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三·列传第三十三 - 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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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十三·列传第三十三

文白对照

晋末将领邵续、李矩、段匹磾等忠勇抗敌,屡战石勒,终因势孤遇害,郭默反复无常终伏诛,彰显乱世气节与权谋。

◎邵续 李矩 段匹磾 魏浚〔族子该 郭默〕
 
 

邵续传

邵续,
 
字嗣祖,
 
魏郡安阳人也。
 
父乘,
 
散骑侍郎。
 
续朴素有志烈,
 
博览经史,
 
善谈理义,
 
妙解天文。
 
初为成都王颖参军,
 
颖将讨长沙王乂,
 
续谏曰“续闻兄弟如左右手,
 
今明公当天下之敌,
 
而欲去一手乎。
 
续窃惑之”颖不纳。
 
后为苟晞参军,
 
除沁水令。
 
 
时天下渐乱,
 
续去县还家,
 
纠合亡命,
 
得数百人。
 
王浚假续绥集将军、乐陵太守,
 
屯厌次,
 
以续子乂为督护。
 
续绥怀流散,
 
多归附之。
 
石勒既破浚,
 
遣乂还招续,
 
续以孤危无援,
 
权附于勒,
 
勒亦以乂为督护。
 
既而段匹磾在蓟,
 
遣书要续俱归元帝,
 
续从之。
 
其下谏曰“今弃勒归匹磾,
 
任子危矣”续垂泣曰“我出身为国,
 
岂得顾子而为叛臣哉”遂绝于勒,
 
勒乃害乂。
 
续惧勒攻,
 
先求救于匹磾,
 
匹磾遣弟文鸯救续。
 
文鸯未至,
 
勒已率八千骑围续。
 
勒素畏鲜卑,
 
及闻文鸯至,
 
乃弃攻具东走。
 
续与文鸯追勒至安陵,
 
不及,
 
虏勒所署官,
 
并驱三千馀家,
 
又遣骑入散勒北边,
 
掠常山,
 
亦二千家而还。
 
 
匹磾既杀刘琨,
 
夷晋多怨叛,
 
遂率其徒依续。
 
勒南和令赵领等率广川、渤海千馀家背勒归续。
 
而帝以续为平原乐安太守、右将军、冀州刺史,
 
进平北将军、假节,
 
封祝阿子。
 
续遣兄子武邑内史存与文鸯率匹磾众就食平原,
 
为石季龙所破。
 
续先与曹嶷亟相侵掠,
 
嶷因存等败,
 
乃破续屯田,
 
又抄其户口,
 
续首尾相救,
 
疲于奔命。
 
太兴初,
 
续遣存及文鸯屯济南黄巾固,
 
因以逼嶷,
 
嶷惧,
 
求和。
 
俄而匹磾率众攻段末杯,
 
石勒知续孤危,
 
遣季龙乘虚围续。
 
季龙骑至城下,
 
掠其居人,
 
续率众出救,
 
季龙伏骑断其后,
 
遂为季龙所得,
 
使续降其城。
 
续呼其兄子竺等曰“吾志雪国难,
 
以报所受,
 
不幸至此。
 
汝等努力自勉,
 
便奉匹磾为主,
 
勿有二心”
 
 
时帝既闻续没,
 
下诏曰“邵续忠烈在公,
 
义诚慷慨,
 
绥集荒余,
 
忧国亡身。
 
功勋未遂,
 
不幸陷没,
 
朕用悼恨于怀。
 
所统任重,
 
宜时有代。
 
其部曲文武,
 
已共推其息缉为营主。
 
续之忠诚,
 
著于公私,
 
今立其子,
 
足以安众,
 
一以续本位即授缉,
 
使总率所统,
 
效节国难,
 
雪其家仇”
 
