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士之喻
今有
千里之马于此,
如今有千里马在这里,
非得良工
,
但没有善于相马的人,
犹若弗取。
就等于得不到这匹好马。
良工之与马也,相得则然后成。
善于相马的人和千里马要都具备才能发挥出各自的长处,
譬之若枹
与鼓。
就像鼓槌和鼓一样。
夫士亦有千里,
士人中也有像千里马一样的,
高节死义,
他们气节高尚,能为正义而死,
此士之千里也。
这就是存立在世人中的千里马。
能使士待千里者,
能够使这些像千里马的人全能发挥的,
其惟贤者也。
大概只有贤能的人才能够做到。
静郭君用士
静郭君善剂貌辨。
静郭君善待剂貌辨。
剂貌辨之为人也多訾
,
剂貌辨这个人常喜欢直率地非议诋毁别人,
门人弗说。
所以静郭君门下的人都不喜欢他。
士尉以证静郭君,
士尉把这件事说给静郭君听,要他赶走剂貌辨,
静郭君弗听,
但是静郭君不听,
士尉辞而去。
士尉就告辞离开了。
孟尝君窃以谏静郭君,
孟尝君也偷偷地劝谏静郭君,
静郭君大怒曰:
静郭君非常生气地说:
“刬
而类!
“消除你们这一类的说法吧!
揆
五家,
揆度我自己的家,
苟可以傔
剂貌辨者,
如果谁能比剂貌辨更使人快意的话,
吾无辞为也。”
我就无话可说。”
于是舍之上舍,
于是,静郭君把剂貌辨请到自己最好的房子去居住,
令长子御,
命令长子侍奉他,
朝暮进食。
早晚进奉饮食。
数年,
几年后,
威王薨,
齐威王逝世,
宣王立,
齐宣王成为国君,
静郭君之交,大不善于宣王,辞而之薛,
静郭君的知交大都不跟齐宣王交好,
与剂貌辨俱。
于是静郭君跟剂貌辨一起告辞齐宣王到薛地去了。
留无几何,
留居薛地没几天,
剂貌辨辞而行,
剂貌辨就要拜辞而离开,
请见宣王。
请求去参见齐宣王。
静郭君曰:
静郭君说:
“王之不说婴也甚,
“齐宣王十分不喜欢我,
公往,
你去了,
必得死焉。”
一定会被杀的。”
剂貌辨曰:
剂貌辨回答说:
“固非求生也。”
“我本来就不企求能够活着。”
请必行,
剂貌辨请求一定要去,
静郭君不能止。
静郭君不能够制止他。
剂貌辨行,
剂貌辨出行,
至于齐,
来到齐国国都,
宣王闻之,
齐宣王知道了这件事,
藏怒以待之。
就隐藏着心中的恼怒来接待他。
剂貌辨见,
剂貌辨朝见齐宣王时,
宣王曰:
齐宣王说:
“子静郭君之所听爱也?”
“你是静郭君所听从和关爱着的人吗?”
剂貌辨答曰:
剂貌辨回答说:
“爱则有之,
“关爱倒是关爱,
听则无有。
听从就不听从了。
王方为太子之时,
当大王还是太子的时候,
辨谓静郭君曰:
我对静郭君说过:
‘太子之不仁,
‘太子不仁德,他的耳后长鳃,
过涿视
,
目光斜视,
若是者倍反。
像这样的人肯定会背叛别人的。
不若革太子,
不如废除了太子,
更立卫姬婴儿校师。
改立卫姬的婴儿校师为太子。
’静郭君泫而曰:
’静郭君流着泪说:
‘不可,
‘不行,
吾不忍为也。
我不忍心这样做。
’且静郭君听辨而为之也,
’如果静郭君听我的话这样做了,
必无今日之患也,
一定没有今天的祸患,
此为一也。
这是其一。
至于薛,
到了薛地,
昭阳请以数倍之地易薛,
楚国的昭阳将军请求用多出数倍的土地来交换薛地,
辨又曰:
我又说:
‘必听之。
‘一定要听从接受。
’静郭君曰:
’静郭君说:
‘受薛于先王,
‘从先王那里接受薛地的封赏,
虽恶于后王,
虽然被后王所厌恶,
吾独谓先王何乎?
我如何对先王说呢?
且先王之庙在薛,
而且先王的庙地在薛地,
吾岂可以先王之庙予楚乎?
我怎么可以把先王的庙地交给楚国?
’又不肯听辨,
’又不肯听从我的劝说,
此为二也。”
这是其二。”
宣王太息,
齐宣王叹息着,
动于颜色,
脸上有所动容,
曰:
说:
“静郭君之于寡人一至此乎!
“静郭君对我一心一意竟到了这样的地步!
寡人少
,
我年少无知,
殊不知此。
真不知道这些情况。
客肯为寡人少来静郭君乎?”
一会儿你肯为我叫静郭君来吗?”
剂貌辨答曰:
剂貌辨回答说:
“敬诺。”
“遵命。”
静郭君来,
静郭君来了,
衣威王之服,
穿着齐威王赐给他的衣服,
冠其冠,
戴着齐威王赐给他的帽子,
带其剑。
佩着齐威王赐给他的宝剑。
宣王自迎静郭君于郊,
齐宣王亲自到郊野迎接静郭君,
望之而泣。
看到静郭君这样不禁落泪。
静郭君至,
静郭君到来后,
因请相之。
齐宣王于是请求他当宰相。
静郭君辞,
静郭君推辞,
不得已而受。
终因不能推辞掉而接受了。
十日,
十天后,
谢病,
静郭君推说有病,
强辞,
坚决要辞去,
三日而听。
三天后齐宣王才批准。
当是时也,
在那个时候,
静郭君可谓能自知人矣。
静郭君可以说是能够自己有主见去判断别人的人。
能自知人,
能够自己去了解别人,
故非之弗为阻。此剂貌辨之所以外生乐、趋患难故也。
所以不会被别人的非议阻碍自己的判断。这就是剂貌辨能够为了他摒弃生命的乐趣而奔赴患难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