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朱荣家族背景与早期崛起
○尔朱荣〔子文畅 文略 从子兆 从弟彦伯 彦伯子敞 彦伯弟仲远 世隆荣从父弟度律 荣从祖 兄子天光〕
尔朱荣,
朱荣,
字天宝,
字天宝,
北秀容人也。
北秀容人。
世为部落酋帅,
世代任部落的酋长,
其先居尔朱川,
他的祖先居住在..朱川,
因为氏焉。
因地名取为姓氏。
高祖羽健,
他的高祖..朱羽健,
魏登国初为领人酋长,
魏道武帝登国初年任领人酋长,
率契胡武士从平晋阳,
率领契胡的武士跟从魏军攻破晋阳,
定中山,
平定中山,
拜散骑常侍。
被封为散骑常侍,
以居秀容川,
因而定居在秀容川。
诏割方三百里封之,
朝廷下诏划定周围三百里的土地分封给他,
长为世业。
作为永久的家业。
道武初,
道武初年,
以南秀容川原沃衍,
因南秀容原野肥沃宽广,
欲令居之。
想让他迁到那里居住。他说:
羽健曰“家世奉国,
“以后我家世代为国家效劳,
给侍左右,
侍奉在皇帝陛下左右,
北秀容既在内,
北秀容既然已经被开垦,
差近京师,
离京城又近,
岂以沃塉,
怎么能因为土地的肥沃与瘠薄,
更迁远地”帝许之。
再迁往离京城较远的地方呢?”道武帝同意他的请求。
所居处曾有狗舐地,
他住的地方曾有狗用舌头舔地,
因而穿之得甘泉,
因而在那地方挖掘得到一股甘泉,
因名狗舐泉。
便取名为狗舔泉。
曾祖郁德、祖代勤,
曾祖..朱郁德、祖父..朱代勤,
继为酋长。
继任为酋长。
代勤,
代勤,
太武敬哀皇后舅也。
是太武帝敬哀皇后的舅父。
既以外亲,
因为有外戚的关系,
兼数征伐有功,
加上多次征战有功,
给复百年,
朝廷在他的封地内免除一百年的徭役,
除立义将军。
授予他为立义将军衔。
曾围山而猎,
他曾到山中围猎,
部人射虎,
部落中有人用箭射杀猛虎,
误中其髀。
误中了他的大腿。
代勤仍令拔箭,
他让人将箭拔出,
竟不推问,
竟不追问是谁射的,说:
曰“此既过误,
“这是误伤,
何忍加罪”部内咸感其意。
怎么忍心再加罪给他呢?”部落内的人都被他所感动。
位肆州刺史,
官至肆州刺史,
封梁郡公,
被封为梁郡公。
以老致仕,
后因年老辞官,
岁赐帛百疋以为常。
朝廷每年赐给他布帛一百匹作为常例。
卒,
去世后,
谥曰庄。
谥号为庄。
孝庄初,
孝庄帝初年,
追赠太师、司徒公、录尚书事。
追赠为太师、司徒公、录尚书事。
父新兴,
..朱荣的父亲..朱新兴,
太和中继为酋长。
太和年间继任为酋长。
曾行马群,见一白蛇,
曾赶着马群遇见一条白蛇,
头有两角,
头上长有两只角,
咒之,
因而祝愿祈祷,
求畜牧蕃息。
请求畜牧兴旺。从此,
自是牛羊驼马,
牛羊驼马,
日觉滋盛,
一天比一天繁盛。
色别为群,
他凭身上的毛色将它们分列成群,
谷量之。
用山谷的长短来测出它们的数量。
朝廷每有征讨,
朝廷每次打仗,
辄献私马,
他都献出自己养的马,
兼备资粮,
又准备好军粮,
助裨军用。
供军队需用。
孝文嘉之。
因而得到孝文帝的嘉奖。
及迁洛,
迁都洛阳后,
特听冬朝京师,
朝廷特别允许他冬天到京城朝拜,
夏归部落。
夏天回到部落。
每入朝,
每次入朝,
诸公王朝贵,
所有的王公大臣,
竞以珍玩遗之,
竞相把珍奇玩好送给他,
新兴亦报以名马。
他也送名马报答。
位散骑常侍、平北将军、秀容第一领人酋长。
官位至散骑常侍、平北将军、秀容第一领人酋长。
新兴每春秋二时,
每年春秋两个季节,
恒与妻子阅畜牧于川泽,
他都与妻子到山川大泽中检阅畜牧的情况,
射猎自娱。
并骑马射猎以作娱乐。
明帝时,
孝明帝时,
以年老,
因自己年迈,
启求传爵于荣。
请求朝廷将他的爵位传给儿子..朱荣。
卒,
去世后,
谥曰简。
谥号为简。
孝庄初,
孝庄帝初年,
赠太师、相国、西河郡王。
赠封号为太师、相国、西河郡王。
荣洁白,
..朱荣肤色白净,
美容貌,
容貌俊美,从小就智慧超人,
幼而神机明决。
明于决断。
及长,
长大后,
好射猎,
喜欢骑马射猎,
每设围誓众,
每次围猎誓众,
便为军阵之法,
都按照军队布阵的方式,
号令严肃,
号令严明,
众莫敢犯。
众人不敢违犯。
秀容界有池三所,
秀容一带有三处水池,
在高山上,
都在高山上,
清深不测,
清冽幽深,无法测量,
相传曰祁连池,
相传叫祁连池,
魏言天池也。
就是北魏时所说的天池。
父新兴曾与荣游池上,
他的父亲..朱新兴同他一起到池中游泳,
忽闻箫鼓音,
忽然听到空中传来箫笛锣鼓的声音。父亲对他说:
谓荣曰“古老相传,
“古代传说,
闻此声,
听到这种声音的人,
皆至公辅。
都官至王公宰辅。
吾年老暮,
我年纪已到迟暮,
当为汝耳”荣袭爵,
当应在你的身上。”他继承父亲的爵位,
后除直寝、游击将军。
后来又被授予直寝、游击将军。
正光中,
正光年间,
四方兵起,
四方起兵,天下大乱,
遂散畜牧,
..朱荣散掉畜群,
招合义勇。
招集义勇健儿。
以讨贼功,
因讨贼立下战功,
进封博陵郡公,
被晋封为博陵郡公,
其梁郡前爵听赐第二子。
过去的爵位给了他的二儿子。
时荣率众至肆州,
他率领军队到肆州,
刺史尉庆宾闭城不纳。
刺史尉庆宾关闭城门,不让进入。
荣怒,
他非常恼怒,
攻拔之,
挥军将城池攻下,
乃署其从叔羽生为刺史,
任命他的从叔..朱羽生为刺史,
执庆宾还秀容。
押解尉庆宾回到秀容。从此,
自是兵威渐盛,
兵马逐渐强盛,
朝廷亦不能罪责。
朝廷也不能加罪于他。
及葛荣吞杜洛周,
葛荣吞并杜洛周以后,
荣恐其南逼邺城,
..朱荣担心他会向南进攻邺城,
表求东援相州,
上表请求向东援助相州,
帝不许。
孝明帝不同意。
荣以山东贼盛,
他又认为山东一带盗贼强大,
虑其西逸,
怕他们向西进犯,
乃遣兵固守滏口以防之。
便派兵把守滏口以作提防。
于是北捍马邑,
北部派军队捍卫御马邑,
东塞井陉。
东部命军士驻守井泾。
寻属明帝崩,
不久,孝明帝驾崩。
事出仓卒,
由于事出突然,
荣乃与元天穆等密议,
..朱荣便与元天穆等人密议,
入匡朝廷。
准备进京匡扶朝廷。
抗表云“今海内草草,
他们向朝廷上表抗议,说:“现在天下议论纷纷,
异口一言,
异口却同说一句话,
皆云大行皇帝鸩毒致祸,
都认为皇帝是被鸠酒毒害致死,
举潘嫔之女以诳百姓,
抛出潘嫔的女儿以欺骗天下百姓,
奉未言之儿而临四海。
抬出不会说话的小孩子来君临天下。
求以徐纥、郑俨之徒,付之司败。
我们请求把徐纥、郑俨之流交给有司处置。
更召宗亲,
还要召集皇室宗亲,
推其明德”于是将赴京师。
推举有道德有威望的人当皇帝。”于是,准备统率军队进京。
灵太后甚惧,
灵太后十分恐慌,
诏以李神轨为大都督,
下诏命李神轨为大都督,
将于太行杜防。
将要在太行山一带布防。
荣抗表之始,
..朱荣上表抗言之初,
遣从子天光、亲信奚毅及仓头王相入洛,
就派他的从子..朱天光、亲信奚毅和仓头王相悄悄进入洛阳,
与从弟世隆密议废立。
与他的从弟..朱世隆密谋废立皇帝的事。
天光乃见庄帝,
..朱天光见到孝庄帝元子攸,
具论荣心,
谈了..朱荣的打算,
帝许之。
元子攸同意即位。
天光等还北,
..朱天光等人回到..朱荣那里,
荣发晋阳,
他便从晋阳出发,向洛阳进军。
犹疑所立,
他还怀疑拥立的皇帝是否合适,
乃以铜铸孝文及咸阳王禧等五王子孙像,
便用铜铸造孝文帝和咸阳王元禧等五王的子孙们的像,
成者当奉为主。
铸成的当拥立为君主。
唯庄帝独就。
惟有元子攸的像铸造成功。
师次河内,
军队到达河内,
重遣王相密迎庄帝与帝兄彭城王邵、弟始平王子正。
他又派王相秘密将元子攸与孝明帝的哥哥、彭城王元勋、弟弟始平王元子正接来。
武泰元年四月,
武泰元年(528)四月,
庄帝自高渚度,至荣军,
元子攸从高渚过黄河来到..朱荣的军队,
将士咸称万岁。
将士们一齐高呼万岁。
河阴之变与权倾朝野
