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兵之本
义也者,
义,
万事之纪也,
是万事的法则,
君臣、上下、亲疏之所由起也,
是君臣、长幼、亲疏产生的基础,
治乱、安危、过胜之所在也。
是国家治乱、安危、胜败的关键。
过胜之,
胜败的关键,
勿求于他,
不要向别的方面寻找,
必反于己。
一定要在自己身上寻找。
人情欲生而恶死,
人的本性都是要生而厌死,
欲荣而恶辱。
想要荣誉而厌恶耻辱。
死生荣辱之道一,
生死荣辱的道理归结在义字上,
则三军之士可使一心矣。
就可以使部队将士思想统一了。
凡军,欲其众也;
凡是军队,
心,
应有很多人,
欲其一也。
军心必须一致。
三军一心,
三军思想统一,
则令可使无敌矣。
就可以使号令畅行无阻。
令能无敌者,
号令畅行无阻的君主,
其兵之于天下也,亦无敌矣。
其军队也就天下无敌。
古之至兵
,
古代正义之师,
民之重令也,
人民尊重其号令,
重乎天下,
把号令看得比天下还重大,
贵乎天子。
比天子还尊贵。
其藏于民心,
号令藏在百姓的心里,
捷于肌肤也,
感受在肌肤上,
深痛执固,
深切牢固,
不可摇荡,
不可动摇,
物莫之能动。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使它改变。
若此则敌胡足胜矣?
如此,敌人自然不攻自破,哪里值得一击?
故曰:
所以说:
其令强者其敌弱,
遇到把号令看得不可冲犯的军队,其敌手必然软弱;
其令信
者其敌诎。
号令发布畅行无阻的军队,其敌手必然屈服。
先胜之于此,
在朝廷中发布命令时已经战胜敌手了,因此,
则必胜之于彼矣。
在原野上战胜敌手自然是必定的。
凡兵,
但凡兵器都是天下的凶器,
天下之凶器也;勇,天下之凶德也。
勇武是天下的凶德。
举凶器,
举凶器,
行凶德,
行凶德,
犹
不得已也。
是迫不得已。
举凶器必杀,杀,
举凶器必定想要杀人,
所以生之也;
杀恶人是能使人民得以生存的手段;
行凶德必威,
行凶德一定要显示武力来使人畏惧,
威,
使人畏惧是叫敌手屈服的手段。
所以慑之也。
敌手畏惧屈服了,
敌慑民生,
人民就能获得生存,
此义兵之所以隆也。
这是正义之师兴盛的原因。
故古之至兵,
所以古代正义之师出征,
才民
未合,
两军尚未交锋,
而威已谕矣,
而威力就已经显示出来并发挥作用,
敌已服矣,
敌手因此已经降服,
岂必用袍鼓干戈哉?
难道还一定要冲锋厮杀才能见出分晓吗?所以,
故善谕威者,
善于显示威力的队伍,
于其未发也,于其未通也,
他的威力往往在他尚未发挥、显现之前就已经产生作用。
窅窅
乎冥冥,
他的威力深远难见,
莫知其情,
没有谁能知道它的真实情况,
此之谓至威之诚。
这就是威力达到极致的情况。
凡兵,
凡是用兵打仗,应该行动迅速,
欲急疾捷先。
先发制人。要想行动迅速,
欲急疾捷先之道,
先发制人,
在于知缓徐迟后而急疾捷先之分也。
方法在于明辨迟缓、落后与迅速、争先的区别。
急疾捷先,
行动迅速、先发制人,
此所以决义兵之胜也。
这是决定正义之师胜利的因素,
而不可久处,
因而不可滞留一处。
知其不可久处,
懂得军队不可滞留的道理,
则知所兔起凫举
死殙之地矣。
那就知道哪些地方是该迅速避开的死绝之地。这样,
虽有江河之险则凌之,
即使有江河之险也可以越过,
虽有大山之塞则陷之。
即使有大山险阻也能够攻克。要克敌制胜,
并气专精,
只要精神专注,
心无有虑,
心中没有疑虑,
目无有视,
目不斜视,
耳无有闻,
耳不旁听,
一诸武而已矣。
把心、眼、耳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军事上就可以了。
冉叔誓必死于田侯,
冉叔发誓定要杀死齐侯,
而齐国皆惧;
齐国君臣听了都很恐惧;
豫让
必死于襄子,
豫让决心要刺杀赵襄子,
而赵氏皆恐;
赵氏上下都很惊恐;
成荆
致死于韩主,
成荆跟韩主拼命,
而周人皆畏。
周人都很敬畏。当一个人决心拼命尚且让周围的人如此,
又况乎万乘之国而有所诚必乎?
更何况拥有兵车万辆的大国决心要达到目的呢?
则何敌之有矣?
还有什么人能够跟它抗衡?
刃未接而欲已得矣。
士兵尚未交锋而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敌人之悼惧惮恐、单荡精神,
敌人恐惧害怕,精神衰竭、动摇,
尽矣,
已经达到极点。
咸若狂魄,
他们吓得像是神经错乱一样,
形性相离,
魂不守舍,
行不知所之,
行走盲目,
走不知所往,
奔跑没有方向,
虽有险阻要塞、铦兵利械,
即使有险阻要塞、坚利兵甲,
心无敢据,
心里也不敢依托,
意无敢处,
精神也无法安宁,
此夏桀之所以死于南巢也。
这就是夏桀死在南巢的原因啊。
今以木击木则拌,
假如用木头击打木头,后者就会裂开;
以水投水则散,
把水注入水中,后者就会散开;
以冰投冰则沈,
把冰投向冰面,后者就会沉没;
以涂投涂则陷,
把泥抛向泥中,后者就会下陷;
以疾、徐、先、后之势也。
这就是快、慢、先、后的必然态势。
夫兵有大要,
用兵有它的关键点,如果懂得攻其不备,
知谋物之不谋之不禁也
,
出其不意,
则得之矣。
那就掌握了用兵之道。
专诸是也,
专诸就是这样。
独手举剑至而已矣,
他不过是独自一人手举剑落罢了。专诸这一举就成就了阖闾,
吴王壹成
。
使他当上了吴王。
又况乎义兵,
这又何况正义之师呢?
多者数万,
正义之师人数多的几万,
少者数千,
少的也有几千,所到之处,
密其躅路,
足迹布满道路,
开敌之涂,
在敌国畅行无阻,
则士岂特与专诸议哉!
像这样的武士,专诸又怎能跟他们相提并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