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论去害务与成功之道
先王有大务
,
先王有了大事,
去其害之者,
就要消除妨害它的因素,
故所欲以必得,
所以他所要求的一定能得到,
所恶以必除,
他所憎恶的一定能除掉,
此功名之所以立也。
这是功成名立的原因。
俗主则不然,
平庸的君主却不是这样,
有大务而不能去其害之者,
有了大事却不能消除妨害它的因素,
此所以无能成也。
这是他不能成功的原因。
夫去害务与不能去害务,
能不能消除妨害事务的因素,
此贤不肖之所以分也。
这是贤和不肖判然不同的原因。
使獐疾走,
假使獐飞快地奔逃,
马弗及至,
马是追不上它的。
已而得者,
但是不久就被捕获,
其时顾
也。
这是因为它时时回头张望。
骥一日千里,
骥日行千里,
车轻也;
是因为车轻,
以重载则不能数里,
拉重载就一天走不了几里,
任重也。
是因为负担重。
贤者之举事也,
贤明的人做事,
不闻无功,
决不是没有成效,
然而名不大立、利不及世者,
但是名声不能显赫、福泽不能传及后世,
愚不肖为之任
也。
是因为有愚昧不肖的人做了他的拖累。
冬与夏不能两刑,
冬、夏两季不能同时形成,
草与稼不能两成,
野草与庄稼不能一起长大,
新谷熟而陈谷亏,
新粮成熟陈粮就必已亏缺,
凡有角者无上齿
,
凡是长角的动物就没有上齿,
果实繁者木必庳,
果实繁多的树木一定长得低矮,
用智褊者无遂功,
思想偏狭的人做事就不会成功,
天之数也。
这些都是自然的定则。
故天子不处
全,
所以天子做事情,不做得很完美,
不处极,
不做得很极端,
不处盈。
不做得很圆满。
全则必缺,
完美就会转向缺损,
极则必反,
极端就会转向反面,
盈则必亏。
满盈就会转向亏失。
先王知物之不可两大,
先王知道事物不能两方面同时发展壮大,
故择务,
所以对于事务要加以选择,
当
而处之。
适宜做的才做。
孔、墨、宁越,
孔丘、墨翟、宁越,
皆布衣之士也,
都是没有地位的读书人。
虑于天下,
他们就天下所有事务考虑,
以为无若先王之术者,故日夜学之。有便于学者,
认为没有比先王道术再重要的,
无不为也;有不便于学者,无肯为也。
所以就日夜学习。
盖闻孔丘、墨翟,昼日讽诵*
习
业,
据说孔丘、墨翟白天背诵经典研习学业,
夜亲见文王、周公旦而问焉。
夜里就亲眼见到了文王和周公,当面向他们请教。
用志如此其精也,
他们用心如此精深,
何事而不达
?何为而不成?故曰:
还有什么做不到?还有什么办不成?所以说:
“精而熟之,
“精心习熟,
鬼将告之。”
鬼将告知。”
非鬼告之也,
并不是真的有鬼神告知,
精而熟之也。
是因为精心习熟啊!
今有宝剑良马于此,
假如有宝剑良马,
玩之不厌,
人们一定会把玩起来不知满足,
视之无倦;
观赏起来不觉疲倦。
宝行良道
,
而对于嘉言懿行,
一而弗复。
却稍加尝试就不再钻研实行。这样做,
欲身之安也,
还想使自身平安,
名之章
也,
名声显扬,
不亦难乎!
不是太困难了吗?
宁越,中牟之鄙人也。
宁越是中牟的草野之民,
苦耕稼之劳,
苦于耕作的辛劳,
谓其友曰:
对他的友人说:
“何为而可以免此苦也?”其友曰:
“怎样做才能免除这种痛苦呢?”他的友人说:
“莫如学。
“做什么也比不上学习。
学三十岁则可以达矣。”
学习三十年就可以显达了。”
宁越曰:
宁越说:
“请以十五岁。
“让我用十五年来实现。
人将休,
别人休息,
吾将不敢休;
我不敢休息;
人将卧,
别人睡觉,
吾将不敢卧。”
我不敢睡觉。”
十五岁而周威公师之。
学了十五年,周威公拜他做了老师。
矢之速也,
箭的速度很快,
而不过二里,
射程却不超过二里,
止也;
因为它飞一段就停了下来。
步之迟也,
步行速度很慢,
而百舍,
却可以走到几百里之外,
不止也。
因为脚步不停。
今以宁越之材而久不止,
如果凭宁越的才干,又长久不停地努力,
其为诸侯师,
他成为诸侯的老师,
岂不宜哉?养由基、尹儒,皆文艺之人也。
难道不正应该吗?养由基和尹儒都是精通技艺的人。
荆廷尝有神白猿,
楚国朝廷中曾有一个白色的神猿,
荆之善射者莫之能中,
楚国善射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射中,
荆王请养由基射之。
楚王就请养由基来射它。
养由基矫弓操矢而往,
养由基拿着弓箭去了。还没开弓,
未之射而括中之矣,
实际上就把白猿射中了,箭一射出去,
发之则猿应矢而下,
白猿就应声坠落。由此看来,
则养由基有先中中之者矣。
养由基具有在射中目标以前就能从精神上把它射中的技艺。
尹儒学御,
尹儒学习驾车,
三年而不得焉,
学了三年仍无所得,
苦痛之,
为此很苦恼。夜里做梦,
夜梦受秋驾于其师。
梦见从老师那里学习秋驾的技艺。第二天去拜见老师。
明日往朝其师,
老师看见他,
望而谓之曰:
就说:
“吾非爱道也,
“我从前并不是吝惜技艺舍不得教你,
恐子之未可与也。
是怕你还不可教授。
今日将教子以秋驾。”
今天我将教给你秋驾的方法。”
尹儒反走,
尹儒转身后退几步,
北面再拜曰:
向北再拜说:
“今昔臣梦受之。”
“这种技艺我昨天夜里在梦中已经学了。”
先为其师言所梦,
他先向老师叙述自己所梦到的,
所梦固秋驾已。
梦到的正是秋驾的技艺。
上二士者,
以上述两位士人,
可谓能学矣,
可算是能学习了,
可谓无害之矣,
可以说没有什们东西能妨害他们了,
此其所以观后世已。
这正是他们扬名后世的原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