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勒出身与早年经历
◎石勒上
石勒传(上)
石勒字世龙,
石勒字世龙,
初名[C111],
最初名..,
上党武乡羯人也。
是上党武乡羯族人。
其先匈奴别部羌渠之胄。
他的祖先是匈奴旁枝羌渠的后裔,
祖耶奕于,
他的祖父耶奕于,
父周曷朱,
父亲周曷朱,
一名乞冀加,
一名乞翼加,
并为部落小率。
都是部落里的小头目。
勒生时赤光满室,
石勒出生时红光满屋,
白气自天属于中庭,
白气从天上直连接到庭中,
见者咸异之。
看到的人都感到惊奇。
年十四,
十四岁时,
随邑人行贩洛阳,
石勒随乡里的人到洛阳行贩,
倚啸上东门,
曾靠着上东门大声呼啸,
王衍见而异之,
王衍见后感到惊异,
顾谓左右曰“向者胡雏,
回头对左右的人说:“刚才那个胡人小孩儿,
吾观其声视有奇志,
我听他的声音感觉到有突出的志向,
恐将为天下之患”驰遣收之,
恐怕将来会成为国家的祸患。”派人快马去抓他,
会勒已去。
恰好石勒已经离开。
长而壮健有胆力,
石勒长大后健壮而有胆量,
雄武好骑射。
雄武而又爱好骑射。
曷朱性凶粗,
曷朱性格凶狠粗暴,
不为群胡所附,
胡人们多不亲近他,于是,
每使勒代己督摄,
他常常让石勒代替自己监督治理群胡,
部胡爱信之。
各部胡人都喜爱信任石勒。
所居武乡北原山下草木皆有铁骑之象,
石勒所居住的武乡北原山下的树木形状大都像骑兵,
家园中生人参,
家中园子里长出人参,
花叶甚茂,
花和叶都非常茂盛,
悉成人状。
都长成人形。
父老及相者皆曰“此胡状貌奇异,
众父老以及看相的人都说:“这个胡儿相貌奇异,
志度非常,
志向和气度非凡,
其终不可量也”劝邑人厚遇之。
他的前途不可估量。”规劝乡里的人友好地对待他。
时多嗤笑,
当时,人们大都嗤笑,
唯邬人郭敬、阳曲宁驱以为信然,
惟有邬人郭敬、阳曲人甯驱认为可信,
并加资赡。
并加以资助。
勒亦感其恩,
石勒也感激他们的恩泽,
为之力耕。
并因此而努力耕作。
每闻鞞铎之音,
他常常听到刀枪、铃铛的声音,
归以告其母,
回家后告诉他母亲,
母曰“作劳耳鸣,
他母亲说:“这是劳累了耳鸣,
非不祥也”
不是什么不吉祥的征兆。”
太安中,
太安年间(302~304),
并州饑乱,
并州闹饥荒,遭战乱,
勒与诸小胡亡散,
石勒与一些小胡儿逃散,于是,
乃自雁门还依宁驱。
他从雁门返回投奔甯驱。
北泽都尉刘监欲缚卖之,驱匿之,
北泽都尉刘监想要捆他去卖掉,
获免。
甯驱将石勒藏起来才免于难。
勒于是潜诣纳降都尉李川,
石勒于是偷偷地又投奔了纳降都尉李川,
路逢郭敬,
途中遇见郭敬,
泣拜言饑寒。
流着泪叩头诉说饥饿和寒冷。
敬对之流涕,
郭敬也禁不住流泪,于是,
以带货鬻食之,
将所带的货物卖掉,给他买东西吃,
并给以衣服。
并将一些衣服送给他。
勒谓敬曰“今者大饿,
石勒对郭敬说:“现在大闹饥荒,
不可守穷。
不能老这样守着穷困。
诸胡饑甚,
众胡人饿得非常厉害,
宜诱将冀州就谷,
应该引诱他们到冀州去求食,乘机将他们抓起来卖掉,
因执卖之,
这样,
可以两济”敬深然之。
就可以两全其美。”郭敬非常赞同。当时,
会建威将军阎粹说并州刺史、东嬴公腾执诸胡于山东卖充军实,
正碰上建威将军阎粹劝说并州史、东嬴公司马腾抓胡人到山东出卖以充军饷,
腾使将军郭阳、张隆虏群胡将诣冀州,
司马腾派将军郭阳、张隆劫掠众胡人打算送到冀州,
两胡一枷。
两个胡人用一个大枷枷住。
勒时年二十馀,
石勒当时刚二十多岁,
亦在其中,
也在被劫掠的胡人当中,
数为隆所驱辱。
并多次被张隆殴打、侮辱。
敬先以勒属郭阳及兄子时,
郭敬先前将石勒托付给郭阳和侄子郭时,
阳,
郭阳是郭敬的同族兄长。
敬族兄也,
所以,
是以阳、时每为解请,
郭阳、郭时常常替石勒劝解、请求,
道路饑病,赖阳、时而济。
途中饥饿、疾病全仰赖郭阳、郭时周济。不久,
既而卖与茌平人师欢为奴。
石勒被卖给茌平人师欢做奴隶。
有一老父谓勒曰“君鱼龙发际上四道已成,
有一位老父对石勒说:“您的鱼龙在发际上已长好四道,
当贵为人主。
当显贵地作人主。
甲戌之岁,
甲戌那一年,
王彭祖可图”勒曰“若如公言,
可与王彭祖商议。”石勒说:“若是果真如您所说,
弗敢忘德”忽然不见。
我将不敢忘记您的恩德。”一会儿老父不见了。
每耕作于野,
石勒在田里耕作时,
常闻鼓角之声。
常常听到鼓角的声音,
勒以告诸奴,
他将此事告诉给众奴隶,
诸奴亦闻之,
众奴隶们也听到了,于是,石勒顺便说:
因曰“吾幼来在家恒闻如是”诸奴归以告欢,
“我小时候在家里总是听到这种声音。”众奴隶回家后告诉师欢,
欢亦奇其状貌而免之。
师欢也感到石勒相貌奇特,于是,免除了他的奴隶身份。
群盗崛起与依附汉赵
欢家邻于马牧,
师欢家靠近马牧,
与牧率魏郡汲桑往来,
与牧里小头目魏郡人汲桑有往来,
勒以能相马自托于桑。
石勒凭相马的才能自荐给汲桑。
尝佣于武安临水,
石勒曾经在武安的临水替人耕作,
为游军所囚。
被散军囚禁,当时,
会有群鹿旁过,
正碰上有一群鹿从旁边走过,
军人竞逐之,
散兵们竞相追赶野鹿,于是,
勒乃获免。
石勒得以脱逃。不一会儿,
俄而又见一父老,
又看见一位老父,
谓勒曰“向群鹿者我也,
对石勒说:“刚才那野鹿就是我,
君应为中州主,
您当做中州主,
故相救尔”勒拜而受命。
所以相救。”石勒叩拜而接受了老父所说的话。于是,
遂招集王阳、夔安、支雄、冀保、吴豫、刘膺、桃豹、逯明等八骑为群盗。
招集王阳、夔安、支雄、冀保、吴豫、刘膺、桃豹、逮明等八人共同骑马行盗。
后郭敖、刘征、刘宝、张曀仆、呼延莫、郭黑略、张越、孔豚、赵鹿、支屈六等又赴之,
后来,郭敖、刘征、刘宝、张日壹仆、呼延莫、郭黑略、张越、孔豚、赵鹿、支屈六等又投奔了他们,
号为十八骑。
号称十八骑。
复东如赤龙、騄骥诸苑中,
后来又向东到赤龙、马录骥诸苑中,
乘苑马远掠缯宝,
骑苑马在远方劫掠丝绸宝物,
以赂汲桑。
奉送给汲桑。
及成都王颖败乘舆于荡阴,
成都王司马颖在荡阴将皇帝击败,
逼帝如邺宫,
威逼皇帝到邺宫时,
王浚以颖陵辱天子,
王浚以司马颖羞辱天子的名义,
使鲜卑击之,
率领鲜卑军攻击他们,
颖惧,
司马颖害怕了,
挟惠帝南奔洛阳。
挟持惠帝向南逃奔到洛阳。接着,
帝复为张方所逼,
惠帝又被张方威逼,
迁于长安。
迁到长安。
关东所在兵起,
关东各处兵马四起,
皆以诛颖为名。
都以诛杀司马颖为名。
河间王颙惧东师之盛,
河间王司马禺页担心东部的兵马强盛起来,
欲辑怀东复,
想要调和安定东夏的局势,
乃奏议废颖。
于是上书要求废除司马颖。
是岁,
这一年,
刘元海称汉王于黎亭,
刘元海在黎亭称汉王,
颖故将阳平人公师藩等自称将军,
司马颖原来的将领阳平人公师藩等人自称将军,
起兵赵魏,
在赵魏起兵,
众至数万。
人马多达数万。
勒与汲桑帅牧人乘苑马数百骑以赴之。
石勒与汲桑率领牧人数百骑苑马投奔了他们。
桑始命勒以石为姓,
汲桑这时才让石勒以石为姓,
勒为名焉。
以勒为名。
藩拜勒为前队督,
公师藩任命石勒为前队督兵,
从攻平昌公模于邺。
跟随大军去邺城攻击平昌公司马模。
模使将军冯嵩逆战,
司马模派将军冯嵩迎战,
败之。
将公师藩击败,
藩济自白马而南,
公师藩从白马渡河南逃,
濮阳太守苟晞讨藩斩之。
濮阳太守苟日希讨伐公师藩并斩杀了他。
勒与桑亡潜苑中,
石勒与汲桑逃到苑中,
桑以勒为伏夜牙门,
汲桑任命石勒为伏夜牙将,
帅牧人劫掠郡县系囚,
率领牧人劫掠郡县的囚犯,
又招山泽亡命,
又招募山泽中的亡命之徒,
多附勒,
这些人大都归附了石勒,
勒率以应之。
石勒率领他们响应汲桑。于是,
桑乃自号大将军,
汲桑自称大将军,
称为成都王颖诛东海王越、东嬴公腾为名。
以替成都王司马颖诛杀东海王司马越、东嬴公司马腾为名。
桑以勒为前驱,
汲桑以石勒为前锋,
屡有战功,
屡建战功,
署为扫虏将军、忠明亭侯。
于是又任命石勒为扫虏将军、忠明亭侯。
桑进军攻邺,
汲桑进军攻邺城,
以勒为前锋都督,
任命石勒为前锋都督,
大败腾将冯嵩,
将司马腾的将领冯嵩打得大败,于是,
因长驱入邺,
迅速攻入邺城,
遂害腾,
斩杀了司马腾,
杀万馀人,
杀死守军万余人,
掠妇女珍宝而去。
劫掠妇女珍宝而去。
济自延津,
他们从延津渡黄河,
南击兖州,
向南攻击兖州,
越大惧,
司马越非常害怕,
使苟晞、王讃等讨之。
派苟日希、王赞等人率军讨伐他们。
桑、勒攻幽州刺史石尟于乐陵,
汲桑、石勒在乐陵攻击幽州刺史石鲜,
尟死之。
石鲜战死。
乞活田禋帅众五万救尟,
乞活将军田..率领五万兵众救援石鲜,
勒逆战,
石勒迎战,
败禋,
击败田..,
与晞等相持于平原、阳平间数月,
与苟日希等人在平原、阳平之间相持数月,
大小三十馀战,
大小决战三十多次,
互有胜负。
双方互有胜负。
越惧,
司马越害怕了,
次于官渡,
于是驻军在官渡,
为晞声援。
为苟日希声援,不久,
桑、勒为晞所败,
汲桑、石勒被苟日希击败,
死者万馀人,
战死万余人,
乃收馀众,
于是收合其余兵众,
将奔刘元海。
将投奔刘元海。
冀州刺史丁绍要之于赤桥,
冀州刺史丁绍在赤桥截击他们,
又大败之。
汲桑、石勒又大败。
桑奔马牧,
汲桑逃往马牧,
勒奔乐平。
石勒逃往乐平。
王师斩桑于平原。
晋军在平原斩杀汲桑。
时胡部大张[C111]督、冯莫突等拥众数千,
当时,胡部大张..督、冯莫突等人率兵数千,
壁于上党,
驻扎在上党一壁垒里,
勒往从之,
石勒前往投奔了他们,
深为所昵,
为他们所喜爱、所器重,
因说[C111]督曰“刘单于举兵诛晋,
于是石勒乘势劝张..督说:“刘单于起兵讨伐晋朝,
部大距而不从,
部大抗拒而不服从,这样就能够独立吗?”张..督说:
岂能独立乎”曰“不能”勒曰“如其不能者,
“不能。”石勒说:“如果不能独立,
兵马当有所属。
兵马就应该有所归属。现在,
今部落皆已被单于赏募,
部落都已受单于赏赐、招募,
往往聚议欲叛部大而归单于矣,
常常有人聚集在一起议论,想要背叛部大而归属单于,
宜早为之计”[C111]督等素无智略,
应该早早想办法。”张..督等人一向没有谋略,
惧部众之贰己也,
又害怕部下背叛自己,于是,
乃潜随勒单骑归元海。
偷偷地跟着石勒单骑归顺刘元海。
元海署[C111]督亲汉王,
