开,
左转广州刺史、平越中郎将,
降职为广州刺史、平越中郎将,
以王廙为荆州。
让王訥任荆州刺史。
侃之佐吏将士诣敦请留侃。
陶侃在荆州的僚属请求王敦留下陶侃,
敦怒,
王敦发怒,
不许。
不许。
侃将郑攀、苏温、马俊等不欲南行,
陶侃部将郑攀、苏温、马鯭等将领不愿南下广州,
遂西迎杜曾以距廙。
就到西边迎来杜曾以抵制王訥。
敦意攀承侃风旨,
王敦认为郑攀这样干是奉陶侃的旨意,
被甲持矛,
穿上铠甲手持兵器,
将杀侃,
想要杀掉陶侃,
出而复回者数四。
进退往复好几次还是拿不定主意。
侃正色曰“使君之雄断,
陶侃严肃地说:“使君雄毅果断,
当裁天下,
能裁决天下事,
何此不决乎”因起如厕。
今天怎么这样犹豫不决。”便起身入厕。
谘议参军梅陶、长史陈颁言于敦曰“周访与侃亲姻,
谘议参军梅陶、长史陈颁对王敦说:“周访和陶侃为姻亲,
如左右手,
如同一左一右两支手,
安有断人左手而右手不应者乎”敦意遂解,
哪有砍他左手而右手不来帮忙的。”王敦这才作罢,
于是设盛馔以饯之。
于是设宴为陶侃饯行。
侃便夜发。
陶侃连夜出发。
敦引其子瞻为参军。
王敦又留下他儿子陶瞻为参军。
侃既达豫章,
陶侃到达豫章,
见周访,
见到周访,
流涕曰“非卿外援,
流着泪说:“若不是有你作外援,
我殆不免”侃因进至始兴。
我性命难保。”陶侃继续前进到达始兴。
先是,
先前,
广州人背刺史郭讷,
广州人背叛刺史郭讷,
迎长沙人王机为刺史。
迎长沙人王机为刺史。
机复遣使诣王敦,
王机又派人拜见王敦,
乞为交州。
请求管领交州,
敦从之,
王敦答应了,
而机未发。
而王机又未前往。
会杜弘据临贺,
当时杜弘占据临贺,
因机乞降,
王机请求投降,
劝弘取广州,
并劝杜弘夺取广州,
弘遂与温邵及交州秀才刘沈俱谋反。
杜弘于是和温邵及交州秀才刘沈一起谋反。
或劝侃且住始兴,
有人劝陶侃暂时停留在始兴,
观察形势。
观察形势待机而动,
侃不听,
陶侃不听,
直至广州。
直达广州。
弘遣使伪降。
杜弘派使者来诈降,
侃知其诈,
陶侃识破了他们的计谋,
先于封口起发石车。
先从封口调来发石车。
俄而弘率轻兵而至,
一会儿杜弘率领轻兵而至,
知侃有备,
一看陶侃早作好了准备只好退回,
乃退。
陶侃乘机追击,
侃追击破之,
打败了杜弘军,
执刘沈于小桂。
在小桂捉住了刘沈。
又遣部将许高讨机,斩之,
又派部将许高讨伐王机,
传首京都。
杀了他并把首级送往京师。
诸将皆请乘胜击温邵,
诸将皆来请求乘胜进军,攻打温邵,
侃笑曰“吾威名已著,
陶侃笑着说:“我现在已是威名显赫,
何事遣兵,
何必再动刀兵,
但一函纸自足耳”于是下书谕之。
只需一纸布告就可解决。”于是下书告谕,
邵惧而走,
温邵害怕撤走,
追获于始兴。
追兵在始兴抓住了他。
以功封柴桑侯,
陶侃以这次的战功封为柴桑侯,
食邑四千户。
食邑增至四千户。
侃在州无事,
陶侃在州府中无事的时候,
辄朝运百甓于斋外,
常常早上将一百块大砖搬出厅外,
暮运于斋内。
下午又搬进厅内。
人问其故,
有人问他为什么这样干,他说:
答曰“吾方致力中原,
“我正要致力中原,
过尔优逸,
太优逸闲适了,
恐不堪事”其励志勤力,
恐怕难当大任。”
皆此类也。
他就是这样劳其筋骨以励其志。
太兴初,
大兴初年(318),
进号平南将军,
陶侃晋号为平南将军,
寻加都督交州军事。
不久又加都督交州军事。
及王敦举兵反,
当王敦举兵反叛时,
诏侃以本官领江州刺史,
元帝下诏陶侃以本官兼领江州刺史,
寻转都督、湘州刺史。
再转任都督、湘州刺史。
敦得志,
王敦得势后,
上侃复本职,
上表使陶侃官复原职,
加散骑常侍。
加散骑常侍。
时交州刺史王谅为贼梁硕所陷,
当时交州刺史王谅被贼将梁硕劫持,
侃遣将高宝进击平之。
陶侃派部将高宝攻击并消灭了他,
