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通与感应
人或
谓兔丝无根。
有的人说菟丝子没有根。
兔丝非无根也,
菟丝子不是没有根,
其根不属也,
是它的根不属于土地,
伏苓是。
是缠在茯苓上了。
慈石
召铁,
磁石吸铁,
或引之也。
是有某种力量吸引着它。
树相近而靡
,
树木互相连生并摩擦,
或*
之
也。
是因为有某种东西推动它们这样吧。
圣人南面而立,
圣人面向南立位称王,
以爱、利民为心,
有爱护黎民、利于黎民的心志,
号令未出而天下皆延颈举踵矣,
号令还没有发出时,天下的人都伸长脖子踮着脚尖等待,
则精通乎民也。
这就是精诚与黎民相通的缘故。反过来说,
夫贼害于人,
强盗害人,
人亦然。
人也会照样加害他。
今夫攻者,
如今进攻的一方,
砥厉
五兵,
用磨刀石磨利五样兵器,
侈衣美食,
穿着华丽衣服,吃着美味食品,
发且有日矣,
将准备着有一天出发。
所被攻者不乐,
受到进攻的一方就不快乐了,
非或闻之也,
不是有人先告诉了他们将被讨伐,
神者先告也。
而是精神预先感知到了。
身在乎秦,
自身留在秦地,
所亲爱在于齐,
亲近至爱的人却在齐国,
死而志气不安,
一个死去了而另一个就神志意气不能安定,
精或往来也。
这是精神相互通连的原因。
德化四方
德也者,
君王的德行,
万民之宰也。
是百姓命运的主宰。
月也者,
月亮,
群阴
之本也。
是蚌蛤肉生长的根本。
月望则蚌蛤实,
月亮圆亮那么蚌蛤就充实,
群阴盈;
蚌蛤肉就肥满;
月晦则蚌蛤虚,
月亮晦暗那么蚌蛤就空瘪,
群阴亏。
蚌蛤肉就瘦缺。所以,
夫月形乎天,
月亮在天空中改变形状,
而群阴化乎渊;
蚌蛤肉就在深水中变化生长;
圣人形德乎己,
圣人自身的德行显露出来。
而四方咸饬
乎仁。
四面八方的人都会照着这样用仁义修身。
精诚相感
养由基射兕
,
养由基射老虎,
中石,
射中了石头,箭头却隐没在石头深处,
矢乃饮
羽,
只见棱毛,
诚乎兕也。
实在是因为他心中想着的是老虎的原因。
伯乐学相马,
伯乐学习看马,
所见无非马者,
眼中见的没有不是马的,
诚乎马也。
是因为心中有马的原因。
宋之庖丁好解牛,
宋人庖丁喜欢宰牛,
所见无非死牛者;
眼中所看见的都是死牛,
三年而不见生牛;
三年没有见过活生生的牛了;
用刀十九年,
刀用了十九年,
刃若新磨研
,
刀刃还像新磨过的,
顺其理,
是因为他顺着牛的纹理宰割而没有损伤刀的锋利,
诚乎牛也。
心中对牛有数的原因。
钟子期夜闻击磬者而悲,
钟子期在夜里听见敲击磬的声音很悲伤,
使人召而问之曰:
派人召见敲磬的人问他:
“子何击磬之悲也?”
“你为什么敲磬敲得那么悲伤?”
答曰:
那人回答说:
“臣之父不幸而杀人,
“我的父亲不幸杀了人,
不得生;
自己也不能活了;
臣之母得生,
我的母亲得以生还,
而为公家为酒;
在公卿家酿酒;
臣之身得生,
我自己得以生还,
而为公家击磬。
在公卿家敲磬。
臣不睹臣之母三年矣。
我已经三年没有见到我的母亲了。前些日子我住在街市的时候看到我的母亲,
昔为舍氏睹臣之母,
考虑到想为母亲赎身,
量所以赎之则无有,
可我什么都没有,
而身固公家之财也。
自己都已是公卿家的财物。
是故悲也。”
这就是我悲伤的原因。”
钟子期叹嗟曰:
钟子期叹息着说:
“悲夫,
“令人悲伤啊,
悲乎!
令人悲伤啊!
心非臂也,
心不是手臂,
臂非椎非石也。
手臂不是槌不是石头。
悲存乎心而木石应之,
悲伤存放在心里就使木石都和应着,
故君子诚乎此而谕乎彼,
所以君子心中有这样的感觉会在其他的地方表现出来,
感乎己而发乎人,
自己感动就会感动别人,
岂必强说乎哉?”
这个道理难道是胡说的?”
周有申喜者,
周朝有个叫申喜的人,
亡
其母,
丢失了他的母亲,
闻乞人歌于门下而悲之,
听到有个乞丐在门下唱歌而感到很悲痛,
动于颜色,
脸上为之动容,
谓门者内乞人之歌者,
叫守门人接纳唱歌的乞丐进来,
自觉而问焉,曰:
很自然地问她:
“何故而乞?”
“为什么乞讨?”
与之语,
与她交谈之下,
盖其母也。
才知道原来乞丐正是他的母亲。
故父母之于子也,
所以父母对子女,
子之于父母也,
子女对父母,
一体而两分,
大家是一分为二的身体,
同气而异息。
有着相同的精气但不同地呼吸着。
若草莽之有华实也,
就像草丛中有鲜花果实,
若树木之有根心也,
就像树木之间有根须,
虽异处而相通,
虽然在不同的地方但是精气相通,
隐志相及,
心事相连,
痛疾相救,
痛疾相合,
忧思相感,
愁思相染,
生则相欢,
活着就互相欢喜,
死则相哀,
死了就互相悲伤,
此之谓骨肉之亲。
这就叫骨肉之情。
神出于忠,
精神是在忠孝里产生,
而应乎心,
在心中应和,
两精相得,
两种精神相通,
岂待言哉?
哪里还用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