刘元海任命张..督为亲汉王,
莫突为都督部大,
冯莫突为都督部大,
以勒为辅汉将军、平晋王以统之。
任命石勒为辅汉将军、平晋王,以统率张..督、冯莫突等。
勒于是命[C111]督为兄,
石勒于是让张..督为兄长,
赐姓石氏,
赐姓石氏,
名之曰会,
名叫会,
言其遇己也。
意为张..督是自己遇到的知己。
征战冀幽与智取王弥
乌丸张伏利度亦有众二千,
乌丸人伏利度也有兵众二千,
壁于乐平,
驻守在乐平壁垒,
元海屡招而不能致。
刘元海屡次招募而不能使他归顺。
勒伪获罪于元海,
石勒假装在刘元海手下犯有罪过,
因奔伏利度。
因而投奔了伏利度。
伏利度大悦,
伏利度非常高兴,
结为兄弟,
与石勒结为兄弟,
使勒率诸胡寇掠,
并派石勒率诸胡人四出劫掠,
所向无前,
所向无敌,于是,
诸胡畏服。
众胡兵都畏服石勒。
勒知众心之附己也,
石勒知道众心已经归向自己,
乃因会执伏利度,
于是乘机抓住伏利度,
告诸胡曰“今起大事,
并告诉众胡兵说:“现在起大事,
我与伏利度孰堪为主”诸胡咸以推勒。
我与伏利度谁适合作主帅?”众胡兵都推举石勒。
勒于是释伏利度,
石勒于是释放伏利度,
率其部众归元海。
率领伏利度的部下归顺了刘元海。
元海加勒督山东征讨诸军事,
刘元海加封石勒督山东征讨诸军事,
以伏利度众配之。
将伏利度的部下配备给他。
元海使刘聪攻壶关,
刘元海派刘聪攻击壶关,
命勒率所统七千为前锋都督。
命令石勒率领所统率的七千人马为前锋都督。
刘琨遣护军黄秀等救壶关,
刘琨派护军黄秀等人救援壶关,
勒败秀于白田,
石勒在白田击败黄秀,
秀死之,
黄秀死,
勒遂陷壶关。
石勒于是攻陷壶关。
元海命勒与刘零、阎罴等七将率众三万寇魏郡、顿丘诸垒壁,
刘元海命令石勒与刘零、阎罴等七位将领,率兵三万攻击魏郡、顿丘诸壁垒,
多陷之,
大都被攻陷。
假垒主将军、都尉,
刘元海暂任石勒为垒主将军、都尉,
简强壮五万为军士,
挑选强壮的五万人作为兵士,
老弱安堵如故,
其余老弱的都安居如故,
军无私掠,
军队没有私自掠夺的现象,
百姓怀之。
百姓们都怀念他。
及元海僭号,
刘元海僭皇帝位时,
遣使授勒持节、平东大将军,
他派遣使者授予石勒持节、平东大将军,
校尉、都督、王如故。
校尉、都督、王和以前一样。
勒并军寇邺,
石勒率军进攻邺城,
邺溃,
邺城守军溃散,
和郁奔于卫国。
和郁逃到卫国。
执魏郡太守王粹于三台。
石勒又在三台活捉魏郡太守王粹。
进攻赵郡,
进攻赵郡,
害冀州西部都尉冯冲。
斩杀冀州西部都尉冯冲。
攻乞活赦亭、田禋于中丘,
又在中丘攻击乞活将军赦亭、田..,
皆杀之。
都斩杀了他们。不久,
元海授勒安东大将军、开府,
刘元海又授予石勒安东大将军、开府,
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
设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
进军攻钜鹿、常山,
石勒又进攻钜鹿、常山,
害二郡守将。
杀死二郡守将。
陷冀州郡县堡壁百馀,
又攻陷冀州郡县堡垒百余个,
众至十馀万,
兵众达到十余万,
其衣冠人物集为君子营。
将其中的名人贤士集中在一起,称为君子营。于是,
乃引张宾为谋主,
石勒引用张宾作为谋主,
始署军功曹,
开始设置军功曹,
以刁膺、张敬为股肱,
以刁膺、张敬作为得力助手,
夔安、孔苌为爪牙,
以夔安、孔苌作为爪牙卫士,
支雄、呼延莫、王阳、桃豹、逯明、吴豫等为将率。
支雄、呼延莫、王阳、桃豹、逮明、吴豫等人作为将帅。
使其将张斯率骑诣并州山北诸郡县,说诸胡羯,
石勒又派将领张斯率领骑兵到并州北山诸县劝说众胡人、羯人,
晓以安危。
告诉他们安危得失。
诸胡惧勒威名,
众胡人害怕石勒的威名,
多有附者。
许多人来归附他。
进军常山,
石勒又进军常山,
分遣诸将攻中山、博陵、高阳诸县,
分别派遣诸将领进攻中山、博陵、高阳诸县,
降之者数万人。
投降的达数万人。
王浚使其将祁弘帅鲜卑段务尘等十馀万骑讨勒,
王浚派将领祁弘率领鲜卑人段务尘等十余万骑兵讨伐石勒,
大败勒于飞龙山,
在飞龙山将石勒打得大败,
死者万馀。
战死万余人。
勒退屯黎阳,
石勒退兵驻扎在黎阳,
分命诸将攻诸未下及叛者,
分别命令各位将领攻击尚未攻下和叛变了的壁垒,
降三十馀壁,
收降三十余座,
置守宰以抚之。
设置守宰安抚他们。
进寇信都,
又进攻信都,
害冀州刺史王斌。
杀死冀州刺史王斌。
于是车骑将军王堪、北中郎将裴宪自洛阳率众讨勒,
于是,车骑将军王堪、北中郎将裴宪从洛阳率兵讨伐石勒,
勒烧营并粮,
石勒烧毁兵营和粮食,
回军距之,
回军迎战他们,
次于黄牛垒。
驻扎在黄牛垒。
魏郡太守刘矩以郡附于勒,
魏郡太守刘矩率全郡归附石勒,
勒使矩统其垒众为中军左翼。
石勒派刘矩统率他壁垒中的兵众作为中军的左翼。
勒至黎阳,
石勒赶到黎阳,
裴宪弃其军奔于淮南,
裴宪丢下士兵逃到淮南,
王堪退堡仓垣。
王堪退兵驻守仓垣。
元海授勒镇东大将军,
刘元海授予石勒镇东大将军,
封汲郡公,
封为汲郡公,
持节、都督、王如故。
持节、都督、王都未变。
勒固让公不受。
石勒坚决辞让,不接受汲郡公。
与阎罴攻者圈、苑市二垒,
石勒又与阎罴攻击月者圈、苑市二壁垒,
陷之,
都被攻下,
罴中流矢死,
阎罴被流箭射死,
勒并统其众,
石勒统率了他的兵众。
潜自石桥济河,
石勒又偷偷地从石桥渡黄河,
攻陷白马,
攻陷白马,
坑男女三千馀口。
活捉男女三千余人。
东袭鄄城,
向东袭击鄄城,
害兖州刺史袁孚。
杀死兖州刺史袁孚。
因攻仓垣,
接着,
陷之,
趁势攻陷仓垣,
遂害堪。
杀死王堪。
渡河攻广宗、清河、平原、阳平诸县,
渡黄河进攻广宗、清河、平原、阳平诸县,
降勒者九万馀口。
这些地方投降石勒的有九万余人。
复南济河,
向南渡黄河,
荥阳太守裴纯奔于建业。
荥阳太守逃往建业。
时刘聪攻河内,
当时,刘聪进攻河内,
勒率骑会之,
石勒率骑兵与他相会,
攻冠军将军梁巨于武德,
在武德进攻冠军将军梁巨,
怀帝遣兵救之。
晋怀帝派兵前来救援。
勒留诸将守武德,
石勒留下一些将领守武德,
与王桑逆巨于长陵。
自己与王桑在长陵迎战梁巨。
巨请降,
梁巨请求投降,
勒弗许,
石勒不准许,
巨逾城而遁,
于是梁巨越墙而逃,
军人执之。
被兵士抓住。
勒驰如武德,
石勒快马赶往武德,
坑降卒万馀,
活埋降兵万余人,
数梁巨罪而害之。
又一一列举梁巨的罪行并斩杀了他。
王师退还,
晋军退回,
河北诸堡壁大震,
黄河以北的众堡垒大为震惊,
皆请降送任于勒。
都请求投降,并送人质给石勒。
及元海死,
刘元海死去时,
刘聪授勒征东大将军、并州刺史、汲郡公,
刘聪授予石勒征东大将军、并州刺史、汲郡公,
持节、开府、都督、校尉、王如故。
持节、开府、都督、校尉、王不变。
勒固辞将军,
石勒坚决辞让将军之职,
乃止。
刘聪同意了。
刘粲率众四万寇洛阳,
刘粲率兵四万进攻洛阳,
勒留辎重于重门,
石勒将辎重留在重门,
率骑二万会粲于大阳,
率骑兵二万在大阳与刘粲会师,
大败王师渑池,
在渑池将晋军打得大败,
遂至洛川。
于是到达洛川。
粲出轘辕,
刘粲出兵頧辕,
勒出成皋关,
石勒出兵成皋关,
围陈留太守王讃于仓垣,
在仓垣围攻陈留太守王赞,
为赞所败,
被王赞击败,
退屯文石津。
于是退兵驻扎在文石津。
将北攻王浚,
又打算向北攻击王浚,
会浚将王甲始率辽西鲜卑万馀骑败赵固于津北,
碰上王浚的将领王甲始率领辽西鲜卑万余骑兵在津北击败赵固,
勒乃烧船弃营,
石勒于是烧毁船只,丢下营垒,
引军向柏门,
率军转向柏门,
迎重门辎重,
去迎护重门的辎重,
至于石门,
到石门,
济河,
渡黄河,
攻襄城太守崔旷于繁昌,
在繁昌攻击襄城太守崔旷,
害之。
杀害了他。
先是,
先前,
雍州流人王如、侯脱、严嶷等起兵江淮间,
雍州浪人王如、侯脱、严嶷等人在江淮间起兵,
闻勒之来也,
听说石勒前来,
惧,
非常害怕,
遣众一万屯襄城以距,
于是派兵一万在襄城抵御石勒,
勒击败之,
石勒击败了他们,
尽俘其众。
兵众全都被俘。
勒至南阳,
石勒到达南阳,
屯于宛北山。
驻扎在宛城北面的山上。
如惧勒之攻襄也,
王如害怕石勒攻击襄城,于是,
使送珍宝车马犒师,
派人送珍宝车马犒劳石勒的军队,
结为兄弟,
要求与石勒结为兄弟,
勒纳之。
石勒接纳了他。
如与侯脱不平,
王如与侯脱不和,
说勒攻脱。
他劝石勒进攻侯脱。
勒夜令三军鸡鸣而驾,
石勒夜晚命令士兵鸡鸣时起程,
晨压宛门,
早晨就逼近宛城城门,
攻之,
展开攻击,
旬有二日而克。
十二天后,宛城被攻克了。
严嶷率众救脱,
严嶷率兵救援侯脱,
至则无及,
赶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遂降于勒。
于是投降了石勒。
勒斩脱,
石勒斩杀侯脱,
囚嶷送于平阳,
囚禁严嶷并送到平阳,
尽并其众,
全部兼并了他们的兵众,于是,
军势弥盛。
军势更加盛大。
勒南寇襄阳,
石勒向南进攻襄阳,
攻陷江西垒壁三十馀所,
攻陷长江以西的壁垒三十余所,
留刁膺守襄阳,
留刁膺据守襄阳,
躬帅精骑三万还攻王如。
自己亲自率领精锐骑兵三万多人回攻王如。
惮如之盛,
他担心王如的强大,
遂趣襄城。
于是奔向襄城。
如知之,
王如知道后,
遣弟璃率骑二万五千,
派弟弟王璃率骑兵二万五千,
诈言犒军,
假装犒劳军队,
实欲袭勒。
实际上是想偷袭石勒,
勒逆击,
石勒迎击,
灭之,
消灭了他们,
复屯江西,
又驻扎在长江以西,
盖欲有雄据江汉之志也。
流露出雄据长江和汉水的志向。
张宾以为不可,
张宾认为不可以,
劝勒北还,
规劝石勒回到北方,
弗从,
石勒没同意,
以宾为参军都尉,领记室,
任命张宾为参军都尉、领记室,
位次司马,
职位次于司马,
专居中总事。
专门居中总理事务。
元帝虑勒南寇,
元帝担心石勒向南进攻,于是,
使王导率众讨勒。
派王导率领大军讨伐石勒。
勒军粮不接,
石勒的军粮不能接济,
死疫太半,
饿死和受瘟疫威胁的超过一半,于是,
纳张宾之策,
采纳张宾的计策,
乃焚辎重,
烧掉辎重,
裹粮卷甲,
带足粮食、卷起盔甲,
渡沔,寇江夏,
渡沔水、进攻江夏,
太守杨岠弃郡而走。
江夏太守杨山巨弃郡而逃。
北寇新蔡,
又向北进攻新蔡,