以侃领交州刺史。
于是任陶侃为交州刺史。
录前后功,
以先后之功,
封次子夏为都亭侯,
封次子陶夏为都亭侯,
进号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陶侃进号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及王敦平,
及王敦叛乱平定以后,
迁都督荆、雍、益、梁州诸军事,
陶侃迁为都督荆、雍、益、梁州诸军事,
领护南蛮校尉、征西大将军、荆州刺史,
领护南蛮校尉、征西大将军、荆州刺史,
余如故。
其他职衔如故。
楚郢士女莫不相庆。
荆楚民众莫不相庆。
侃性聪敏,
陶侃性聪明敏捷,
勤于吏职,
勤于吏职,
恭而近礼,
恭敬好礼,
爱好人伦。
严守人伦。
终日敛膝危坐,
终日正襟危坐,
阃外多事,
军中事务,
千绪万端,
千头万绪,
罔有遗漏。
没有丝毫遗漏,
远近书疏,
远近来往书札,
莫不手答,
无不亲自起草答复,
笔翰如流,
下笔如流,
未尝壅滞。
未有停滞。
引接疏远,
迎送宾客不分亲疏,
门无停客。
门前客人不断。
常语人曰“大禹圣者,
他常对人说:“大禹是圣人,
乃惜寸阴,
尚且惜寸阴,
至于众人,
至于普通人,
当惜分阴,
应当惜分阴,
岂可逸游荒醉,
怎么能图安乐醉于荒戏游玩之中呢?
生无益于时,
活着于世无益,
死无闻于后,
死后不留名声,
是自弃也”诸参佐或以谈戏废事者,
这是自暴自弃。”部将有的人闲谈游戏而荒废职事,
乃命取其酒器、蒱博之具,悉投之于江,
陶侃命令将其酒器、赌具都投入江中,
吏将则加鞭扑,
并鞭打吏将,
曰“樗蒱者,
对他们说:
牧腊奴戏耳。
“樗..赌博是牧猪奴的游戏,
《老》《庄》浮华,
《老子》、《庄子》浮华不实,
非先王之法言,
不是先王的明法正言,
不可行也。
实不可行。
君子当正其衣冠,
君子当正其衣冠,
摄其威仪,
振其威仪,
何有乱头养望自谓宏达邪”有奉馈者,
那有蓬乱着头发来培养声望还自称豁达的人。”有送礼物给他的,
皆问其所由。
都要询问来由,
若力作所致,
若是自己出力得来的,
虽微必喜,
即使礼物轻微也很高兴,
慰赐参倍。
回赠的东西更多。
若非理得之,
若这礼物来路不正,
则切厉诃辱,
则严厉斥责,
还其所馈。
决不收取。
尝出游,
有一次出游,
见人持一把未熟稻,
见一人手持一把未成熟的稻穗,
侃问“用此何为”人云“行道所见,
陶侃问他说:“拿这做什么用?”那人说:“路上看见了,
聊取之耳”侃大怒曰“汝既不田,
随手就摘了几支。”陶侃大怒说:“你不种田,
而戏贼人稻”执而鞭之。
竟随意糟塌庄稼。”把他绑起来打了一顿。这样一来,
是以百姓勤于农殖,
百姓们乐于勤耕,
家给人足。
生活逐渐富裕起来。
时造船,
当时在造船,
木屑及竹头悉令举掌之,
废弃的木屑和竹头都派人收管起来,
咸不解所以。
别人都不知有何用。
后正会,
后来一次举行元旦聚会,
积雪始晴,
积雪始晴,
听事前余雪犹湿,
厅外余雪犹湿,
于是以屑布地。
于是用木屑来铺地。
及桓温伐蜀,
及桓温伐蜀时造船,
又以侃所贮竹头作丁装船。
又以陶侃保存的竹头做船钉。
其综理微密,
他考虑问题慎密细微,
皆此类也。
皆如此类。
暨苏峻作逆,
苏峻作乱时,
京都不守,
京城被叛贼所占领,
侃子瞻为贼所害,
陶侃的儿子陶瞻为贼所害。
平南将军温峤要侃同赴朝廷。
平南将军温峤邀陶侃一起同赴朝廷勤王。
初,明帝崩,
当初明帝驾崩时,
侃不在顾命之列,
陶侃不在接受遗诏委托大事的重臣之列,
深以为恨,
深为遗憾,
答峤曰“吾疆埸外将,
他答复温峤说:“我是在外守边的战将,
不敢越局”峤固请之,
不敢超越自己的职分。”温峤坚决要求他出兵,
因推为盟主。
并推举他为盟主。