 
季龙遣使送续于勒,
 
勒使使徐光让之曰“国家应符拨乱,
 
八表宅心,
 
遗晋怖威,
 
远窜扬越。
 
而续蚁封海阿,
 
跋扈王命,
 
以夷狄不足为君邪。
 
何无上之甚也。
 
国有常刑,
 
于分甘乎”续对曰“晋末饑乱,
 
奔控无所,
 
保合乡宗,
 
庶全老幼。
 
属大王龙飞之始,
 
委命纳质,
 
精诚无感,
 
不蒙慈恕。
 
言归遗晋,
 
仍荷宠授,
 
誓尽忠节,
 
实无二心。
 
且受彼厚荣,
 
而复二三其趣者,
 
恐亦不容于明朝矣。
 
周文生于东夷,
 
大禹出于西羌,
 
帝王之兴,
 
盖惟天命所属,
 
德之所招,
 
当何常邪。
 
伏惟大王圣武自天,
 
道隆虞夏,
 
凡在含生,
 
孰不延首神化,
 
耻隔皇风,
 
而况囚乎。
 
使囚去真即伪,
 
不得早叩天门者,
 
大王负囚,
 
囚不负大王也。
 
衅鼓之刑,
 
囚之恒分,
 
但恨天实为之,
 
谓之何哉”勒曰“其言慨至,
 
孤愧之多矣。
 
夫忠于其君者,
 
乃吾所求也”命张宾延之于馆,
 
厚抚之,
 
寻以为从事中郎。
 
令自后诸克敌擒俊,
 
皆送之,
 
不得辄害,
 
冀获如续之流。
 
 
初,
 
季龙之攻续也,
 
朝廷有王敦之逼,
 
不遑救恤。
 
续既为勒所执,
 
身灌园鬻菜,
 
以供衣食。
 
勒屡遣察之,
 
叹曰“此真高人矣。
 
不如是,
 
安足贵乎”嘉其清苦,
 
数赐谷帛。
 
每临朝嗟叹,
 
以励群官。
 
 
续被获之后,
 
存及竺、缉等与匹磾婴城距寇,
 
而帝又假存扬武将军、武邑太守。
 
勒屡遣季龙攻之,
 
战守疲苦,
 
不能自立。
 
久之,
 
匹磾及其弟文鸯与竺、缉等悉见获,
 
惟存得溃围南奔,
 
在道为贼所杀。
 
续竟亦遇害。
 
 

李矩传

李矩,
 
字世回,
 
平阳人也。
 
童龀时,
 
与群儿聚戏,
 
便为其率,
 
计画指授,
 
有成人之量。
 
及长,
 
为吏,
 
送故县令于长安,
 
征西将军梁王肜以为牙门。
 
伐氐齐万年有殊功,
 
封东明亭侯。
 
还为本郡督护。
 
太守宋胄欲以所亲吴畿代之,
 
矩谢病去。
 
畿恐矩复还,
 
阴使人刺矩,
 
会有人救之,
 
故得免。
 
属刘元海攻平阳,
 
百姓奔走,
 
矩素为乡人所爱,
 
乃推为坞主,
 
东屯荥阳,
 
后移新郑。
 
 
矩勇毅多权略,
 
志在立功,
 
东海王越以为汝阴太守。
 
永嘉初,
 
使矩与汝南太守袁孚率众修洛阳千金堨,
 
以利运漕。
 
及洛阳不守,
 
太尉荀藩奔阳城,
 
卫将军华荟奔成皋。
 
时大饑,
 
贼帅侯都等每略人而食之,
 
藩、荟部曲多为所啖。
 
矩讨都等灭之,
 
乃营护藩、荟,
 
各为立屋宇,
 
输谷以给之。
 
及藩承制,
 
建行台,
 
假矩荥阳太守。
 
矩招怀离散,
 
远近多附之。
 
 
石勒亲率大众袭矩,
 
矩遣老弱入山,
 
令所在散牛马,
 
因设伏以待之。
 
贼争取牛马。
 
伏发,
 
齐呼,
 
声动山谷,
 
遂大破之,
 
斩获甚众,
 
勒乃退。
 
藩表元帝,
 
加矩冠军将军,
 
轺车幢盖,
 
进封阳武县侯,
 
领河东、平阳太守。
 
时饑馑相仍,
 
又多疫疠,
 
矩垂心抚恤,
 
百姓赖焉。
 
会长安群盗东下,
 
所在多虏掠,
 
矩遣部将击破之,
 
尽得贼所略妇女千馀人。
 
诸将以非矩所部。
 
欲遂留之。
 
矩曰“俱是国家臣妾,
 
焉有彼此”乃一时遣之。
 
 
时刘琨所假河内太守郭默为刘元海所逼,
 
乞归于矩,
 
矩将使其甥郭诵迎致之,
 
而不敢进。
 
会刘琨遣参军张肇,
 
率鲜卑范胜等五百馀骑往长安,
 
属默被围,
 
道路不通,
 
将还依邵续,
 
行至矩营,
 
矩谓肇曰“默是刘公所授,
 
公家之事,
 
知无不为”屠各旧畏鲜卑,
 
遂邀肇为声援,
 
肇许之。
 
贼望见鲜卑,
 
不战而走。
 
诵潜遣轻舟济河,
 
使勇士夜袭怀城,
 
掩贼留营,
 
又大破之。
 
默遂率其属归于矩。
 
后刘聪遣从弟畅步骑三万讨矩,
 
屯于韩王故垒,
 
相去七里,
 
遣使招矩。
 
时畅卒至,
 
矩未暇为备,
 
遣使奉牛酒诈降于畅,
 
潜匿精勇,
 
见其老弱。
 
畅不以为虞,
 
大飨渠帅,
 
人皆醉饱。
 
矩谋夜袭之,
 
兵士以贼众,
 
皆有惧色。
 
矩令郭诵祷郑子产祠曰“君昔相郑,
 
恶鸟不鸣。
 
凶胡臭羯,
 
何得过庭”使巫扬言“东里有教,
 
当遣神兵相助”将士闻之,
 
皆踊跃争进。
 
乃使诵及督护杨璋等选勇敢千人,
 
夜掩畅营,
 
获铠马甚多,
 
斩首数千级,
 
畅仅以身免。
 
 
先是,
先前, 
郭默闻矩被攻,
郭默听说李矩被刘畅所攻, 
遣弟芝率众援之。
遣弟郭芝率兵救援。 
既而闻破畅,
接着听说李矩已打败了敌人, 
芝复驰来赴矩。
郭芝还是照常赶来相见, 
矩乃与芝马五百匹,
李矩就送给郭芝五百匹战马, 
分军为三道,
分兵三路, 
夜追贼,
连夜追击敌人, 
复大获而旋。
大获全胜而归。 
 