害新蔡王确于南顿,
在南顿杀害了新蔡王司马确,
朗陵公何袭、广陵公陈眕、上党太守羊综、广平太守邵肇等率众降于勒。
朗陵公何袭、广陵公陈纁、上党太守羊综、广平太守郡肇等率兵投降石勒。
勒进陷许昌,
石勒又进军攻陷许昌,
害平东将军王康。
杀害平东将军王康。
先是,
先前,
东海王越率洛阳之众二十馀万讨勒,
东海王司马越率洛阳的兵众二十余万讨伐石勒,
越薨于军,
司马越死于军中,于是,
众推太尉王衍为主,
众人推举太尉王衍为主帅,
率众东下,
率兵东下,
勒轻骑追及之。
石勒率轻骑追上王衍军。
衍遣将军钱端与勒战,
王衍派将军钱端迎战石勒,
为勒所败,
被石勒击败,
端死之,
钱端战死。
衍军大溃,
衍军大败,
勒分骑围而射之,
石勒分兵包围并猛射王衍军,
相登如山,
王衍军死伤的堆积如山,
无一免者。
无一人幸免。
于是执衍及襄阳王范、任城王济、西河王喜、梁王禧、齐王超、吏部尚书刘望、豫州刺名刘乔、太傅长史庾顗等,
于是活捉王衍以及襄阳王司马范、任城王司马济、西河王司马喜、梁王司马禧、齐王司马超、吏部尚书刘望、豫州刺史刘乔、太傅长史庾岂攵等人,
坐之于幕下,
让他们坐在帷幕下,
问以晋故。
问他们晋朝过去的事情。
衍、济等惧死,
王衍、司马济等人害怕被杀死,
多自陈说,
纷纷抢着陈说,
惟范神色俨然,
只有司马范神色俨然,
意气自若,
神态自若,他回过头来斥责王衍、司马济说:
顾呵之曰“今日之事,
“今天的事,
何复纷纭”勒甚奇之。
有什么必要再这样纷纷陈说。”石勒对他感到十分惊奇。
勒于是引诸王公卿士于外害之,
于是,石勒将诸王公卿士押到帐外杀害了,
死者甚众。
杀死的人很多。
勒重衍清辨,
石勒看重王衍的清辩,
奇范神气,
惊奇司马范的神态,
不能加之兵刃,
不忍心用兵器杀害他们,于是,
夜使人排墙填杀之。
让人在夜晚推墙将他们压死。
左卫何伦、右卫李恽闻越薨,
左卫将军何伦、右卫将军李恽得到司马越死的消息后,
奉越妃裴氏及越世子毗出自洛阳。
护送司马越的妃子裴氏和世子司马毗从洛阳逃走。
勒逆毗于洧仓,
石勒在氵有仓迎战司马毗,
军复大溃,
晋军又大溃败,
执毗及诸王公卿士,
石勒活捉司马毗以及诸王公卿士,
皆害之,
都加以斩杀,
死者甚众。
死的人很多。接着,
因率精骑三万,
石勒趁势率精锐骑兵三万,
入自成皋关。
进入成皋关,
会刘曜、王弥寇洛阳,
会合刘曜、王弥进攻洛阳。
洛阳既陷,
洛阳攻下后,
勒归功弥、曜,
石勒归功于王弥、刘曜,
遂出轘辕,
自己出頧辕,
屯于许昌。
驻扎在许昌。
刘聪署勒征东大将军,
刘聪任命石勒为征东将军,
勒固辞不受。
石勒坚决不接受。
先是,
先前,
平阳人李洪有众数千,
平阳人李洪有兵众数千,
垒于舞阳,
在舞阳建壁垒驻守,
苟晞假洪雍州刺史。
苟日希暂任李洪为雍州刺史。
勒进寇谷阳,
石勒进攻谷阳,
害冠军将军王兹。
杀死冠军将军王兹,
破王赞于阳夏,获赞,
在阳夏攻破并活捉王赞,
以为从事中郎。
任命王赞为从事中郎。
袭破大将军苟晞于蒙城,执晞,
又在蒙城击破并活捉大将军苟日希,
署为左司马。
任命他为左司马。
刘聪授勒征东大将军、幽州牧,
刘聪授予石勒征东大将军、幽州牧,
固辞将军不受。
石勒坚决不接受将军的封号。
先是,
先前,
王弥纳刘暾之说,
王弥接受刘暾的建议,
将先诛勒,
准备抢先诛杀石勒,
东王青州,
在东面的青州称王,
使暾征其将曹嶷于齐。
于是,派刘暾到齐征召他的将领曹嶷。
勒游骑获暾,
石勒游守的骑兵抓获了刘暾,
得弥所与嶷书,
得到王弥写给曹嶷的书信,
勒杀之,
石勒杀死刘暾,
密有图弥之计矣。
私下里有了图谋王弥的计划。当时,
会弥将徐邈辄引部兵去弥,
正碰上王弥的将领徐邈私自率领部下离开王弥,
弥渐削弱。
王弥的势力渐渐削弱。
及勒之获苟晞也,
等到石勒抓获苟日希,
弥恶之,
王弥更加憎恨石勒,于是,
伪卑辞使谓勒曰“公获苟晞而赦之,
派使者假装用谦卑的话对石勒说:“您抓住苟日希而赦免了他,
何其神也。
真是显示神威啦!
使晞为公左,
如果让苟日希为您的左司马,
弥为公右,
我为您的右司马,
天下不足定”勒谓张宾曰“王弥位重言卑,
天下就不难平定。”石勒对张宾说:“王弥地位高,而言辞谦卑,
恐其遂成前狗意也”宾曰“观王公有青州之心,
恐怕他想为我效犬马之劳。”张宾说:“我看王弥有雄据青州之心。
桑梓本邦,
家乡,
固人情之所乐,
本来就是人心所向往的地方,
明公独无并州之思乎。
您难道就不思念并州吗?
王公迟回未发者,
王弥之所以迟迟未发难,
惧明公踵其后,
是因为担心您在背后牵制他,
已有规明公之志,
他早有规劝您的想法,
但未获便尔。
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罢了。
今不图之,
现在若是不收拾他,
恐曹嶷复至,
恐怕曹嶷到后,
共为羽翼,
成为他的羽翼,
后虽欲悔,
以后虽然后悔,
何所及邪。
也来不及了。
徐邈既去,
徐邈已经离去,
军势稍弱,
王弥的军势稍有削弱,
观其控御之怀犹盛,
但看他统治的愿望还很强,
可诱而灭之”勒以为然。
可以通过引诱而消灭他。”石勒认为说得对。
勒时与陈午相攻于蓬关,
当时,石勒与陈午在蓬关相互攻击,
王弥亦与刘瑞相持甚急。
王弥也与刘瑞对峙,形势很危急。
弥请救于勒,
王弥向石勒求援,
勒未之许。
石勒未答应。
张宾进曰“明公常恐不得王公之便,
张宾进言道:“明公常常担心没有杀王弥的机会,
今天以其便授我矣。
现在天赐给了我们一个大好的机会。
陈午小竖,
陈午是个小人,
何能为寇。
怎能成为大敌?
王弥人杰,
王弥是人中豪杰,
将为我害”勒因回军击瑞,
将成为我们的祸害。”
斩之。
石勒于是回师攻击并斩杀了刘瑞。
弥大悦,
王弥大喜,
谓勒深心推奉,
以为石勒是真心推举,帮助他,
无复疑也。
不再怀疑石勒。
勒引师攻陈午于肥泽,
石勒率军在肥泽攻击陈午,
午司马上党李头说勒曰“公天生神武,
陈午的司马上党人李头劝石勒说:“您是天生的神武,
当平定四海,
应当平定四海,
四海士庶皆仰属明公,
四海的百姓都仰慕您,
望济于涂炭。
希望您拯救他们于困苦之中。
有与公争天下者,
有与您争夺天下的,
公不早图之,
您不早早地去除掉他,
而返攻我曹流人。
而返回攻击我们这些流人。
我曹乡党,
我们都是乡党小人,
终当奉戴,
最后都将拥戴您,
何遽见逼乎”勒心然之,
现在您何必逼迫得这样急切呢?”石勒认为讲得有道理,
诘朝引退。
次日早晨率军退去。
诡请王弥宴于已吾,
石勒假称请王弥在已吾会宴,
弥长史张嵩谏弥勿就,
王弥的长史张嵩劝王弥不要去赴宴,
恐有专诸、孙峻之祸,
恐怕有专诸、孙峻之类的祸乱,
弥不从。
王弥不听。
既入,
王弥入席,
酒酣,
饮酒至畅快时,
勒手斩弥而并其众,
石勒亲自斩杀王弥并且吞并了王弥的兵众,
启聪称弥叛逆之状。
又上报刘聪,陈述王弥叛逆的情状。
聪署勒镇东大将军、督并幽二州诸军事、领并州刺史,
刘聪任命石勒为镇东大将军、都督并、幽二州诸军事、领并州刺史,
持节、征讨都督、校尉、开府、幽州牧、公如故。
持节、征讨都督、校尉、开府、幽州牧、公未变。
南征北战与定都襄国
苟晞、王讃谋叛勒,
苟日希、王赞秘谋反叛石勒,
勒害之。
石勒杀死了他们。
以将军左伏肃为前锋都尉,
石勒又任命将军左伏肃为前锋都尉,
攻掠豫州诸郡,
攻掠豫州诸郡,
临江而还,
至长江而还,
屯于葛陂,
驻扎在葛陂,
降诸夷楚,
收降一些夷族、楚族,
署将军二千石以下,
安排将军二千石以下的官员,
税其义谷,
让他们缴纳义谷,
以供军士。
供给士兵们食用。
初,
当初,
勒被鬻平原,
石勒被卖到平原,
与母王相失。
与母亲王氏失散。
至是,
到这时,
刘琨遣张儒送王于勒,
刘琨派张儒送王氏给石勒,
遗勒书曰“将军发迹河朔,
赠给石勒书信说:“将军发迹于黄河以北,
席卷兖豫,
席卷兖州、豫州,
饮马江淮,折冲汉沔,
纵横于长江、淮河、汉水、沔水之间,
虽自古名将,
即使自古的名将,
未足为谕。
也不能与您相比。
所以攻城而不有其人,
您之所以攻城而不能占有其民众,
略地而不有其土,
掠地而不能占有其土地,
翕尔云合,
一会儿像云一样聚合,
忽复星散,
一会儿像星一样分散,
将军岂知其然哉。
将军您知道是什么原因使您这样的吗?
存亡决在得主,
存亡取决于得到什么样的主人,
成败要在所附。
成功的关键在于归附于谁,
得主则为义兵,
得到真正的主人就是义兵,
附逆则为贼众。
归附于叛逆之贼就是贼兵。
义兵虽败,
义兵虽然失败,
而功业必成。
而功业必然成就,
贼众虽克,
贼兵虽然暂时得胜,
而终归殄灭。
而终究必然被消灭。
昔赤眉、黄巾横逆宇宙,
以往赤眉、黄巾横行天下,
所以一旦败亡者,
之所以一朝被消灭,
正以兵出无名,
正是因为出兵没有名义,
聚而为乱。
相聚而成为祸乱。
将军以天挺之质,
将军以卓越的资质,
威振宇内,
威震海内,
择有德而推崇,
如果能选择一个有德而又受推崇的主人,
随时望而归之,
随时望而归顺他,那么,
勋义堂堂,
功勋、大义就会堂堂正正,
长享遐贵。
富贵就会长享。
背聪则祸除,
您背弃刘聪就会除掉祸根,
向主则福至。
归向有德的主人就有福到来。
采纳往诲,
您如果能采纳以往对您的教诲,
翻然改图,
改过图新,那么,
天下不足定,
天下就不足以平定,
蚁寇不足扫。
蚁寇就不足以扫除。
今相授侍中、持节、车骑大将军、领护匈奴中郎将、襄城郡公,
现在授给你侍中、持节、车骑大将军、领护匈奴中郎将、襄城郡公,
总内外之任,
统领内外职务,
兼华戎之号,
兼有华戎的封号,
显封大郡,
显贵地封给您大郡,
以表殊能,
以表彰您特殊的才能,
将军其受之,
将军您应该接受这些,
副远近之望也。
以满足远近之人对您的期望。
自古以来诚无戎人而为帝王者,
自古以来的确没有戎人做帝王的。
至于名臣建功业者,
至于做名臣,建功立业的,
则有之矣。
则有一些。
今之迟想,
现在之所以有这些迟钝的想法,
盖以天下大乱,
是因为天下大乱,
当须雄才。
需要雄才大略的人。
遥闻将军攻城野战,合于机神,
远闻将军攻城野战、神机妙算,
虽不视兵书,
虽然没有看兵书,
暗与孙吴同契,
然而都暗暗地与孙吴兵法相契合,
所谓生而知之者上,
真所谓天生就知道的是上等人,
学而知之者次。
通过学习才知道的是其次啊!