侃乃遣督护龚登率众赴峤,
陶侃这才派遣督护龚登率兵来会温峤,
而又追回。
随后又将龚登追回。
峤以峻杀其子,重遣书以激怒之。
温峤在书信中以苏峻杀害陶瞻的事来激怒他,
侃妻龚氏亦固劝自行。
陶侃的妻子龚氏也力劝陶侃出兵,
于是便戎服登舟,
于是才戎服登舟而行,
星言兼迈,
昼夜兼程,
瞻丧至不临。
连陶瞻的丧礼也未参加。
五月,
五月,
与温峤、庾亮等俱会石头。
和温峤、庾亮等人齐会在石头城下。
诸军即欲决战,
诸军就要展开决战,
侃以贼盛,
陶侃认为贼兵强盛,
不可争锋,
不可硬攻,
当以岁月智计擒之。
当等待时机以智而破之。
累战无功,
几次出战都未能取胜,
诸将请于查浦筑垒。
诸将请求在查浦修筑营垒,
监军部将李根建议,请立白石垒。
而监军部将李根则建议在白石修营垒,
侃不从,
陶侃不同意,他说:
曰“若垒不成,
“如果筑垒不成,
卿当坐之”根曰“查浦地下,
就追究你。”李根说:“查浦地势低下,
又在水南,
又处在水南,
唯白石峻极险固,
只有白石地形险要坚固,
可容数千人,
可容纳数千人,
贼来攻不便,
不利于敌人进攻,
灭贼之术也”侃笑曰“卿良将也”乃从根谋,
是消灭敌人的好办法。”陶侃笑着说:“你真是一员良将。”于是采用了李根的建议,
夜修晓讫。
连夜修造,天亮已成。
贼见垒大惊。
敌人看到新建成的营垒,大为惊恐。
贼攻大业垒,
贼兵进攻大业营垒,
侃将救之,
陶侃准备救援,
长史殷羡曰“若遣救大业,
长史殷羡说:“若派人去救大业,
步战不如峻,
陆地步战我们不如苏峻,
则大事去矣。
则大事难成。
但当急攻石头,
现应该急攻石头城,
峻必救之,
苏峻必会救援,
而大业自解”侃又从羡言。
这样大业就解围了。”陶侃听从了殷羡的建议,
峻果弃大业而救石头。
苏峻果然丢下大业来支援石头城。
诸军与峻战陈陵东,
诸路义军和苏峻战于陈陵之东,
侃督护竟陵太守李阳部将彭世斩峻于阵,
陶侃的督护竟陵太守李阳部将彭世在阵上斩了苏峻,
贼众大溃。
敌军大乱。
峻弟逸复聚众。
苏峻之弟苏逸收聚了残兵,
侃与诸军斩逸于石头。
陶侃与诸军在石头城斩了苏逸。
初,
当初,
庾亮少有高名,
庾亮年少时就有高名,
以明穆皇后之兄受顾命之重,
以明穆皇后兄长的身份受元帝临终托付重任,
苏峻之祸,
苏峻叛乱,
职亮是由。
庾亮有一定的责任。
及石头平,
石头城平定后,
惧侃致讨,
庾亮担心陶侃要追究他,
亮用温峤谋,
于是听温峤的安排,
诣侃拜谢。
拜见陶侃当面谢罪,
侃遽止之,
陶侃马上阻止他说:
曰“庾元规乃拜陶士行邪”王导入石头城,
“庾元规难道要拜陶士行吗?”王导进入石头城,
令取故节,
要持以前的符节,
侃笑曰“苏武节似不如是”导有惭色,
陶侃讥笑他说:“苏武的符节怕不是这个样子吧。”王导感到惭愧,
使人屏之。
让人把符节遮盖起来。
侃旋江陵,
陶侃回到江陵,
寻以为侍中、太尉,
不久就被任命为侍中、太尉,
加羽葆鼓吹,
加羽葆鼓吹,
改封长沙郡公,
封为长沙郡公,
邑三千户,
食邑三千户,
赐绢八千匹,
赐绢八千匹,
加都督交、广、宁七州军事。
加都督交、广、宁七州军事。
以江陵偏远,
因江陵离京师偏远,
移镇巴陵。
于是移镇巴陵。
遣谘议参军张诞讨五溪夷,
派遣谘议参军张诞讨伐五溪夷人,
降之。
征服了他们。
属后将军郭默矫诏袭杀平南将军刘胤,
当时后将军郭默伪造诏命,暗杀了平南将军刘胤,
辄领江州。
窃据了江州。
侃闻之曰“此必诈也”遣将军宋夏、陈修率兵据湓口,
陶侃知道后说:“郭默一定是伪造了诏书。”派将军宋夏、陈修率兵守住湓口,
侃以大军继进。
自己亲率大军随后进发。
默遣使送妓婢绢百匹,
郭默派人送来歌妓婢女和百匹绢,
写中诏呈侃。
伪造皇帝的手诏呈送给陶侃。
参佐多谏曰“默不被诏,
部下的参将佐吏们都来劝谏说:“郭默如果没接到皇帝的诏书,