及庄帝即位,
孝庄帝即位,
诏以荣为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开府、尚书令、领军将军、领左右、太原王。
下诏封..朱荣为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开府、尚书令、领军将军、领左右、太原王。
及度河,
..朱荣率军渡过黄河,
太后乃下发入道,
胡太后便散开发髻上路迎接,
内外百官皆向河桥迎驾。
朝廷内外的官员都到河桥迎接孝庄帝的车驾。
荣惑武卫将军费穆之言,
..朱荣受武卫将军费穆之谗言的迷惑,
谓天下乘机可取,
以为可以乘机夺取天下。
乃谲朝士共为盟誓,
便诈称官员们要共同设盟立誓,
将向河阴西北三里。
将大家引向河阴西北三里的地方,
至南北长堤,
到南面的长堤旁,
悉命下马西度,
命他们都下马向西渡河,
即遣胡骑四面围之。
立即派胡族骑兵将他们四面包围,
妄言丞相高阳王欲反,
扬言丞相高阳王想谋反,
杀百官王公卿士二千余人,皆敛手就戮。
借机杀死了所有的官员。王公卿士二千多人也都束手被杀。
又命二三十人拔刀走行宫。
他又命二三十个心腹持刀来到行宫,
庄帝及彭城王、霸城王俱出帐。
孝庄帝和彭城王、霸城王都走出军帐。
荣先遣并州人郭罗察共西部高车叱列杀鬼在帝左右,
..朱荣先派并州人郭罗察和西部高车国的叱列杀鬼守在孝庄帝的左右,
相与为应。
作为接应。
及见事起,
他们二人看见事变发生,
假言防卫,
假称要保护皇帝,
抱帝入帐,
抱起孝庄帝进入军帐,
余人即害彭城、霸城二王。
其他的人便杀害了彭城王和霸城王。
乃令四五十人迁帝于河桥,
又命四五十人将孝庄帝迁移到河桥,
沉灵太后及少主于河。
将灵太后和少主元钊沉入黄河溺死。
时又有朝士百余人后至,
这时,又有朝臣一百多人随后来到,
仍于堤东被围。
在河堤东面被包围。
遂临以白刃,
军士们拔出利刃,
唱云“能为禅文者出,
..朱荣高声说道“:能够写传位诏书的人站出来,
当原其命”时有陇西李神俊、顿丘李谐、太原温子升并当世辞人,
可以给你活命。”当时,有陇西人李神俊、顿丘人李谐、太原人温子升,都是当代的文章高手,
皆在围中,
被包围在当中,
耻是从命,
因耻于干这件事,
俯伏不应。
便俯伏在地上不答应。
有御史赵元则者,
御史赵元则,
恐不免死,
怕会被杀戮,
出作禅文。
出来起草传位的禅文。
荣令人诫军士,
..朱荣又命人告诫将士们,
言元氏既灭,
说元氏就要灭亡,
尔朱氏兴。
..朱氏即将兴起,
其众咸称万岁。
大家都要喊他万岁。
荣遂铸金为己像,
他便用金属铸造自己的像,
数四不成。
四次都没有成功。
时荣所信幽州人刘灵助善卜占,
此时,他所信赖的幽州人刘灵助善于占卜,
言今时人事未可。
说今天时机还不成熟。他便说:
荣乃曰“若我作不吉,
“如果我当皇帝不吉利,
当迎天穆立之”灵助曰“天穆亦不吉,
当迎立..朱天穆。”灵助说:“天穆也不吉利,
唯长乐王有王兆耳”荣亦精神恍惚,
惟长乐王有称帝的兆头。”..朱荣听后精神恍惚,
不自支持,
不能自持,
遂便愧悔。
又惭愧又悔恨,
至四更中,
到四更天时,
乃迎庄帝,
又请出孝庄帝,
望马首叩头请死。
跪在孝庄帝的马前叩头请死。
其士马三千余骑,既滥杀朝士,
他的三千多骑兵因滥杀朝臣,
乃不敢入京,
便不敢进入京城,
即欲向北为移都之计。
想向北作迁都的打算。
持疑经日,
徘徊迟疑一天,
始奉驾向洛阳宫。
才护卫着皇帝的车驾向洛阳进发。
及上北芒,
登上邙山,
视城阙,
看到城门,
复怀畏惧,
又心怀畏惧,
不肯更前。
不肯再向前走。
武卫将军汎礼苦执不听,复前入城,不朝戍。
武卫将军泛礼苦苦劝告,
北来之人,皆乘马入殿。诸贵死散,
他也不听。
无复次序。庄帝左右,唯有故旧数人。
又向前行进,
荣犹执移都之议,上亦无以拒焉。又在明光殿重谢河桥之事,
入城后,
誓言无复二心。庄帝自起止之,因复为荣誓,
也不朝拜皇帝,
言无疑心。荣喜,因求酒一遍。
保卫京城。
及醉熟,帝欲诛之,
跟从他北边来的人,
左右苦谏乃止。即以床辇向中常侍省。荣夜半方寤,
都骑着马进入宫殿。
遂达旦不眠。自此不复禁中宿矣。
朝廷公卿大臣死的死,
军事征伐与政治布局
荣女先为明帝嫔,欲上立为后,帝疑未决。
逃的逃,
给事黄门侍郎祖莹曰“昔文公在秦,怀嬴入侍。事有反经合义,
朝堂站班也没有了次序。
陛下独何疑焉”上遂从之。荣意甚悦。
孝庄帝左右只有数名旧臣。
于时,人间犹或云荣欲迁都晋阳,或云欲肆兵大掠,
..朱荣仍然坚持迁都的意见,
迭相惊恐,人情骇震。京邑士子,
孝庄帝也无法抗拒。
十不一存,率皆逃窜,无敢出者,
他又在明光殿重新对河桥滥杀之事向朝廷谢罪,
直卫空虚,官守废旷。荣闻之,
发誓说自己不再有二心。
上书谢愆。无上王请追尊帝号。诸王、刺史,
孝庄帝站起来劝止他,
乞赠三司。其位班三品,请赠令仆。
也向着他发誓,
五品之官,各赠方伯。六品已下及白身,
说自己没有任何疑心。
赠以镇郡。诸死者无后,听继,
..朱荣高兴,
即授封爵。均其高下,节级别科,
因而举杯饮酒,
使恩洽存亡,有慰生死。诏从所表。
等到他醉倒后,
又启帝,遣使巡城劳问。
孝庄帝想杀掉他,
于是人情遂安,朝士逃亡者,
左右的人苦苦劝阻才停止,
亦稍来归阙。荣又奏请番直,
便把..朱荣睡的床抬到中常侍省。
朔望之日,引见三公、令、仆、尚书、九卿及司州牧、河南尹、洛阳河阴执事之官,
他到半夜才醒酒,
参论国政,
到天明也不敢入睡,
以为常式。
从此不再在宫中住宿。
五月,
荣还晋阳,
乃令元天穆向京,
为侍中、太尉公、录尚书事、京畿大都督,
兼领军将军,
封上党王,
树置腹心在列职,
举止所为,
皆由其意。
七月,
诏加荣柱国大将军。
时葛荣向京师,
这时,葛荣领军向洛阳进发,
众号百万。
号称有百万之众。
州刺史李神俊闭门自守。
相州刺史李神俊闭门自守,不阻拦敌人。
荣率精骑七千,
..朱荣率领精锐骑兵七千,
马皆有副,
每个骑兵配有两匹马,
倍道兼行,
倍道兼行,
东出滏口。
东出滏口,拦击葛荣。
而与葛荣众寡非敌。
而兵力却与葛荣众寡悬殊。
葛荣闻之,喜见于色,
葛荣听说后喜形于色,
乃令其众办长绳,
便令他的士兵置办长绳,
至便缚取。
..朱荣的骑兵来了便将他们捆起来。
自邺以北,
自邺城以北,
列阵数十里,
列阵数十里,
箕张而进。
像簸箕一样摆开阵势前进,
荣潜军山谷为奇兵,
..朱荣暗中在山谷中埋伏军队作为奇兵,
分督将已上三人为一处,
将督将以上职务的军官三人分为一处,
处有数百骑,
每处率数百名骑兵,
令所在扬尘鼓噪,
让他们指挥士兵在驻扎的地方擂鼓呐喊,扬起尘土,
使贼不测多少。
使敌人测不出有多少人马。
又以人马逼战,
又派一支人马进攻敌兵。交战时,
刀不如棒。
刀不如棍棒好用,
密勒军士,马上各赍袖棒一枚,
他密令军士马上各准备一根木棒。
至战时,
交战以后,
虑废腾逐,
考虑便于冲破敌阵,
不听斩级,使以棒,
不让骑兵斩掉敌人的首级,
棒之而已。
只抡起棒子打就行了。
乃分命壮勇,
又命令勇壮骑兵,
所当冲突。
奋勇冲击。
号令严明,
他号令严明,
将士同奋。
将士上下一心,一起拼杀。
身自陷阵,
他也亲自冲入敌阵,
出于贼后,
出现在敌兵的后队,
表里合击,
与前面的军队前后合击,
大破之。
将敌兵打得大败。
于阵禽葛荣,
在战场上活捉葛荣,
余众悉降。
其他人全部投降。
荣恐其疑惧,
..朱荣怕这些投降的将士心存疑惧,
乃普令各从所乐,
便下令让他们各自从事自己愿意干的职业,
亲属相随,
亲属们也可以跟着,
任所居止。
任意挑选居住的地方。
于是群情喜悦,
于是,
登即四散,
大家都很高兴,立即四处散去。
数十万众,
数十万人马,
一朝散尽。
一下子全部解散。
待出百里之外,
等到散去的士兵走出一百里之外,
乃始分道押领,