但得精骑五千,
只要有精锐骑兵五千,
以将军之才,
凭借将军的才干,
何向不摧。
就没有什么不能摧毁。
至心实事,
诚心和事实,
皆张儒所具”勒报琨曰“事功殊途,
都在张端起草的书信上。”石勒给刘琨回信说:“事业和功德有不同的途径,
非腐儒所闻。
这是腐儒们所不知道的。
君当逞节本朝,
您应当为本朝尽节,
吾自夷,
而我是异族,
难为效”遗琨名马珍宝,
难以替他们效力。”于是送给刘琨一些名马和珍宝,
厚宾其使,
优厚地招待刘琨的使者,
谢归以绝之。
谢绝了刘琨的招抚。
勒于葛陂缮室宇,
石勒在葛陂整治房屋,
课农造舟,
督促农业生产,制造船只,
将寇建邺。
将进攻建邺。当时,
会霖雨历三月不止,
正碰上久雨三个多月不停,
元帝使诸将率江南之众大集寿春,
晋元帝派诸将率江南兵众大规模聚集到寿春,
勒军中饑疫死者太半。
石勒军中因饥饿、瘟疫而死的超过半数。
檄书朝夕继至,
檄书早晚不停地传到,
勒会诸将计之。
石勒聚集诸将商议。
右长史刁膺谏勒先送款于帝,
右长史刁膺劝石勒先曲意送去一封书信给元帝,
求扫平河朔,
请求替他扫平黄河以北,
待军退之后徐更计之。
等到晋军撤退之后再慢慢考虑。
勒愀然长啸。
石勒改容长啸。
中坚夔安劝勒就高避水,
中坚将军夔安劝石勒撤到高处躲避积水,
勒曰“将军何其怯乎”孔苌、支雄等三十馀将进曰“及吴军未集,
石勒说:“将军怎么这样胆怯啦!”孔苌、支雄等三十余将又进言说:“趁吴军还未聚集,
苌等请各将三百步卒,
我孔苌等请求各率三百步兵,
乘船三十馀道,
从三十余处乘船渡江,
夜登其城,
趁夜登上城头,
斩吴将头,
斩杀东吴将领,
得其城,
夺取他们的城池,
食其仓米。
吃他们的仓米。
今年要当破丹杨,
今年定能攻破丹杨,
定江南,
平定江南,
尽生缚取司马家儿辈”勒笑曰“是勇将之计也”各赐铠马一匹。
抓住司马氏全家族诸儿辈。”石勒笑着说:“这才是勇将的计谋。”各赐给铠甲和马一匹。
顾问张宾曰“于君计何如”宾曰“将军攻陷帝都,
又回过头来问张宾道:“您意下知何?”张宾回答说:“将军攻陷帝都,
囚执天子,
囚禁天子,
杀害王侯,
杀害王侯,
妻略妃主,
抢掠他人妃子、公主,
擢将军之发不足以数将军之罪,
即使是拔下您的头发也难数您的罪过,
奈何复还相臣奉乎。
怎能再当臣子侍奉司马氏?
去年诛王弥之后,
去年诛杀王弥以后,
不宜于此营建。
不应该在这里建立大营。
天降霖雨方数百里中,
天降久雨在此数百里之中,
示将军不应留也。
是告诉将军不应该留在此地。
邺有三台之固,
邺城有牢固的三台,
西接平阳,
西连平阳,
四塞山河,
四塞山河,
有喉衿之势,
有喉结之势,
宜北徙据之。
应该北撤据有它。
伐叛怀服,
讨伐叛臣,使他们归服,
河朔既定,
黄河以北平定以后,
莫有处将军之右者。
天下就没有能超出将军的了。
晋之保寿春,
晋朝固守寿春,
惧将军之往击尔,
是害怕将军前往袭击,
今卒闻回军,
现在突然听说将军回师,
必欣于敌去,
必定高兴敌方离去,
未遑奇兵掎击也。
而无暇用奇兵袭击。
辎重迳从北道,
辎重取道北行,
大军向寿春,
大军指向寿春,
辎重既过,
待辎重运走后,
大军徐回,
大军再慢慢返回,
何惧进退无地乎”勒攘袂鼓髯曰“宾之计是也”责刁膺曰“君共相辅佐,
还担心什么进退没有地方。”石勒撩起衣袖,翘起胡须说:“张宾的计策很对。”于是责备刁膺说:
当规成功业,
“您辅佐我,应该规劝我成就功业,
如何便相劝降。
怎能劝我投降他人呢?
此计应斩。
您说的那计策该斩首。
然相明性怯,
然而看您秉性怯懦,
所以宥君”于是退膺为将军,
所以饶恕您。”于是降刁膺为将军,
擢宾为右长史,
提拔张宾为右长史,
加中垒将军,
再加封中垒将军,
号曰“右侯”。
被当时的人称为“右侯”。
发自葛陂,
石勒从葛陂出发,
遣石季龙率骑二千距寿春。
派石季龙率骑兵二千阻击寿春的追兵。当时,
会江南运船至,
正碰上江南货船到,
获米布数十艘,
抢到米布数十船,
将士争之,
将士们争相抢夺,
不设备。
没有设防。
晋伏兵大发,
晋朝伏兵大举攻击,
败季龙于巨灵口,
在巨灵口将石季龙打得大败,
赴水死者五百馀人,
投水而死的五百余人,
奔退百里,
逃奔百余里,
及于勒军。
直到石勒大军中。
军中震扰,
石勒军中非常惊恐,
谓王师大至,
以为晋朝大军到了,
勒阵以待之。
石勒列阵待敌。
晋惧有伏兵,
晋军害怕有伏兵,于是,
退还寿春。
退到寿春,
勒所过路次,
石勒所经过的各地,
皆坚壁清野,
都坚壁清野,
采掠无所获,
劫掠无所得,
军中大饑,
军中非常缺粮,
士众相食。
士兵们相互杀戮而食。
行达东燕,
军队行到东燕,
闻汲郡向冰有众数千,
听说汲郡的向冰有兵众数千,
壁于枋头,
坚壁在枋头,
勒将于棘津北渡,
石勒将在棘津北渡,
惧冰邀之,
又担心向冰截击,于是,
会诸将问计。
召集众将商议。
张宾进曰“如闻冰船尽在渎中,
张宾进言道:“好像听说向冰的船都在河中,
未上枋内,
没上枋内,
可简壮勇者千人,
可挑选健壮勇敢的兵士千人,
诡道潜渡,
秘密地取道偷渡,
袭取其船,
袭击向冰的船,
以济大军。
用来渡过大军。
大军既济,
大军渡过后,
冰必可擒也”勒从之,
向冰必定被捉。”石勒采纳了张宾的计策,
使支雄、孔苌等从文石津缚筏潜渡,
让支雄、孔苌等人从文石津捆木筏偷渡,
勒引其众自酸枣向棘津。
石勒则率领众兵士从酸枣向棘津进军。
冰闻勒军至,
向冰听说石勒大军已到,
始欲内其船。
开始想将船拖入枋内,
会雄等已渡,
正碰上支雄等人已偷渡,
屯其垒门,
驻扎在他壁垒的门前。
下船三十馀艘以济其军,
支雄拖下向冰的船三十余艘来偷渡他的兵众,
令主簿鲜于丰挑战,
让主簿鲜于丰挑战,
设三伏以待之。
设三处伏兵以等待向冰。
冰怒,
向冰大怒,
乃出军,将战,
于是出战,
而三伏齐发,
三处伏兵一齐发动,
夹击攻之,
夹击向冰,向冰大败,
又因其资,
石勒军抢夺其物资,
军遂丰振。
士气大振。
长驱寇邺,
石勒军又长驱进攻邺城,
攻北中郎将刘演于三台。
在三台攻击北中郎将刘演,
演部将临深、牟穆等率众数万降于勒。
刘演的部将临深、牟穆等人率兵数万投降石勒。
时诸将佐议欲攻取三台以据之,
当时,诸将领商议,想攻取三台作为据点,
张宾进曰“刘演众犹数千,
张宾进言道:“刘演的兵众还有数千,
三台险固,
三台险固,
攻守未可卒下,
不能迅速攻下,如果放弃他,
舍之则能自溃。
那么他们就会自行崩溃。
王彭祖、刘越石大敌也,
王彭祖、刘越石是大敌,
宜及其未有备,
应该在他们还没有防备的时候,
密规进据罕城,
秘密计划进据罕城,
广运粮储,
然后再广运粮草加以储备,
西禀平阳,
向西禀告平阳,
扫定并蓟,
平定并州、蓟州,这样,
桓文之业可以济也。
齐桓、晋文时的大业就可成就。
且今天下鼎沸,
况且现在天下鼎沸,
战争方始,
争战刚刚开始,
游行羁旅,
人们都游离彷徨,
人无定志,
没有固定的志向,
难以保万全、制天下也。
难以做到万全,难以控制天下。现在,
夫得地者昌,
得到土地的就会昌盛,
失地者亡。
失去土地的就会灭亡。
邯郸、襄国,
邯郸、襄国,
赵之旧都,
是赵的故都,
依山凭险,
依山傍险,
形胜之国,
是地形险要之地,
可择此二邑而都之,
可挑选这两地作为国都,
然后命将四出,
然后,再命令将领四出攻击,
授以奇略,
授予他们奇妙的策略,
推亡固存,
推翻将要灭亡的,保住可以收降的,
兼弱攻昧,
兼并弱小的,攻击愚昧的,这样,
则群凶可除,
众凶顽就可扫除,
王业可图矣”勒曰“右侯之计是也”于是进据襄国。
帝王之业就可图谋。”石勒说:“右侯的计策很好。”于是进据襄国。
宾又言于勒曰“今我都此,
张宾又进言说:“现在我们驻扎在此,
越石、彭祖深所忌也,
越石、彭祖非常忌讳,
恐及吾城池未固,资储未广,
恐怕在我们城池还未牢固,
送死于我。
物资储备还不充足的时候就前来送死。
闻广平诸县秋稼大成,
听说广平诸县秋季作物已经成熟,
可分遣诸将收掠野谷。
可分别派遣诸将前去收掠野谷。
遣使平阳,
再派使者到平阳,
陈宜镇此之意”勒又然之。
陈说应该驻守此地的意思。”石勒又同意了。
于是上表于刘聪,
于是向刘聪上表,
分命诸将攻冀州郡县垒壁,
分别命令诸将攻击冀州郡县内的壁垒,
率多降附,
这些壁垒大都降附,
运粮以输勒。
运粮食给石勒。
刘聪署勒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冀幽并营四州杂夷、征讨诸军事、冀州牧,
刘聪任命石勒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冀、幽、并、营四州杂夷、征讨诸军事、冀州牧,
进封本国上党郡公,
晋封汉上党郡公,
邑五万户,
食邑五万户,
开府、幽州牧、东夷校尉如故。
开府、幽州牧、东夷校尉未变。
广平游纶、张豺拥众数万,
广平的游纶、张豺拥有数万兵众,
受王浚假署,
他们暂时接受王浚的命令,
保据苑乡。
保守苑乡。
勒使夔安、支雄等七将攻之,
石勒派夔安、支雄等七将攻击他们,
破其外垒。
攻破其外围壁垒。
浚遣督护王昌及鲜卑段就六眷、末柸、匹磾等部众五万馀以讨勒。
王浚派督护王昌以及鲜卑人段就六眷、末木丕、段匹石单等部五万余兵讨伐石勒。
时城隍未修,
当时,城墙、护城河还未修,
乃于襄国筑隔城重栅,
于是在襄国构筑隔城的双重栅栏,
设鄣以待之。
设置障碍以等待敌军。
就六眷屯于渚阳,
就六眷驻扎在渚阳,
勒分遣诸将连出挑战,
石勒分别派遣诸将接连挑战,
频为就六眷所败,
不断地被就六眷击败,
又闻其大造攻具,
又听说就六眷大造攻城器具,
勒顾谓其将佐曰“今寇来转逼,
石勒问他的将佐:“现在敌人不断地进逼,
彼众我寡,
敌众我寡,
恐攻围不解,
恐怕到时候不能解围,
外救不至,
外援不到,
内粮罄绝,
城内粮绝,
纵孙吴重生,
即使是孙武、吴起再生,
亦不能固也。
也不能固守。
吾将简练将士,
我打算挑选将士,
大阵于野以决之,
在野外列阵与敌决战,
何如”诸将皆曰“宜固守以疲寇,
你们认为怎样?”诸将都说:“应该固守襄国以拖垮敌人,
彼师老自退,
敌人疲惫了自然撤退,
追而击之,
到时候再追击他们,
蔑不克矣”勒顾谓张宾、孔苌曰“君以为何如”宾、苌俱曰“闻就六眷克来月上旬送死北城,
就没有不胜利的。”石勒又问张宾、孔苌道:“你们认为怎样?”张宾、孔苌都说:“听说就六眷约定在下月上旬在北城决战,
其大众远来,
他们大军远来,
战守连日,
连日战守,
以我军势寡弱,
因我军势寡弱,
谓不敢出战,
以为我们不敢出战,
意必懈怠。
精神上必定懈怠。
今段氏种众之悍,
现在段氏各路兵马的实力,