岂敢为此事。
怎敢做这样的事。
若进军,
我们要进军讨伐,
宜待诏报”侃厉色曰“国家年小,
最好等到朝廷有诏书的确切消息后行动。”陶侃严厉地说:“皇帝年幼,
不出胸怀。
还处在怀抱之中。
且刘胤为朝廷所礼,
况且刘胤一直受到朝廷的信任和尊重,
虽方任非才,
虽然管领一方才能有些欠缺,
何缘猥加极刑。
也不至于要处以极刑。
郭默虓勇,
郭默素来枭勇,
所在暴掠,
常有掠杀的暴行,
以大难新除,
因为国家大乱刚平,
威网宽简,
为政比较宽松,
欲因隙会骋其从横耳”发使上表讨默。
所以他欲乘机横行。”于是派使者赴京上表请求讨伐郭默。
与王导书曰“郭默杀方州,
他给王导写信说:“郭默杀了州刺史,
即用为方州。
就让他任刺史,
害宰相,
要是他杀了宰相,
便为宰相乎”导答曰“默居上流之势,
难道也让他任宰相吗?”王导回答说:“只因为郭默占据了京师上游的有利地形,
加有船舰成资,
又有战船和现成的军用物质,
故苞含隐忍,
所以我们只好暂时容忍不究,
使其有地。
让他先有其地。
一月潜严,
有一个月的暗中准备,
足下军到,
你的大军到达后,
是以得风发相赴,
便可相继赴敌进剿。
岂非遵养时晦以定大事者邪”侃省书笑曰“是乃遵养时贼也”侃既至,
这是遵养时晦之计以定大事呀。”陶侃看信嘲笑说:“什么遵养时晦,这是遵养时贼。”
默将宗侯缚默父子五人及默将张丑诣侃降,
陶侃大军到达后,郭默的部将宗侯绑了郭默父子五人和部将张丑前来投降,
侃斩默等。
陶侃杀了郭默等人。
默在中原,
郭默在中原时,
数与石勒等战,
多次与石勒作战,
贼畏其勇,
石勒的部下都害怕他,
闻侃讨之,兵不血刃而擒也,
听说陶侃兵不血刃就擒拿了郭默,
益畏侃。
更加敬畏陶侃。
苏峻将冯铁杀侃子,奔于石勒,
苏峻的部将冯铁杀了陶侃的儿子后投奔了石勒,
勒以为戍将。
石勒让他任戍将。
侃告勒以故,
陶侃把事情真相告诉了石勒,
勒召而杀之。
石勒就杀了冯铁。
诏侃都督江州,领刺史,
朝廷下诏陶侃领江州刺史,都督江州军事,
增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四人,
部下增设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四人,
掾属十二人。
掾属十二人。
侃旋于巴陵,
陶侃领兵回到巴陵,
因移镇武昌。
再移镇武昌。
侃命张夔子隐为参军,
陶侃任命张夔之子张隐为参军,
范逵子珧为湘东太守,
范逵之子范珧为湘东太守,
辟刘弘曾孙安为掾属,
以刘弘曾孙刘安为掾属,
表论梅陶,
上表褒赞梅陶。
凡微时所荷,
凡是他微贱时受过别人的恩惠,
一餐咸报。
哪怕是一餐饭也必定报答。
遣子斌与南中郎将桓宣西伐樊城,
陶侃派遣其子陶斌和南中郎将桓宣西伐樊城,
走石勒将郭敬。
石勒部将郭敬逃走,
使兄子臻、竟陵太守李阳等共破新野,
又派侄儿陶臻、竟陵太守李阳等共同攻下新野,
遂平襄阳。
襄阳于是被平定。
拜大将军,
朝廷拜陶侃为大将军,
剑履上殿,
特许他佩剑登履上殿,
入朝不趋,
入朝不行拜见礼,
赞拜不名。
赞拜不呼其名。
上表固让,
陶侃上表坚决辞让,表上说:
曰“臣非贪荣于畴昔,
“我并不是贪图荣华于平时,
而虚让于今日。
今天却来虚情假意的推让。
事有合于时宜,
行事应合于时宜,
臣岂敢与陛下有违。
臣怎能对陛下不敬;
理有益于圣世,
理法应有益于圣世,
臣岂与朝廷作异。
臣怎能违反朝廷的节礼,
臣常欲除诸浮长之事,遣诸虚假之用,
臣常想着要消除那些浮华虚伪的现象,
非独臣身而已。
并不仅仅是约束我一个人。
若臣杖国威灵,
要是我能够仰仗国家的威灵,
枭雄斩勒,
消灭了李雄、石勒,
则又何以加”咸和七年六月疾笃,
又该怎样加封呢!”