才分道遣送,
随便安置,
遇到合适的地方就安置他们居住,
咸得其宜。
这些人都得到满意的住处。
获其渠帅,
俘获的敌兵将领,
量才授用,
也都量才使用,
新附者咸安。
新归附的人都很安心。
时人服其处分机速。
人们都佩服他处置得正确迅速。
乃槛车送葛荣赴阙。
他又派囚车将葛荣送往洛阳,
诏加荣大丞相、都督河北畿外诸军事。
朝廷下诏加封他为大丞相、都督河北畿外诸军事。
初,
荣将讨葛荣,
..朱荣开始讨伐葛荣时,
军次襄垣,
军队到达襄垣,
遂大猎,
便大举围猎。
有双兔起于马前,
有两只兔子在马前面奔跑,
荣弯弓誓之曰“中则禽葛荣,
他弯弓立誓说:“射中了就能捉住葛荣,
不中则否”既而并应弦而殪,
射不中就抓不住。”说完两只兔子应弦扑地,
三军咸悦。
三军将士十分欢腾。
及后,
后来,
命立碑于其所,
他命在这里立碑,
号双兔碑。
取名叫双兔碑。
又将战,
将要开战的前夜,
夜梦一人从葛荣索千牛刀,
他梦见一人向葛荣索要牛刀,
葛荣初不肯与,
葛荣开始不肯给,
此人自称己是道武皇帝,
此人自称是道武皇帝,
葛荣乃奉刀,
葛荣才把刀交出,
此人手持授荣。
这人又将刀授予他。
寤而喜。
睡醒之后他很高兴,
自知必胜。
知道这一仗一定能获取胜利。
又诏以冀州之长乐、相州之南赵、定州之博陵、沧州之浮阳、平州之辽西、燕州之上谷、幽州之渔阳七郡,
朝廷又下诏把冀州的长乐、相州的南赵、定州的博陵、沧州的浮阳、平州的辽西、燕州的上谷、幽州的渔阳七郡,
各万户,
各分出一万户,
通前满十万。
加上原来的共十万户,
为太原国邑,
作为太原国的封邑。
又加位太师。
又给他加位为太师。
建义初,
建义初年,
北海王元颢南奔梁,
北海王元颢投奔南梁,
梁立为魏主,
梁封他为魏王,
资以兵将。
援助他兵马。
时邢杲以三齐应颢。
这时,邢杲率三齐之地响应元颢。
朝廷以颢孤弱,
朝廷认为元颢势单力弱,
永安二年春,
永安二年(529)春,
诏元天穆先平齐地,
下诏命元天穆先平定齐地,
然后征颢。
然后征讨元颢。
颢乘虚径进,
元颢乘洛阳空虚,率兵径直前进。
荣阳、武牢并不守,
荥阳、武牢都没有守住,孝庄帝离开洛阳,
车驾出居河北。
避向河北。
荣闻之,
..朱荣听说后,
驰传朝行宫于上党之长子,
骑快马到上党长子的皇帝行宫,
舆驾于是南趣。
领着皇帝的车驾南进。
荣为前驱,
他作为前驱,
旬日之间,
十来天的时间,
兵马大集。
聚集了许多兵马。
天穆克平邢杲,
元天穆平定邢杲后,
亦度河以会。
也渡过黄河与..朱荣会合。
车驾幸河内。
孝庄帝住进河内,
荣与颢相持于河上,
..朱荣与元颢的军队相持在黄河两岸,
无船不得即度。
没有船只,不能马上渡过。
议欲还北,
他想率军北还,
更图后举。
以后再图谋大举。
黄门郎杨侃、高道穆等并固执以为不可。
黄门郎杨侃、高道穆等人坚持认为不能北还。
属马渚诸杨云有小船数艘,
马渚的杨姓人家说有数只小船,
求为乡导。
并愿意当向导。
荣乃令都督尔朱兆等率精骑夜济。
..朱荣便派都督..朱兆等人率精锐骑兵乘夜渡过黄河。
颢奔。
元颢逃去,
车驾度河,入居华林园。
孝庄帝渡过黄河入居华林园,
诏加荣天柱大将军,
下诏加封..朱荣为天柱大将军,
增封通前二十万户,
赠给封地民户连从前的共有二十万户,
加前后部羽葆鼓吹。
又加赠前后部羽葆鼓吹的仪仗。
荣寻还晋阳,
..朱荣不久又回到晋阳,
遥制朝廷,
遥控朝廷。
亲戚腹心,皆补要职,
他的亲信都担任朝廷要职,
百僚朝廷动静,
朝廷百官有什么动静,
莫不以申。
无不详细报告。
至于除授,
至于任免官员,
皆须荣许,
都得经过他允许,
然后得用。
然后才能任用。
庄帝虽受制权臣,
孝庄帝虽然受他控制,
而勤政事,
却勤于政事,
朝夕省纳,
朝夕过问朝政,
孜孜不已。
孜孜不倦,
数自理冤狱,
多次亲自处理冤案,
亲览辞讼。
阅读案件卷宗。
又选司多滥,
又因选官太滥,
与吏部尚书李神俊议正纲纪。
他与吏部尚书李神俊商议,要严肃朝廷法度。
而荣乃大相嫌责。
..朱荣对此很为猜疑,并加谴责。
曾关补定州曲阳县令,
他曾要朝廷补任一名定州曲阳县的县令,
神俊以阶县不奏,
李神俊认为是县级的官员,所以没有奏报给他,
别更拟人。
而另外选派。
荣大怒,
..朱荣雷霆大怒,
即遣其所补者往夺其任。
便派他选定的那位官员到任上夺得这个官职。
荣使入京,
他又派人进京,
虽复微蔑,
来人虽然只稍微显示出不满,
朝贵见之,
朝臣见了,
莫不倾靡。
没有不心怯胆寒的。
及至阙下,
这人来到宫殿下,
未得通奏,
不让人奏报,
恃荣威势,
依仗..朱荣的权势,
至乃忿怒。
便大发脾气。
神俊遂上表逊位。
李神俊便上表请求辞去职务。
荣欲用世隆摄选,
..朱荣想让..朱世隆接替,
上亦不违。
孝庄帝也不敢违拗他的意见。
荣曾启北人为河内诸州,
..朱荣曾经奏报朝廷,让北人任河内诸州的刺史,
欲为掎角势,
想和晋阳形成犄角之势,
上不即从。
孝庄帝不同意。
天穆入见论事,
元天穆入宫见孝庄帝,又说起这件事,
上犹未许。
孝庄帝仍然不同意。
天穆曰“天柱既有大功,
天穆说:“天柱大将军..朱荣既然立有大功,
为国宰相,
任国家的宰相,
若请普代天下官属,
如果请求将天下的官吏都换掉,
恐陛下亦不得违。
恐怕陛下您也不能违背。
如何启数人为州,
为什么他启奏委任几个人任州官,
便停不用”帝正色曰“天柱若不为人臣,
就拒绝不用?”孝庄帝厉色说道“:天柱大将军如果不做朝廷的臣子,
朕亦须代。
连我也可以代替;
如其犹存臣节,
如果他还有做大臣的礼节,
无代天下百官理”荣闻,
就没有代替天下百官的道理。”..朱荣听说后,
大怒曰“天子由谁得立。
十分愤怒,说:“天子是谁立的?
今乃不用我”语皇后复嫌内妃嫔甚有妒恨之事。
今天竟然不听我的话!”..朱皇后也与嫔妃们不和,很有些嫉妒的事情。
帝遣世隆语以大理,
孝庄帝派..朱世隆用道理劝说她,
后曰“天子由我家置立,
皇后说:“天子是咱们家立的,
今便如此。
他今天才能这样。
我父本日即自作,
我父亲那时应自己当皇帝,
今亦复决”世隆曰“兄止自不为,
为何今天还没有决定?”..朱世隆说:“哥哥只是自己不愿意当,
若本自作,
如果他自己当皇帝,
臣今亦得封王”帝既外迫强臣,
我也可以封王了。”孝庄帝外被强臣逼迫,
内逼皇后,
内被皇后挟持,常郁郁不乐,
恒怏怏不以万乘为贵。
并不因为自己居万乘之尊感到荣耀。
君臣矛盾与刺杀密谋
先是,
原先,
葛荣枝党韩娄仍据幽、平二州,
葛荣的余党韩娄仍占据幽、平二州,
荣遣都督侯深讨斩之。
..朱荣派都督侯深讨伐,并将他斩首。
时万俟丑奴、萧宝夤拥众豳、泾,
这时,万俟丑奴、萧宝夤拥众活动在豳、泾一带,
荣遣其从子天光为雍州刺史,
..朱荣派他的从子..朱天光任雍州刺史,
令率都督贺拔岳、侯莫陈悦等入关讨之。
命天光率领都督贺拔岳、侯莫陈悦等入关讨伐。
天光至雍州,
天光到达雍州,
以众少未进。
因人马少而没有进兵。
荣大怒,
..朱荣甚为恼怒,
遣其骑兵参军刘贵驰驿诣军,
派他的骑兵参军刘贵飞驰到天光的军中,
加天光杖罚。
对天光施行杖罚。
天光等大惧,
天光等人非常惧怕,
乃进讨,
便发兵进讨。
连破之,
连破敌兵,
禽丑奴、宝夤,
擒获万俟丑奴和萧宝夤,
并槛车送阙。
并用囚车将他们送到京城。
天光又禽王庆云、万俟道乐,
天光又擒获王庆云、万俟道乐,
关中悉平。
关中全部平定。
于是天下大难便尽。
于是,天下大的动荡已经结束。
庄帝恒不虑外寇,
孝庄帝常常不忧虑外患,
唯恐荣为逆。
而是惟恐..朱荣反叛。
常时诸方未定,
平时各方都没有平定,
欲使与之相持。
他想使..朱荣与四方敌兵相持,
及告捷之日,
等到天下平定的捷报传来,
乃不甚喜,
他却不甚喜欢,
谓尚书令、临淮王彧曰“即今天下,
对尚书令、临淮王元..说“:当今天下真的没有乱臣贼子吗?”