先是,
先前, 
聪使其将赵固镇洛阳,
刘聪派其部将赵固镇守洛阳, 
长史周振与固不协,
长史周振与赵固有矛盾, 
密陈固罪。
暗中向刘聪告发赵固之罪。 
矩之破畅也,
李矩打败刘畅时, 
帐中得聪书,
在营帐中缴获了刘聪的书信, 
敕畅平矩讫,
信中命令刘畅消灭李矩后, 
过洛阳,
路过洛阳时, 
收固斩之,
杀掉赵固, 
便以振代固。
让周振代替赵固。 
矩送以示固,
李矩将此信送与赵固, 
固即斩振父子,
赵固即杀了周振父子, 
遂率骑一千来降,
率一千余骑投降, 
矩还令守洛。
李矩让他继续镇守洛阳。 
后数月,
过后数月, 
聪遣其太子粲率刘雅生等步骑十万屯孟津北岸,
刘聪派遣太子刘粲率刘雅生等步骑十万屯孟津北岸, 
分遣雅生攻赵固于洛。
分派刘雅生攻打洛阳的赵固。 
固奔阳城山,
赵固出奔阳城山, 
遣弟告急,
让其弟前去告急求救, 
矩遣郭诵屯洛口以救之。
李矩派郭诵屯兵洛口以救援他。 
诵使将张皮简精卒千人夜渡河。
郭诵派部将张皮挑选精兵千人乘夜渡河, 
粲候者告有兵至,
刘粲的侦探报告有兵过河而来, 
粲恃其众,
刘粲倚仗自己人多, 
不以为虞。
毫不在意。 
既而诵等奄至,
一会儿郭诵之兵掩杀而至, 
十道俱攻,
十路齐攻, 
粲众惊扰,
刘粲士卒惊恐万状, 
一时奔溃,
四散逃奔, 
杀伤太半,
被杀伤大半。 
因据其营,
郭诵占据了敌军营垒, 
获其器械军资不可胜数。
缴获各种军用器械物质,不可胜数。 
及旦,
天亮后, 
粲见皮等人少,
刘粲才发现张皮兵卒不多, 
更与雅生悉馀众攻之,
就和刘雅生带领剩下的人全力攻打, 
苦战二十馀日不能下。
苦战了二十多天也攻不下来。 
矩进救之,
李矩进兵援救张皮, 
使壮士三千泛舟迎皮。
使壮士三千乘船渡河。 
贼临河列阵,
敌军在河边列阵以待, 
作长钩以钩船,
用长钩来钩住船, 
连战数日不得渡。
连攻几天也过不了河。 
矩夜遣部将格增潜济入皮垒,
李矩派部将格增在夜晚偷偷渡河进入张皮营垒, 
与皮选精骑千馀,
与张皮选精兵千余骑, 
而杀所获牛马,
杀掉所缴获的牛马, 
焚烧器械,
烧毁军用器械, 
夜突围而出,
连夜突围而出, 
奔武牢。
奔向武牢。 
聪追之,
刘聪追赶, 
不及而退。
赶不上了才退回。 
聪因愤恚,
刘聪因此愤怒, 
发病而死。
发病而死。 
帝嘉其功,
元帝嘉奖李矩的战功, 
除矩都督河南三郡军事、安西将军、荥阳太守,
封他为都督河南三郡军事、安西将军、荥阳太守, 
封修武县侯。
封修武县侯。 
 
