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兴初政与边境战事
◎姚兴下 尹纬
姚兴传(下)
晋义熙二年,
晋朝义熙二年(406),
平北将军、梁州督护苻宣入汉中,
平北将军、梁州督护苻宣进入汉中,
兴梁州别驾吕营、汉中徐逸、席难起兵应宣,
姚兴的梁州别驾吕营、汉中的徐逸、席难领兵迎战苻宣,
求救于杨盛。
并求救于杨盛。
盛遣军临浕口,
杨盛派兵到氵尽口,
南梁州刺史王敏退守武兴。
南梁州刺史王敏退守武兴。
杨盛复通于晋。
杨盛又和晋朝交往。
兴以太子泓录尚书事。
姚兴任命太子姚泓录尚书事。
慕容超司徒、北地王钟,
慕容超的司徒、北地王慕容钟,
右仆射、济阳王嶷,
右仆射、济阳王慕容嶷,
高都公始,
高都公慕容始都来投靠姚兴。
皆来奔。
华山郡地涌沸,
华山郡地涌沸泉,
广袤百馀步,
宽广一百多步,
烧生物皆熟,
能将生物烧熟,
历五月乃止。
历时五个月才止。
赫连勃勃杀高平公没奕于,
赫连勃勃杀高平公没奕于,
收其众以叛。
接收他的部下以后,背叛姚兴。
先是,
在此以前,
魏主拓跋珪送马千匹,
魏国国君拓跋王圭送马千匹,
求婚于兴,
向姚兴求婚,
兴许之。
姚兴答应了他的要求。
以魏别立后,
因为魏国又另立皇后,
遂绝婚,
于是断绝了和魏国的婚姻关系,
故有柴壁之战。
故而发生了柴壁之战。
至是,
到这时,
复与魏通和,
又与魏国和好,
魏放狄伯支、姚伯禽、唐小方、姚良国、康宦还长安,
魏国释放了狄伯支、姚伯禽、唐小方、姚良国、康宦回长安,
皆复其爵位。
姚兴都恢复了他们的爵位。
时秃发傉檀、沮渠蒙逊迭相攻击,
当时,秃发亻辱檀、沮渠蒙逊之间相互攻击,
傉檀遂东招河州刺史西羌彭奚念,
秃发亻辱檀于是招引河州刺史西羌的彭奚念,
奚念阻河以叛。
彭奚念依仗黄河险阻而反叛。
蜀谯纵遣使称藩,
蜀地谯纵派使者前来自称属国,
请桓谦,
请求桓谦,
欲令顺流东伐刘裕。
想让他顺长江而下,向东去讨伐刘裕。
兴以问谦,
姚兴和桓谦商量,
谦请行,
桓谦请求前去攻打刘裕,
遂许之。
姚兴同意了他的请求。
征伐西北与内政危机
使中军姚弼、后军敛成、镇远乞伏乾归等率步骑三万伐傉檀,
姚兴派中军姚弼、后军敛成、镇远将军乞伏乾归等人率领三万军队去讨伐秃发亻辱檀,
左仆射齐难等率骑二万讨勃勃。
左仆射齐难等人率骑兵二万去攻打赫连勃勃。
吏部尚书尹昭谏曰“傉檀恃远,
吏部尚书尹昭劝谏说:“秃发亻辱檀依仗着他处在边远地区,
轻敢违逆,
才敢反叛,
宜诏蒙逊及李玄盛,
应当命令蒙逊和李玄盛去攻打秃发亻辱檀,
使自相攻击。
让他们相互攻击,
待其毙也,
等待他们两败俱伤,
然后取之,
然后捉拿他们,
此卞庄之举也”兴不从。
这是像卞庄擒拿双虎一样的举动啊。”姚兴没有听从。
勃勃退保河曲。
赫连勃勃退而守卫河曲。
弼济自金城,
姚弼的军队从金城渡河,
弼部将姜纪言于弼曰“今王师声讨勃勃,
姚弼的部将姜纪对姚弼说:“现在国家的军队正讨伐赫连勃勃,
傉檀犹豫,
秃发亻辱檀犹豫不决,
未为严防,
没有严加防范,
请给轻骑五千,
请你交给我五千骑兵,
掩其城门,
乘其不备攻占城门,那么,
则山泽之人皆为吾有,
乡下百姓归我所有,
孤城独立,
秃发亻辱檀只占据了一座孤城,
坐可克也”弼不从,
我们很容易攻克它。”姚弼没有采纳他的意见,
进拔昌松,
进而占领昌松,
长驱至姑臧。
长驱直入到了姑臧。
傉檀婴城固守,
秃发亻辱檀环城固守,
出其兵击弼,
并领兵进攻姚弼,
弼败,
姚弼被打败,
退据西苑。
退守西苑。
兴又遣卫大将军姚显率骑二万,
姚兴又派卫大将军姚显率领两万骑兵,
为诸军节度。
为各路人马节制调度。
至高平,
姚显到了高平,
闻弼败绩,
听到姚弼兵败的消息,
兼道赴之,
兼程赶去,
抚慰河外,
抚慰黄河以北的百姓,
率众而还。
然后率领众军归来。
傉檀遣使人徐宿诣兴谢罪。
秃发亻辱檀派使者徐宿向姚兴谢罪。
齐难为勃勃所擒。
齐难被赫连勃勃擒获。
兴遣平北姚冲、征虏狄伯支、辅国敛曼嵬、镇东杨佛嵩率骑四万讨勃勃。
姚兴派平北将军姚冲、征虏将军狄伯支、辅国将军敛曼嵬、镇东将军杨佛嵩率骑兵四万前去讨伐赫连勃勃。
冲次于岭北,
姚冲驻扎在岭北,
欲回师袭长安,
想回兵袭击长安,
伯支不从,
狄伯支不同意,
乃止,
才没有行动,
惧其谋泄,
姚冲又害怕自己的阴谋被泄露,
遂鸩杀伯支。
于是毒杀了狄伯支。
时王师伐谯纵,
当时,晋军正攻打谯纵,
大败之,
并且打败了谯纵的军队,
纵遣使乞师于兴。
谯纵派使者向姚兴求救。
兴遣平西姚赏、南梁州刺史王敏率众二万救之,
姚兴派平西将军姚赏、南梁州刺史王敏率领二万人马前去救援,
王师引还。
晋军退去。
纵遣使拜师,
谯纵派使者拜谢救援的军队,
仍贡其方物。
并贡献当地特产。
兴遣其兼司徒韦华持节策拜纵为大都督、相国、蜀王,
姚兴派他的兼司徒韦华持节前去策拜谯纵为大都督、相国、蜀王,
加九锡,
加九锡,
备物典策一如魏、晋故事,
礼仪典章遵照魏、晋的作法,
承制封拜悉如王者之仪。
承制封拜都如王者的礼仪。
兴自平凉如朝那,
姚兴从平凉到朝冉阝去,
闻冲谋逆,
听到姚冲图谋叛乱的消息,
以其弟中最少,
因姚冲是兄弟中最小的,
雄武绝人,
雄武过人,
犹欲隐忍容之。
还想克制忍耐宽容他。
敛成泣谓兴曰“冲凶险不仁,
敛成哭泣着对姚兴说:“姚冲凶险不仁,
每侍左右,
常常在你身边侍奉,
臣常寝不安席,
臣感到寝不安席,
愿早为之所”兴曰“冲何能为也。
希望您早点处理这件事。”姚兴说:“姚冲有什么作为呢?