便是无贼”临淮见帝色不悦,
临淮王见皇帝陛下的脸色不高兴,说:
曰“臣恐贼平以后,
“恐怕四处的贼兵平定后,
方劳圣虑”帝畏余人怪,
更会劳您忧虑。”孝庄帝怕其他人听了生疑,
还以他语解之,
便用别的话搪塞,说:
曰“其实抚宁荒余,
“抚慰赈济天下的灾民,
弥成不易”
也很不容易。”
荣好射猎,
..朱荣喜欢射猎,
不舍寒暑,
不分盛夏寒冬都要进行,
法禁严重。
在打猎场上法令严格,
若一鹿出,
如果有一只鹿逃出,
乃有数人殒命。
便会有几个人被处死。
曾有一人,见猛兽便走,
曾有一个人看见猛兽就逃走,对别人说:
谓曰“欲求活邪”遂即斩之。
“我想逃命啊!”..朱荣听说后,立即将他斩首。
自此猎如登战场。
从此猎场犹如战场。
曾见一猛兽在穷谷中,
他曾在山谷中发现一头猛兽,
乃令余人重衣空手搏之,
便命手下的人穿上甲胄,空手与猛兽搏斗,
不令复损。
不让损伤猛兽。
于是数人被杀,
于是,有好几个人被猛兽扑咬死去,
遂禽得之。
才终于将它擒获。
持此而乐焉。
他以此作为快乐。
列围而进,
围猎野兽时,士兵们向前行进,
虽阻险不得回避,
不管遇到多大的艰难险阻都不能回避,
其下甚苦之。
他的部下深以此为苦。
太宰元天穆从容言荣勋业,
太宰元天穆态度悠闲地对..朱荣说,你已立下不世的勋业,
宜调政养人。
应该安定下来料理朝政,调养身体。
荣便攘肘谓天穆曰“太后女主,
他挽着天穆的胳膊说“:
不能自正,
胡太后这个女人不行正道,
推奉天子者,
匡扶天子,
此是人臣常节。
这是做臣子的本分。
葛容之徒,本是奴才,
葛荣之流本是奴隶,
乘时作乱,
却乘时造反。
譬如奴走,
就好比奴隶逃走,
禽获便休。
抓住他才能罢休。
顷来受国大宠,
近几年来我受朝廷过分的宠爱,
未能混一海内,
却没有能将海内统一,
何宜今日便言勋也。
今天怎么能说有什么功劳呢?
如闻朝士犹自宽纵,
听说朝臣们还很放纵,
今秋欲共兄戒勒士马,校猎嵩原,
今年秋天我想和老兄你一起指挥将士在嵩原围猎,
令贪汙朝贵,入围搏虎。
让那些迂腐贪婪的朝廷大臣进入围场与猛虎搏斗。
仍出鲁阳,
然后从鲁阳出发,
历三荆,
经过三荆之地,
悉拥生蛮,
全部将生蛮征服。
北填六镇。
再向北荡平六镇。
回军之际,
班师回军的时候,
因平汾胡。
顺势降服汾地的胡人。
明年简练精骑,
明年再挑选精锐部队,
分出江、淮,
分头向江、淮出击。
萧衍若降,
梁帝萧衍如果投降,
乞万户侯。
我请求封他为万户侯;
如其不降,
如不投降,
径度数千骑,
直接派数千骑兵渡江,
便往缚取。
将他俘获。
待六合宁一,
等到六合统一,
八表无尘,
四面八方没有征战的烟尘,
然后共兄奉天子巡四方,
我与老兄你一起护卫着天子,巡游四方,
观风俗,
观览风景,
布政教,
布施政教,
如此乃可称勋耳。
这样才可以称得上是功勋啊!
今若止猎,
如果现在停止围猎,
兵士懈怠,
将士们松懈怠惰,
安可复用也”
怎么可以再用来打仗呢?”
及见四方无事,
他看见四方平安无事,
乃遣人奏曰“参军许周劝臣取九锡,
便派人奏报朝廷,说:“参军许周劝我让朝廷赐予九锡,
臣恶其此言,
我很讨厌这句话,
已发遣令去”荣时望得殊礼,
已下令将他打发走了。”他当时实在希望得到朝廷特殊的礼遇,
故以意讽朝廷。
所以,想用这句话来讽喻朝廷。
帝实不欲与之,
孝庄帝实在不愿意赐给他,
因称其忠。
因而称赞他的忠诚用以搪塞。
荣见帝年长明悟,
..朱荣见皇帝年龄越来越大,也越加聪明颖悟,
为众所归,
被众人所尊崇,
欲移自近,
想靠近他,
皆使由己。
让他由自己摆布。
每因醉云,
常假借喝醉酒说“:
入将天子,
将带上天子,
拜谒金陵后,
拜谒金陵后,
还复恒朔。
再回到恒朔。”
而侍中朱元龙辄从尚书索太和中迁京故事,
而侍中朱元龙常向尚书询问太和年间孝文帝迁都的旧事。
于是复有移都消息。
于是,朝野上下又传扬着要迁都的消息。
荣乃暂来向京,
..朱荣要暂时来京城居住,
言看皇后娩难。
说是看望难产的皇后。
帝惩河阴之事,
孝庄帝鉴于..朱荣在河阴大肆杀害朝臣的教训,
终恐难保,
害怕自己终将自身难保。
乃与城阳王徽、侍中杨侃、李彧、尚书右仆射元罗谋,
便与城阳王元徽、侍中杨侃、李..、尚书右仆射元罗密谋,
皆劝帝刺杀之。
他们都劝孝庄帝将他诛杀。
唯胶东侯李侃晞、济阴王晖业言荣若来,
惟有胶东侯李侃日希、济阴王元晖业认为..朱荣如果来京,
必有备,
一定会有防备,
恐不可图。
恐怕不可谋图。
又欲杀其党与,
又担心杀了他,
发兵拒之。
他的党羽会发兵抗拒。
帝疑未定,
孝庄帝因而犹疑未决,
而京师人怀忧惧,
而京城里的人都心怀恐惧,
中书侍郎邢子才之徒,
中书侍郎邢子才一类胆小怕事的人,
已避之东出。
已东出洛阳逃避。
荣乃遍与朝士书,
..朱荣给朝臣们寄来书信,
相任留。
表示希望他们能够留任。
中书舍人温子升以书呈帝,
中书舍人温子升把书信呈交给孝庄帝,
帝恒望其不来,
孝庄帝一直希望..朱荣不要来京城,
及见书,
等看到书信,
以荣必来,
认为他必定会来,
色甚不悦。
面色很不高兴。
武卫将军奚毅,
武卫将军奚毅,
建义初往来通命,
建义初年来往于朝廷与..朱荣之间传递命令,
帝每期之甚重,
孝庄帝常对他抱很大希望,
然以为荣通亲,
然而,认为他与..朱荣关系密切,
不敢与之言情。
不敢和他说心里话。
毅曰“若必有变,
奚毅说“:如果有什么变化,
臣宁死陛下难,
我宁可为陛下效忠去死,
不能事契胡”帝曰“朕保天柱无异心,
也不能侍奉这个胡人。”孝庄帝说“:我只希望天柱大将军没有异心,
亦不忘卿忠款”
也不希望你为我效忠。”
三年八月,
永安三年(530)八月,
荣将四五千骑,
..朱荣率四五千骑兵从并州出发,
发并州向京。
进向京城。
时人皆言其反,
人们都说他要谋反,
复道天子必应图之。
又说天子一定会对付他。
九月初,
九月初,
荣至京。
..朱荣到达洛阳,
有人告云,
有人告诉他,
帝欲图之。
孝庄帝想图谋他。
荣即具奏。
他立即将这话奏报给皇帝,
帝曰“外人亦言王欲害我,
孝庄帝说:“外人也传说你想加害于我,
岂可信之”于是荣不自疑,
怎么能够相信呢?”于是,..朱荣不再疑心。
每入谒帝,
每次入宫谒见皇帝,
从人不过数十,
带领的从人不过数十名,
皆不持兵仗。
而且都不带兵器。
帝欲止,
孝庄帝想停止图谋..朱荣,
城阳王曰“纵不反,
城阳王劝他说:“他纵然不反,
亦何可耐。
也怎么能忍受呢?
况何可保耶”又北人语讹,
况且又怎么保得住他不反呢?”另外,北边的人说话发音不准,
语“尔朱”为“人主”。
说“..朱”为“人主”。
上又闻其在北言,
孝庄帝又听说..朱荣在北边对人说,
我姓人主。
他姓“人主”。
先是,
原先,
长星出中台,
长星出自中台,
扫大角,
扫动大角。
恒州人高荣祖颇明天文,
恒州人高荣祖通晓天文,
荣问之曰“是何祥也”答曰“除旧布新象也。
..朱荣问他“:这是什么吉祥的兆头?”高荣祖回答“:是除旧布新的景象呀,
昔长星扫大角,
过去长星扫大角,
秦以之亡”荣闻之悦。
秦朝便被灭亡。”他听后非常高兴。再则,
又荣下行台郎中李显和曾曰“天柱至,
..朱荣手下的行台郎中李显和曾经说过“:天柱大将军来到京城,
那无九锡,
朝廷怎么能不赐给九锡,
安须王自索也。
难道要大王他自己去要么?
亦是天子不见机”都督郭罗察曰“今年真可作禅文,
天子真是不懂事理!”都督郭罗察说“:今年真可以写传位的禅文了,
何但九锡”参军褚光曰“人言并州城上有紫气,
岂只是赐给九赐!”参军褚光说“:有人说并州城上空出现紫色的帝王之气,
何虑天柱不应”荣下人皆陵侮帝左右,
何愁不应在天柱大将军身上!”..朱荣手下的人常凌辱孝庄帝左右的侍臣,
无所忌惮,
以至于肆无忌惮。
其事皆上闻。
这些事孝庄帝都听说了。
奚毅又见,
奚毅又叩见孝庄帝,
求闻。
询问..朱荣的情况。
帝即下明光殿与语。
孝庄帝到明光殿与他说话,
帝又疑其为荣,
又怀疑他是..朱荣派来的,
不告以情。
没有告诉给他实情。
及知毅赤诚,
等到了解到奚毅的赤诚后,
乃召城阳王徽及杨侃、李彧,
便召集城阳王元徽,以及杨侃、李..,
告以毅语。
把奚毅说的情况告诉给他们。
荣小女嫁与帝兄子陈留王,
..朱荣的小女儿嫁给孝庄帝哥哥的儿子陈留王。
小字伽邪。
陈留王小名叫伽邪,
荣尝指之曰“我终当得此女婿力”徽又云“荣虑陛下终为此患,
..朱荣曾指着他说“:我最终会凭借这个女婿的力量。”元徽又说“:..朱荣忧虑陛下最终成为他的祸患,
脱有东宫,
如有东宫,
必贪立孩幼。
他一定会立一个小孩子当太子。
若皇后不生太子,
假如皇后不生太子,
则立陈留以安天下”并言荣指陈留语状。
就立陈留王以安定天下。”并叙述了..朱荣指着陈留王说话的情况。
帝既有图荣意,
孝庄帝既然产生了除掉..朱荣的想法,
夜梦手持一刀自害,
夜里梦见自己拿一把刀残害自己,
落十指节,都不觉痛。
十个手指砍下来也不知道疼痛。
恶之,
他非常讨厌这个梦,
以告城阳王徽及杨侃。
便告诉了城阳王元徽和杨侃。
徽解梦曰“蝮蛇螫手,
元徽释梦说“:梦见蝮蛇咬住了手,
壮士解腕。
象征着壮士摆脱了束缚自己的东西。
割指节与解腕何异。
割掉手指与这种解脱有什么区别?