及刘粲嗣位,
刘粲即位后, 
昏虐日甚,
昏庸残暴, 
其将靳准乃起兵杀粲,
其部将靳淮十起兵杀死刘粲, 
并其宗族,
灭其宗族, 
发聪冢,
发掘刘聪坟墓, 
斩其尸,
斩其尸体, 
遣使归矩,
派遣使者到李矩处请求归顺,说: 
称“刘元海屠各小丑,
“刘元海、屠各这些小丑, 
因大晋事故之际,
乘晋室变故之机, 
作乱幽并,
作乱于幽州并州, 
矫称天命,
矫称天命, 
至令二帝幽没虏庭。
至使二帝被害于胡人之手。 
辄率众扶侍梓宫,
我们将率众护送二帝梓宫回朝, 
因请上闻”。
请告知朝廷。” 
矩驰表于帝,
李矩以表章驰奏元帝, 
帝遣太常韩胤等奉迎梓宫,
元帝派遣太常韩胤等来迎接二帝梓宫, 
未至而准已为石勒、刘曜所没。
人还未到而靳淮十已被石勒、刘曜消灭了。 
矩以众少不足立功,
李矩因为自己人少力弱不能立此大功, 
每慷慨愤叹。
经常慨叹惋惜。 
及帝践阼,
元帝正式即位后, 
以为都督司州诸军事、司州刺史,
以李矩为都督司州诸军事、司州刺史, 
改封平阳县侯,
改封平阳县侯, 
将军如故。
将军职位如故。 
时弘农太守尹安、振威将军宋始等四军并屯洛阳,
其时,弘农太守尹安、振威将军宋始等四军都驻扎洛阳, 
各相疑阻,
他们互相猜疑, 
莫有固志。
毫无固守的打算。 
矩、默各遣千骑至洛以镇之。
李矩、郭默各派千骑到洛阳防守。 
安等乃同谋告石勒,
尹安等人合谋,把消息密告石勒, 
勒遣石生率骑五千至洛阳,
石勒派石生率五千骑到洛阳, 
矩、默军皆退还。
李矩、郭默之军只好退回。 
俄而四将复背勒,
不久尹安等四将又背叛石勒, 
遣使乞迎,
派使者前来请求迎归, 
默又遣步卒五百人入洛。
郭默派步卒五百人进入洛阳。 
石生以四将相谋,
石生看到四将有反归之企图, 
不能自安,
自己难保平安, 
乃虏宋始一军,
就把宋始的军队胁迫带走, 
渡河而南。
渡河向南而去。 
百姓相率归矩,
百姓相继来投奔李矩, 
于是洛中遂空。
洛阳城为之一空。 
矩乃表郭诵为扬武将军、阳翟令,
李矩上表请任郭默为扬武将军、阳翟令, 
阻水筑垒,
在河边迎水修营垒, 
且耕且守,
一边耕种一边防守, 
为灭贼之计。
为灭敌作长远的打算。 
属赵固死,
后赵固死, 
石生遣骑袭诵,
石生派兵来攻打郭诵, 
诵多计略,
郭诵足智多谋, 
贼至,
敌兵来到, 
辄设伏破之,
设埋伏打败他们, 
虏掠无所得。
敌人一无所获。 
生怒,
石生恼怒, 
又自率四千馀骑暴掠诸县,
亲自率四千人到诸县抢掠, 
因攻诵垒,
又来进攻郭诵营垒, 
接战须臾,
开战不一会儿, 
退军堮坂。
敌兵败退到..坂。 
诵率劲勇五百追及生于磐脂故亭,
郭诵率勇士五百人追击石生到磐脂故亭, 
又大破之。
又大破敌兵。 
矩以诵功多,
李矩认为郭诵功劳多, 
表加赤幢曲盖,
上表请赐赤幢曲盖, 
封吉阳亭侯。
封为吉阳亭侯。 
 
郭默欲侵祖约,
郭默想攻打祖约, 
矩禁之不可,
李矩不同意, 
遂为约所破。
后被祖约打败。 
石勒遣其养子悤袭默,
石勒派遣养子刘鶧袭击郭默, 
默惧后患未已,
郭默担心自己后患还未解除, 
将降于刘曜,
准备降于刘曜, 
遣参军郑雄诣矩谋之,
派参军郑雄来和李矩商议, 
矩距而不许。
李矩不准。 
后勒遣其将石良率精兵五千袭矩,
后石勒遣部将石良率精兵五千攻打李矩, 
矩逆击不利。
李矩迎击失利。 
郭诵弟元复为贼所执,
郭诵之弟郭元被敌人俘虏, 
贼遣元以书说矩曰“去年东平曹嶷,
敌人派郭元以书信劝说李矩:“去年石勒东平曹嶷, 
西宾猗卢,
西击猗卢, 
矩如牛角,
李矩如同牛角首当其冲, 
何不归命”矩以示诵,
何不归顺过来?”李矩将劝降书交给郭诵看, 
诵曰“昔王陵母在贼,
郭诵说:“过去王陵母亲被敌人扣押, 
犹不改意,
王陵尚且不以为意, 
弟当何论”勒复遗诵麈尾马鞭,
何况现在我只是一个兄弟陷于敌中。”石勒又派人向郭诵赠送尘尾马鞭, 
以示殷勤,
以示殷勤之意, 
诵不答。
郭诵不予理睬。 
勒将石生屯洛阳,
石勒部将石生屯兵于洛阳, 
大掠河南,
在河南大肆抢掠, 
矩、默大饑,
李矩、郭默因而无食而饥, 
默因复说矩降曜。
郭默又劝李矩归降刘曜。 
矩既为石良所破遂,
李矩被石良打败, 
从默计,
只好听从郭默的劝告, 
遣使于曜。
派使者到刘曜处联系。 
曜遣从弟岳军于河阴,
刘曜派从弟刘岳屯兵于河阴, 
欲与矩谋攻石生。
准备和李矩一起攻打石生。 
勒遣将围岳,
石勒派遣将领围攻刘岳, 
岳闭门不敢出。
刘岳闭门不敢出战。 
默后为石悤所败,
郭默后来被石囱心打败, 
自密南奔建康。
从密县南奔建康。 
矩闻之大怒,
李矩知道后大怒, 
遣其将郭诵等赍书与默,
叫部将郭诵等人写信给郭默, 
又敕诵曰“汝识唇亡之谈不。
又对郭诵说:“你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吗? 
迎接郭默,
当年迎接郭默归顺, 
皆由于卿,
都是你出力促成, 
临难逃走,
他临危而逃走, 
其必留之”诵追及襄城,
一定要把他留下来。”郭诵追赶到襄城, 
默自知负矩,
郭默自知有负于李矩, 
弃妻子而遁。
丢弃了妻子自己跑了。 
诵拥其馀众而归,
郭诵把其他的部下带了回来, 
矩待其妻子如初。
李矩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待郭默的妻子。 
刘岳以外援不至,
刘岳看到外援无望, 
降于石季龙。
只好投降了石季龙。 
 
