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国之灾
五帝三王之于乐尽之矣。
五帝三王在音乐方面已经达到尽善尽美了。
乱国之主未尝知乐者，
政治混乱的国家的君主从来不曾懂得音乐，
是常主也。
这是由于他们是凡庸的君主的缘故。
夫有天赏得为主，
获得上天的赏赐，得以成为君主，然而徒有君主之名，
而未尝得主之实，
却无君主之实，
此之谓大悲。
这是最可悲的。
是正坐于夕室也，
这就如同在方位不正的屋子里摆正座位一样，
其所谓正乃不正矣。
这所谓的正，才是不正。
凡生，
万物的诞生，
非一气之化也；
不是阴、阳二气之中一种气能够化育的；
长，
万物的生长，
非一物之任也；
不是哪一种物能够承担的；
成，
万物的形成，
非一形之功也。
不是哪一种东西的功劳。
故众正之所积，
所以，大量正气积聚的地方，
其福无不及也；
福没有不降临的；
众邪之所积，
大量邪气积聚的地方，
其祸无不逮也。
祸没有不发生的。邪恶积聚之处，
其风雨则不适，
那里的风雨不适时，
其甘雨则不降，
及时雨不降，
其霜雪则不时，
霜雪不合时令，
寒暑则不当，
寒暑失当，
阴阳失次，
阴阳失去常规，
四时易节，
四季次序颠倒，
人民淫烁不固，
人民yín乱不能生育，
禽兽胎消不殖，
禽兽胚胎消释不能繁殖，
草木庳小不滋，
草木矮小不能生长，
五谷萎败不成。
五谷枯萎不能结实。
其以为乐也，
以此为素材制作音乐，
若之何哉？
会怎么样呢？所以，
故至乱之化：
极端混乱的社会，它的风气是：
君臣相贼，
君臣互相残害，
长少相杀，
长少互相杀戮，
父子相忍，
父子残忍相待，
弟兄相诬，
兄弟互相欺骗，
知交相倒，
挚友互相背叛，
夫妻相冒，
夫妻互相冒犯。
日以相危，
人们天天互相残害，
失人之纪，
丧失人伦，
心若禽兽，
心像禽兽一样，
长邪苟利，
长于邪恶，苟且求利，
不知义理。
不懂理义。
其云状有若犬、若马、若白鹄、若众车；
它的云气形状有的像狗、像马、像白天鹅，像各种各样的车辆：
有其状若人，
有的像人，
苍衣赤首，
青色的衣服，红色的头，
不动，
一动不动，
其名曰“天衡”；
它的名字叫“天衡”；
有其状若悬旍而赤，
有的像悬空的旌旗，颜色是红的，
其名曰“云旖”；
它的名字叫“云旌”；
有其状若众马以斗，
有的像许多匹马在争斗，
其名曰“滑马”；
它的名字叫“滑马”；
有其状若众植华以长，
有的像许多植藿而稍长，
黄上白下，
颜色上黄下白，
其名曰“蚩尤之旗”。
它的名字叫“蚩尤之旗”。
其日有斗蚀，
它的太阳有时发生日蚀，
有倍僪，有晕珥，
有时有倍僪、晕珥之类的光气，
有不光，
有时发不出光，
有不及景，
有时有光却不产生阴影，
有众日并出，
有时许多个太阳一齐在空中出现，
有昼盲，
有时白天昏暗，
有霄见。
有时太阳在夜里出现。
其月有薄蚀，
它的月亮有时发生月蚀，
有晖珥，
有时有晖珥之类的光气，
有偏盲，
有时一侧昏暗，
有四月并出，
有时四个月亮一起出现，
有二月并见，
有时两个月亮一起出现，
有小月承大月，
有时一起出现一大一小两个月亮，一上一下，或者小月托着大月，
有大月承小月，
或者大月捧着小月，
有月蚀星，
有时月亮遮住星星，
有出而无光。
有时月出而无光。
其星有荧惑，
它的妖星有荧惑，
有彗星，
有彗星，
有天桔，
有天桔，
有天搀，
有天搀，
有天竹，
有天竹，
有天英，
有天英，
有天干，
有天干，
有贼星，
有贼星，
有斗星，
有斗星，
有宾星。
有宾星。
其气有上不属天，
它的雾气有的上不连天，
下不属地，
下不连地，
有丰上杀下，
有的上大下小，
有若水之波，
有的像水的波浪，
有若山之楫；
有的像山的林木。
春则黄，
春天是黄色，
夏则黑，
夏天是黑色，
秋则苍，
秋天是苍色，
冬则赤。
冬天是红色。
其妖孽有生如带，
它的妖孽有生得像带子的，
有鬼投其陴，
有鬼跳进城上的女墙，
有菟生，
有兔子生出野鸡，
雉亦生鴳，
野鸡又生出鹦雀，
有螟集其国，
有螟虫聚集在国都，
其音匈匈，
有发出匈匈的声音使人惊惧，
国有游蛇西东，
国都内有游蛇忽西忽东四处乱窜，
马牛乃言，
马牛竟开口说话，
犬彘乃连，
狗猪竟互相交配，
有狼入于国，
有狼闯入国都，
有人白天降，
有妖人从天而降，
市有舞鸱，
市场上有飞舞的鸱鸮，
国有行飞，
国都内有横行的怪兽，
马有生角，
有马生角，
雄鸡五足，
雄鸡长出五只脚，
有豕生而弥，
有猪生下来蹄不生甲，
鸡卵多毈，
鸡卵多孵化不出，
有社迁处，
有祭祀土神的场所自己移了地方，
有豕生狗。
有猪生狗。
国有此物，
国家中有了以上这些怪异之物，
其主不知惊惶亟革，
君主不知惊惶，不知迅速改革，
上帝降祸，
那么上帝降下灾祸，
凶灾必亟。
凶灾必定到极点。
其残亡死丧，
其国家灭亡，君主死丧，
殄绝无类，
无一幸免，
流散循饥无日矣。
人民流离失散，大遭饥荒的日子没几天了。
此皆乱国之所生也，
这些都是混乱的国家发生的怪异现象，
不能胜数，
多得数也数不清，
尽荆、越之竹，
即使用尽楚、越生长的竹子也仍然写不完。
犹不能书。
所以，
故子华子曰：
子华子说：
“夫乱世之民，
“乱世的百姓，没有节度，
长短颉吾午百疾，
是非错乱，百病俱生。
民多疾疠，
人民多疾病，
道多褓襁，
道路上多弃婴，
盲、秃、伛、尪，
瞎眼、秃头、驼背、鸡胸，
万怪皆生。”
各种各样的怪异都产生了。”
故乱世之主，
因此，
乌闻至乐？
乱世的君主怎么能听到最和谐、完美的音乐？
不闻至乐，
听不到最和谐、完美的音乐，
其乐不乐。
它的音乐不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