去患乃是吉祥”闻者皆言善。
去掉灾难便是吉祥。”听的人都说对。
九月十五日,
九月十五日,
天穆到京,
元天穆到达京城,
驾迎之。
孝庄帝亲自迎接他。
荣与天穆并从入西林园燕射。
..朱荣与元天穆一起跟着孝庄帝到西林园宴饮。
荣乃奏曰“近来侍官皆不习武,
..朱荣奏报说“:近来侍臣们都不练习武艺,
陛下宜将五百骑出猎,
陛下应该率五百骑兵出去打猎,
因省辞讼”先是奚毅言荣因猎挟天子移都,至是,
因而也可省去很多公务。”先前奚毅曾说过..朱荣想借围猎的机会挟制天子迁都,
其言相符。
这时..朱荣的话与奚毅说的相符。
至十八日,
到了十八日,
召中书舍人温子升告以杀荣状,
孝庄帝召见中书舍人温子升,告诉他准备杀掉..朱荣的打算,
并问以杀董卓事。
并询问汉代王允杀董卓的旧事。
子升具通本,
温子升便奏报说“:
上曰“王允若即赦凉州人,
王允如果能立即赦免董卓的死罪,
必不应至此”良久,
一定不会到这一步。”孝庄帝停了很久,
语子升曰“朕之情理,
对温子升说:“我的处境想法,
卿所具知,
你都知道,
死犹须为,
死了也必须这样干,
况必不死。
更何况不一定会死呢?
宁与高贵乡公同日死,
我宁愿与高贵乡公同日死,
不与常道乡公同日生”上谓杀荣、天穆,
不愿与长道乡公同日生。”又说杀死..朱荣、元天穆后,
即赦其党,
就赦免他们的党羽,
便应不动。
他们不会有什么举动。
应诏王道习曰“尔朱世隆、司马子如、朱元龙比来偏被委付,
应诏王道习说“:..朱世隆、司马子如、朱元龙长期以来都受..朱荣的重用,
具知天下虚实,
详细了解天下的虚实,
谓不宜留”城阳王及杨侃曰“若世隆不全,
我认为不应该保留他们活命。”城阳王元徽和杨侃说:“如果..朱世隆不能保全性命,
仲远、天光岂有来理”帝亦谓然,
..朱仲远和..朱天光哪有来京的道理?”孝庄帝也认为他们说得对,
无复杀意。
不再有杀死..朱世隆的意思。
城阳曰“荣数征伐,
城阳王说“:..朱荣数年征战,
腰间有刀,
腰间带有佩刀,
或能狠戾伤人。
或许能凶狠地杀伤别人。
临事,
事情爆发时,
愿陛下出”乃伏侃等十余人于明光殿东。
望陛下能拔刀相助。”孝庄帝便将杨侃等十多人埋伏在明光殿东侧。
其日,
这一天,
荣与天穆并入,
..朱荣与元天穆一起进宫,
坐食未讫,
坐下来没有吃完饭,
起出。
就站起来出去了。
侃等从东阶上殿,
杨侃等人从明光殿东面的台阶上殿,
见荣、天穆出至中庭,
看见..朱荣和元天穆已走到院子中间,
事不果。
事情没有成功。
十九日是帝忌日。
十九日是孝庄帝的忌日,
二十日荣忌日。
二十日是..朱荣的忌日。
二十一日,
二十一日,
暂入,
..朱荣突然入宫,
即向陈留王家,
到了陈留王的家中,
饮酒极醉。
因饮酒过量大醉。
遂言病动,
便推说疾病发作,
频日不入。
多日不进入宫中。这时,
上谋颇泄,
孝庄帝的计划已泄露出去,
世隆等以告荣。
..朱世隆等人听到后报告给..朱荣。
荣轻帝,
他却轻视孝庄帝,
不谓能反。
认为他反不了。
预帝谋者皆惧。
参与孝庄帝制定处死..朱荣计划的人都很害怕。
二十五日旦,
二十五日早晨,
荣、天穆同入,
..朱荣、元天穆一同入宫。
其日大欲革易。
这一天他们很想改革朝廷的状况。
上在明光殿东序中西面坐,
孝庄帝在明光殿东边中间面向西坐着,
荣与天穆并御床西北小床上南坐,
..朱荣与元天穆并坐在御座西北的小床上,面向南坐着。
城阳入,
城阳王元徽进来,
始一拜。
只一拜,
荣见光禄卿鲁安等持刀从东户入,
..朱荣看见光禄卿鲁安等人拿着刀从东门进来,
即驰向御坐,
便跃身奔向御座,
帝拔千牛刀,手斩之,
孝庄帝拔出千牛刀亲手将他杀死,
时年三十八。
..朱荣时年三十八岁。
得其手板上有数牒启,
在缴获他的手板上发现有几行文字,
皆左右去留人名,
都是他决定朝廷要去留的大臣的名单。
非其腹心,
不是他的心腹,
悉在出限。
都在赶出朝廷的范围。
帝曰“竖子。
孝庄帝看了骂道“:小子!
若过今日,
如果过了今天,
便不可制”时又天穆与荣子菩提亦就戮,
就不能制服你了。”这时,元天穆与..朱荣的儿子..朱菩提也被除掉。
于是内外喜叫,
于是,朝廷内外欢喜的叫喊声传遍京城。
声满京城。
不久,
既而大赦。
大赦..朱荣的党羽。
荣虽威名大振,
..朱荣虽然威名远扬,
而举止轻脱,
但举止轻率,
止以驰射为伎艺,
只以骑马射箭为技艺。
每入朝见,
每次入京朝见皇帝,
更无所为,
便没有别的作为,
唯戏上下马。
只会作马上马下的游戏。
于西林园宴射,
在西林园饮酒射箭,
恒请皇后出观,
他常常请皇后出来观看,
并召王公妃主,
并召集王公、嫔妃、公主,
共在一堂。
共处在一起。
每见天子射中,
每看见天子射中箭的,
辄自起舞叫,
他便跳跃喊叫,
将相卿士,
将相大臣们,
悉皆盘旋,
也都跟着他呼喊。
乃至妃主妇人,
以至于嫔妃公主及宫中的其他妇人,
亦不免随之举袂。
也不免随着撩起衣裙欢呼。
及酒酣耳热,
到酒酣耳热,
必自匡坐,
似醉非醉时,
唱虏歌,
他便坐在那里唱胡人的歌,
为《树梨普梨》之曲。
配以《树梨普梨》的曲子。
见临淮王彧从容闲雅,
他见临淮王元..风度文静儒雅,
爱尚风素,
崇尚风流,
固令为敕勒舞。
却坚持要临淮王跳敕勒舞。
日暮罢归,
天黑归来,
便与左右连手蹋地,
他与随从的人手拉着手,用脚在地上踏着节拍,
唱《回波乐》而出。
唱着《回波乐》走出园林。
性甚严暴,
他的性情十分严酷暴烈,
愠喜无恒,
喜怒无常,
弓箭刀槊,
弓箭刀槊,
不离于手,
从不离手。
每有瞋嫌,
每有愤怒和怀疑,
即行忍害,
便要杀人。
左右恒有死忧。
因而左右的人常怀着死亡的担忧。
曾欲出猎,
他曾经想外出打猎,
有人诉之,披陈不已,发怒,
有人劝阻他,
即射杀之。曾见沙弥重骑一马,荣即令相触,
陈说未完,
力穷不复能动,遂使傍人以头相击,死而后已。
引起他的恼怒,
节闵帝初,世隆等得志,
便将这个人射杀。
乃诏赠假黄钺、相国、录尚书、都督中外诸军事、晋王,加九锡,给九旒銮辂,
他见一个和尚身体胖大,
武贲班剑三百人,辒辌车,准晋太宰、安平献王故事,
骑着一匹马,
谥曰武。又诏百官议荣配飨,司直刘季明曰“晋王若配永安,
他便让和尚和自己相撞。
则不能终臣节。以此论之,无所配”世隆作色曰“卿合配”季明曰“下官预在议限,
他用尽力气也不能撞倒和尚,
据理而言,不合上心,诛翦唯命”众为之危,
便命其他人用头撞击,
季明自若。世隆意不已,乃配享孝文庙庭。
直到把和尚撞死。
家族覆灭与后续影响
菩提位太常卿、开府仪同三司、侍中、特进。
死时年十四。
节闵帝初,
加赠司徒,
谥曰惠。
菩提弟叉罗,
武卫将军、梁郡王。
寻卒,
赠司空公。
叉罗弟文殊,
封平昌郡王。
孝静初,
转袭荣爵太原王。
薨于晋阳,
时年九岁。
文殊弟文畅,
初封昌乐郡公。
以荣破葛贼之勋,
进爵为王。
其姊魏孝庄皇后。
及韩陵之败,
齐神武纳之,
待其家甚厚。
文畅由是拜开府仪同三司、肆州刺史。
家富于财,
招致宾客,
穷极豪侈。
与丞相司马任胄、主簿李世林、都督郑仲礼、房子远等相狎,
外示杯酒交,
而潜谋害齐神武。
自魏氏旧俗,
以正月十五日夜为打蔟戏,
能中者即时赏帛。
胄令仲礼藏刀于袴中,
因神武临观,
谋窃发,
事捷,
共奉文畅。
为任氏家客薛季孝所告。
以姊宠,
止坐文畅一房。
文畅死时年十八。
弟文略,
以兄叉罗卒无后,
袭叉罗爵梁郡王。
文畅事当从坐,
静帝使人往晋阳,
欲拉杀之。
神武特加宽贷,
奏免之。
文略聪明俊爽,
多所通习。
齐文襄尝令章永兴马上弹琵琶,
奏十余曲,
试使文略写之,
遂得八。
文襄戏之曰“聪明人多不老寿,
梁郡其慎之”文略对曰“命之修短,
皆在明公”文襄怆然曰“此不足虑”初,
神武遣令恕文略十死,
恃此益横,
多所陵忽。
齐天保末,
尝邀平秦、武兴、汝南诸王至宅,
供设奢丽,
各有赠贿。
诸王共假聚宝物以要之,
文略弊衣而往,
从奴五十人,
皆骏马侯服。
