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士 - 吕氏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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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士

文白对照

通过秦缪公宽恕食马野人、赵简子杀骡救士两则典故,阐述君主行德爱人则士民效死的治国之道。

秦缪公的仁德与野人报恩

人穿衣服, 
人以其寒也;
是因为寒冷; 
食,
人吃东西, 
人以其饥也。
是因为饥饿。 
饥寒,人之大害也。
饥寒交迫是人的大难。 
救之,
把人从这种困境中救出, 
义也。
是道义。 
人之困穷,甚如饥寒,
人在穷困中比饥寒交迫更难受, 
故贤主必怜人之困也,
所以贤能的君主一定可怜在穷困中的人, 
必哀人之穷也。
一定为穷困的人感到悲哀。 
如此则名号显矣,
如果能做到这样的话,那么该君主的名号就会显赫, 
国士得矣。
就会得到士兵的拥护。过去, 
昔者秦缪公乘马而车为败,
秦穆公坐的马车坏了, 
失而野人取之。
右边的马失控奔走而被山间的樵夫猎取。 
缪公自往求之,
秦穆公亲自去求取失去的马, 
见野人方将食之于歧山之阳。
看见樵夫们刚刚在岐山的北边煮食马肉。 
缪公叹曰:
秦穆公叹气说: 
“食骏马之肉而不
洒,
“吃骏马的肉但不立刻饮酒, 
余恐其伤女也!”
我怕马肉会有伤你们的身体!” 
于是遍饮而去。
于是赐酒给他们全体再离开。 
处一年,
过了一年, 
韩原大战。 
晋人已环缪公之车矣,
晋国的人已经包围了秦穆公的马车, 
晋梁由靡已扣缪公之左骖矣,
晋国的梁由靡已经抓住了秦穆公左边的马, 
晋惠公之右路石奋投而击缪公之甲,
晋惠公的车夫路石奋力把竹器投向秦穆公的盔甲, 
中之者已六札矣。
击中了六片甲叶。 
野人之尝食马肉于歧山之阳者三百有余人,
在岐山北边受赏吃马肉的樵夫有三百多人, 
毕力为缪公疾斗于车下,
他们出尽全身之力在车下为秦穆公努力战斗, 
遂大克晋,
于是不久大败晋国, 
反获惠公以归。
反而捉获晋惠公回来。 
此《诗》之所谓曰“君君子则正,
这就是《诗经》里说“去做君子的国君就要推行德政, 
以行其德;
让他们对你报德; 
君贱人则宽,
给下人当国君就要宽以待人, 
以尽其力”者也
让他们为你尽力”。 
人主其胡可以无务行德爱人乎?
君主怎么能不施行仁爱德政? 
行德爱人则民亲其上,
推行德政,关爱人民,那么人们就亲近他们的上司, 
民亲其上则皆乐为其君死矣。
人们亲近他们的上司就都乐于为他们的上司牺牲。 
 

赵简子杀骡救士与城防胜利

有两白骡而甚爱之。
赵简子有两匹白色的骡马,十分喜爱它们。 
处广门之官,
居住在广门的小吏阳城胥渠在晚上上门拜访说: 
夜款门而谒曰:
“主公, 
“主君之臣胥渠有疾,
你的臣子胥渠患了病, 
医教之曰:
医生教我说: 
‘得白骡之肝病则止,
‘得到白骡的肝的话,病就可以抑制; 
不得则死。
否则就会死去。 
’”谒者入通。
’”门官进去通报。 
御于侧,
董安于在旁边伺候, 
曰:
恼怒地说: 
“嘻!
“嘿! 
胥渠也,期吾君骡,
胥渠是希望谋到我主公的骡子, 
请即刑焉。”
请让我杀掉他。” 
简子曰:
赵简子说: 
“夫杀人以活畜,
“杀人来使畜牲存活, 
不亦不仁乎?
不是不人道吗? 
杀畜以活人,
杀畜牲来救活人, 
不亦仁乎?”
不也是一种仁义的举动吗?” 
于是召庖人杀白骡,
于是召来大厨杀掉白骡, 
取肝以与阳城胥渠。
挖取肝脏拿给阳城胥渠。 
处无几何,
过了没多久, 
赵兴兵而攻
赵简子举兵攻打狄族。 
广门之官,
广门的官吏, 
左七百人,
左队有七百人, 
右七百人,
右队有七百人, 
皆先登而获
都率先登上城楼砍获披甲者的首级。 
人主其胡可以不好士?
作为君主怎可以不爱惜士兵呢? 
凡敌人之来也,
凡是敌人的来犯, 
以求利也。
是要谋取利益。 
今来而得死,
如今来犯只有送死, 
且以走为利。
那么就应走为上策。 
敌皆以走为利,
敌人都以走为上策, 
则刃无与接。
就不用刀剑相见。 
所以敌人在我的手上得以生还, 
则我得死于敌;
那么我就得死在敌人手中; 
敌人能够死在我的手上, 
则我得生于敌。
那我就可以在敌人的手中生还。因此, 
夫我得生于敌,
是我在敌阵中生还, 
与敌得生于我,
还是敌人在我的手中生还, 
岂可不察哉?
怎么能不明察? 
此兵之精者。
这就是用兵的精妙之处。 
存亡死生,决于知此而已矣。
生死存亡就由是否知道这个道理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