但轻害名将,
但他轻易杀害名将,
吾欲明其罪于四海”乃下书赐冲死,
我想将他的罪行昭告全国。”于是下令让姚冲自尽,
葬以庶人之礼。
以百姓之礼安葬他。
晋河间王子国璠、章武王子叔道来奔,
晋朝河间王的儿子司马国..、章武王的儿子司马叔道前来投降姚兴,
兴谓之曰“刘裕匡复晋室,
姚兴对他们说:“刘裕挽救晋朝,
卿等何故来也”国璠等曰“裕与不逞之徒削弱王室,
你们怎么反来投靠我呢?”司马国..等人说:“刘裕和那些不得志的小人一起削弱朝廷的势力,
宗门能自修立者莫不害之。
王室中凡是有能力能自立的,没有不被他杀害的。
是避之来,
我们是避开他,
实非诚款,
实在不是诚心来投诚,
所以避死耳”兴嘉之,
只是避死罢了。”姚兴赞扬了他们的诚实,
以国璠为建义将军、扬州刺史,
任命司马国..为建义将军、扬州刺史,
叔道为平南将军、兖州刺史,
司马叔道为平南将军、兖州剌史,
赐以甲第。
并赐给他们豪华的住宅。
兴如贰城,
姚兴到了贰城,
将讨赫连勃勃,
准备讨伐赫连勃勃,
遣安远姚详及敛曼嵬、镇军彭白狼分督租运。
派安远将军姚详和敛曼嵬、镇军将军彭白狼分别督运粮草。
诸军未集而勃勃骑大至,
各路军队还未集中,赫连勃勃的大批骑兵却已到来,
兴欲留步军,
姚兴打算将步兵留下守卫贰城,
轻如嵬营。
自己到敛曼嵬军营中去。
众咸惶惧,
众人都很害怕,
群臣固以为不可,
大臣们都坚决不同意他去,
兴弗纳。
姚兴没有采纳大家的意见。
尚书郎韦宗希旨劝兴行。
尚书郎韦宗迎合姚兴的意见劝他到敛曼嵬营中去,
兰台侍御史姜楞越次而进曰“韦宗倾险不忠,
兰台侍御史姜楞超越次序而进言说:“韦宗奸诈不忠,
沮败国计,
败坏国家大计,
宜先腰斩以谢天下。
应先将他腰斩以谢天下。
脱车驾动轸,
倘若陛下轻动,
六军骇惧,
六军十分恐慌,
人无守志,
人无守城之志,
取危之道也,
这是败亡危险之道啊!
宜遣单使以征详等”兴默然。
应该派遣一人为使,命姚详等人前来救驾。”姚兴默然不语。
右仆射韦华等谏曰“若车骑轻动,
右仆射韦华等人进谏说:“如果陛下轻率出城,
必不战自溃,
我们必定不战自溃,
嵬营亦未必可至,
也未必能够到达敛曼嵬的军营,
惟陛下图之”兴乃遣左将军姚文宗率禁兵距战,
请陛下认真考虑。”姚兴于是派左将军姚文宗率领皇帝的亲兵出战,
中垒齐莫统氐兵以继之。
中垒将军齐莫统氐兵为后继。
文宗与莫皆勇果兼人,
姚文宗和齐莫都是勇武果断之人,
以死力战,
拼死力战,
勃勃乃退。
赫连勃勃才退兵。
留禁兵五千配姚详守贰城,
姚兴留五千禁兵配合姚详守贰城,
兴还长安。
自己回到长安。
谯纵遣其侍中谯良、太常杨轨朝于兴,
谯纵派他的侍中谯良、太常杨轨前去朝见姚兴,
请大举以寇江东。
请求大举进攻江东。
遣其荆州刺史桓谦、梁州刺史谯道福率众二万东寇江陵。
接着派他的荆州刺史桓谦、梁州刺史谯道福率领军队二万人向东进攻江陵。
兴乃遣前将军苟林率骑会之。
姚兴于是派前将军苟林带领骑兵前去助战。
谦屯枝江,
桓谦屯兵枝江,
林屯江津。
苟林将军队驻扎在江津。
谦,江左贵族,
桓谦是江东贵族,
部曲遍于荆、楚,
他的部下遍及荆楚一带,
晋之将士皆有叛心。
晋朝的将士都有叛变之心。
荆州刺史刘道规大惧,
荆州刺史刘道规非常害怕,
婴城固守。
环城固守。
雍州刺史鲁宗之率襄阳之众救之,
雍州刺史鲁宗之率领襄阳的军队前往救援,
道规乃留宗之守江陵,
刘道规于是留鲁宗之守卫江陵,
率军逆战。
自己领兵迎战。
谦等舟师大盛,
桓谦等人的水军强盛,
兼列步骑以待之。
加之步兵骑兵列阵以待。
大战枝江,
两军在枝江大战,
谦败绩,
桓谦被打败,
乘轻舸奔就苟林,
乘小船前去投奔苟林,
晋人获而斩之。
被晋军捉住并杀了他。
苟林惧而引归。
苟林害怕领兵退回。
兴以国用不足,
姚兴因为国家开支不够,
增关津之税,
要增收水陆关卡之税,
盐竹山木皆有赋焉。
盐、竹、山、木材都要收税。
群臣咸谏,
群臣都向他进谏,
以为天殖品物以养群生,
认为天生物品是为了养活众生灵,
王者子育万邦,
帝王应像养育子女一样养活人民,
不宜节约以夺其利。
不应该为节俭而夺走他们的利益。
兴曰“能逾关梁通利于山水者,
姚兴说:“能够越过水陆关卡在山水之间谋利的人,
皆豪富之家。
都是豪富之家。
吾损有馀以裨不足,
我减少有钱人的收入来弥补国家的不足,
有何不可”乃遂行之。
有何不可?”于是执行了增税政策。
兴从朝门游于文武苑,
姚兴从朝门出去到文武苑游猎,
及昏而还,
到傍晚才归,
将自平朔门入。
准备从平朔门入城。
前驱既至,
前导到了城边,
城门校尉王满聪被甲持杖,
城门校尉王满聪披甲持杖,
闭门距之,
关闭城门拒不让他们入城,并对城下说:
曰“今已昏暗,
“现在已经昏暗,
奸良不辨,
奸良难辨,
有死而已,
我宁可死,
门不可开”兴乃回从朝门而入。
但城门不可开。”姚兴于是转回来从朝门入城。
旦而召满聪,
第二天早上召见王满聪,
进位二等。
为他晋升了两级官阶。
乞伏乾归以众叛,
乞伏乾归率众反叛,
攻陷金城,
攻占了金城,