其豪纵不逊如此。
平秦王有七百里马,
文略敌以好婢,
赌取之。
明日,
平秦王使人致请,
文略杀马及婢,
以二银器盛婢头马肉而遗之。
平秦王诉之于文宣,
系于京畿狱。
文略弹琵琶,
吹横笛,
谣咏倦极,
便卧唱挽歌。
居数月,
夺防者弓矢以射人,
曰“不然,
天子不忆我”有司奏,
遂伏法。
文略尝大遗魏收金,
请为父作佳传,
收论荣比韦、彭、伊、霍,
盖由是也。
兆字万仁,
荣从子也。
少善骑射,
趫捷过人,
数从荣游猎,
至穷岩绝涧,
人所不能升降者,
兆必先之。
手格猛兽,
无所疑避。
荣以此特加赏爱,
任为爪牙。
荣曾送台使,
见二鹿,
授兆二箭,
令取供今食。
遂构火以待之。
俄而兆获其一,
荣欲夸使人,
责兆不尽取,
杖之五十。
荣之入洛,
兆兼前锋都督。
孝庄即位,
封颍川郡公。
后从上党王天穆平邢杲。
又与贺拔胜击斩元颢子冠受,
禽之。
进破安丰王延明,
颢乃退走。
庄帝还宫,
论功除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汾州刺史。
尔朱荣死,
..朱荣被处死后,
兆自汾州据晋阳。
..朱兆从汾州占据晋阳。
元晔立,
东海王元晔继立,
授兆大将军,
授予他大将军衔,
进爵为王。
晋爵位为王,
兆与世隆等定谋攻洛。
他与..朱世隆定下计谋,要攻破洛阳。
兆遂轻兵倍道,
他率精锐部队日夜兼程,
掩袭京邑。
袭击洛阳。
先是,
在这之前,
河边人梦神谓己曰“尔朱家欲度河,
一个家住黄河边上的人梦见神对自己说“:..朱家的人想渡黄河,
用尔作灅波津令,
任用你为飈波津令,
为之缩水脉”月余,
给他们测量水的深浅。”过了一个多月,
梦者死。
做梦的人死去。
及兆至,
等到..朱兆率军来到,
有行人自言知水浅处,
有一个过路的人说自己知道哪里水浅,
以草往往表插而导焉,
用插草的办法以作引导。
忽失其所在。
这人忽然不见踪影。
兆遂策马涉度。
..朱兆骑着马渡过黄河。这一天,
是日暴风鼓怒,
狂风怒吼,
黄尘张天,
黄尘弥天盖地,
骑叩宫门,
..朱兆的骑兵叩打皇宫的大门,
宿卫乃觉。
守卫的士兵才发觉。
弯弓欲射,
想弯弓用箭射击,
袍拨弦,
衣袍又挂住了弓弦,
矢不得发,
箭没法射出。
一时散走。
一时四散逃走。
庄帝步出云龙门外,
孝庄帝步出云龙门外,
为兆骑所击,
被..朱兆抓获,
幽于永宁佛寺。
囚禁在永宁寺。
兆扑杀皇子,
他又杀死皇帝的儿子,
汙辱妃嫔,
污辱嫔妃,
纵兵虏掠。
放纵士兵任意掳掠。
停洛旬余,
他在洛阳停留十多天,
先令卫送庄帝于晋阳,
先命部将押送孝庄帝到晋阳,
兆后于河梁监阅财货。
他在河梁监督察看抢来的财物。
初,
一开始,
兆将入洛,
..朱兆准备进兵洛阳,
遣使招齐神武,
派人召集齐神武帝高欢,
欲与同举。
想同他一起举事。
神武时为晋州刺史,
高欢当时任晋州刺史,
谓长史孙腾曰“臣而伐君,
对长史孙腾说:“臣子去讨伐国君,
其逆已甚。
是大逆不道的事。
我今不往,
我现在不同他一起去,
恐彼致恨,
恐怕会招致他的怨恨,
卿可往申吾意,
你可去他那里一趟,申明我的意思,
但云山蜀未平,
只说山蜀一带还没有平定,
不可委去”腾乃诣兆,
无法离去。”孙腾到..朱兆那里,
具申意。
申明了高欢的意思。
兆不悦,
他很不高兴,说:
曰“还白高兄弟,
“回去告诉高欢老兄,
有吉梦,
我做了一个好梦,
今行必克。
这次一定能够成功。
吾比梦吾亡父登一高堆,
我梦见我去世的父亲登上一个高高的土堆,
堆傍地悉耕熟,
土堆旁的地都经过犁耕。
唯有马兰草株,往往犹在,
惟有几株马兰草还在生长。
吾父顾我,
我的父亲看着我,
令下拔之。
让我将它们拔掉。
吾手所至,
我的手到的地方,
无不尽出。
马兰草无不被拔出。
以此而言,
由此看来,
往必有利”腾还,
这次去京城一定能够胜利。”孙腾归来,将这些话都告诉了高欢,
具报之。
高欢说:
神武曰“兆等猖狂,
“..朱兆此人如此猖狂,
举兵犯顺,
兴兵侵犯朝廷,
吾势不可反事尔朱也。
我决不能反过来顺从..朱氏啊!现在,
今天子列兵河上,
朝廷在黄河上陈列军队,
兆进不能度,
..朱兆无法渡过黄河,
必退还。
一定退还。
吾乘山东下,
我乘势东下,
出其不意,
出其不意,
此徒可一举而禽”俄而兆克京师,
这伙人可一举擒获。”不久,..朱兆占据京城,
孝庄幽絷,
孝庄帝被囚禁,
都督尉景从兆南行,
都督尉景跟随..朱兆南进洛阳,
以书报神武。
写信报告给了高欢。
神武大惊,
高欢大为吃惊,
召腾,
召集孙腾,
令驰驿诣兆,
命他赶快到..朱兆那里,
示以谒贺,
向他表示真诚地祝贺,
密观天子所在,
并秘密访察孝庄帝被囚禁的地方,
当于路邀迎,
准备在半路上用武力将他迎回,
唱大义于天下。
用大义号召天下。
腾遇帝于中路,
孙腾在半路上遇见押送孝庄帝的军队,
神武时率骑东转,
这时高欢才率领骑兵东进,
闻帝已度,
听说孝庄帝已被废除,
于是西还。
便率兵西还。
仍与兆书,
仍写信给..朱兆,
具陈祸福,
详细陈述利害关系,
不宜害天子,
告诫他不要残害天下百姓,
受恶名于海内。
在海内留下恶名。
兆怒不纳,
..朱兆看完十分恼怒,拒不采纳。
而帝遂遇弑。
竟将孝庄帝杀害。
初,
当初,
荣既死,
..朱荣被处死,
庄帝诏河西人纥豆陵步蕃等,令袭秀容。
孝庄帝命河西人纥豆陵兵蕃等进攻秀容。
兆入洛后,
..朱兆进攻洛阳后,
步蕃兵势甚盛,
步蕃的军队攻势正盛,
南逼晋阳。
向南进逼晋阳。
兆所以不暇留洛,
所以,..朱兆无暇在洛阳停留,
回师御之。
马上回师抵御。
频为步蕃所败,
多次被步蕃打败。
于是部勒士马,
于是,
谋出山东,
他准备率兵东出太行山,
令人频徵神武。
派人多次向高欢求援。
神武晋州僚属,并劝不行。
高欢在晋州的僚属都劝阻高欢不要出兵,
神武揣其势迫,
高欢估计他处境窘迫,
必无他虑,
一定不会有别的顾虑,
决策赴之。
便决定带兵与他会合,
兆乃分三州六镇之人,令神武统领。神武既分兵别营,
..朱兆便将三州六镇的兵马交给高欢统领。高欢将军队调度完毕,
乃引兵南出,
便领兵南趋,
避步蕃之锐。
避开步蕃的锋芒。
步蕃至乐平郡,
步蕃率军到达乐平郡,
神武与兆还讨,
高欢与..朱兆回兵进击,将敌兵打败,
破斩之。
斩杀了步蕃。
及节闵帝立,
节闵帝即位后,
授兆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柱国大将军,
授予..朱兆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柱国大将军,
兼录尚书事、大行台。
兼录尚书事、大行台。
又以兆为天柱大将军,
又封他为天柱大将军,
兆以是荣所终之官,
他因为这是父亲..朱荣临终时担任的官职,
固辞不拜。
坚决辞去。不久,
寻加都督十州诸军事,
加封为都督十州诸军事,
世袭并州刺史。
世袭并州刺史。
神武之克殷州也,
高欢攻克殷州,
兆与仲远、度律约拒之。
..朱兆与..朱仲远、..朱度律相约与高欢军对抗。
仲远、度律次阳平,
仲远、度律到达阳平,
兆屯广阿,
..朱兆屯扎广阿,
众号十万。
率众号称十万。
神武广纵反间,
高欢实行反间计,
于是两不相信,
于是,..朱兆与..朱仲远等双方互不相信,
各致猜疑。
各存猜疑。
仲远等频使斛斯椿贺拔胜往喻之。
仲远等不断派部将斛斯椿、贺拔胜向他解释,
兆轻骑三百,来就仲远,
他才率轻骑三百人到仲远这里来,
同坐幕下。
同坐在军帐下。
兆性粗犷,
他生性粗野,
意色不平,
脸上有不平之色,
手舞马鞭,
手中挥舞着马鞭,
长啸凝望,
长吁短叹地瞪着眼睛,
深疑仲远等有变,
惟恐仲远有别的变化,
遂趋出驰还。
不大一会儿就骑上马走了。
仲远遣椿、胜等追而晓譬,
仲远派斛斯椿、贺拔胜追赶并解劝他,
兆遂拘缚将还,
他将两人捆起来带了回去。
经日放遣。
过了一天才放还,
仲远等于是奔退。
