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信之例与义利之辨
先王之于论
也极之矣。
先王对于事理论述得非常透彻了。
故义者,
义是各种事情的开端,
百事之始也,万利之本也,
是一切利益的本源,
中智之所不及也。
这是才智平庸的人认识不到的。
不及则不知,
认识不到就不明事理,
不知则趋利。
不明事理就会追求私利。
趋利固不可必
也。
追求私利的做法肯定是靠不住的。
公孙鞅、郑平、续经、公孙竭是已。
公孙鞅、郑平、续经、公孙竭等人的情形就是这样。
以义动则无旷
事矣,
根据道义去行动就不会有做不成的事情了。
人臣与
人臣谋为奸,
臣子与臣子谋划做坏事,
犹或与之,
尚且有人赞同,
又况乎人主与其臣谋为义,其孰不与者?
又何况国君和他的臣子谋划施行道义,
非独其臣也,
还会有谁不赞同呢?不只是臣子们赞同,
天下皆且与之。
天下的人都将赞同他。
公孙鞅之于秦,
公孙鞅对于秦王来说,
非父兄也,
并不是宗亲,
非有故
也,
并没有旧谊,
以
能用也。
只是凭着才能被任用的。
欲堙之责
,
他要对秦国尽职,
非攻无以
。
除了进攻别的国家没有其他办法。
于是为
秦将而攻魏。
于是公孙鞅就为秦国统兵进攻魏国。
魏使公子卬
将而当之。
魏国派公子卬率兵抵御他。
公孙鞅之居魏也,
公孙鞅在魏国时,
固善公子印。
原本和公子卬很要好。
使人谓公子印曰:
他派人对公子卬说:
“凡所为游而欲贵者,
“我所以出游并希望显贵,
以公子之故也。
都是为了公子您的缘故。
今秦令鞅将,
现在秦国让我统兵,
魏令公子当之,
魏国让公子同我相拒,
岂且忍相与战哉?公子言之公子之主,
我们怎么忍心互相交战呢?请公子向公子的君主报告,
鞅请亦言之主,
我也向我的君主报告,
而皆罢军。”
让双方都罢兵。”
于是将归矣,
双方都准备回师的时候,
使人谓公子曰:
公孙鞅又派人对公子卬说:
“归未有时相见,
“回去以后再也无日相见,
愿与公子坐而相去别也。”
希望同公子聚一聚再离别。”
公子曰:
公子卬说:
“诺。”
“好吧。”
魏吏争之曰:
魏国的军校们谏诤说:
“不可。”
“不能这样做。”
公子不听,
公子卬不听。
遂相与坐。
于是两人相聚叙旧,
公孙鞅因伏卒与车骑以取公子印。
公孙鞅乘机埋伏下步卒车骑俘虏了公子卬。
秦孝公薨,
秦孝公死后,
惠王立,
惠王即位,
以此疑公孙鞅之行,
因为这件事而怀疑公孙鞅的品行,
欲加罪焉。
想加罪于公孙鞅。
公孙鞅以其私属与母归魏,
公孙鞅带着自己的家众与母亲回魏国去,
襄疵不受,
魏国大臣襄疵不接纳,
曰:
说:
“以君之反公子印也,
“因为您对公子卬背信弃义,
吾无道知君。”
我无法了解您。”所以,
故士自行不可不审也。
士人对自己的行为不可不审慎。
郑平于秦王,臣也;
郑平对秦王来说是臣子,
其于应侯,
对应侯来说是朋友。
交也。
他欺骗朋友,
欺交反主,
背叛君主,
为利故也。
是因为追求私利的缘故。
方其为秦将也,
当他做秦将的时候,
天下所贵之无不以者,
天下认为尊贵显耀的事情没有一件不能做,
重也。
这是因为他位尊权重。
重以得之,
靠位尊权重得到的东西,
轻必失之。
权去身轻时一定要丧失。
去秦将,
邯平离开秦将的地位,
入赵、魏,
进入赵国和魏国以后,
天下所贱之无不以也,
天下认为轻贱的事情没有一件不做,
所可羞无不以也。
天下认为羞耻的事情没有一件不做,
行方可贱可羞,
行为降至可贱可耻一流,
而无秦将之重,
又没有做秦将的重极高位,
不穷奚待?赵急求李欬。
不潦倒还等什么?赵国紧急搜捕李欬,
李言、续经与之俱如卫,抵公孙与。
李言、续经跟他一起去卫国投奔公孙与。
公孙与见而与入。
公孙与会见并同意接纳他们。
续经因告卫吏使捕之。
续经乘机向卫国官员告发了这件事,让他们逮捕了李欬。
续经以仕赵五大夫。
续经靠这个在赵国做了五大夫。
人莫与同朝,
人们没有谁愿意跟他同朝为官,
子孙不可以交友。
就连他的子孙也交不到朋友。
公孙竭与阴君之事,
公孙竭参与阴君之事,
而反告之樗里相国,
却又反过来向相国樗里疾告发,
以仕秦五大夫。
靠这个在秦做了五大夫。
功非不大也,
他的功劳并不是不大,
然而不得入三都,
但却为人们所鄙夷不能进入赵、卫、魏三国国都。公孙竭告密立功尚且如此,
又况乎无此其功而有行乎!
又何况没有这种功劳却有他那样行为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