执太守任兰。
捉住了金城太守任兰。
兰厉色责乾归以背恩违义,
任兰严厉指责乞伏乾归背恩忘义,
乾归怒而囚之,
乞伏乾归大怒,将他囚禁起来,
兰遂不食而死。
任兰绝食而死。
赫连勃勃遣其将胡金纂将万馀骑攻平凉。
赫连勃勃派他的部将胡人金纂带领一万多骑兵攻打平凉。
兴如贰城,
姚兴来到贰城,
因救平凉,
前去救援平凉,
纂众大溃,
金纂的军队被打败,
生擒纂。
姚兴的部将活捉了金纂。
勃勃遣兄子提攻陷定阳,
赫连勃勃派他哥哥的儿子赫连提攻陷了定阳,
执北中郎将姚广都。
捉住了北中郎将姚广都。
兴将曹炽、曹云、王肆佛等各将数千户避勃勃内徙,
姚兴的部将曹炽、曹云、王肆佛等各带领数千户百姓避开赫连勃勃迁往内地。
兴处佛于湟山泽,
姚兴让王肆佛留在湟山泽,
炽、云于陈仓。
让曹炽、曹云驻兵于陈仓。
勃勃寇陇右,
赫连勃勃进犯陇右,
攻白崖堡,破之,
攻打并占领了白崖堡,
遂趣清水。
于是又进犯清水。
略阳太守姚寿都委守奔秦州,
略阳太守姚寿都放弃守卫的责任,逃向秦州,
勃勃又收其众而归。
赫连勃勃又接收了他的军队方才退去。
兴自安定追之,
姚兴从安定去追赶赫连勃勃,
至寿渠川,
到寿渠川,
不及而还。
没有追上才领兵返回。
初,
当初,
天水人姜纪,
天水人姜纪,
吕氏之叛臣,
是吕氏的叛臣,
阿诌奸诈,
阿谄奸诈,
好间人之亲戚。
喜好挑拨别人的亲属关系。
兴子弼有宠于兴,
姚兴的儿子姚弼受姚兴宠爱,
纪遂倾心附之。
姜纪于是全力依附他。
弼时为雍州刺史,
姚弼当时担任雍州刺史,
镇安定,
镇守安定,
与密谋还朝,
与姜纪暗地里商量想回到京城,
令倾心事常山公显,
姜纪让他尽心侍奉常山公姚显,
树党左右。
在他周围培植自己的亲信。
至是,
到这时,
兴以弼为尚书令、侍中、大将军。
姚兴任命姚弼为尚书令、侍中、大将军。
既居将相,
姚弼已经占据将相之位,
虚襟引纳,
虚心待人,
收结朝士,
结交朝中大臣,
势倾东宫,
权势超过太子,
遂有夺嫡之谋矣。
于是产生了夺取太子之位的图谋。
兴以勃勃、乾归作乱西北,
姚兴因为有赫连勃勃、乞伏乾归在西北方作乱,
傉檀、蒙逊擅兵河右,
秃发亻辱檀、蒙逊拥兵河西,
畴咨将帅之臣,
想访求能作帅的臣下,
欲镇抚二方。
去镇抚这两个地方。
陇东太守郭播言于兴曰“岭北二州镇户皆数万,
陇东太守郭播对姚兴说:“岭北二州有数万户百姓,
若得文武之才以绥抚之,
如果能有具备文武之才的人去安抚他们,
足以靖塞奸略”兴曰“吾每思得廉颇、李牧镇抚四方,
完全可以阻止坏人的阴谋。”姚兴说:“我经常想得到廉颇、李牧那样的将领去镇抚四方,
使便宜行事。
让他们便宜行事。
然任非其人,
然而任用的人往往不称职,
恒致负败。
常常导致失败。
卿试举之”播曰“清洁善抚边,
你推举几个人看看如何。”郭播说:“清正廉洁善于抚慰边民,
则平陆子王元始。
则平陆子王元始可以;
雄武多奇略,
雄武多奇略,
则建威王焕。
那么建威将军王焕可以;
赏罚必行,
赏罚严明,
临敌不顾,
敢于冲锋陷阵,
则奋武彭蚝”兴曰“蚝令行禁止则有之,
莫过于奋威将军彭蚝。”姚兴说:“彭蚝能做到令行禁止,
非绥边之才也。
但不是抚边的将才。
始、焕年少,
王元始、王焕年纪太轻,
吾未知其为人”播曰“广平公弼才兼文武,
我不知他们的为人如何。”郭播说:“广平公姚弼文武全才,
宜镇督一方,
适合镇守一方,
愿陛下远鉴前车,
希望陛下远鉴前车,
近悟后辙”兴不从,
近悟后辙。”姚兴不同意,
以其太常索棱为太尉,
任命他的太常索棱为太尉,
领陇西内史,
兼任陇西内史,
绥诱乾归。
安抚结交乞伏乾归。
政绩既美,
索棱到任后政绩显著,
乾归感而归之。
乞伏乾归被感化而归顺。
太史令任猗言于兴曰“白气出于北方,
太史令任猗对姚兴说:“白气出现在北方的上空,
东西竟天五百里,
东西长五百里,
当有破军流血”乞伏乾归遣使送所掠守宰,
应当有破军流血的事情发生。”乞伏乾归派遣使者送来了被他虏去的官吏,
谢罪请降。
向朝廷谢罪,请求投降。
兴以勃勃之难,
姚兴因赫连勃勃还在发难,
权宜许之,
权且答应了他的要求。
假干归及其子炽磐官爵。
封了乞伏乾归和他儿子乞伏炽盘的官爵。
姚详时镇杏城,
姚详当时镇守杏城,
为赫连勃勃所逼,
被赫连勃勃兵势所逼,
粮尽委守,
粮尽弃城,
南奔大苏。
向南逃向大苏。
勃勃要之,
赫连勃勃又拦截他,
众散,
他的部下四散逃去,
为勃勃所执。
姚详被赫连勃勃擒住。
时遣卫大将军显迎详,
当时,姚兴派卫大将军姚显救援姚详,
详败,
姚详兵败,
遂屯杏城,
于是姚显领兵驻扎在杏城,
因令显都督安定岭北二镇事。
姚兴命姚显都督安定并负责岭北二镇的政务。
颍川太守姚平都自许昌来朝,
颍川太守姚平都从许昌来朝见,
言于兴曰“刘裕敢怀奸计,
对姚兴说:“刘裕竟敢心怀奸计,
屯聚芍陂,
在芍陂屯积粮草,
有扰边之志,
有侵犯边界的图谋,
宜遣烧之,
应派人将他的粮草烧掉,
以散其众谋”兴曰“裕之轻弱,
以挫败他的阴谋。”姚兴说:“刘裕软弱,
安敢窥吾疆埸。
哪敢窥视我们的疆土呢?