咸和七年(332)六月,身患重病,
又上表逊位曰:
上表辞去职位,表文说:
臣少长孤寒,
臣少时生长于孤贫寒门,
始愿有限。
开始志愿也不够大。
过蒙圣朝历世殊恩、陛下睿鉴,
过多地承蒙圣朝几代的殊恩,陛下明鉴,
宠灵弥泰。
宠信更隆。
有始必终,
有始必有终,
自古而然。
自古以来莫不如此。
臣年垂八十,
臣年近八十,
位极人臣,
位极人臣,
启手启足,
临终之时,
当复何恨。
还有什么遗恨呢?
但以陛下春秋尚富,
只是因为陛下年纪尚小,
馀寇不诛,
残寇未灭,
山陵未反,
祖宗陵寝未归于旧都,
所以愤忾兼怀,
所以胸中愤慨,
不能已已。
不能自己。
臣虽不知命,
臣虽不能预知寿命,
年时已迈,
但年齿已迈,
国恩殊特,
蒙受朝廷殊恩,
赐封长沙,
赐封长沙郡公,
陨越之日,
去世之日,
当归骨国土。
当葬于封土之内。
臣父母旧葬,
臣父母墓葬,
今在寻阳,
现都在寻阳,
缘存处亡,
由生前想到死后,
无心分违,
都不愿与父母分离。
已勒国臣修迁改之事,
现已安排部下准备迁葬,
刻以来秋,
等到秋天,
奉迎窀穸,
奉迎父母之灵柩安葬。
葬事讫,
葬事已毕,
乃告老下藩。
臣即告老归藩。
不图所患,
没想到所患疾病,
遂尔绵笃,
日益加重,
伏枕感结,
伏枕感慨,
情不自胜。
情不自胜。
臣间者犹为犬马之齿尚可小延,
臣早先还以为自己生命还能延续几年,
欲为陛下西平李雄,
想为陛下西平李雄,
北吞石季龙,
北灭石季龙,
是以遣毌丘奥于巴东,
所以派遣毋丘奥驻守巴东,
授桓宣于襄阳。
将襄阳交给桓宣。
良图未叙,
宏愿未能实现,
于此长乖。
就要与世永别。
此方之任,内外之要,
我所担任的内外要职,
愿陛下速选臣代使,必得良才,
请陛下马上选择良臣来接替,
奉宣王猷,
继续效忠王室,
遵成臣志,
继承臣志,
则臣死之日犹生之年。
臣虽死犹生。
陛下虽圣姿天纵,
陛下虽然天资圣明,
英奇日新,
英姿日新,
方事之殷,
但值多事之秋,
当赖群俊。
当信任依靠群贤。
司徒导鉴识经远,
司徒王导见识广、经验足,
光辅三世。
三世为辅佐;
司空鉴简素贞正,
司空郗鉴忠贞朴实,
内外惟允。
内外称赞;
平西将军亮雅量详明,
平西将军庾亮有器量多识见,
器用周时,
审时度势决策周密;
即陛下之周召也。
他们便是陛下的周公、召公。
献替畴谘,
献善除恶,谘询筹划,
敷融政道,
广施正道,
地平天成,
天安地平,
四海幸赖。
四海幸赖。
谨遣左长史殷羡奉送所假节麾、幢曲盖、侍中貂蝉、太尉章、荆江州刺史印传棨戟。
现谨派遣左长史殷羡送回陛下授予的假节麾、幢曲盖、侍中貂蝉、太尉章、荆江二州刺史印传蓕戟。
仰恋天恩,
仰恋天恩,
悲酸感结。
悲伤感怀。
以后事付右司马王愆期,
陶侃将后事托付给右司马王愆期,
加督护,
加督护,
统领文武。
统领部下文武僚属。
侃舆车出临津就船,
陶侃乘舆车出临津登舟,
明日,
第二天,
薨于樊溪,
船行到樊溪,陶侃去世,
时年七十六。
终年七十六岁。
成帝下诏曰“故使持节、侍中、太尉、都督荆江雍梁交广益宁八州诸军事、荆江二州刺史、长沙郡公经德蕴哲,
成帝为此下诏:“故持节、侍中、太尉、都督荆、江、雍、梁、交、广、益、宁八州诸军事、荆江二州刺史、长沙郡公陶侃,道德高尚,雄才大略,
谋猷弘远。
深谋远虑。
作藩于外,
掌藩镇于外,
八州肃清。
八州平静,
勤王于内,
辅君王于内,
皇家以宁。
皇室安宁。
乃者桓文之勋,
古时齐桓公、晋文公建立霸业,
伯舅是凭。
都是依靠了强有力的亲族外戚的帮助,