仲远等人于是率兵退走。
神武乃进击,
高欢便向..朱兆进攻,
兆军大败。
将他打得大败。
兆与仲远、度律遂相疑阻,
他与仲远、度律间互相猜疑,
久而不和。
长久失和。
世隆请节闵纳兆女为皇后,
..朱世隆请求节闵帝纳..朱兆的女儿为皇后,
兆乃大喜。
他极为欢喜。
世隆谋抗神武,
世隆想利用他抗击高欢,
乃降辞厚礼,
便卑辞下色给他写信,又送去厚礼,
喻兆赴洛。
让他到洛阳来。
兆与天光、度律更自信约,
他与..朱天光、..朱度律订立信约,
然后大会韩陵山。
然后在韩陵山会师,
战败,
与高欢交战,被高欢打败,
复奔晋阳。
又逃到晋阳。
其年秋,
这年秋天,
神武自邺进讨之,
高欢从邺城进讨,
兆遂大掠并州,
..朱兆大肆抢掠并州,
走于秀容。
退入秀容。
神武又追击,
高欢追击不舍,
度赤洪岭,破之。兆窜于穷山,
翻过赤洪岭,
杀所乘马,自缢于树。神武收葬之。
将他的军队摧垮。
兆勇于战斗,
他逃向山中,
而无将领之能。荣虽奇其胆决,然每云“兆不过将三千骑,
杀掉自己骑的马,
多则乱矣”
自缢在一棵树上。
兆弟智彪,节闵帝封为安定王。与兆俱走,
高欢将他的尸体埋葬。
神武禽之。后死于晋阳。
彦伯,
荣从弟也。
祖侯真,
文成时并、安二州刺史、始昌侯。
父买珍,
宣武时武卫将军、华州刺史。
彦伯性和厚,
永安中,
为荣府长史。
节闵帝潜嘿于龙花佛寺,
彦伯敦喻往来,
尤有勤款。
帝既立,
尔朱兆以己不豫谋,
大为忿恚,
将攻世隆。
诏令华山王鸷慰兆,
兆犹不释。
世隆复令彦伯自往喻之,
兆乃止。
及还,
帝宴彦伯于显阳殿。
时侍中源子恭、黄门郎窦瑗并侍坐。
彦伯曰“源侍中比为都督,
与臣相持于河内。
当尔之时,
旗鼓相望,
眇如天隔。
宁期同事陛下,
为今日之忻也”子恭曰“蒯通有言,
犬吠非其主。
他日之事永安,
犹今日之事陛下耳”帝曰“源侍中可谓有射钩之心也”遂令二人极醉而罢。
后封博陵郡王,
位司徒公。
于时炎旱,
有劝彦伯解司徒者,
乃上表逊位,
诏许之。
俄除仪同三司、侍中,
余如故。
彦伯于兄弟之中,
差无过患。
天光等败于韩陵,
彦伯欲领兵屯河桥,
世隆不从。
及张劝等掩袭世隆,
彦伯时在禁直。
长孙承业等启陈,
神武义功既振,
将除尔朱。
节闵令舍人郭崇报彦伯知,
彦伯狼狈出走,
为人所执。
寻与世隆同斩于阊阖门外,
县首于斛斯椿门树,
传于神武。
先是洛中谣曰“三月末,
四月初,
扬灰簸土觅真珠”又曰“头去项,
脚根齐,
驱上树,
不须梯”至是并验。
子敞。
敞字乾罗。
彦伯之诛,
敞小,
随母养于宫中。
年十二,
敞自窦走至大街,
见童儿群戏,
敞解所著绮罗金翠服,
易衣而遁。
追骑至,
不识敞,
便执绮衣儿。
比究问知非,
会日已暮,
由是免。
遂入一村,
见长孙氏媪,
踞胡床坐,
敞再拜求哀,
长孙氏愍之,
藏于复壁之中。
购之愈急,
追且至,
长孙氏资而遣之。
遂诈为道士,
变姓名,
隐嵩高山。
略涉经史。
数年间,
人颇异之。
尝独坐岩石下,
泫然叹曰“吾岂终此乎。
伍子胥独何人也”乃奔长安。
周文帝见而礼之,
拜行台郎中、灵寿县伯。
保定中,
迁开府仪同三司,
进爵为公。
后为胶州刺史。
迎长孙氏至其第,
置于家,
厚资给之。
隋文帝受禅,
改封边城郡公。
黔安蛮叛,
命敞讨平之。
师旋,
拜金州总管,
政号严明,
吏人惧之。
后以年老乞骸骨,
赐二马辂车归河内,
卒于家。
子最嗣。
仲远,
彦伯弟也。
明帝末年,
尔朱荣兵威稍盛,
诸有启谒,
率多见从。
而仲远摹写荣书,
又刻荣印,
与尚书令吏,
通为奸诈。
造荣启表,
请人为官,
大得财货,
以资酒色。
落魄无行业。
及孝庄即位,
封清河公、徐州刺史,
兼尚书左仆射、三徐大行台。
寻进督三徐诸军事。
仲远上言“窃见比来行台采募者,
皆得权立中正,
在军定第,
斟酌授官。
今求兼置,
权济军要。
若立第亦爽,
关京之日,
任有司裁夺”。
诏从之。
于是随情补授,
肆意聚敛。
尔朱荣死,
仲远勒其部众,
来向京师。
节闵立,
进爵彭城王,
加大将军,
又兼尚书令,
镇大梁。
仲远遣使请准朝式,
在军鸣驺。
节闵帝览启,
笑而许之。
其肆情如此。
复进督东道诸军事、本将军、兖州刺史,
余如故。
仲远天性贪暴,
心如峻壑。
大宗富族,
诬之以反,
没其家口,
簿籍财物,
皆以入己。
丈夫死者,
投之河流,
如此者不可胜数。
诸将妇有美色者,
莫不被其淫乱。
自荥阳以东,
输税悉入其军,
不送京师。
时天光控关右,
仲远在大梁,
兆据并州,
世隆居京邑,
各自专恣,
权强莫此。
所在并以贪虐为事,
于是四方解体。
又加太宰,
解大行台。
仲远专恣尤剧,
方之彦伯、世隆,
最为无礼。
东南牧守,
下至人俗,
比之豺狼,
特为患苦。
后移屯东郡,
率众与度律等拒齐神武。
尔朱兆领骑数千自晋阳来会。
军次阳平,
神武纵以间说,
仲远等迭相猜贰,
狼狈遁走。
中兴二年,
复与天光等于韩陵战败,
南走。
寻乃奔梁,
死于江南。
世隆,
字荣宗,
仲远弟也。
明帝末,
兼直阁,
加前将军。
尔朱荣表请入朝,
灵太后恶之,
令世隆诣晋阳慰喻荣。
荣因欲留之,
世隆曰“朝廷疑兄,
故令世隆来。
今遂住,
便有内备,
非计之善”荣乃遣入。
荣举兵南出,
世隆遂走,
会荣于上党。
建义初,
除给事黄门侍郎。
庄帝之立,
世隆预其谋,
封乐平郡公。
元颢逼大梁,
诏为前将军、都督,
镇武牢。
颢既克荥阳,
世隆惧而遁还,
庄帝仓卒北巡。
及车驾还宫,
除尚书左仆射,
摄选。
庄帝之将图尔朱荣,
孝庄帝准备谋图..朱荣,常摒退左右的人,
每屏人言。
与人密谈。
世隆惧变,
世隆害怕有变,
乃为匿名书,
在自己门上写道:
自榜其门曰“天子与侍中杨侃、黄门高道穆等为计,
“天子与侍中杨侃、黄门高道穆等人计议,
欲杀天柱”还复自以此书与荣妻北乡郡公主,
想杀天柱大将军。”回来又将这张匿名纸帖送给..朱荣的妻子北乡郡公主,
并以呈荣,
并拿给..朱荣看,
劝其不入。
劝他不要到洛阳来。
荣毁书唾地曰“世隆无胆,
..朱荣撕毁纸帖,在地上吐了一口说:“世隆没有胆,
谁敢生心”世隆又劝其速发。
谁敢对我生二心!”世隆又劝..朱荣迅速到洛阳来,
荣曰“何忽忽”皆不见从。
..朱荣问“:为什么又如此匆忙?”他的建议都不被采纳。
荣死,
..朱荣死后,
世隆奉荣妻,
世隆保护着..朱荣的妻子,
烧西阳门夜走。
烧毁洛阳西阳门连夜逃走。
北次河桥,
向北到达河桥,
杀武卫将军奚毅,
杀死武卫将军奚毅。
率众还战大夏门外。
又率领众人回到大夏门外厮杀。
及李苗烧绝河梁,
李苗烧毁河梁,
世隆乃北遁。
世隆率众向北逃遁;
攻建州克之,
攻下建州,
尽杀人以肆其忿。
杀尽城里所有的人以发泄他的愤恨。
至长子,
到了长子,
与度律等共推长广王晔为主。
他与..朱度律等共同推举长广王元晔为国君。
晔小名盆子,
元晔的小名叫盆子,
闻者皆以为事类赤眉。
知道的人都认为这件事就像赤眉军拥立刘盆子称帝一样。
晔以世隆为尚书令,
元晔命世隆为尚书令,
封乐平郡王,
封他为乐平郡王,
加太傅,
加太傅衔,
行司州牧,
行使司册刺史的权力,
会兆于河阳。
与..朱兆在河阳会合。
兆既平京邑,
..朱兆平定洛阳后,
让世隆曰“叔父在朝多时,
责备世隆说:“叔父你在朝廷那么长时间,
耳目应广,
耳目众多,
如何令天柱受祸”按剑嗔目,
为什么还让天柱将军遭受杀身之祸?”说着按着剑柄,瞪大眼睛,
词色甚厉。
口气非常严厉。
世隆逊辞拜谢,
世隆低声下气,再三谢罪,
然后得已,
然后才得到他的原谅,
而深恨之。
而内心里却对他非常恼恨。
时仲远亦自滑台入京。
这时,..朱仲远也从滑台来到洛阳。
世隆与兄弟密谋,
世隆与兄弟们密谋,
虑元晔母干豫朝政,
担心元晔的母亲干预朝政,
伺其母卫氏出行,
等到他的母亲卫氏出宫,
遣数十骑如劫贼,
便派了数十名骑兵扮成抢劫的盗贼,
于京巷杀之。
在京城的小巷中将她杀死。吏民百姓,