苟有奸心,
即使有奸心,
其在子孙乎”召其尚书杨佛嵩谓之曰“吴儿不自知,
也是以后子孙们的事了。”姚兴召见他的尚书杨佛嵩并对他说:“吴人缺乏自知之明,
乃有非分之意。
才产生了非分之想。
待至孟冬,
到冬天以后,
当遣卿率精骑三万焚其积聚”嵩曰“陛下若任臣以此役者,
我将派你率领三万精兵去烧毁他们屯积的粮草。”杨佛嵩说:“陛下如果让我担负这个任务,
当从肥口济淮,
应当从肥口渡过淮河,
直趣寿春,
直奔寿春,
举大众以屯城,
将大部队驻扎到城里,
纵轻骑以掠野,
放纵轻骑到四野去抢掠,
使淮南萧条,
致使淮南萧条,
兵粟俱了,
兵粮都缺,
足令吴儿俯仰回惶,
足可使吴人惶惶不可终日,
神爽飞越”兴大悦。
魂飞魄散。”姚兴非常高兴。
继承权斗争与临终政局
时西胡梁国儿于平凉作寿冢,
当时,西方胡人梁国儿在平凉建造了高大的坟墓,
每将妻妾入冢饮宴,酒酣,
经常带领妻妾在里面设宴,
升灵床而歌。
喝醉了就登上灵床唱歌。
时人或讥之,
有人讥讽他,
国儿不以为意。
梁国儿不以为然。
前后征伐,
因梁国儿在历次征战中,
屡有大功,
多次立功,
兴以为镇北将军,
姚兴任命他为镇北将军,
封平舆男,
封他为平舆男,
年八十馀乃死。
年过八十才去世。
时客星入东井,
那时,客星进入东井星座,
所在地震,
到处发生地震,
前后一百五十六。
前后共一百五十六次。
兴公卿抗表请罪,
姚兴的公卿上表请罪,
兴曰“灾谴之来,
姚兴说:“灾祸的到来,
咎在元首。
罪过在元首,
近代或归罪三公,
近代有人将天灾归罪于三公,
甚无谓也。
非常没有道理。
公等其悉冠履复位”
你们都应各守本位。”
仇池公杨盛叛,
仇池公杨盛反叛,
侵扰祁山。
侵扰祁山一带。
遣建威赵琨率骑五千为前锋,
姚兴派建威将军赵琨率领五千骑兵为前锋,
立节杨伯寿统步卒继之,
立节将军杨伯寿统领步兵为后继,
前将军姚恢、左将军姚文宗入自鹫陕,
前将军姚恢、左将军姚文宗从鹫陕进军,
镇西、秦州刺史姚嵩入羊头陕,
镇西将军、秦州刺史姚嵩领兵进入羊头陕,
右卫胡翼度从阴密出自汧城,
右卫将军胡翼度从阴密出..城,
讨盛。
讨伐杨盛。
兴将轻骑五千,
姚兴带领轻骑五千,
自雍赴之,
从雍州出兵,
与诸将军会于陇口。
和各路将领会于陇口。
天水太守王松忿言于嵩曰“先皇神略无方,
天水太守王松公心对姚嵩说:“先皇神略过人,
威武冠世,
威武盖世,
冠军徐洛生猛毅兼人,
冠军将军徐洛生勇猛刚毅兼备,
佐命英辅,
辅佐英明的君主,
再入仇池,
两次进攻仇池,
无功而还。
都无功而还。
非杨盛智勇能全,
不是杨盛智勇双全,
直是地势然也。
只是杨盛占据了险要的地势。
今以赵琨之众,
现在凭着赵琨的部众,
使君之威,
使君你的威信,
准之先朝,
和先皇相比,
实未见成功。
实在看不到你们有成功的把握。
使君具悉形便,
你对这些形势很清楚,
何不表闻”嵩不从。
为什么不表奏朝廷呢?”姚嵩不听劝告。
盛率众与琨相持,
杨盛领军和赵琨对阵,
伯寿畏懦弗进,
杨伯寿畏惧不进,
琨众寡不敌,
赵琨兵少抵挡不住,
为盛所败,
被杨盛打败,
兴斩伯寿而还。
姚兴杀了杨伯寿以后退兵还朝。
嵩乃具陈松忿之言,
姚嵩于是将王松公心的话告诉了姚兴,
兴善之。
姚兴感到王松公心的话很对。
乾归为其下人所杀,
乞伏乾归被他的部下所杀,
子炽磐新立,
他的儿子乞伏炽盘刚刚接替他父亲的位置,
群下咸劝兴取之。
姚兴的部下都劝姚兴消灭乞伏炽盘。
兴曰“乾归先已返善,
姚兴说:“乞伏乾归先前已投顺了我,
吾方当怀抚,
我正该安抚他,
因丧伐之,
趁着别人丧事去讨伐他,
非朕本志也”
不是我的本意。”
以杨佛嵩都督岭北讨虏诸军事、安远将军、雍州刺史,
姚兴任命杨佛嵩为都督岭北讨虏诸军事、安远将军、雍州刺史,
率岭北见兵以讨赫连勃勃。
率领岭北现有的士兵讨伐赫连勃勃。
嵩发数日,
杨佛嵩出发几天以后,
兴谓群臣曰“佛嵩骁勇果锐,
姚兴对群臣说:“杨佛嵩骁勇刚毅,
每临敌对寇,
凡上阵遇敌,
不可制抑,
不能抑制自己,
吾常节之,
我经常节制他,
配兵不过五千。
让他带兵不超过五千。
今众旅既多,
现在他带了这样多的兵,
遇贼必败。
遇到敌人必定失败。
今去已远,
现在他已走了很远,
追之无及,
想追回他,已来不及了。”
吾深忧之”其下咸以为不然。
姚兴的部下都以为不一定是这样。
佛嵩果为勃勃所执,
杨佛嵩果然被赫连勃勃所捉,
绝亢而死。
自己割断咽喉而死。
兴立昭仪齐氏为皇后。
姚兴立昭仪齐氏为皇后。
又下书以其故丞相姚绪、太宰姚硕德、太傅姚旻、大司马姚崇、司徒尹纬等二十四人配飨于苌庙。
又下诏将已故丞相姚诸、太宰姚硕德、太傅姚..、大司马姚崇、司徒尹纬等二十四人的牌位放入姚苌的太庙中享受祭祀。
兴以大臣屡丧,
姚兴因大臣陆续亡故,
令所司更详临赴之制。
命令主管官署详细查阅大臣去世时的赴丧吊唁制度,
所司白兴,
主管的官吏告诉姚兴说,
依故事东堂发哀。
依照以往的惯例应在东堂发丧,
兴不从,
姚兴不同意,
每大臣死,
凡遇大臣去世,
皆亲临之。
姚兴都亲自前去祭奠。
姚文宗有宠于姚泓,
姚文宗被姚泓宠幸,
姚弼深疾之,
姚弼非常憎恨他,
诬文宗有怨言,
就诬陷姚文宗对姚兴有怨言,
以侍御史廉桃生为证。
并让侍御史廉桃生当证人。
兴怒,
姚兴大怒,
赐文宗死。
让姚文宗自尽。
是后群臣累足,
自此以后,群臣都畏缩谨慎,
莫敢言弼之短。
不敢说姚弼的短处。
时贰县羌叛兴,
当时,贰县的羌人反叛姚兴,
兴遣后将军敛成、镇军彭白狼、北中郎将姚洛都讨之。
姚兴派后将军敛成、镇军将军彭白狼、北中郎将姚洛都前去讨伐他们。
敛成为羌所败,
敛成被羌人打败,
甚惧,
非常害怕,
诣赵兴太守姚穆归罪。
到赵兴太守姚穆那里归罪于人。
穆欲送杀之,
姚穆想将他送往朝廷杀掉,
成怒,
敛成大怒,
奔赫连勃勃。
逃到赫连勃勃那里去了。
兴遣姚绍与姚弼率禁卫诸军镇抚岭北。