矩所统将士有阴欲归勒者,
李矩统率的将士有人暗中要投归石勒, 
矩知之而不能讨,
李矩知道了也无力讨伐, 
乃率众南走,将归朝廷,众皆道亡,
只好率领部众南下投归朝廷, 
惟郭诵及参军郭方,
部下多在途中逃散了, 
功曹张景,主簿苟远,将军骞韬、江霸、梁志、司马尚、季弘、李瑰、段秀等百馀人弃家送矩。
只有郭诵和参军郭方、功曹张景、主簿苟远、将军骞韬、江霸、梁志、司马尚、季弘、李环、段秀等百余人弃家护送。 
至于鲁阳县,
走到鲁阳县, 
矩坠马卒,
李矩坠马而亡, 
葬襄阳之岘山。
葬于襄阳岘山。 
 

段匹磾传

段匹磾,
段匹石单, 
东部鲜卑人也。
东部鲜卑族人。 
种类劲健,
其种族之人多矫健有力, 
世为大人。
世世为当地部落首领。 
父务勿尘,
其父名叫务勿尘, 
遣军助东海王越征讨有功,
曾出兵援助东海王司马越征讨有功, 
王浚表为亲晋王,
王浚表奏他为亲晋王, 
封辽西公,
封辽西公, 
嫁女与务勿尘,
并把女儿嫁给务勿尘, 
以结邻援。
以结亲方式来结纳,以为邻援。 
怀帝即位,
晋怀帝即位后, 
以务勿尘为大单于,
封务勿尘为大单于, 
匹磾为左贤王,
段匹石单为左贤王, 
率众助国征讨,
使他率军帮助朝廷以行征讨, 
假抚军大将军。
假抚军大将军。 
务勿尘死,
务勿尘死后, 
弟涉复辰以务勿尘子疾陆眷袭号。
他的弟弟涉复辰拥戴他的儿子疾陆眷继承其父爵位封号。 
 
刘曜逼洛阳,
刘曜威逼洛阳, 
王浚遣督护王昌等率疾陆眷及弟文鸯、从弟末杯攻石勒于襄国。
王浚派遣督护王昌等率疾陆眷及其弟文鸯、从弟末杯进攻在襄国的石勒。 
勒败还垒,
石勒在阵上失败退还营垒, 
末杯追入垒门,
末杯追击进入了石勒营垒之门, 
为勒所获。
被石勒抓获。 
勒质末杯,
石勒以末杯为人质, 
遣使求和于疾陆眷,
派使者来与疾陆眷议和, 
疾陆眷将许之,
疾陆眷准备答应, 
文鸯谏曰“受命讨勒,
文鸯规劝说:“我们受朝廷之命讨伐石勒, 
宁以末杯一人,
怎么能为了末杯一人, 
故纵成擒之寇。
而放走即将被擒的贼寇? 
既失浚意,
这样既违背了王浚的旨意, 
且有后忧,
也留下了后忧之患, 
必不可许”疾陆眷不听,
千万不能答应他们。”疾陆眷不听从, 
以铠马二百五十匹、金银各一簏赎末杯。
以披甲之马二百五十匹、金银各一簏赎回末杯。 
勒归之,
石勒释放了末杯, 
又厚以金宝彩绢报疾陆眷。
又以很多的金银珍宝彩绢等物回赠疾陆眷。 
疾陆眷令文鸯与石季龙同盟,
疾陆眷令文鸯与石季龙结为同盟, 
约为兄弟,
约为兄弟, 
遂引骑还。
然后引兵退回。 
昌等不能独守,
王昌独力难以支撑, 
亦还。
也只好撤兵而返。 
 
建武初,
建武初年(317), 
匹磾推刘琨为大都督,
段匹石单推举刘琨为大都督, 
结盟讨勒,
结为同盟讨伐石勒, 
并檄涉复辰、疾陆眷、末杯等三面俱集襄国,
并传檄召涉复辰、疾陆眷、末杯等从三面汇集于襄国。 
琨、匹磾进屯固安,
刘琨、段匹石单率兵进驻固安, 
以候众军。
以等候各路人马会师。 
勒惧,
石勒感到害怕, 
遣间使厚赂末杯。
派使者给末杯送了厚礼, 
然末杯既思报其旧恩,
末杯一方面欲报石勒的释放之恩, 
且因匹磾在外,
一方面看到段匹石单出征在外, 
欲袭夺其国,
正好偷袭夺取他的领地, 
乃间匹磾于涉复辰、疾陆眷曰“以父兄而从子弟邪。
于是在涉复辰、疾陆眷面前挑拨说:“难道要叔父听命于侄子,兄长听命于弟弟吗? 
虽一旦有功,
如果真是立下大功, 
匹磾独收之矣”涉复辰等以为然,
会独归于段匹石单一人。”涉复辰他们觉得有道理, 
引军而还。
一起领兵而退, 
匹磾亦止。
段匹石单也只好罢休。 
会疾陆眷病死,
后疾陆眷病死, 
匹磾自蓟奔丧,
段匹石单从蓟城赶去奔丧, 
至于右北平。
走到右北平, 
末杯宣言匹磾将篡,
末杯宣称段匹石单要篡夺大单于之位, 
出军击败之。
途中伏击,段匹石单战败。 
末杯遂害涉复辰及其子弟党与二百馀人,
末杯于是杀掉涉复辰及其子弟族党二百多人, 
自立为单于。
自立为单于。 
 