末柸尤最,
末木丕最为强悍,
其卒之精勇,悉在末柸所,
他们精勇的兵卒都在末木丕处,
可勿复出战,
可不要再出战,
示之以弱。
以显示我们弱小。
速凿北垒为突门二十馀道,
又迅速在北垒挖突门二十余道,
候贼列守未定,
待敌人列阵防守未定,
出其不意,
出其不意,
直冲末柸帐,
直冲末木丕军帐,
敌必震惶,
敌人必定震恐,
计不及设,
计策也来不及谋划,
所谓迅雷不及掩耳。
正所谓迅雷不及掩耳。
末柸之众既奔,
末木丕军逃散后,
余自摧散。
余敌自然溃散。
擒末柸之后,
活捉末木丕之后,
彭祖可指辰而定”勒笑而纳之,
彭祖指日可定。”石勒笑着采纳了他们的计策,
即以苌为攻战都督,
当即任命孔苌为攻战都督,
造突门于北城。
在北城造突门。
鲜卑入屯北垒,
鲜卑兵进驻北垒,
勒候其阵未定,
石勒待他们阵势未定,
躬率将士鼓噪于城上。
亲自率将士在城上呐喊。
会孔苌督诸突门伏兵俱出击之,
此时孔苌指挥诸突门伏兵一齐出击,
生擒末柸,
活捉了末木丕,
就六眷等众遂奔散。
就六眷等余敌于是逃散。
苌乘胜追击,
孔苌乘胜追击,
枕尸三十馀里,
敌尸伏地三十余里,
获铠马五千匹。
缴获披甲战马五千匹。
就六眷收其遗众,
就六眷收聚余兵,
屯于渚阳,
驻扎在渚阳,
遣使求和,
派使者求和,
送铠马金银,
送铠马、金银,
并以末柸三弟为质而请末柸。
并以末木丕三弟作为人质而换末木丕。
诸将并劝勒杀末柸以挫之,
诸将都规劝石勒杀死末木丕以挫败敌人的锐气。
勒曰“辽西鲜卑,
石勒说:“辽西的鲜卑,
健国也,
是强健之国,
与我素无怨雠,
与我素无怨仇,
为王浚所使耳。
他们只不过被王浚所指使罢了。
今杀一人,
现在杀掉一人,
结怨一国,
而与一个国家结怨,
非计也。
不是上计。
放之必悦,
如果放了他,他们必定高兴,
不复为王浚用矣”于是纳其质,
不再被王浚所利用。”于是接受了人质,
遣石季龙盟就六眷于渚阳,
派石季龙与就六眷在渚阳立盟,
结为兄弟,
双方结为兄弟,
就六眷等引还。
就六眷等人引退。
使参军阎综献捷于刘聪。
石勒派参军阎综给刘聪报捷。
于是游纶、张豺请降称藩,
于是,游纶、张豺请求投降做藩臣,
勒将袭幽州,
石勒打算袭击幽州,
务养将士,
一心要接纳将士,
权宜许之,
姑且同意了,
皆就署将军。
并就地任命为将军。
于是遣众寇信都,
于是,又派兵进攻信都,
害冀州刺史王象。
杀死冀州刺史王象。
王浚复以邵举行冀州刺史,
王浚又任命邵举行冀州刺史之职,
保于信都。
防守信都。
建兴元年,
建兴元年(313),
石季龙攻邺三台,
石季龙攻击邺城的三台,
邺溃,
邺城被攻破,
刘演奔于禀丘,
刘演逃到廪丘,
将军谢胥、田青、郎牧等率三台流人降于勒,
将军谢胥、田青、郎牧等率三台的流人投降石勒,
勒以桃豹为魏郡太守以抚之。
石勒任命桃豹为魏郡太守以安抚他们。
命段末柸为子,
又收段末木丕为义子,
署为使持节、安北将军、北平公,
任命他为使持节、安北将军、北平公,
遣还辽西。
让他回到辽西。
末柸感勒厚恩,
末木丕感激石勒的大恩,
在途日南面而拜者三,
一路上每天朝南拜谢三次,于是,
段氏遂专心归附,
段氏一心归附,
自是王浚威势渐衰。
从此王浚的威势渐渐衰弱。
勒袭苑乡,
石勒袭击苑乡,
执游纶以为主簿。
活捉游纶并任命他为主簿。
攻乞活李恽于上白,
又在上白攻击乞活将军李恽,
斩之,
斩杀了李恽,
将坑其降卒,
准备活埋他的降兵,
见郭敬而识之,
一下认出了其中的郭敬,石勒说:
曰“汝郭季子乎”敬叩头曰“是也”勒下马执其手,
“你是郭季子吗?”郭敬叩头说:“是的。”石勒下马拉着他的手,流着泪说:
泣曰“今日相遇,
“今天相遇,
岂非天邪”赐衣服车马,
难道不是天意吗!”于是赐给衣服、车马,
署敬上将军,
任命郭敬为上将军,
悉免降者以配之。
免除所有降兵的死罪,并把他们配备给郭敬。
其将孔苌寇定陵,
石勒的将领孔苌攻击定陵,
害兖州刺史田征。
杀死兖州刺史田徽。
乌丸薄盛执渤海太守刘既,
乌丸人薄盛活捉渤海太守刘既,
率户五千降于勒。
率五千户百姓投降石勒。
刘聪授勒侍中、征东大将军,
刘聪授予石勒侍中、征东大将军,
余如故,
其余官爵不变,
拜其母王氏为上党国太夫人,
又封他母亲王氏为上党国太夫人,
妻刘氏上党国夫人,
妻子刘氏为上党国夫人,
章绶首饰一同王妃。
章绶首饰与王妃相同。
段末柸任弟亡归辽西,
段末木丕作人质的弟弟逃回辽西,
勒大怒,
石勒大怒,
所经令尉皆杀之。
把途经各地的令尉全都杀了。
乌丸审广、渐裳、郝袭背王浚,
乌丸人审广、渐裳、郝袭反叛王浚,
密遣使降于勒,
秘密地派使者投降石勒,
勒厚加抚纳。
石勒接纳了他们,并优厚地抚慰。
司冀渐宁,
司州、冀州渐渐安定,
人始租赋。
百姓开始交纳租赋。
立太学,
石勒又设立太学,
简明经善书吏署为文学掾,
挑选通晓经书、擅长书法的官吏任命为文学掾,
选将佐子弟三百人教之。
选择将佐的子弟三百人进行教育。
勒母王氏死,
原来,石勒的母亲死了。
潜窆山谷,
偷偷地葬在山谷中,
莫详其所。
没有人知道具体地址。后来,
既而备九命之礼,
又设九命之礼,
虚葬于襄国城南。
虚葬在襄国城南。
勒谓张宾曰“邺,
石勒问张宾道:
魏之旧都,
“邺是魏的故都,
吾将营建。
我准备营建。
既风俗殷杂,
那里的风俗繁多而乱杂,
须贤望以绥之,
必须要一位贤德而有名望的人去安抚,
谁可任也”宾曰“晋故东莱太守南阳赵彭忠亮笃敏,
谁可胜任呢?”张宾回答说:“晋朝原东莱太守南阳人赵彭,聪慧、忠厚、有节操,
有佐时良干,
有辅佐时政的卓越才干,
将军若任之,
将军若是取用他,
必能允副神规”勒于是征彭,
必定能够处理好各种关系和事情。”石勒于是征召赵彭,
署为魏郡太守。
任命为魏郡太守。
彭至,
赵彭到石勒处,
入泣而辞曰“臣往策名晋室,
流着泪推辞说:“我原来是晋朝的官吏,
食其禄矣。
食晋朝的俸禄。
犬马恋主,
犬马都留恋主人,
切不敢忘。
我决不敢忘记晋朝的恩惠。
诚知晋之宗庙鞠为茂草,
即使是得知晋朝的宗庙变成了茂草,
亦犹洪川东逝,
我也应该像大河东流,
往而不还。
去而不返。
明公应符受命,
明公应时接受天命,对于我说来,
可谓攀龙之会。
现在正是攀附的大好机会,
但受人之荣,
但是,我已接受了他人的恩惠,
复事二姓,
怎么可以再侍二姓呢,
臣志所不为,
这是我的志向所不愿做的,
恐亦明公之所不许。
恐怕也不是明公所赞成的。
若赐臣馀年、全臣一介之愿者,
若是赐给我余年,成全我小小的愿望,
明公大造之惠也”勒默然。
那将是明公造化的大恩。”石勒默默不语。
张宾进曰“自将军神旗所经,
张宾进言道:“将军神旗所经之处,
衣冠之士靡不变节,
晋朝官吏没有不变节的,
未有能以大义进退者。
没有能以大义做为进退的标准的,
至如此贤,
赵彭如此贤能,
以将军为高祖,
若是把将军比喻为高祖,
自拟为四公,
赵彭比喻为四公,那么,
所谓君臣相知,
这正是所谓的君臣相互了解,
此亦足成将军不世之高,
这也足以成就将军旷世的愿望,
何必吏之”勒大悦,
何必一定让他做个小官呢。”石勒大喜,说道:
曰“右侯之言得孤心矣”于是赐安车驷马,
“右侯说的正合我的心意。”于是赐给赵彭安车驷马,
养以卿禄,
以卿士的俸禄供养,
辟其子明为参军。
召他的儿子赵明为参军。
勒以石季龙为魏郡太守,
石勒任命石季龙为魏郡太守,
镇邺三台,
镇守邺城的三台,
季龙篡夺之萌兆于此矣。
季龙篡位夺权的念头萌发于此时。
灭王浚与称帝建制
时王浚署置百官,
当时王浚设置百官,
奢纵淫虐,
骄奢淫虐,
勒有吞并之意,
石勒有吞并他的想法,
欲先遣使以观察之。
想先派使者前去观察。
议者佥曰“宜如羊祜与陆抗书相闻”时张宾有疾,
议论的人都说:“应该模仿羊祜与陆抗写信去劝说。”当时张宾有病,
勒就而谋之。
石勒到张宾处与他商议。
宾曰“王浚假三部之力,
张宾说:“王浚借三部的力量,
称制南面,
南面称制,
虽曰晋藩,
虽说是晋朝的藩臣,
实怀僭逆之志,
其实早怀有叛逆的志向,这样,
必思协英雄,
他必定想招纳英雄,
图济事业。
图谋事业。
将军威声震于海内,
将军威震海内,
去就为存亡,所在为轻重,
去就关系到生死存亡、势力轻重,
浚之欲将军,
王浚想招抚将军,
犹楚之招韩信也。
就像当年楚想招抚韩信。
今权谲遣使,
现在权且派使者前往,
无诚款之形,
又没有诚恳的表示,
脱生猜疑,
若是让他怀有猜疑,
图之兆露,
图谋的意思暴露,
后虽奇略,
以后虽有奇策,
无所设也。
也难以施展。
夫立大事者必先为之卑,
成就大事的人必定要先表现得卑下,
当称藩推奉,
推奉他,对他称藩,
尚恐未信,
尚担心不被信任,
羊、陆之事,
羊、陆之事例,
臣未见其可”勒曰“右侯之计是也”乃遣其舍人王子春、董肇等多赍珍宝,
我看不可以仿效。”石勒说:“右侯说的是。”于是派舍人王子春、董肇等多带珍宝,
奉表推崇浚为天子曰“勒本小胡,
奉表推崇王浚为天子,并说:“石勒本是个小胡,
出于戎裔,
是戎族的后裔,
值晋纲弛御,
正值晋朝纲纪松弛,
海内饑乱,
海内饥饿暴乱,
流离屯厄,
百姓流离困厄,
窜命冀州,
于是逃命到冀州,
共相帅合,
聚集在一起,
以救性命。
以救性命。
今晋祚沦夷,
现在晋朝国运沦丧,
远播吴会,
远移吴会,
中原无主,
中原没有主人,
苍生无系。
百姓无所寄托。
伏惟明公殿下,
惟有明公殿下,
州乡贵望,
在各州各乡享有厚望,
四海所宗,
为四海所推崇,
为帝王者,
做帝王的,
非公复谁。
除了您又有谁呢?
勒所以捐躯命、兴义兵诛暴乱者,
石勒之所以冒着生命危险兴义兵,诛杀暴乱,
正为明公驱除尔。
正是为了给明公扫除一些障碍。
伏愿殿下应天顺时,
希望殿下顺应天时,
践登皇阼。
登上皇位。
勒奉戴明公,
我石勒拥戴明公,
如天地父母,
如同天地父母,
明公当察勒微心,
明公应该体察我的一片诚心,
慈眄如子也”亦遗枣嵩书而厚赂之。
像对待儿子一样给以慈爱。”又送书信给枣嵩,并且以重金加以贿赂。
浚谓子春等曰“石公一时英武,
王浚问子春说:“石公是当时的英武之士,
据赵旧都,
据有赵的故都,
成鼎峙之势,
已形成鼎足对峙之势,
何为称藩于孤,
为什么要对我称藩,
其可信乎”子春对曰“石将军英才俊拔,
这可信吗?”子春回答说:“石将军英才出众,
士马雄盛,
兵马雄壮强盛,
实如圣旨。
实如明公所说。
仰惟明公州乡贵望,
然而仰慕明公在各地的声望,
累叶重光,
累世勋业辉煌,
出镇藩岳,
出镇海内,
威声播于八表,
威望传布天下,
固以胡越钦风,
胡越钦敬明公的风范,
戎夷歌德,
戎夷歌颂明公的功德,
岂唯区区小府而敢不敛衽神阙者乎。
那区区小府哪敢不恭敬从命!