姚兴派姚绍和姚弼带领禁卫军镇守岭北。
辽东侯弥姐亭地率其部人南居阴密,
辽东侯弥姐亭地率领部下军民迁居阴密,
劫掠百姓。
抢掠当地百姓的财产。
弼收亭地送之,
姚弼逮捕了弥姐亭地,将他送往长安,
杀其众七百馀人,
杀了他的部下七百余人,
徙二千馀户于郑城。
并将二千多户迁往郑城。
弼宠爱方隆,
姚弼被姚兴宠爱,
所欲施行,
想做什么事,
无不信纳。
姚兴无不顺从。
乃以嬖人尹冲为给事黄门侍郎,
姚弼于是任用他宠爱的人尹冲为给事黄门侍郎,
唐盛为治书侍御史,
唐盛为治侍御史,
左右机要,
机要位置,
皆其党人,
都是他的亲信,
渐欲广树爪牙,
打算逐渐培植众多的爪牙,
弥缝其阙。
掩盖自己的过错。
右仆射梁喜、侍中任谦、京兆尹尹昭承间言于兴曰“父子之际,
右仆射梁喜、侍中任谦、京兆尹尹昭趁机对姚兴说:“父子之间,
人罕得而言。
别人不能多说。
然君臣亦犹父子,
然而君臣就像父子,
臣等理不容默。
臣子们还是想把意见说出来。
并后匹嫡,
朝中只要有两个皇后、两个太子并立相争,
未始不倾国乱家。
没有不倾国乱家的。
广平公弼奸凶无状,
广平公姚弼奸凶不规,
潜有陵夺之志,
暗中有夺取太子位的图谋,
陛下宠之不道,
而陛下对他的宠爱失当,
假其威权,
树立了他的威望和权势,
倾险无赖之徙,
险诈无赖之徒,
莫不鳞凑其侧。
无不像鱼鳞一样聚集在他的身边。
市巷讽议,
街谈巷议,
皆言陛下欲有废立之志。
都说陛下有废现太子而立姚弼为太子的打算。
诚如此者,
如果是这样,
臣等有死而已,
臣等人宁可死,
不敢奉诏”兴曰“安有此乎”昭等曰“若无废立之事,
也不敢尊奉您的诏命。”姚兴说:“哪有这事呢?”尹昭等人说:“如果没有废立之事,
陛下爱弼,
陛下这样爱姚弼,
适所以祸之,
恰好是害了他,
愿去其左右,
希望削去他的左右党羽,
减其威权。
降低他的权威。
非但弼有太山之安,
不但姚弼像泰山一样安稳,
宗庙社稷亦有磐石之固矣”兴默然。
宗庙社稷也会像盘石一样坚固。”姚兴默然不语。
兴寝疾,
姚兴卧病在床,
妖贼李弘反于贰原,
逆贼李弘在贰原造反,
贰原氐仇常起兵应弘。
贰原的氐族人仇常也起兵响应。
兴舆疾讨之,
姚兴带病领兵讨伐他们,
斩常,
杀了仇常,
执弘而还,
活捉了李弘方才回军,
徙常部人五百馀户于许昌。
将仇常的部下五百多户迁往许昌。
兴疾笃,
姚兴病重,
其太子泓屯兵于东华门,
他的太子姚泓将军队驻扎在东华门,
侍疾于谘议堂。
自己在谘议堂侍奉姚兴。
姚弼潜谋为乱,
姚弼暗地里准备叛乱,
招集数千人,
招集数千人,
被甲伏于其第。
披甲埋伏在他的府第中。
抚军姚绍及侍中任谦、右仆射梁喜、冠军姚赞、京兆尹尹昭、辅国敛曼嵬并典禁兵,
抚军姚绍和侍中任谦、右仆射梁喜、冠军姚讠赞、京兆尹尹昭、辅国将军敛曼嵬一起带领禁卫军,
宿卫于内。
驻守在皇宫里。
姚裕遣使告姚懿于蒲坂,
姚裕派遣使者到蒲坂去告诉姚懿,
并密信诸藩,
并传密信给各路诸侯,
论弼逆状。
报告姚弼准备叛乱的情况。
懿流涕以告将士曰“上今寝疾,
姚懿哭着对将士们说:“皇上现在病重,
臣子所宜冠履不整。
当臣子的应衣帽不整,为国家分忧。
而广平公弼拥兵私第,
而广平公姚弼在私第藏兵,
不以忠于储宫,
不忠于太子,
正是孤徇义亡身之日。
现在正是我殉义亡身之日。
诸君皆忠烈之士,
各位都是忠烈之士,
亦当同孤徇斯举也”将士无不奋怒攘袂曰“惟殿下所为,
也应当同我一起去为这次举动而献身。”将士们都磨拳擦掌,说:“听从殿下命令,
死生不敢贰”于是尽赦囚徙,
死生不敢有二心。”于是放出狱中囚徒,
散布帛数万匹以赐其将士,
拿出数万匹布帛赏给将士,竖起军前大旗,
建牙誓众,
领众誓师,
将赴长安。
准备奔赴长安。
镇东、豫州牧姚洸起兵洛阳,
镇东将军、豫州牧姚氵光在洛阳起兵,
平西姚谌起兵于雍,
平西将军姚谌在雍州起兵,
将以赴泓之难。
准备赴太子姚泓之难。
兴疾瘳,
姚兴病好以后,
朝其群臣,
召见群臣,
征虏刘羌泣谓兴曰“陛下寝疾数旬,
征虏将军刘羌哭着对姚兴说:“陛下卧病数旬,
奈何忽有斯事”兴曰“朕过庭无训,
为什么出了这些事呢?”姚兴说:“朕教子无方,
使诸子不穆,
致使各位皇子不和,
愧于四海。
有愧于四海。
卿等各陈所怀,
卿等人各自陈述自己的见解,
以安社稷”尹昭曰“广平公弼恃宠不虔,
以安社稷。”尹昭说:“广平公姚弼倚仗自己受宠而狂妄,
阻兵怀贰,
拥兵怀有异心,
自宜置之刑书,
自当依照刑法的条文,
以明典宪。
以明法度。
陛下若含忍未便加法者,
陛下如果不忍心惩罚他,
且可削夺威权,
可暂且削去他的威权,
使散居藩国,
让他住到所封的领地去,
以纾窥窬之祸,
用以延缓他伺隙而动的祸患,
全天性之恩”兴谓梁喜曰“卿以为何如”喜曰“臣之愚见,
保全父子亲爱的天性。”姚兴对梁喜说:“卿以为如何?”梁喜说:“臣的愚见,
如昭所陈”兴以弼才兼文武,
和尹昭陈述的一样。”姚兴因为姚弼才兼文武,
未忍致法,
不忍心以法惩办他,
免其尚书令,
免去了姚弼尚书令的职务,
以将军、公就第。
以将军、广平公的身份留住私宅。
懿等闻兴疾瘳,
姚懿等人听到姚兴病愈的消息,
各罢兵还镇。
各自退兵回去。
懿、恢及弟谌等皆抗表罪弼,
姚懿、姚恢和他的弟弟姚谌等人都上表述说姚弼之罪,
请致之刑法,
请求对姚弼使用刑法,
兴弗许。
姚兴不允许。
时魏遣使聘于兴,
当时,魏国派使者向姚兴致以问候,
且请婚。
并请求通婚。
会平阳太守姚成都来朝,
恰遇平阳太守姚成都前来朝见,
兴谓之曰“卿久处东藩,
姚兴对姚成都说:“你久居东藩,
与魏邻接,
和魏国邻近,
应悉彼事形。
应当了解魏国的形势。
今来求婚,
现在他们来求婚,
吾已许之,
我已经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终能分灾共患,
你想想,他们能和我们分灾共患、相互救援吗?”