方赖大猷,俾屏予一人。
我正要依靠他以行治国安民之大道,
前进位大司马,
先前将要晋位大司马,
礼秩策命,
接礼节程序予以策命,
未及加崇。
还未来得及加以褒奖,
昊天不吊,
老天不成全,
奄忽薨殂,
忽然就让他去了,
朕用震悼于厥心。
使朕大为震惊哀痛不已。
今遣兼鸿胪追赠大司马,
现令鸿胪寺追赠大司马,
假蜜章,
授予蜜蜡之印,
祠以太牢。
以太牢之礼祭祀。
魂而有灵,
若灵魂有知,该为这样的荣耀而自豪。”
嘉兹宠荣”又策谥曰桓,
又策命谥号为“桓”,
祠以太牢。
在灵前祭以太牢。
侃遗令葬国南二十里,
陶侃遗嘱使葬于藩郡城南二十里处,
故吏刊石立碑画像于武昌西。
他的旧部又在武昌城西为他刊石立像之碑。
侃在军四十一载,
陶侃在军中共四十一年,
雄毅有权,
沉雄刚毅而有权谋,
明悟善决断。
机智聪慧善于决断。
自南陵迄于白帝数千里中,
从南陵到白帝城数千里辖区内,
路不拾遗。
路不拾遗。
苏峻之役,
苏峻之乱时,
庾亮轻进失利。
庾亮轻率冒进而失利,
亮司马殷融诣侃谢曰“将军为此,
庾亮的参军殷融拜见陶侃时说:“庾将军要这样干,
非融等所裁”将军王章至,
不是我们的主意。”将军王章到陶侃处却说:
曰“章自为之,
“是我自己这样干的,
将军不知也”侃曰“昔殷融为君子,
庾将军并不知情。”陶侃说:“以前殷融是君子,
王章为小人。
王章是小人,
今王章为君子,
可今天这件事王章是君子,
殷融为小人”侃性纤密好问,
殷融是小人。”陶侃性格慎密细致好探究问题,
颇类赵广汉。
很像汉代的赵广汉。
尝课诸营种柳,
他曾经叫各军营种植柳树,
都尉夏施盗官柳植之于己门。
都尉夏施将官府里的柳树偷来栽在自己门前。
侃后见,
后来陶侃路过此地看见了,
驻车问曰“此是武昌西门前柳,
停下车问道:“这是武昌西门前的柳树,
何因盗来此种”施惶怖谢罪。
为什么要偷偷移栽到这里?”夏施吓得连忙认罪。
时武昌号为多士,
当时武昌号称多贤士,
殷浩、庾翼等皆为佐吏。
殷浩、庾翼等名士都是陶侃的部下。
侃每饮酒有定限,
陶侃每次饮酒都有限量,
常欢有馀而限已竭,
常常是饮得极高兴时限量够了,
浩等劝更少进,
殷浩等人劝他稍微再加一点,
侃凄怀良久曰“年少曾有酒失,
陶侃感伤了好久说:“年轻时曾因饮酒而失事,
亡亲见约,
亡故的父母给我定下这规矩,
故不敢逾”议者以武昌北岸有邾城,
所以不敢超越。”有人建议武昌北岸有座邾城,
宜分兵镇之。
应该分兵镇守。
侃每不答,
每次说到此事陶侃总不发言,
而言者不已,
而议论者总是说个不停,
侃乃渡水猎,
陶侃于是在率领将佐过江围猎时对大家说:
引将佐语之曰“我所以设险而御寇,
“我倚托天险而防御敌寇,
正以长江耳。
正是靠这条长江。
邾城隔在江北,
邾城隔江在北岸,
内无所倚,
内无凭倚,
外接群夷。
外接夷人。
夷中利深,
夷人那里多有利获,
晋人贪利,
而晋人贪利定会侵扰,
夷不堪命,
夷人不堪忍受,
必引寇虏,
就会引来贼寇报复,
乃致祸之由,
这是给我们带来灾祸的缘由,
非御寇也。
并不能防御敌寇,
且吴时此城乃三万兵守,
况且东吴当年曾以三万兵来守城,
今纵有兵守之,
今天就算是有这多兵把守,
亦无益于江南。
对江南也无什么好处。
若羯虏有可乘之会,
若是敌方有了可以使我们利用的机会,
此又非所资也”后庾亮戍之,
这座城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后来庾亮派兵镇守,
果大败。
果然遭到失败。
