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赏

文白对照

通过晋文公与秦献公的赏罚事例,阐明赏罚应据功过而非私情,以德为先,治国安邦。

赏罚之道

民无道知天,

人们无法了解天, 

民以四时、寒暑、日、月、星、辰之行知天。四时、寒暑、日、月、星、辰之行当,

他们依据四季的更替、寒暑的变化、日、月、星、辰的运行了解天。日、月、星、辰的运行适当, 

则诸生有血气之类皆为得其处而安其产。

一切有血气的生物就都会各得其所,平安地生长。 

人臣亦无道知主,

臣子无法了解君主, 

人臣以赏罚、爵禄之所加知主。

他们根据君主对赏罚、爵禄的施加来了解君主。 

主之赏罚、爵禄之所加者宜,

君主的赏罚、爵禄施加得适宜, 

则亲疏、远近、贤不肖皆尽其力而以为用矣。

无论关系亲的还是疏的、离得近的还是远的、贤明的还是不贤的,都会尽他们的力量为君主所用了。 

晋文公反国*

晋文公回国后, 

赏从亡者,

奖赏曾追随他流亡的人, 

而陶狐不与。

而陶狐没有份。 

左右曰:

左右的人说: 

“君反国家,

“您回国做了国君, 

爵禄三出,

三次颁赐爵禄, 

而陶狐不与。

而陶狐没有份, 

敢问其说。”

敢问其中是什么理由?” 

文公曰:

晋文公说: 

“辅我以义、导我以礼者,

“以道义辅导我,以礼仪教导我的人, 

吾以为上赏。

我认为应受最高的奖赏。 

教我以善、强我以贤者,

用善言教导我,以才干辅助我的人, 

吾以为次赏。

我认为应受次一等的奖赏。 

拂吾所欲、数举吾过者,

违背我的欲望,屡次指出我过失的人, 

吾以为末赏。

我认为应受末一等的奖赏。 

三者所以赏有功之臣也。

这三个等级的赏赐,是用以奖赏有功之臣的。 

若赏唐圃之劳徒,

如果要奖赏园艺场的劳工, 

则陶狐将为首矣。”

那么陶狐将是第一个受奖的。” 

周内史兴闻之曰:

周朝的大夫内史兴听说这事后说: 

“晋公其霸乎!

“晋文公将会成为霸主呀! 

昔者圣王先德而后力,

从前圣王先施德泽而后才用武力, 

晋公其当之矣。”

晋文公大概当之无愧哩!” 

秦小主夫人用奄变,

秦国的出子之母任用宦官而发生变乱, 

群贤不说自匿,

群臣心中不快,隐匿不出; 

百姓郁怨非上。

百姓憋着一肚子怨气,非议国君。 

公子连亡在魏,

公子连逃亡在魏国, 

闻之,

听说这事后, 

欲入,

打算回国, 

因群臣与民从郑所之塞

于是借群臣和百姓之力从郑所之塞进入。 

右主然守塞,

边境小吏右主然把守关口, 

弗入,

不放公子连入境, 

曰:

说: 

“臣有义,

“我有我做臣子的原则, 

不两主。

不侍奉两个国君, 

公子勉去矣。”

还是劝公子快快离开吧。” 

公子连去,

公子连离去, 

进入翟国, 

焉氏塞

想从焉氏塞进入, 

菌改入之。

把守关口的将领菌改放他入境。 

夫人闻之,

出子之母听说这个消息, 

大骇,

非常惊恐, 

令吏兴卒,

命令官吏兴兵抵抗, 

奉命曰:

官吏接到命令说: 

“寇在边。”

“敌寇在边境入侵。” 

卒与吏其始发也,

当士兵和官吏开始出发时, 

皆曰“往击寇”,

都说“去打敌寇”, 

中道因变曰:

中途就改变了,说: 

“非击寇也,

“不是打敌寇, 

迎主君也。”

是迎接国君。” 

公子连因与卒俱来,

公子连于是和士兵一道进来, 

到了国都雍, 

围夫人,

包围了出子之母, 

夫人自杀。

其母自杀。 

公子连立,

公子连被拥立为国君, 

是为献公,

这就是秦献公。 

怨右主然而将重罪之,

秦献公怨恨右主然,并准备重重治他的罪, 

德菌改而欲厚赏之。

他感激菌改并打算重重奖赏他。 

监突之曰:

大夫监突劝谏说: 

“不可。

“不行。 

秦公子之在外者众,

秦国的公子在国外的多着呢,如果这样, 

若此则人臣争入亡公子矣。

就会使臣子们争着放流亡的公子回国了, 

此不便主。”

这对君主不利。” 

献公以为然。

献公认为很对, 

故复右主然之罪,

因此赦免了右主然的罪, 

而赐菌改官大夫,

而赏赐菌改以大夫的爵位, 

赐守塞者人米二十石。

赐给把守要塞的人每人二十石米。 

献公可谓能用赏罚矣。

献公可说是善于实行赏罚的了。 

凡赏非以爱之也,

凡是奖赏一个人,并不是因为偏爱他; 

罚非以恶之也,

惩罚一个人,并不是因为憎恶他, 

用观归也。

而是看赏罚之事可能导致什么结果。 

所归善,

如果导致好的结果, 

虽恶之赏;

即使憎恶他,也应奖赏; 

所归不善,

如果导致不好的结果, 

虽爱之罚;

即使偏爱他,也应惩罚。 

此先王之所以治乱安危也。

这是先王为什么能够治理混乱、安定危难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