昔陈婴岂其鄙王而不王,韩信薄帝而不帝者哉。
昔日陈婴、韩信难道是看不起帝王而自己不称帝吗?
但以知帝王不可以智力争故也。
只是因为他们深知帝王不是可以凭借智慧和武力所能得到的。
石将军之拟明公,
石将军与明公相比,
犹阴精之比太阳,
就像月亮之于太阳,
江河之比洪海尔。
长江、黄河之于大海。
项籍、子阳覆车不远,
项籍、子阳覆灭的时代不远,
是石将军之明鉴,
他们是石将军鲜明的前鉴,
明公亦何怪乎。
明公又有什么值得奇怪呢?
且自古诚胡人而为名臣者实有之,
况且自古以来的确只有胡人做名臣,
帝王则未之有也。
而没有胡人做帝王的。
石将军非所以恶帝王而让明公也,
石将军不是厌恶帝王而让给明公,
顾取之不为天人之所许耳。
只是因为想要得到它而又不为上天和百姓所答应啊。
愿公勿疑”浚大悦,
希望明公不要猜疑。”王浚大喜,
封子春等为列侯,
封子春等为列侯,
遣使报勒,
派使者回报石勒,
答以方物。
以土特产相答谢。
浚司马游统时镇范阳,
王浚的司马游统当时镇守范阳,
阴叛浚,
私下里背叛王浚,
驰使降于勒。
派使者投降石勒。
勒斩其使,
石勒斩杀使者,
送于浚,
送给王浚,
以表诚实。
以表明他的诚意。
浚虽不罪统,
王浚虽然没有惩治游统,
弥信勒之忠诚,
却更加相信石勒的忠诚,
无复疑矣。
不再怀疑了。
子春等与王浚使至,
子春等人与王浚的使者到了,
勒命匿劲卒精甲,
石勒命令藏起精壮士兵,大开城门,
虚府羸师以示之,
将羸弱之兵给使者看,
北面拜使而受浚书。
北面拜谢使者,接受王浚的书信。
浚遗勒麈尾,
王浚赠给石勒尘尾,
勒伪不敢执,
石勒假装不敢拿,
悬之于壁,
将它挂在墙上,
朝夕拜之,
早晚叩拜,并说:
云“我不得见王公,
“我不能拜见主公,
见王公所赐如见公也”复遣董肇奉表于浚,
见尘尾就如见到主公。”又派董肇献表给王浚,
期亲诣幽州奉上尊号,
希望能亲自到幽州献上尊号,
亦修笺于枣嵩,
又写信给枣嵩,
乞并州牧、广平公,
请求赐给并州牧、广平公,
以见必信之诚也。
以表示可信赖的诚意。
勒将图浚,
石勒将图谋王浚,
引子春问之。
召子春了解情况。
子春曰“幽州自去岁大水,
子春说:“幽州自从去年大水,
人不粒食,
百姓已经绝粮,
浚积粟百万,
王浚贮粮百万,
不能赡恤,
不去抚恤,
刑政苛酷,
刑政苛刻残酷,
赋役殷烦,
赋役繁多,
贼宪贤良,
陷害忠良,
诛斥谏士,
诛杀贬斥劝谏之士,
下不堪命,
手下之人难以活命,
流叛略尽。
于是逃离、反叛将尽。
鲜卑、乌丸离贰于外,
鲜卑、乌丸离心于外,
枣嵩、田峤贪暴于内,
枣嵩、田矫贪暴于内,
人情沮扰,
人心沮丧,
甲士羸弊。
兵士羸弱。
而浚犹置立台阁,
然而王浚还营建台阁,
布列百官,
设置百官,
自言汉高、魏武不足并也。
自称汉高祖、魏武帝不足与他相比。
又幽州谣怪特甚,
另外幽州民谣,怪异特别多,
闻者莫不为之寒心,
听到的人没有不为之寒心的,
浚意气自若,
而王浚神气自若,
曾无惧容,
没有一点害怕的表情,
此亡期之至也”勒抚几笑曰“王彭祖真可擒也”浚使达幽州,
这些都预示着灭亡的日子将要到来。”石勒抚着几案笑道:“王彭祖真可以擒获。”王浚的使者到达幽州,
具陈勒形势寡弱,款诚无二。
一一陈述了石勒势力的弱小及其专一、真诚。
浚大悦,
王浚大喜,
以勒为信然。
认为石勒诚实可信。
勒纂兵戒期,
石勒集中兵力约定期限,
将袭浚,
将袭击王浚,
而惧刘琨及鲜卑、乌丸为其后患,
但又担心刘琨以及鲜卑、乌丸成为后患,
沈吟未发。
沉吟未决。
张宾进曰“夫袭敌国,
张宾进言道:“袭击敌国,
当出其不意。
应该出其不意。
军严经日不行,
军情急切,然而经日不行动,
岂顾有三方之虑乎”勒曰“然,
难道是有三方的担心吗?”石勒说:“对,
为之奈何”宾曰“彭祖之据幽州,
该怎么办?”张宾说:“彭祖据守幽州,
唯仗三部,
全依赖三部的力量,
今皆离叛,
现在他们都已叛离,
还为寇雠,
还成为仇敌,这样,
此则外无声援以抗我也。
外部就没有援救的力量来与我们对抗。
幽州饑俭,
幽州饥馑,
人皆蔬食,
人们都忍饥含饿,
众叛亲离,
众叛亲离,
甲旅寡弱,
军队弱小,这样,
此则内无强兵以御我也。
内部也没有强兵来抵御我们。
若大军在郊,
若是大军行至幽州郊外,
必土崩瓦解。
他们必定土崩瓦解。
今三方未靖,
现在三方未平定,
将军便能悬军千里以征幽州也。
将军便能出兵千里之外征讨幽州。
轻军往返,
轻骑锐兵往返,
不出二旬。
不会超过二旬。这样,
就使三方有动,
即使三方有什么行动,
势足旋趾。
按情形也足以周旋应付。
宜应机电发,
应该选择时机,迅速出击,
勿后时也。
不要错过了时机。
且刘琨、王浚虽同名晋藩,
况且刘琨、王浚虽然同是晋朝藩臣,
其实仇敌。
其实是仇敌。
若修笺于琨,
若是给刘琨去信,
送质请和,
送上人质以请求和好,
琨必欣于得我,
刘琨必定欣喜得到我们,
喜于浚灭,
高兴王浚的灭亡,
终不救浚而袭我也”勒曰“吾所不了,
不至于援救王浚而袭击我们。”石勒说:“我不能解决的,
右侯已了,
右侯已替我解决了,
复何疑哉”
还有什么可迟疑的呢!”
于是轻骑袭幽州,
于是率轻骑袭击幽州,
以火宵行。
执火把夜行。
至柏人,
行至柏人,
杀主簿游纶,
杀死主簿游纶,
以其兄统在范阳,
因为他的兄长在范阳,
惧声军计故也。
担心他派兵声援的缘故。
遣张虑奉笺于刘琨,
又派张虑送信给刘琨,
陈己过深重,
陈述自己罪过的深重,
求讨浚以自效。
请求讨伐王浚来为其效力。
琨既素疾浚,
刘琨平素痛恨王浚,
乃檄诸州郡,
于是给各州郡下檄文,
说勒知命思愆,
说石勒知天命,想改过,
收累年之咎,
收起多年的罪过,
求拔幽都,
请求攻击幽都,
效善将来,
将来效忠行善,
今听所请,
现在答应他的请求,
受任通和。
受命和好。
军达易水,
石勒行进到易水,
浚督护孙纬驰遣白浚,
王浚的都护孙纬派人快马告诉王浚,
将引军距勒,
打算率军阻击石勒,
游统禁之。
游统制止了他们。
浚将佐咸请出击勒,
王浚的将佐都请求出击,
浚怒曰“石公来,
王浚怒道:“石公来,
正欲奉戴我也,
正要拥戴我,
敢言击者斩”乃命设飨以待之。
再敢请求出击的斩首。”于是命令设酒宴招待。
勒晨至蓟,
石勒早晨到达蓟城,
叱门者开门。
呵斥门官开门。
疑有伏兵,
因怀疑有伏兵,
先驱牛羊数千头,
于是先赶牛羊数千头,
声言上礼,
声言上礼,
实欲填诸街巷,
实际上是想堵住诸街巷,
使兵不得发。
使兵不能出动。
浚乃惧,
王浚于是害怕了,
或坐或起。
坐立不安。
勒升其厅事,
石勒登上议事厅,
命甲士执浚,
命令兵士捉住王浚,
立之于前,
站在厅前,
使徐光让浚曰“君位冠元台,
让徐光责备王浚道:“你位冠元台,
爵列上公,
爵列上公,
据幽都骁悍之国,
据有幽都强悍之国,
跨全燕突骑之乡,
地跨全燕精骑之乡,
手握强兵,
手握强兵,
坐观京师倾覆,
坐视京城倾覆,
不救天子,
不拯救天子,
而欲自尊。
而想自立。
又专任奸暴,
又专横强暴,
杀害忠良,
杀害忠良,
肆情恣欲,
肆意纵欲,
毒遍燕壤。
罪恶遍及全燕。
自贻于此,
你自作罪孽,
非为天也”使其将王洛生驿送浚襄国市斩之。
岂不是天意吗?”让他的将领王洛生用驿马送至襄国斩首。
于是分遣流人各还桑梓,
于是,分别遣散流人回归故里,
擢荀绰、裴宪,
提拔荀绰、裴宪,
资给车服。
资助给车马、衣服。
数朱硕、枣嵩、田矫等以贿乱政,
又一一列举朱硕、枣嵩、田矫等人以贿赂乱政的罪过,
责游统以不忠于浚,
斥责游统不忠于王浚,
皆斩之。
将他们杀掉。
迁乌丸审广、渐裳、郝袭、靳市等于襄国。
转移乌丸人审广、渐裳、郝袭、靳市等人到襄国。
焚烧浚宫殿。
烧掉王浚的宫殿。
以晋尚书刘翰为宁朔将军、行幽州刺史,
任命晋朝尚书刘翰为宁朔将军、行幽州刺史,
戍蓟,
戍守蓟城,
置守宰而还。
又设置守宰而还。
遣其东曹掾傅遘兼左长史,
石勒派东曹掾傅遘兼任左长史,
封王浚首,
封王浚首级,
献捷于刘聪。
献给刘聪以报捷。
勒既还襄国,
石勒回到襄国后,
刘翰叛勒,
刘翰反叛石勒,
奔段匹磾。
投奔了段匹石单。
襄国大饑,
襄国大闹饥荒,
谷二升直银二斤,
二斤谷值二斤银,
肉一斤直银一两。
一斤肉值一两银。
刘聪以平幽州之勋,
因为石勒有平定幽州的功绩,
乃遣其使人柳纯持节署勒大都督陕东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东单于,
刘聪派使者柳纯持节任命石勒为大都督陕东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东单于,
侍中、使持节、开府、校尉、二州牧、公如故,
侍中、使持节,开府、校尉、二州牧、公未变。
加金钲黄钺,
加赠金钲黄钺,
前后鼓吹二部,
前后鼓吹二部,
增封十二郡。
增封十二郡。
勒固辞,
石勒坚决推辞,
受二郡而已。
只接受其中的二郡。
勒封左长史张敬等十一人为伯、子、侯,
石勒封左长史张敬等十一人为伯、子、侯爵,
文武进位有差。
文武官员晋升各有等差。
勒将支雄攻刘演于廪丘,
石勒的将领支雄在廪丘攻击刘演,
为演所败。
被刘演击败。
演遣其将韩弘、潘良袭顿丘,
刘演派将领韩弘、潘良袭击顿丘,
斩勒所署太守邵攀。
斩杀石勒任命的太守邵攀。
支雄追击弘等,
支雄追击韩弘等,
害潘良于廪丘。
在廪丘杀死潘良。
刘琨遣乐平太守焦球攻勒常山,
刘琨派乐平太守焦球在常山攻击石勒,
斩其太守邢泰。
斩杀常山太守刑泰。
琨司马温峤西讨山胡,
刘琨的司马温峤向西讨伐山里的胡人,
勒将逯明要之,
石勒的将领逮明从中夹击,
败峤于潞城。
在潞城将温峤击败。
勒以幽冀渐平,
因为幽州、冀州渐渐平定,
始下州郡阅实人户,
所以石勒开始到各州郡核实民户,
户赀二匹,租二斛。
每户出布二匹、租二斛。
勒将陈午以浚仪叛于勒。
陈午在浚仪反叛石勒。
逯明攻宁黑于茌平,
逯明在茌平攻击甯黑,
降之,
收降了他,
因破东燕酸枣而还,
并趁势攻破东燕的酸枣而还,
徙降人二万馀户于襄国。
迁徙投降者二万余户到襄国。
勒使其将葛薄寇濮阳,陷之,
石勒派将领葛薄攻破濮阳,
害太守韩弘。
斩杀太守韩弘。
刘聪遣其使人范龛持节策命勒,
刘聪派使者范龛持节策封石勒,
赐以弓矢,
赐给弓箭,
加崇为陕东伯,
加封为陕东伯,