季年怀止足之分,
陶侃晚年想停止操劳,不再求进,
不与朝权。
不再参与朝政大事,
未亡一年,
去世的前一年,
欲逊位归国,
就准备辞去职务回到藩国,
佐吏等苦留之。
部下苦苦挽留他。
及疾笃,
到病重时,
将归长沙,
将要返归长沙,
军资器仗牛马舟船皆有定簿,
将军用物资器仗牛马舟船等都上账登记,
封印仓库,
仓库封存,
自加管钥以付王愆期,
自己亲自加上锁,全部交付给王愆期,
然后登舟,
这才登舟起行。
朝野以为美谈。
朝野予以赞美。
将出府门,
将要走出府门时,
顾谓愆期曰“老子婆娑,
回头对王愆期说:“老头子今天才蹒跚而归,
正坐诸君辈”尚书梅陶与亲人曹识书曰“陶公机神明鉴似魏武,
都是被你们的挽留耽误了。”尚书梅陶给亲戚曹识的信中写道:“陶公机智神明似魏武帝,
忠顺勤劳似孔明,
忠顺勤劳就像诸葛孔明,
陆抗诸人不能及也”谢安每言“陶公虽用法,
陆抗这些人都比不上他。”谢安常说:“陶公虽用法,
而恒得法外意”。
却往往能体现出法外之意。”
其为世所重如此。
他就是这样为世人所敬重。
然媵妾数十,
他家中有侍妾数十人,
家僮千馀,
僮仆千余人,
珍奇宝货富于天府。
珍奇宝货不可胜数。有人说:
或云“侃少时渔于雷泽,
“陶侃年少时在雷泽捕鱼,
网得一织梭,
网中得到一枚织布的梭子,
以挂于壁。
回来挂在墙壁上,
有顷雷雨,
一会儿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自化为龙而去”。
织梭化成龙飞去。”
又梦生八翼,
又曾在梦中生出八只翅膀,
飞而上天,
飞上了天空,
见天门九重,
见天门九重,
已登其八,
已登上了八重,
唯一门不得入。
惟最后一道不能进入。
阍者以杖击之,
守门人用杖击打他,
因坠地,
因此从天上掉了下来,
折其左翼。
左边的翅膀被折断。
及寤,
等梦醒后,
左腋犹痛。
左腋尚有余痛。
又尝如厕,见一人朱衣介帻,敛板曰“以君长者,
又曾在入厕所时见一穿红衣之人,
故来相报。
戴着文人的头巾,
君后当为公,位至八州都督”有善相者师圭谓侃曰“君左手中指有竖理,当为公。
手持笏板说:
若彻于上,贵不可言”侃以针决之见血,
“因为你是长者,
洒壁而为“公”字,以纸裛手,“公”字愈明。
故来相报。
及都督八州,据上流,握强兵,
君以后当为国公,
潜有窥窬之志,每思折翼之祥,自抑而止。
位至八都督。”
侃有子十七人,唯洪、瞻、夏、琦、旗、斌、称、范、岱见旧史,
有一个善于看相的人师圭对陶侃说:
余者并不显。洪,辟丞相掾,
“你左手中指上有一条竖纹,
早卒。
瞻,
当贵为国公,
字道真,少有才器,历广陵相,
若是这条纹直达指尖,
庐江、建昌二郡太守,迁散骑常侍、都亭侯。为苏峻所害,
便贵不可言。”
追赠大鸿胪,谥愍悼世子。以夏为世子。
陶侃以针刺手针见血,
及送侃丧还长沙,夏与斌及称各拥兵数千以相图。既而解散,
血洒在墙壁上成了一个“公”字,
斌先往长沙,悉取国中器仗财物。夏至,
用纸擦手,
杀斌。庾亮上疏曰“斌虽丑恶,罪在难忍,
纸上显出的“公”字更清晰。
然王宪有制,骨肉至亲,亲运刀锯以刑同体,
后来他都督八州诸军事,
伤父母之恩,无恻隐之心,应加放黜,
据上流形胜之地,
以惩暴虐”亮表未至都,而夏病卒。诏复以瞻息弘袭侃爵,
手握重兵时,
仕至光禄勋。卒,
暗中也产生过夺位的想法,
子绰之嗣。绰之卒,子延寿嗣。
但一想到折断左翼的梦,
宋受禅,降为吴昌侯,五百户。
也就罢了这个念头。
家族后续与史评
琦,
司空掾。
旗,