远相接援以不”成都曰“魏自柴壁克捷已来,
姚成都说:“魏国自从柴壁大捷以来,
戎甲未曾损失,
兵甲未曾损失,
士马桓桓,
兵强马壮,
师旅充盛。
军队强盛。
今修和亲,
现在和他们和好,
兼婚姻之好,
加上有了婚姻关系,
岂但分灾共患而已,
不只是和我们分灾共患,
实亦永安之福也”兴大悦,
实际也是两国永安的福气啊。”姚兴非常高兴,
遣其吏部郎严康报聘,
派他的吏部郎严康前去报答回访,
并致方物。
并且带去土产。
时姚懿、姚洸、姚宣、姚谌来朝,
当时,姚懿、姚氵光、姚宣、姚谌前来朝见,
使姚裕言于兴曰“懿等今悉在外,
他们让姚裕对姚兴说:“姚懿等人都在宫外,
欲有所陈”兴曰“汝等正欲道弼事耳,
想对你上奏一些事情。”姚兴说:“你们是想说姚弼的事情,
吾已知之”裕曰“弼苟有可论,
我已经知道了。”姚裕说:“姚弼如果有可议论的事情,
陛下所宜垂听。
陛下就应当认真听取。
若懿等言违大义,
如果姚懿他们的言论有违大义,
便当肆之刑辟,
便可用刑法惩治他们,
奈何距之”于是引见谘议堂。
为何要拒绝他们说话呢?”姚兴于是在谘议堂召见他们。
宣流涕曰“先帝以大圣起基,
姚宣哭泣着说:“先帝以高尚的道德奠定国家基础,
陛下以神武定业,
陛下用神武精神完成大业,
方隆七百之祚,
正要使我朝像周代那样长久兴隆,
为万世之美,
流美名于万世,
安可使弼谋倾社稷。
怎能让姚弼阴谋颠覆社稷。
宜委之有司,
应该将他交付司法部门,
肃明刑宪。
严明刑典。
臣等敢以死请”兴曰“吾自处之,
臣等敢以死请求陛下这样做。”姚兴说:“我自会处理这件事,
非汝等所忧”先是,
你们不必担忧。”在此以前,
大司农窦温、司徒左长史王弼皆有密表,
大司农窦温、司徒左长史王弼都有密表上奏,
劝兴废立。
劝姚兴以废立之事。
兴虽不从,
姚兴虽然没有听从,
亦不以为责。
也没有责怪他们。
抚军东曹属姜虬上疏曰“广平公弼怀奸积年,
抚军东曹属姜虬上疏说:“广平公姚弼心有奸计,
谋祸有岁,
谋图篡位已有多年,
倾谄群竖为之画足,
一群趋势谄媚小人,助他节外生枝,
衅成逆著,
叛逆的迹象已很明显,
取嗤戎裔。
连远方戎夷都知而讥笑。
文王之化,
周文王为推行教化,
刑于寡妻。
是从妻室儿女做榜样开始;
圣朝之乱,
我朝的祸乱,
起自爱子。
将发生于您对子女的溺爱。
今虽欲含忍其瑕,
现在陛下虽然容忍了他的过失,
掩蔽其罪,
掩盖了他的罪行,
而逆党犹繁,
而他的逆党还很多,
扇惑不已,
煽惑不止,
弼之乱心其可革耶。
姚弼的叛乱之心可以除掉吗?
宜斥散凶徒,
应该斥逐那些不法之徒,
以绝祸始”兴以虬表示梁喜曰“天下之人莫不以吾儿为口实,
以断绝祸患根源。”姚兴将姜虬的奏表给梁喜看,并说:“天下之人没有不以我儿姚弼为口实的,
将何以处之”喜曰“信如虬言,
怎么处理这件事呢?”梁喜说:“姜虬的话是实在的,
陛下宜早裁决”兴默然。
陛下应早下决心处理姚弼。”姚兴默然不语。
太子詹事王周亦虚襟引士,
太子詹事王周虚心结交朝士,
树党东宫,
为太子收拢人才。
弼恶之,
姚弼憎恨他,
每规陷害周。
常寻机陷害王周。
周抗志确然,不为之屈。
王周毫不屈服,
兴嘉其守正,
姚兴赞赏王周笃守正道,
以周为中书监。
升任他为中书监。
兴如三原,
姚兴到了三原,
顾谓群臣曰“古人有言,
对群臣说:“古人有一种说法,
关东出相,
关东出宰相,
关西出将,
关西出武将,
三秦饶俊异,
三秦多俊才,
汝颍多奇士。
汝颍出奇士。
吾应天明命,
我上应天命,
跨据中原,
雄据中原,
自流沙已东,
自沙漠以东,
淮、汉已北,
淮河、汉水以北,
未尝不倾己招求,
未尝不全力招求贤才,
冀匡不逮。
希望匡正自己的不足之处。
然明不照下,
然而还不能明察民间贤士,
弗感悬鱼。
未能感动那些清正廉洁的人。
至于智效一官,
至于那些智力能担任一个官职,
行著一善,
行为有一点善长的,
吾历级而进之,
我都按级别晋升他们,
不使有后门之叹。
不使有营私作弊的事情出现。
卿等宜明扬仄陋,
卿等应察明那些出身卑微的贤达之人,
助吾举之”梁喜对曰“奉旨求贤,
协助我把他们推举上来。”梁喜说:“遵奉陛下的命令寻求贤才,
弗曾休倦,
不曾怠慢,
未见儒亮大才王佐之器,
未见到能辅佐皇室的大才,
可谓世之乏贤”兴曰“自古霸王之起也,
可说世上缺乏贤能之士。”姚兴说:“自古以来,凡创王霸之业的人,
莫不将则韩、吴,
手下都有如韩信、吴起那样的将才,
相兼萧、邓,
萧何、邓禹那样的宰相,
终不采将于往贤,
总不能在往贤中拜将,
求相于后哲。
到后哲中去求相吧。
卿自识拔不明,
只怪你等选拔不准,
求之不至,
寻求不到,
奈何厚诬四海乎”群臣咸悦。
怎么能说四海都无贤才呢?”臣子们都非常高兴。
晋荆州刺史司马休之据江陵,
晋朝的荆州刺史司马休之占据江陵,
雍州刺史鲁宗之据襄阳,
雍州刺史鲁宗之占据襄阳,
与刘裕相攻,
和刘裕互相攻击,
遣使求援。
他们都派遣使者向姚兴求援。
兴遣姚成王、司马国璠率骑八千赴之。
姚兴派姚成王、司马国..带领骑兵八千人前去救援。
弼恨姚宣之毁己,
姚弼憎恨姚宣诽谤自己,
遂谮宣于兴。
于是在姚兴面前诬陷姚宣。
会宣司马权丕至长安,
恰遇姚宣的司马权丕来到长安,
兴责丕以无匡辅之益,
姚兴指责权丕对姚宣无辅佐之功,
将戮之。
准备杀他。
丕性倾巧,
权丕性情奸巧,
因诬宣罪状。
反过来捏造罪状诬陷姚宣。
兴大怒,
姚兴大怒,
遂收宣于杏城,下狱,
于是在杏城将姚宣逮捕入狱,
而使弼将三万人镇秦州。
又派姚弼带领三万人马镇守秦州。
尹昭言于兴曰“广平公与皇太子不平,
尹昭对姚兴说:“广平公与太子不和,
握强兵于外,
让他在外掌握重兵,
陛下一旦不讳,
陛下一旦遇有不测,
恐社稷必危。
恐怕社稷必定出现危险。
小不忍以致大乱者,
小事不忍而招致大的祸乱,
陛下之谓也”兴弗纳。
是陛下造成的啊。”姚兴没有采纳尹昭的建议。
赫连勃勃攻杏城,
赫连勃勃攻打杏城,
兴又遣弼救之,
姚兴又派姚弼前去救援,
至冠泉而杏城陷。
姚弼刚到冠泉,杏城已被赫连勃勃攻陷。
兴如北地,
姚兴到了北地,
弼次于三树,
姚弼驻兵于三树,
遣弼及敛曼嵬向新平,
姚兴派姚弼和敛曼嵬向新平进发,
兴还长安。
自己回到长安。