得专征伐,
专行征伐,
拜封刺史、将军、守宰、列侯,
可以直接加封任命刺史、将军、守宰、列侯,
岁尽集上。
岁终集中向朝廷上报。
署其长子兴为上党国世子,
又任命其长子石兴为上党国世子,
加翼军将军,为骠骑副贰。
加封翼军将军、为骠骑将军副职。
刘琨遣王旦攻中山,
刘琨派王旦攻击中山,
逐勒所署太守秦固。
赶走石勒所任命的太守秦固。
勒将刘勔距旦,
石勒的将领刘面力迎击王旦,
败之,
把他击败,
执旦于望都关。
并在望都关活捉王旦。
勒袭邵续于乐陵。
石勒在乐陵袭击邵续,
续尽众逆战,
邵续倾兵迎战,
大败而还。
大败而回。
章武人王昚起于科斗垒,
章武人王..在科斗垒起兵,
扰乱勒河间、渤海诸郡。
扰乱石勒河间、渤海诸郡。
勒以扬武张夷为河间太守,参军临深为渤海太守,
石勒任命扬武将军张夷为河间太守、参军临深为渤海太守,
各率步骑三千以镇静之,
各率步兵骑兵三千镇守,平定那里,
使长乐太守程遐屯于昌亭为之声势。
让长乐太守程遐驻扎在昌亭为他们声援。
徙平原乌丸展广、刘哆等部落三万馀户于襄国。
石勒迁徙平原乌丸人展广、刘哆等部落三万余户到襄国。
使石季龙袭乞活王平于梁城,
石勒派石季龙在梁城袭击乞活将军王平,
败绩而归。
大败而回。
又攻刘演于廪丘。
又在廪丘攻击刘演。
支雄、逯明击宁黑于东武阳,陷之,
支雄、逯明攻陷甯黑据守的东武阳,
黑赴河而死,
甯黑投黄河而死,
徙其众万馀于襄国。
支雄等迁徙其民众万余人到襄国。
邵续使文鸯救演,
邵续派文鸯救援刘演,
季龙退止卢关津避之,
石季龙退避到户关津,
文鸯弗能进,
文鸯不能前进,
屯于景亭。
于是驻扎在景亭。
兖豫豪右张平等起兵救演。
兖、豫地区的豪右张平等起兵救援刘演,
季龙夜弃营设伏于外,
石季龙夜间丢下营垒埋伏在外,
扬声将归河北。
扬言将回黄河以北,
平等以为信然,
张平等信以为真,
入于空营。
进入了空营。
季龙回击败之,
石季龙趁机回兵击败了他们,
遂陷廪丘,
于是攻陷廪丘,
演奔文鸯军,
刘演逃到文鸯军,
获演弟启,
石季龙活捉刘演的弟弟刘启,
送于襄国。
送到襄国。
演即刘琨之兄子也。
刘演就是刘琨的侄子,
勒以琨抚存其母,
因为刘琨救过石勒的母亲,
德之,
所以石勒善待刘启,
赐启田宅,
赐给他田宅,
令儒官授其经。
让儒官给他传授经书。
时大蝗,
当时大闹蝗灾,
中山、常山尤甚。
中山、常山最为厉害。
中山丁零翟鼠叛勒,
中山、丁零、翟鼠反叛石勒,
攻中山、常山,
攻击中山、常山,
勒率骑讨之,
石勒率骑兵讨伐,
获其母妻而还。
抓住他的母亲、妻子而还。
鼠保于胥关,
翟鼠守住胥关,
遂奔代郡。
于是逃到代郡。
勒攻乐平太守韩据于坫城,
石勒在坫城攻击乐平太守韩据,
刘琨遣将军姬澹率众十馀万讨勒,
刘琨派将军姬澹率兵十余万讨伐石勒,
琨次广牧,
刘琨驻扎在广牧,
为澹声援。
替姬澹声援。
勒将距之,
石勒将迎战,有人劝他说:
或谏之曰“澹兵马精盛,
“姬澹兵马强盛,
其锋不可发,
锐不可挡,
宜深沟高垒以挫其锐,
应该挖深沟、筑高垒以挫其锐气,
攻守势异,
攻守之势不同,
必获万全”勒曰“澹大众远来,
必能万全无失。”石勒说:“姬澹大军远来,
体疲力竭,
筋疲力竭,
犬羊乌合,
像犬羊一样凑合在一起,
号令不齐,
号令不一,
可一战而擒之,
可以一战而活捉他,
何强之有。
有什么强盛的。
寇已垂至,
敌人已经快到了,
胡可舍去,
怎么可以舍弃,
大军一动,
大军一动,
岂易中还。
万难中途返回,
若澹乘我之退,
若是姬澹趁我们退去而追击,
顾乃无暇,
自顾都来不及,
焉得深沟高垒乎。
怎么能够挖深沟、筑高垒。
此为不战而自灭亡之道”立斩谏者。以孔苌为前锋都督,
这是不战而自取灭亡的方法。”
令三军后出者斩。
立即斩杀劝谏者。
设疑兵于山上,
石勒设疑兵在山下,
分为二伏。
分两处埋伏。
勒轻骑与澹战,
石勒亲自领轻骑与姬澹交战,
伪收众而北。
假装败北。
澹纵兵追之,
姬澹驱兵追击,
勒前后伏发,
石勒前后伏兵涌出,
夹击,
进行夹击,
澹军大败,
姬澹大败,
获铠马万匹,
石勒得到披铠甲的马万匹,
澹奔代郡,
姬澹逃奔代郡,
据奔刘琨。
韩据投奔刘琨。
琨长史李弘以并州降于勒,
刘琨的长史李弘献出并州,投降石勒。
琨遂奔于段匹磾。
刘琨于是投奔段匹石单。
勒迁阳曲、乐平户于襄国,
石勒迁徙阳曲、乐平民户到襄国,
置守宰而退。
设置守宰而还。
孔苌追姬澹于桑干。
孔苌在桑乾追击姬澹。
勒遣兼左长史张敷献捷于刘聪。
石勒派兼左长史张敷给刘聪报捷。
勒之征乐平也,
石勒征伐乐平,
其南和令赵领招合广川、平原、渤海数千户叛勒,
他的南和令赵领招集广川、平原、渤海数千户百姓反叛他,
奔于邵续。
投奔邵续。
河间邢嘏累征不至,
河间的刑嘏多次征召而不到,
亦聚众数百以叛。
也聚集数百人反叛。
勒巡下冀州诸县,
石勒巡视冀州诸县,
以右司马程遐为宁朔将军、监冀州七郡诸军事。
任命右司马程遐为宁朔将军、监冀州七郡诸军事。
勒姊夫广威张越与诸将蒱博,
石勒的姐夫广威将军张越与诸将玩艹捕博游戏,
勒亲临观之。
石勒亲自去观看。
越戏言忤勒,
张越开玩笑触犯石勒,
勒大怒,
石勒大怒,
叱力士折其胫而杀之。
呵斥力士折断他的小腿而把他杀死。
孔苌攻代郡,
孔苌进攻代郡,
澹死之。
姬澹战死。
时司、冀、并、兖州流人数万户在于辽西,
当时,司州、冀州、并州、兖州的流人数万户在辽西,
迭相招引,
相互招引,
人不安业。
不安于本业。
孙苌等攻马严、冯者,久而不克。
孔苌等进攻马严、冯月者久攻不下。
勒问计于张宾,
石勒向张宾询问计策,
宾对曰“冯者等本非明公之深仇,
张宾回答说:“冯月者等人本不是明公的大仇人,
辽西流人悉有恋本之思。
辽西的流人都留恋故土。
今宜班师息甲,
现在应该撤军停战,
差选良守,
选派精干的太守,
任之以龚遂之事,
模仿汉龚遂的事迹,
不拘常制,
不拘于固定的制度,
奉宣仁泽,
对他们施仁泽、扬武威,
奋扬威武,
这样,
幽冀之寇可翘足而静,
幽州、冀州的贼寇指日可定,
辽西流人可指时而至”勒曰“右侯之计是也”召苌等归,
辽西流人指日可到。”石勒说:“右侯说得对。”召孔苌等人回襄国,
署武遂令李回为易北都护、振武将军、高阳太守。
任命武遂令李回为易北都护、振武将军、高阳太守。
马严士众多李潜军人,
马严的兵众大都是李潜的部下,
回先为潜府长史,
李回原来是李潜府下长史,
素服回威德,
其手下一向慑服李回的威德,
多叛严归之。
所以大多反叛马严,归顺李回。
严以部众离贰,
马严因兵众离散,
惧,
非常害怕,
奔于幽州,
于是逃奔幽州,
溺水而死。
在途中淹死。
冯者率众降于勒。
冯月者率兵投降石勒。
回移居易京,
李回移居易京,
流人降者岁常数千,
流人投降的每年常有数百,
勒甚嘉之,
石勒十分赏识李回,
封回弋阳子,
封他为弋阳子,
邑三百户。
食邑三百户。
加宾封一千户,
加封张宾食邑一千户,
进宾位前将军,
晋位为前将军,
固辞不受。
张宾坚决不接受。
河朔大蝗,
黄河以北大闹蝗灾,
初穿地而生,
当初破土而生,
二旬则化状若蚕,
二旬之后则变成蚕的样子,
七八日而卧,
七八天后扒在地上,
四日蜕而飞,
再过四天就蜕壳飞走,
弥亘百草,
吃遍百草,
唯不食三豆及麻,
只是不吃三豆和麻,
并冀尤甚。
并州、冀州最为厉害。
石季龙济自长寿津,
石季龙从长寿津渡河,
寇梁国,
进攻梁国,
害内史荀阖。
杀死内史荀阖。
刘琨与段匹磾、涉复辰、疾六眷,段末柸等会于固安,
刘琨与段匹石单、涉复辰、疾六眷、段末木丕等人在固安相会,
将谋讨勒,
将要商量讨伐石勒的计划,
勒使参军王续赍金宝遗末柸以间之。
石勒派参军带金宝赠给末木丕以离间他们。
末柸既思有以报勒恩,
末木丕既想报答石勒的恩惠,
又忻于厚赂,
又欣喜得到优厚的贿赂,
乃说辰眷等引还,
于是劝说涉复辰、疾六眷等退兵,
琨、匹磾亦退如蓟城。
刘琨、段匹石单也退到蓟城。
邵续使兄子济攻勒渤海,
邵续派侄子邵济进攻石勒的渤海郡,
虏三千馀人而还。
俘获三千人而还。
刘聪将赵固以洛阳归顺,
刘聪的将领赵固是献洛阳归顺的,
恐勒袭之,
担心石勒袭击他,
遣参军高少奉书推崇勒,
于是派参军高少送信推崇石勒,
请师讨聪。
请求率军讨伐刘聪。
勒以大义让之,
石勒以大义相责备,
固深恨恚,
赵固非常忿恨,
与郭默攻掠河内、汲郡。
与郭默攻掠石勒的河内、汲郡。
段末柸杀鲜卑单于截附真,
段末木丕杀死鲜卑单于截附真,
立忽跋邻为单于。
立忽跋邻为单于。
段匹磾自幽州攻末柸,
段匹石单从幽州攻击末木丕,
末柸逆击败之,
末木丕击败了他,
匹磾奔还幽州,
匹石单逃回幽州,
因害太尉刘琨,
趁机杀死太尉刘琨,
琨将佐相继降勒。
刘琨的将佐相继投降石勒。
末柸遣弟骑督击匹磾于幽州,
末木丕派弟弟骑督去幽州攻击匹石单,
匹磾率其部众数千,将奔邵续,
匹石单率部众数千将投奔邵续,
勒将石越要之于盐山,
石勒的将领石越在盐山截击,
大败之,
大败匹石单,
匹磾退保幽州。
匹石单退兵防守幽州。
越中流矢死,
石越中流箭而死,
勒为之屏乐三月,
石勒为他停乐三月,
赠平南将军。
追赠为平南将军。
初,
当初,
曹嶷据有青州,
曹嶷拥有青州,
既叛刘聪,
反叛刘聪,
南禀王命,
接受南面晋朝的命令,
以建邺悬远,
又因为建邺路远,
势援不接,
不能及时援救,
惧勒袭之,
害怕石勒袭击,
故遣通和。
所以派使者勾通议和。
勒授嶷东州大将军、青州牧,
石勒授予曹嶷东州大将军、青州牧,
封琅邪公。
封为琅王牙公。
刘聪疾甚,
刘聪病重,
驿召勒为大将军、录尚书事,
用驿马诏令石勒为大将军、录尚书事,
受遗诏辅政,
接受遗诏辅政,
勒固辞乃止。
石勒坚决推辞才罢。
聪又遣其使人持节署勒大将军、持节钺,
刘聪又派使者持节任命石勒为大将军、持节钺,
都督、侍中、校尉、二州牧、公如故,
都督、侍中、校尉、二州牧、公未变。
增封十郡,
增封十郡,
勒不受。
石勒不接受。
聪死,
刘聪死后,
其子粲袭伪位,
他的儿子刘粲即伪位,
其大将军靳准杀粲于平阳,
他的大将军靳准在平阳杀死刘粲,
勒命张敬率骑五千为前锋以讨准,
石勒命令张敬率骑兵五千为前锋讨伐靳准,
勒统精锐五万继之,
石勒统率精兵五万接应,
据襄陵北原,
驻扎在襄陵北原上,
羌羯降者四万馀落。
羌族、羯族投降的四万余户。