历位散骑常侍、郴县开国伯。
咸和末,
为散骑侍郎。
性甚凶暴。
卒,
子定嗣。
卒,
子袭之嗣。
卒,
子谦之嗣。
宋受禅,
国除。
斌,
尚书郎。
称,
东中郎将、南平太守、南蛮校尉、假节。
性虓勇不伦,
与诸弟不协。
后加建威将军。
咸康五年,
庾亮以称为监江夏随义阳三郡军事、南中郎将、江夏相,
以本所领二千人自随。
到夏口,
轻将二百人下见亮。
亮大会吏佐,
责称前后罪恶,
称拜谢,
因罢出。
亮使人于閤外收之,
弃市,
亮上疏曰“案称,
大司马侃之孽子,
父亡不居丧位,
荒耽于酒,
昧利偷荣,
擅摄五郡,
自谓监军,
辄召王官,
聚之军府。
故车骑将军刘弘曾孙安寓居江夏,
及将杨恭、赵韶,
并以言色有忤,
称放声当杀,
安、恭惧,
自赴水而死,
韶于狱自尽。
将军郭开从称往长沙赴丧,
称疑开附其兄弟,
乃反缚悬头于帆樯,
仰而弹之,
鼓棹渡江二十馀里,
观者数千,
莫不震骇。
又多藏匿府兵,
收坐应死。
臣犹未忍直上,
且免其司马。
称肆纵丑言,
无所顾忌,
要结诸将,
欲阻兵构难。
诸将惶惧,
莫敢酧答,
由是奸谋未即发露。
臣以侃勋劳王室,
是以依违容掩,
故表为南中郎将,
与臣相近,
思欲有以匡救之。
而称豺狼愈甚,
发言激切,
不忠不孝,
莫此之甚。
苟利社稷,
义有专断,
辄收称伏法”
范,
最知名,
太元初,
为光禄勋。
岱,
散骑侍郎。
臻字彦遐,
有勇略智谋,
赐爵当阳亭侯。
咸和中,
为南郡太守、领南蛮校尉、假节。
卒官,
追赠平南将军,
谥曰肃。
臻弟舆,
果烈善战,
以功累迁武威将军。
初,
贼张奕本中州人,
元康中被差西征,
遇天下乱,
遂留蜀。
至是,
率三百馀家欲就杜弢,
为侃所获。
诸将请杀其丁壮,
取其妻息,
舆曰“此本官兵,
数经战阵,
可赦之以为用”侃赦之,
以配舆。
及侃与杜弢战败,
贼以桔槔打没官军船舰,
军中失色。
舆率轻舸出其上流以击之,
所向辄克。
贼又率众将焚侃辎重,
舆又击破之。
自是每战辄克,
贼望见舆军,
相谓曰“避陶武威”无敢当者。
后与杜弢战,
舆被重创,
卒。
侃哭之恸,
曰“丧吾家宝”三军皆为之垂泣。
诏赠长沙太守。
史臣曰:
古者明王之建国也,
下料疆宇,
列为九州,
辅相玄功,
咨于四岳。
所以仰希齐政,
俯寄宣风。
备连率之仪,
威腾阃外。
总颁条之务,
礼缛区中。
委称其才,
《甘棠》以之流咏。
据非其德,
仇饷以是兴嗟。
中朝叔世,
要荒多阻,
分符建节,
并紊天纲。
和季以同里之情,
申卢绾之契,
居方牧之地,
振吴起之风。
自幽徂荆,
亟敛豺狼之迹。
举贤登善,
穷掇孔翠之毛。
由是吏民毕力,
华夷顺命,
一州清晏,
恬波于沸海之中。
百城安堵,
静祲于稽天之际。
犹独称善政,
何其寡欤。
《易》云“贞固足以干事”,
于征南见之矣。
士行望非世族,
俗异诸华,
拔萃陬落之间,
比肩髦俊之列,
超居外相,
宏总上流。
布泽怀边,
则严城静柝。
释位匡主,
则沦鼎再宁。
元规以戚里之崇,
挹其膺而下拜。
茂弘以保衡之贵,
服其言而动色。
望隆分陕,
理则宜然。
至于时属云屯,
富逾天府,
潜有包藏之志,
顾思折翼之祥,
悖矣。
夫子曰“人无求备”,
斯言之信,
于是有征。
赞曰:
和季承恩,
建旟南服。
威静荆塞,
化扬江澳。
戮力天朝,
匪忘忠肃。
长沙勤王,
拥旆戎场。
任隆三事,
功宣一匡。
繄赖之重,
匪伊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