及王浚败,
 
匹磾领幽州刺史,
 
刘琨自并州依之,
 
复与匹磾结盟,
 
俱讨石勒。
 
匹磾复为末杯所败,
 
士众离散,
 
惧琨图己,
 
遂害之,
 
于是晋人离散矣。
 
匹磾不能自固,
 
北依邵续,
 
末杯又攻败之。
 
匹磾被疮,
 
谓续曰“吾夷狄慕义,
 
以至破家,
 
君若不忘旧要,
 
与吾进讨,
 
君之惠也”续曰“赖公威德,
 
续得效节。
 
今公有难,
 
岂敢不俱。
 
遂并力追末杯,
 
斩获略尽。
 
又令文鸯北讨末杯弟于蓟城,
 
及还,
 
去城八十里,
 
闻续已没,
 
众惧而散,
 
复为石季龙所遮,
 
文鸯以其亲兵数百人力战破之,
 
始得入城。
 
季龙复抄城下,
 
文鸯登城临见,
 
欲出击之,
 
匹磾不许。
 
文鸯曰“我以勇闻,
 
故百姓杖我。
 
见人被略而不救,
 
非丈夫也。
 
令众失望,
 
谁复为我致死乎”遂将壮士数十骑出战,
 
杀胡甚多。
 
遇马乏,
 
伏不能起。
 
季龙呼曰“大兄与我俱是戎狄,
 
久望共同。
 
天不违愿,
 
今日相见,
 
何故复战。
 
请释杖”文鸯骂曰“汝为寇虐,
 
久应合死,
 
吾兄不用吾计,
 
故令汝得至此,
 
吾宁死,
 
不为汝擒”遂下马苦战,
 
槊折,
 
执刀力战不已。
 
季龙军四面解马罗披自鄣,
 
前捉文鸯。
 
文鸯战自辰至申,
 
力极而后被执。
 
城内大惧。
 
 
匹磾欲单骑归朝,
 
续弟乐安内史洎勒兵,
 
不许,
 
洎复欲执台使王英送于季龙,
 
匹磾正色责之曰“卿不能遵兄之志,
 
逼吾不得归朝,
 
亦以甚矣,
 
复欲执天子使者,
 
我虽胡夷,
 
所未闻也”因谓英曰“匹磾世受重恩,
 
不忘忠孝。
 
今日事逼,
 
欲归罪朝廷,
 
而见逼迫,
 
忠款不遂。
 
若得假息,
 
未死之日,
 
心不忘本”遂渡黄河南。
 
匹磾著朝服,
 
持节,
 
宾从出见季龙曰“我受国恩,
 
志在灭汝。
 
不幸吾国自乱,
 
以至于此。
 
既不能死,
 
又不能为汝敬也”勒及季龙素与匹磾结为兄弟,
 
季龙起而拜之。
 
匹磾到襄国,
 
又不为勒礼,
 
常著朝服,
 
持晋节。
 
经年,
 
国中谋推匹磾为主,
 
事露,
 
被害。
 
文鸯亦遇鸩而死,
 
惟末波存焉。
 
及死,
 
弟牙立。
 
牙死,
 
其后从祖就陆眷之孙辽立。
 
 
自务勿尘已后,
 
值晋丧乱,
 
自称位号,
 
据有辽西之地,
 
而臣御晋人。
 
其地西尽幽州,
 
东界辽水。
 
然所统胡晋可三万馀家,
 
控弦可四五万骑,
 
而与石季龙递相侵掠,
 
连兵不息,
 
竟为季龙所破,
 
徙其遗黎数万家于司雍之地。
 
其子兰复聚兵,
 
与季龙为患久之。
 
及石氏之亡,
 
末波之子勤鸠集胡羯得万馀人,
 
保枉人山,
 
自称赵王,
 
附于慕容俊。
 
俄为冉闵所败,
 
徙于绎幕,
 
僭即尊号。
 
俊遣慕容恪击之,
 
勤惧而降。
 
 