姚成王至于南阳,
姚成王到了南阳,
司马休之等为刘裕所败,
司马休之等人已被刘裕打败,
引归。
姚成王领兵退回。
休之、宗之等遂与谯王文思,
司马休之、鲁宗之等人和谯王司马文思,
新蔡王道赐,
新蔡王司马道赐,
宁朔将军、梁州刺史马敬,
宁朔将军、梁州刺史马敬,
辅国将军、竟陵太守鲁轨,
辅国将军、竟陵太守鲁轨,
宁朔将军、南阳太守鲁范奔于兴。
宁朔将军、南阳太守鲁范都前来投靠姚兴。
勃勃遣其将赫连建率众寇贰县,
赫连勃勃派他的部将赫连建带兵侵犯贰县,
数千骑入平凉。
数千人进入平凉。
姚恢与建战于五井,
姚恢和赫连建在五井交战,
平凉太守姚兴都为建所获,
平凉太守姚兴都被赫连建擒获,
遂入新平。
赫连建领兵进入新平。
姚弼讨之,
姚弼领兵讨伐赫连建,
战于龙尾堡,
战于龙尾堡,
大破之,
大败赫连建的军队,
擒建,
并活捉了赫连建,
送于长安。
将他押送到长安。
初,
当初,
勃勃攻彭双方于石堡,
赫连勃勃攻打彭双方守卫的石堡,
方力战距守,
彭双方力战拒守,
积年不能克。
赫连勃勃几年都攻打不下,
至是,
这时,
闻建败,
听说赫连建兵败的消息,
引归。
才领兵退去。
休之等至长安,
司马休之等人来到长安,
兴谓之曰“刘裕崇奉晋帝,
姚兴对他们说:“刘裕尊崇晋帝,
岂便有阙乎”休之曰“臣前下都,
难道还有过错吗?”司马休之说:“我以前到都城去,
琅邪王德文泣谓臣曰:
琅王牙王司马德文哭着对我说:
刘裕供御主上,
‘刘裕对待主上,
克薄奇深。
非常刻薄。
以事势推之,
’以形势推想,
社稷之忧方未可测”兴将以休之为荆州刺史,
国家的前途难以预料。”姚兴准备任用司马休之为荆州刺史,
任以东南之事。
将守卫东南的任务委派给他。
休之固辞,
司马休之坚决推辞,
请与鲁宗之等扰动襄阳、淮、汉。
请求和鲁宗之等人去骚扰襄阳、淮河、汉水一带。
乃以休之为镇南将军、扬州刺史,
姚兴于是任用司马休之为镇南将军、扬州刺史,
宗之等并有拜授。
鲁宗之等人都被封了官职。
休之将行,
司马休之准备前去上任,
侍御史唐盛言于兴曰“符命所记,
侍御史唐盛对姚兴说:“符命上曾记载着,
司马氏应复河、洛。
司马氏应占领黄河、洛阳一带。
休之既得濯鳞南翔,
司马休之既然洗鳞南飞,
恐非复池中之物,
恐怕再不是池中之物,
可以崇礼,
对他可以以礼相待,
不宜放之”兴曰“司马氏脱如所记,
不能放他离去。”姚兴说:“司马氏如果像符命所记的那样,
留之适足为患”遂遣之。
留他在这里反成了后患。”于是让司马休之前去上任。
扬武、安乡侯康宦驱略白鹿原氐胡数百家奔上洛,
扬武将军、安乡侯康宦驱赶白鹿原氐人数百家前往上洛,
太守宋林距之。
太守宋林不让他们入城。
商洛人黄金等起义兵以掎宦,
商洛人黄金等人带领义军夹击康宦,
宦乃率众归罪。
康宦于是带领部众前来请罪,
兴赦之,
姚兴赦免了他,
复其爵位。
并恢复了他的官职。
时白虹贯日,
当时白虹贯日,
有术人言于兴曰“将有不祥之事,
有个操巫术的人对姚兴说:“将会出现不祥之事,
终当自消”时兴药动,
最后自然消亡。”那时,姚兴正在治病,
姚弼称疾不朝,
姚弼称自己有病不来上朝,
集兵于第。
在私宅中聚集士兵。
兴闻之怒甚,
姚兴知道后非常愤怒,
收其党殿中侍御史唐盛、孙玄等杀之。
逮捕了姚弼的党羽殿中御史唐盛、孙玄等人,并杀了他们。
泓言于兴曰“臣诚不肖,
姚泓对姚兴说:“儿臣实在不肖,
不能训谐于弟,
不能教育弟弟,
致弼构造是非,
致使姚弼惹事生非,
仰惭天日,
愧对天日。
陛下若以臣为社稷之忧,
父皇如果认为儿臣对国家不利,
除臣而国宁,
可以将儿臣除掉使国家安宁,
亦家之福也。
也是家庭的福气。
若垂天性之恩,
如赐儿以天性之恩,
不忍加臣刑戮者,
不忍心加刑,
乞听臣守藩”兴惨然改容,
请求让儿臣离开京城前去镇守边关。”姚兴惨然动容,
召姚赞、梁喜、尹昭、敛曼嵬于谘议堂,
在谘议堂召见姚赞、梁喜、尹昭、敛曼嵬,
密谋收弼。
秘密商量准备逮捕姚弼。
时姚绍屯兵雍城,
当时,姚绍屯兵于雍城,
驰遣告之,
派人告诉他这个消息,
数日不决。
几天都决定不下来。
弼党凶惧。
姚弼的党羽因恐惧而骚动。
兴虑其为变,
姚兴担心他们发生叛变,
乃收弼,
于是逮捕了姚弼,
囚之中曹,
将他囚禁在中曹,
穷责党与,
又逮捕了他的党羽,
将杀之。
准备将他们全部杀掉。
泓流涕固请之,
姚泓痛哭流涕,坚决请求宽恕他们,
乃止。
才没有杀他们。
兴谓梁喜曰“泓天心平和,
姚兴对梁喜说:“姚泓天性平和,
性少猜忌,
没有猜疑之心,
必能容养群贤,
必定能够容纳群贤,
保全吾子”于是皆赦弼党。
保全我的子女们。”于是全部赦免了姚弼的党羽。
灵台令张泉又言于兴曰“荧惑入东井,
灵台令张泉又对姚兴说:“火星进入东井星座,
旬纪而返,
过了几十天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未余月,
未过一个多月,
复来守心。
又进入东井星的正中。
王者恶之,
凡是国君都很憎恶这件事,
宜修仁虚己,
陛下应推行仁政,虚己待人,
以答天谴”兴纳之。
以答谢上天的谴责。”姚兴听从了他的劝告。
正旦,
正月初一,
兴朝群臣于太极前殿,
姚兴在太极前殿接受群臣的朝贺,
沙门贺僧恸泣不能自胜,
僧人中的贺僧悲泣不能自胜,
众咸怪焉。
大家都感到奇怪。
贺僧者,
贺僧这个人,
莫知其所从来也,
大家都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
言事皆有效验,
他说的话都有效验,
兴甚神礼之,
姚兴像对神仙一样敬重他,
常与隐士数人预于宴会。
经常让贺僧和几个隐士一起参加宴会。
兴如华阴,
姚兴出巡到华阴,
以泓监国,
让姚泓监国,
入居西宫。
进居西宫。
因疾笃,
姚兴因病重,
还长安。
返回长安。
泓欲出迎,
姚泓准备出城迎接,
其宫臣曰“今主上疾笃,
他的宫臣说:“现在皇上病重,
奸臣在侧,
奸臣在他身边,
广平公每希顗非常,
广平公经常有非分之想,
变故难测。
变故难测。
今殿下若出,
现在殿下如果出城,
进则不得见主上,
进则不能见到皇上,
退则有弼等之祸,
退则有姚弼等人为祸作乱,
安所归乎。
哪里是归所呢?