准数挑战,
靳准多次挑战,
勒坚壁以挫之。
石勒坚守壁垒以挫败其锐气。
刘曜自长安屯于蒲阪,
刘曜从长安进驻蒲阪,
曜复僭号,
刘曜又称帝,
署勒大司马、大将军,
任命石勒为大司马、大将军,
加九锡,
加九锡,
增封十郡,
增封十郡,
并前十三郡,
加上以前的共十三郡,
进爵赵公。
晋爵为赵公。
勒攻准于平阳小城,
石勒在平阳小城攻击靳准,
平阳大尹周置等率杂户六千降于勒。
平阳大尹周置等人率六千杂户投降石勒,
巴帅及诸羌羯降者十馀万落,
巴帅以及诸羌、羯投降的十余万户,
徙之司州诸县。
石勒将他们迁徙到司州诸县。
准使卜泰送乘舆服御请和,
靳准派卜泰送大车、服饰求和,
勒与刘曜竞有招怀之计,
石勒与刘曜都有招降靳准的想法,
乃送泰于曜,
石勒于是把卜泰送给刘曜,
使知城内无归曜之意,
使刘曜知道城内无归顺他的想法,
以挫其军势。
以挫败他的军势。
曜潜与泰结盟,
刘曜秘密与卜泰结盟,
使还平阳宣慰诸屠各。
派卜泰回平阳抚慰诸屠各。
勒疑泰与曜有谋,
石勒怀疑卜泰与刘曜有阴谋,
欲斩泰以速降之,
想要斩杀卜泰以迅速收降靳准,
诸将皆曰“今斩卜泰,
诸将都说:“现在斩杀卜泰,
准必不复降,
靳准必定不再投降,
就令泰宣汉要盟于城中,
就让卜泰在城中宣扬汉的盟誓,
使相率诛靳准,
使他们诛杀靳准,
准必惧而速降矣”勒久乃从诸将议遣之。
靳准必定因害怕而马上投降。”石勒很久才听从诸将的建议放走卜泰。
泰入平阳,
卜泰到平阳,
与准将乔泰、马忠等起兵攻准,
与将领乔泰、马忠等起兵攻击靳准,
杀之,
杀死靳准,
推靳明为盟主,
推选靳明为盟主,
遣泰及卜玄奉传国六玺送于刘曜。
派卜泰以及卜玄奉送传国六玺给刘曜。
勒大怒,
石勒大怒,
遣令史羊升使平阳,
派令史羊升出使平阳,
责明杀准之状。
责备靳明等杀死靳准之罪。
明怒,
靳明大怒,
斩升。
斩杀羊升。
勒怒甚,
石勒怒不可遏,
进军攻明,
晋军攻击靳明,
明出战,
靳明出战,
勒击败之,
大败,
枕尸二里。
横尸二里。
明筑城门坚守,
靳明闭城门坚守,
不复出战。
不再出战。
勒遣其左长史王修献捷于刘曜。
石勒派左长史王修给刘曜报捷。
晋彭城内史周坚害沛内史周默,
晋朝彭城内史周坚杀死沛内史周默,
以彭沛降于勒。
献彭沛投降石勒。
石季龙率幽、冀州兵会勒攻平阳。
石季龙率幽州、冀州的兵众会合石勒攻击平阳。
刘曜遣征东刘畅救明。
刘曜派征东将军刘畅救援靳明。
勒命舍师于蒲上。
石勒命令驻军蒲上。
靳明率平阳之众奔于刘曜,
靳明率平阳的兵众投奔刘曜,
曜西奔粟邑。
刘曜向西退到粟邑。
勒焚平阳宫室,
石勒焚烧平阳宫室,
使裴宪、石会修复元海、聪二墓,
派裴先、石会修复刘元海、刘聪二墓,
收刘粲已下百馀尸葬之,
收刘粲以下百余具尸首埋葬了,
徙浑仪、乐器于襄国。
把浑仪、乐器迁徙到襄国。
刘曜又遣其使人郭汜等持节署勒太宰,
刘曜派使者郭汜等持节任命石勒为太宰,
领大将军,
领大将军,
进爵赵王,
晋爵赵王,
增封七郡,
增封七郡,
并前二十郡,
加上以前的共二十郡,
出入警跸,
出入警戒、清道,
冕十有二旒,
冕有十二旒,
乘金根车,
乘坐金根车,
驾六马,
驾六匹马,
如曹公辅汉故事,
模仿曹操辅汉的事迹,
夫人为王后,
夫人为王后,
世子为王太子。
世子为王太子。
勒舍人曹平乐因使留仕于曜,
石勒的舍人曹平乐因为出使而留在刘曜处为官,
言于曜曰“大司马遣王修等来,
他对刘曜说:“大司马派王修等来,
外表至虔,
外表很真诚,
内觇大驾强弱,
其实是观察大驾的强弱,
谋待修之返,
谋划等王修返回,
将轻袭乘舆”时曜势实残弊,
率轻骑袭击您。”当时,刘曜军势正残弱,
惧修宣之。
担心王修外出宣扬。
曜大怒,
刘曜大怒,
追汜等还,
追郭汜等返回,
斩修于粟邑,
在粟邑斩杀王修。
停太宰之授。
终止授予石勒太宰之职。
刘茂逃归,
刘茂逃回,
言王修死故,
申述王修的死因,
勒大怒,
石勒大怒,
诛平乐三族,
诛杀平乐三族,
赠修太常。
追赠王修为太常。
又知停殊礼之授,
又得知停止了对他特殊礼仪的封授,
怒甚,
更加怒不可遏,
下令曰“孤兄弟之奉刘家,
下令说:“我兄弟奉戴刘家,
人臣之道过矣,
超过了一般大臣的忠心,
若微孤兄弟,
若是没有我家兄弟,
岂能南面称朕哉。
他们哪能南面称帝,
根基既立,
根基奠定了,
便欲相图。
便想图谋我。
天不助恶,
天不帮助恶人,
使假手靳准。
所以借靳准之手除害。
孤惟事君之体当资舜求瞽瞍之义,
我以为侍奉君主应当像舜侍奉瞽瞍一样,
故复推崇令主,
所以又推崇他为主人,
齐好如初,
希望和好如初,
何图长恶不悛,
哪知他多年的恶性不改,
杀奉诚之使。
杀害我真诚的使者。
帝王之起,
帝王的兴起,
复何常邪。
又哪是固定不变的呢!
赵王、赵帝,
赵王、赵帝,
孤自取之,
我自己选取,
名号大小,
名号的大小,
岂其所节邪”于是置太医、尚方、御府诸令,
难道要他节制吗!”于是设置太医、尚方、御府诸令,
命参军晁讃成正阳门。
命令参军晁赞建正阳门。
俄而门崩,
不久门崩坏,
勒大怒,
石勒大怒,
斩讃。
斩杀晁赞。
既怒刑仓卒,
仓促发怒行刑之后,
寻亦悔之,
不久又为此后悔,
赐以棺服,
于是赐给棺木服饰,
赠大鸿胪。
追赠为大鸿胪。
平西将军祖逖攻陈川于蓬关,
平西将军祖逖在蓬关攻击陈川,
石季龙救川,
石季龙救援陈川,
逖退屯梁国,
祖逖退兵进驻梁国,
季龙使扬武左伏肃攻之。
石季龙派扬武将军左伏啸攻击他。
勒增置宣文、宣教、崇儒、崇训十馀小学于襄国四门,
石勒在襄国四门增置宣文、宣教、崇儒、崇训十余个小学,
简将佐豪右子弟百馀人以教之,
精选将佐豪右子弟百余人受教,
且备击柝之卫。
并且安排有人击柝防卫。
置挈壶署,
又设置挈壶署,
铸丰货钱。
铸造丰货钱。
河西鲜卑日六延叛于勒,
河西鲜卑族日六延反叛石勒,
石季龙讨之,
石季龙前往讨伐,
败延于朔方,
在朔方击败日六延,
斩首二万级,
斩杀了二万余人,
俘三万馀人,
俘获三万人,
获牛马十馀万。
获得牛马十余万。
孔苌讨平幽州诸郡。
孔苌讨伐、平定幽州诸郡。
时段匹磾部众饑散,
当时,段匹石单部众因饥饿而逃散,
弃其妻子,
丢下妻子儿女,
匹磾奔邵续。
匹石单投奔邵续。
曹嶷遣使来聘,
曹嶷派使者来朝聘,
献其方物,
献给土产,
请以河为断。
请求以黄河为界。
桃豹至蓬关,
桃豹到蓬关,
祖逖退如淮南。
祖逖退到淮南。
徙陈川部众五千馀户于广宗。
石勒又迁徙陈川的部众五千余户到广宗。
石季龙与张敬、张宾及诸将佐百馀人劝勒称尊号,
石季龙与张敬、张宾以及诸将佐百余人劝石勒称帝,
勒下书曰“孤猥以寡德,
石勒下文书说:“我因德寡,
忝荷崇宠,
而枉受尊宠,
夙夜战惶,
日夜不安,
如临深薄,
就如同临深渊,走薄冰,
岂可假尊窃号,
哪里可以接受尊号,
取讥四方。
为四方之人所取笑!
昔周文以三分之重,
昔日周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
犹服事殷朝。
尚且服侍殷朝,
小白居一匡之盛,
公子小白拥有一匡天下的强盛,
而尊崇周室。
还尊崇周室。
况国家道隆殷周,
况且现在国家比殷周兴隆,
孤德卑二伯哉。
我的德行比二伯卑下呢?
其亟止斯议,
应该马上停止这种议论,
勿复纷纭。
不许再讲。
自今敢言,
从今以后,有敢再讲的用刑治罪,
刑兹无赦”乃止。
不赦免。”于是作罢。
勒又下书曰“今大乱之后,
石勒又下文书说:“现在大乱之后,
律令滋烦,
法令烦乱,
其采集律令之要,
应该采集法令中主要的部分,
为施行条制”于是命法曹令史贯志造《辛亥制度》五千文,
作为施行的条款。”于是命令法曹令史贯志制订《辛亥制度》五千字,
施行十馀岁,
施行十余年,
乃用律令。
从此开始用法令。
晋太山太守徐龛叛降于勒。
晋朝太山太守徐龛叛降石勒。
石季龙及张敬、张宾、左右司马张屈六、程遐文武等一百二十九人上疏曰“臣等闻有非常之度,
石季龙以及张敬、张宾、左右司马张屈六、程遐等文武一百二十九人上疏说:“我们听说有不凡的气度,
必有非常之功。
必定有不凡的功业;
有非常之功,
有不凡的功业,
必有非常之事。
必定有不凡的事业。
是以三代陵迟,
所以三代衰败,
五伯迭兴,
五伯相继兴起,
静难济时,
平息患难,挽救时局,
绩侔睿后。
功绩比于前王。
伏惟殿下天纵圣哲,
殿下是天生的圣哲,
诞应符运,
应时运,纵横天下,
鞭挞宇宙,
驱除邪恶,
弼成皇业,
成就大业,
普天率土,
普天之下,率土之滨,
莫不来苏,
没有不在困境中得到解救的,
嘉瑞征祥,
好的征兆不断出现,
日月相继,
日月相继,
物望去刘氏、威怀于明公者十分而九矣。
人们都希望明公离开刘氏。慑服于明公威德的占十分之九。
今山川夷静,
现在天下太平,
星辰不孛,
星辰和谐,
夏海重译,
远及大海,辗转翻译,
天人系仰,
天人仰慕,
诚应升御中坛,
确实应该筑祭坛,
即皇帝位,
登上皇帝位,
使攀附之徒蒙寸尺之润。
让那些攀附之人享受到一点恩泽。
请依刘备在蜀、魏王在邺故事,
请求依照刘备在蜀、魏王在邺的例子,
以河内、魏、汲、顿丘、平原、清河、钜鹿、常山、中山、长乐、乐平十一郡,
以河内、魏、汲、顿丘、平原、清河、巨鹿、常山、中山、长乐、乐平十一郡,
并前赵国、广平、阳平、章武、渤海、河间、上党、定襄、范阳、渔阳、武邑、燕国、乐陵十三郡,
以及前赵国、广平、阳平、章武、渤海、河间、上党、定襄、范阳、渔阳、武邑、燕国、乐陵十三郡,
合二十四郡、户二十九万为赵国。
共二十四郡,二十九万户建立赵国。
封内依旧改为内史,
封地内依旧改为内史,
准《禹贡》、魏武复冀州之境,
以《禹贡》、魏武收复冀州之境为准则,
南至盟津,
南至盟津,
西达龙门,
西到龙门,
东至于河,
东至黄河,
北至于塞垣。
北到边境地带。
以大单于镇抚百蛮。
任命大单于镇守、抚慰百蛮。
罢并、朔、司三州,
撤除并、朔、司三州,
通置部司以监之。
都设置部司进行监察。
伏愿钦若昊天,
希望敬重天命,
垂副群望也”勒西面而让者五,
以应群臣之望。”石勒面向西推让五次,
南面而让者四,
面向南推让四次,
百僚皆叩头固请,
百官都叩头坚决请求,
勒乃许之。
石勒才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