魏浚及族子该传

魏浚,
 
东郡东阿人也,
 
寓居关中。
 
初为雍州小吏,
 
河间王颙败乱之际,
 
以为武威将军。
 
后为度支校尉,
 
有干用。
 
永嘉末,
 
与流人数百家东保河阴之硖石。
 
时京邑荒俭,
 
浚劫掠得谷麦,
 
献之怀帝,
 
帝以为扬威将军、平阳太守,
 
度支如故。
 
以乱不之官。
 
及洛阳陷,
 
屯于洛北石梁坞,
 
抚养遗众,
 
渐修军器。
 
其附贼者,
 
皆先解喻,
 
说大晋运数灵长,
 
行已建立,
 
归之者甚众。
 
其有恃远不从命者,
 
遣将讨之,
 
服从而已,
 
不加侵暴。
 
于是远近感悦,
 
襁负至者渐众。
 
刘琨承制,
 
假浚河南尹。
 
时太尉荀藩建行台在密县,
 
浚诣藩谘谋军事,
 
藩甚悦,
 
要李矩同会。
 
矩将夜赴之,
 
矩官属以浚不可信,
 
不宜夜往。
 
矩曰“忠臣同心,
 
将何疑乎”及会,
 
客主尽欢,
 
浚因与矩相结而去。
 
刘曜忌浚得众,
 
率众军围之。
 
刘演、郭默遣军来救,
 
曜分兵逆于河北,
 
乃伏兵深隐处,
 
以邀演、默军,
 
大破之,
 
尽虏演等骑。
 
浚夜遁走,
 
为曜所得,
 
遂死之。
 
追赠平西将军。
 
族子该领其众。
 
 
该一名亥,
 
本侨居京兆阴磐。
 
河间王颙之伐赵王伦,
 
以该为将兵都尉。
 
及刘曜攻洛阳,
 
随浚赴难,
 
先领兵守金墉城,
 
故得无他。
 
曜引去,
 
馀众依之。
 
 
时杜预子尹为弘农太守,
 
屯宜阳界一泉坞,
 
数为诸贼所抄掠。
 
尹要该共距之,
 
该遣其将马瞻将三百人赴尹。
 
瞻知其无备,
 
夜袭尹杀之,
 
迎该据坞。
 
坞人震惧,
 
并服从之。
 
乃与李矩、郭默相结以距贼。
 
荀藩即以该为武威将军,
 
统城西雍凉人,
 
使讨刘曜。
 
元帝承制,
 
加冠军将军、河东太守。
 
督护河东、河南、平阳三郡。
 
 
曜尝攻李矩,
 
该破之。
 
及矩将迎郭默,
 
该遣军助之,
 
又与河南尹任愔相连结。
 
后渐饑弊,
 
曜寇日至,
 
欲率众南徙,
 
众不从,
 
该遂单骑走至南阳。
 
帝又以为前锋都督、平北将军、雍州刺史。
 
马瞻率该馀众降曜。
 
曜征发既苦,
 
瞻又骄虐,
 
部曲遣使呼该,
 
该密往赴之,
 
其众杀瞻而纳该。
 
该迁于新野,
 
率众助周访讨平杜曾,
 
诏以该为顺阳太守。
 
 
王敦之反也,
 
梁州刺史甘卓不从,
 
欲观该去就,
 
试以敦旨动之。
 
该曰“我本去贼,
 
惟忠于国。
 
今王公举兵向天子,
 
非吾所宜与也”遂距而不应。
 
及苏峻反,
 
率众救台,
 
军次石头,
 
受陶侃节度。
 
峻未平,
 
该病笃还屯,
 
卒于道,
 
葬于武陵。
 
从子雄统其众。
 
 