自宜深抑情礼,
殿下应该抑制情礼,
以宁宗社”泓从之,
以保国家安定。”姚泓听从了宫官的劝告。
乃拜迎于黄龙门樽下。
于是在黄龙门下拜迎姚兴。
弼党见兴升舆,
姚弼的亲信看见姚兴登上銮舆,
咸怀危惧。
都非常害怕。
尹冲等先谋欲因泓出迎害之,
尹冲等人原来阴谋想借姚泓出城迎接而杀害他,
尚书姚沙弥曰“若太子有备,
尚书姚沙弥说:“如果太子有准备,
不来迎侍,
不出来迎接,
当奉乘舆直趣公第。
应当侍奉皇上的车驾直接到你府中去。
宿卫者闻上在此,
宫中担任警卫的人听说皇上在这里,
自当来奔,
自当前来,
谁与太子守乎。
谁给太子守卫呢?
吾等以广平公之故,
我们因广平公的缘故,
陷身逆节。
蒙上了叛逆的罪名。
今以乘舆南幸,
现在因皇上南幸,
自当是杖义之理,
当然可以凭正义而行事,
匪但救广平之祸,
不但可救广平公之祸,
足可以申雪前愆”冲等不从,
也可以申雪以前的耻辱。”尹冲等人不同意,
欲随兴入殿中作乱,
想跟随姚兴进皇宫作乱,
复未知兴之存亡,
又不知道姚兴的死活,
疑而不发。
心存疑虑不敢前进。
兴命泓录尚书事,
姚兴命令姚泓录尚书事,
使姚绍、胡翼度典兵禁中,
派姚绍、胡翼度带兵守卫皇宫,
防制内外,
防止内外的变乱,
遣敛曼嵬收弼第中甲杖,
派敛曼嵬没收姚弼府中的兵器,
内之武库。
上交到武库中去。
兴疾转笃,
兴妹伪南安长公主问疾,
不应。
兴少子耕儿出告其兄愔曰“上已崩矣,
宜速决计”于是愔与其属率甲士攻端门,
殿中上将军敛曼嵬勒兵距战,
右卫胡翼度率禁兵闭四门。
愔等遣壮士登门,
缘屋而入,
及于马道。
泓时侍疾于谘议堂,
遣敛曼嵬率殿中兵登武库距战,
太子右卫率姚和都率东宫兵入屯马道南。
愔等既不得进,
遂烧端门。
兴力疾临前殿,
赐弼死。
禁兵见兴,
喜跃,
贯甲赴贼,
贼众骇扰。
和都勒东宫兵自后击之,
愔等奔溃,
逃于骊山,
愔党吕隆奔雍,
尹冲等奔于京师。
兴引绍及赞、梁喜、尹昭、敛曼嵬入内寝,
受遗辅政。
义熙十二年,
兴死,
时年五十一,
在位二十二年。
伪谥文桓皇帝,
庙号高祖,
墓曰偶陵。
尹纬列传
尹纬,
字景亮,
天水人也。
少有大志,
不营产业。
身长八尺,
腰带十围,
魁梧有爽气。
每览书传至宰相立勋之际,
常辍书而叹。
苻坚以尹赤之降姚襄,
诸尹皆禁锢不仕。
纬晚乃为吏部令史,
风志豪迈,
郎皆惮之。
坚末年,
祅星见于东井,
纬知坚将灭,
喜甚,
向天再拜,
既而流涕长叹。
友人略阳桓识怪而问之,
纬曰“天时如此,
正是霸王龙飞之秋,
吾徒杖策之日。
然知己难遭,
恐不得展吾才志,
是以欣惧交怀”
及姚苌奔马牧,
纬与尹详、庞演等扇动群豪,
推苌为盟主,
遂为佐命元功。
苌既败苻坚,
遣纬说坚,
求禅代之事。
坚问纬曰“卿于朕何官”纬曰“尚书令史”坚叹曰“宰相之才也,
王景略之俦。
而朕不知卿,
亡也不亦宜乎”
纬性刚简清亮,
慕张子布之为人。
冯翊段铿性倾巧,
苌爱其博识,
引为侍中。
纬固谏以为不可,
苌不从。
纬屡众中辱铿,
铿心不平之。
苌闻而谓纬曰“卿性不好学,
何为憎学者”纬曰“臣不憎学,
憎铿不正耳”苌因曰“卿好不自知,
每比萧何,
真何如也”纬曰“汉祖与萧何俱起布衣,
是以相贵。
陛下起贵中,
是以贱臣”苌曰“卿实不及,
胡为不也”纬曰“陛下何如汉祖”苌曰“朕实不如汉祖,
卿远萧何,
故不如甚也”纬曰“汉祖所以胜陛下者,
以能远段铿之徒故耳”苌默然,
乃出铿为北地太守。
苌死,
纬与姚兴灭苻登,
成兴之业,
皆纬之力也。
历辅国将军、司隶校尉、尚书左右仆射、清河侯。
纬友人陇西牛寿率汉中流人归兴,
谓纬曰“足下平生自谓:
时明也,
才足以立功立事。
道消也,
则追二疏、朱云,
发其狂直,
不能如胡广之徒洿隆随俗。
今遇其时矣,
正是垂名竹素之日,
可不勉欤”纬曰“吾之所庶几如是,
但未能委宰衡于夷吾,
识韩信于羁旅,
以斯为愧耳。
立功立事,
窃谓未负昔言”兴闻而谓纬曰“君之与寿言也,
何其诞哉。
立功立事,
自谓何如古人”纬曰“臣实未愧古人。
何则。
遇时来之运,
则辅翼太祖,
建八百之基。
及陛下龙飞之始,
翦灭苻登,
荡清秦、雍,
生极端右,
死飨庙庭,
古之君子,
正当尔耳”兴大悦。
及死,
兴甚悼之,
赠司徒,
谥曰忠成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