郭默传

郭默,
 
河内怀人。
 
少微贱,
 
以壮勇事太守裴整,
 
为督将。
 
永嘉之乱,
 
默率遗众自为坞主,
 
以渔舟抄东归行旅,
 
积年遂致巨富,
 
流人依附者渐众。
 
抚循将士,
 
甚得其欢心。
 
默妇兄同郡陆嘉取官米数石饷妹,
 
默以为违制,
 
将杀嘉,
 
嘉惧,
 
奔石勒。
 
默乃自射杀妇,
 
以明无私。
 
遣使谒刘琨,
 
琨加默河内太守。
 
刘元海遣从子曜讨默,
 
曜列三屯围之,
 
欲使饿死。
 
默送妻子为质,
 
并请籴焉,
 
籴毕,
 
设守。
 
曜怒,
 
沈默妻子于河而攻之。
 
默遣弟芝求救于刘琨,
 
琨知默狡猾,
 
留之而缓其救。
 
默更遣人告急。
 
会芝出城浴马,
 
使强与俱归。
 
默乃遣芝质于石勒,
 
勒以默多诈,
 
封默书与刘曜。
 
默使人伺得勒书,
 
便突围投李矩。
 
后与矩并力距刘、石,
 
事见矩传。
 
 
太兴初,
 
除颍川太守。
 
默与石悤战败,
 
矩转蹙弱,
 
默深忧惧,
 
解印授其参军殷峤,
 
谓之曰“李使君遇吾甚厚,
 
今遂弃去,
 
无颜谢之,
 
三日可白吾去也”乃奔阳翟。
 
矩闻之,
 
大怒,
 
遣其将郭诵追默,
 
至襄城,
 
及之。
 
默弃家人,
 
单马驰去。
 
默至京都,
 
明帝授征虏将军。
 
刘遐卒,
 
以默为北中郎将、监淮北军事、假节。
 
遐故部曲李龙等谋反,
 
诏默与右卫将军赵胤讨平之。
 
 
朝廷将征苏峻,
 
惧其为乱,
 
召默拜后将军,
 
领屯骑校尉。
 
初战有功,
 
及六军败绩,
 
南奔。
 
郗鉴议于曲阿北大业里作垒,
 
以分贼势,
 
使默守之。
 
峻遣韩晃等攻默甚急,
 
垒中颇乏水,
 
默惧,
 
分人马出外,
 
乃潜从南门荡出,
 
留人坚守。
 
会峻死,
 
围解,
 
征为右军将军。
 
 
默乐为边将,
 
不愿宿卫,
 
及赴召,
 
谓平南将军刘胤曰“我能御胡而不见用。
 
右军主禁兵,
 
若疆埸有虞,
 
被使出征,
 
方始配给,
 
将卒无素,
 
恩信不著,
 
以此临敌,
 
少有不败矣。
 
时当为官择才,
 
若人臣自择官,
 
安得不乱乎”胤曰“所论事虽然,
 
非小人所及也”当发,
 
求资于胤。
 
时胤被诏免官,
 
不即归罪,
 
方自申理,
 
而骄侈更甚,
 
远近怪之。
 
 
初,
 
默之被征距苏峻也,
 
下次寻阳,
 
见胤,
 
胤参佐张满等轻默,
 
倮露视之,
 
默常切齿。
 
至是,
 
胤腊日饷默酒一器,
 
肫一头,
 
默对信投之水中,
 
忿愤益甚。
 
又侨人盖肫先略取祖焕所杀孔炜女为妻,
 
炜家求之,
 
张满等使还其家,
 
肫不与,
 
因与胤、满有隙。
 
至是,
 
肫谓默曰“刘江州不受免,
 
密有异图,
 
与长史司马张满、荀楷等日夜计谋,
 
反逆已形,
 
惟忌郭侯一人,
 
云当先除郭侯而后起事。
 
祸将至矣,
 
宜深备之”默既怀恨,
 
便率其徒候旦门开袭胤。
 
胤将吏欲距默,
 
默呴之曰“我被诏有所讨,
 
动者诛及三族”遂入至内寝。
 
胤尚与妾卧,
 
默牵下斩之。
 
出取胤僚佐张满、荀楷等,
 
诬以大逆。
 
传胤首于京师,
 
诈作诏书,
 
宣视内外。
 
掠胤女及诸妾,
 
并金宝还船。
 
初云下都,
 
俄而还,
 
停胤故府,
 
招桓宣、王愆期。
 
愆期惧逼,
 
劝默为平南、江州,
 
默从之。
 
愆期因逃庐山,
 
桓宣固守不应。
 
 
司徒王导惧不可制,
 
乃大赦天下,
 
枭胤首于大航,
 
以默为西中郎将、豫州刺史。
 
武昌太守邓岳驰白太尉陶侃,
 
侃闻之,
 
投袂起曰“此必诈也”即日率众讨默,
 
上疏陈默罪恶。
 
导闻之,
 
乃收胤首,
 
诏庾亮助侃讨默。
 
默欲南据豫章,
 
而侃已至城下筑土山以临之。
 
诸军大集,
 
围之数重。
 
侃惜默骁勇,
 
欲活之,
 
遣郭诵见默,
 
默许降,
 
而默将张丑、宋侯等恐为侃所杀,
 
故致进退,
 
不时得出。
 
攻之转急,
 
宋侯遂缚默求降,
 
即斩于军门,
 
同党死者四十人,
 
传首京师。
 
 

史臣评赞

史臣曰:
 
邵、李、魏、郭等诸将,
 
契阔丧乱之辰,
 
驱驰戎马之际,
 
威怀足以容众,
 
勇略足以制人,
 
乃保据危城,
 
折冲千里,
 
招集义勇,
 
抗御仇雠,
 
虽艰阻备尝,
 
皆乃心王室。
 
而矩能以少击众,
 
战胜获多,
 
遂使玄明愤恚,
 
世龙挫衄。
 
惜其寡弱,
 
功亏一篑。
 
方之数子,
 
其最优乎。
 
默既拔迹危亡,
 
参陪朝伍,
 
忿因眦睚,
 
祸及诛夷,
 
非夫狂悖,
 
岂宜至此。
 
段匹磾本自遐方,
 
而系心朝廷,
 
始则尽忠国难,
 
终乃抗节虏廷,
 
自苏子卿以来,
 
一人而已。
 
越石之见诛段氏,
 
实以威名。
 
匹磾之取戮世龙,
 
亦由众望:
 
祸福之应,
 
何其速哉。
 
《诗》云“无言不酧,
 
无德不报”,
 
此之谓也。
 
 
赞曰:
 
邵李诸将,
 
实惟忠壮。
 
蒙犯艰危,
 
驱驰亭鄣。
 
力小任重,
 
功亏身丧。
 
匹磾劲烈,
 
陨身全节。
 
默实凶残,
 
自贻罪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