公私惊愕,
一片惊愕,
莫识所由。
但都不知道事情的缘由。不久,
寻县榜,
县里贴出公文,
以千万钱募贼。
悬赏千万钱捉拿住盗贼。
百姓知之,
百姓知道内情后,
莫不丧气。
无不对朝政丧失信心。不多时,
寻又以晔疏远,
又以元晔在皇室中关系疏远,
欲推立节闵帝。
想拥立广陵王元恭为帝。
而度律意在南阳王,
而..朱度律却想拥立南阳王,便说:
乃曰“广陵不言,
“广陵王不善于言辞,
何以主天下”后知能语,
怎么能管理天下?”后来知道他善于辞令,
遂行废立。
便废除元晔,立广陵王为帝。
初,
开初,
世隆之为仆射,
世隆任仆射,
尚书文簿,在家省阅。
尚书省的文书簿册都拿到自己家里审阅。
性聪解,
他性情聪明解悟,
又畏荣,
又畏惧..朱荣,
深自克勉,
深深地克制和勉励自己,
留心几案,
留心于案卷公文。
傍接宾客,
接待宾客,
遂有解了之名。
也有通达明白的名声。
荣死之后,
..朱荣死后,
无所顾惮。
他无所顾忌。
及为令,
任尚书令后,
常使尚书郎宋游道、邢昕在其宅听事,
常让尚书郎宋游道、邢昕在他家里办理公事。
东西别座,
两个人东西分坐,
受纳诉讼,
接受诉讼案件,
称命施行。
遵照他的命令处理。
既总朝政,
他总揽朝政,
生杀自由,
生杀大权由他自专。
公行淫泆,
荒淫骄奢,为所欲为。
信任群小,
信任肖小之徒,
随情与夺。
随意予夺官职。
又兄弟群从,
他们兄弟几人,
各拥强兵,
都拥有强大的军队,
割剥四海,
分割天下,肆意剥削,
极其贪虐。
极其贪婪暴虐。那些阿谀奉承,
奸谄蛆酷,
行为卑劣的无耻小人,
多见信用。
大多被信任重用;
温良名士,
德才兼备的名流雅士,
罕豫腹心。
却很难参与朝廷的政事。
于是天下之人,
天下的人对他们无不恨之入骨。
莫不厌毒。
不久,
世隆寻让太傅。
世隆让出太傅的职务。
节闵特置仪同三师之官,
节闵帝特意设置仪同三司的官职,
位次上公之下,
位置在上公之下,
以世隆为之。
让他担任。
赠其父买珍相国、录尚书事、大司马。
封赠他的父亲..朱买珍为相国、录尚书事、大司马。
及齐神武起义兵,
齐神武帝高欢兴起义兵,
仲远、度律等愚赣恃强,
..朱仲远、..朱度律等愚蠢蛮横,自恃强大,
不以为虑,
不以为虑,
而世隆独深忧恐。
独有世隆深为忧虑恐慌。
及天光等败于韩陵,
..朱天光等人在韩陵失败,
世隆请赦天下,
世隆请求大赦天下以安抚人心,
节闵不许。
节闵帝不同意。
斛斯椿既据河桥,
斛斯椿占据了河桥,
尽杀世隆党附,
将世隆的党羽全部杀死,
令行台长孙承业诣阙奏状,
命行台长孙承业到朝廷奏闻,
掩执世隆及兄彦伯,
将世隆和他的兄弟彦伯抓获,
俱斩之。
一起斩首。
初,
早先,
世隆曾与吏部尚书元世俊握槊,
世隆曾与吏部尚书元世俊作握槊的游戏。
忽闻局上詨然有声,
忽然听到局盘上口平的一声响动,
一局子尽倒立,
一局子全部倒着立起,
世隆甚恶之。
世隆心里很不高兴。
又曾昼寝,
他曾白天睡觉,
其妻奚氏忽见一人持世隆首去。
妻子奚氏忽然看见一个人拿着他的头离去。
奚氏惊,
奚氏猛地一惊,
就视,
过来一看,
而世隆寝如故。
他依然在酣睡。
既觉,
醒后,
谓妻曰“向梦人断我头持去,
他对妻子说“:刚才梦见有人去下我的头拿走,
意殊不适”又此年正月晦日,
心里感到很不舒适。”再则,这年正月的最后一天,
令、仆并不上省,
尚书令和仆射都没上省台,
西门不开。
宫中的西门没有打开。
忽有河内太守田帖家奴,告省门亭长云“今旦为令王借车牛一乘,
忽然,河内太守田帖的家奴报告给省门亭长说“:今天早晨为您家王爷借一辆牛车,
终日于洛滨游观。
在洛阳岸边游玩了一天。
至晚,王还省,
到晚上王爷才回到省中,
将车出东掖门,
让车从东掖门出来,
始觉车上无褥,
才发觉车上没有铺被褥,
请为记识”亭长以令仆不上,
请您记下来。”亭长认为尚书令和仆射们都不上省,
西门不开,
西门一直没有开过,
无迹入者。
无任何出入的痕迹。
此奴固陈不已,
可这个仆人不停地坚持陈述请求,
公文列诉。
便写成公文呈送给上级官吏。
尚书都令史谢远疑,
尚书都令史谢远表示怀疑,
谓妄有假借,
认为这里面有虚假不实的地方,
白世隆,
告诉给世隆,
付曹推验。
交给有司调查。
时都官郎中穆子容究之。
都官郎中穆子容负责处理这件事。
奴言,
那个奴仆说:
初来时,
“我刚来时,
至司空府西,
到司空府的西面,
欲向省。
想向省中去。
令王嫌迟,
王爷嫌来得迟缓,
遣催车。车入,
派人催促车辆快走,
到省西门,
车到省台西门,
王嫌牛小,
王爷嫌牛小,
系于关下槐树,
系在宫中的一棵槐树上,
更将一青牛驾车。
又换了一头青牛驾车。
令王著白纱、高顶帽,
王爷身穿白纱衣服,头戴高顶帽子。
短小、黑色,
身材矮小,
傧从皆裙襦袴褶,
面色黧黑的随从都穿着骑士们的裤褶和短衣,
握板,
手里拿着板笏,
不似常时服章。
不像是平常的衣着打扮。
遂遣一吏将奴送入省中厅事东阁内,东厢第一屋中。
王爷派一名官吏将我送入省中厅堂的东阁内东面的第一个屋中。
其屋先常闭。
这个屋子原先经常锁着门。
奴云,入此屋中有板床,
屋子中放有一张木板床,
床上无席,
床上没有铺席,
大有尘土,
堆满了灰尘,
兼有瓮米。
屋里还有一瓮米。
奴拂床坐,
我将床擦拭一下坐在上面,
兼画地戏,
又在地上画着玩以自我娱乐。
瓮中米亦握看之。
瓮中的米我也抓一把看了看。”
子容与谢远看之,
穆子容与谢远到这所房子前看了看,
闭极久,
门关闭已久,
全无开迹。
全没有开过门的痕迹。
及入,
到里面一看,
状皆符同。
情况与奴仆说的完全一样。
具以此对世隆。世隆怅然,意以为恶。
他们把这些情况告诉给世隆,
未几见诛。
世隆弟世承,
世隆心绪惆怅,
庄帝时位侍中,领御史中尉。人才猥劣,
心里很是厌恶,
备员而已。及元颢内逼,世承守轘辕,
不久,
为颢所禽。颢让而脔之。庄帝还宫,
即被诛杀。
赠司徒。
世承弟弼,
字辅伯,
节闵帝时,
封河间郡公。
寻为青州刺史。
韩陵之败,
欲奔梁,
数日,
与左右割臂为约。
弼帐下都督冯绍隆为弼信待,
乃说弼曰“今方同契阔,
宜当心沥血,
示众以信”弼从之。
大集部下,
弼乃踞胡床,
令绍隆持刀披心。
绍隆因推刃杀之,
传首京师。
度律,
荣从父弟也,
鄙朴少言。
庄帝初,
封乐乡县伯。
荣死,
与世隆赴晋阳。
元晔之立,
以度律为太尉公、四面大都督,
封常山王。
与尔朱兆入洛。
兆迁晋阳,
留度律镇京师。
节闵帝时,
为使持节、侍中、大将军、太尉公,
兼尚书令、东北道行台,
与仲远出拒义旗。
齐神武间之,
与尔朱兆遂相疑贰,
自败而还。
度律虽在军戎,
聚敛无厌,
所经为百姓患毒。
其母山氏闻度律败,
遂恚愤发病。
及至,
母责之曰“汝荷国恩,
无状而反,
我何忍见他屠戮汝也”言终而卒,
时人怪异之。
后韩陵之败,
斛斯椿先据河桥,
遂西走灅波津,
为人执送。
椿囚之,
送齐神武,
斩之都市。
天光,
荣从祖兄子也。
少勇决,
荣特亲爱之,
常预军戎谋。
孝昌末,
荣据并、肆,
仍以天光为都将,
总统肆州兵马。
明帝崩,
荣向京师,
委以后事。
建义初,
为肆州刺史,
封长安县公。
荣将讨葛荣,
留天光在州,
镇其根本。
谓曰“我身不得至处,
非汝无以称我心”永安中,
与元天穆东破邢杲。
元颢入洛,
天光与天穆会荣于河内。
荣发后,
并、肆不安,
诏天光兼尚书仆射,
为并、肆等九州行台,
仍行并州事。
天光至并州,
部分约勒,
所在宁辑。
颢破,
还京师,
改封广宗郡公。
初,
高平镇城人赫贵连恩等为逆,
共推敕勤酋长胡琛为主,
号高平王。
遥臣沃野镇贼帅破六韩忉夤。
琛入据高平城,
遣其大将万俟丑奴来寇泾州。
琛后与莫折念生交通,
侮僈忉夤。
遣使人费律如至高平,
诱斩琛,
为丑奴所并,
与萧宝夤相拒于安定。
宝夤败还。
建义元年夏,
丑奴击宝夤于灵州,
禽之,
遂僭大号。
时获西北贡师子,
因称神兽元年,
置百官。
朝廷忧之,
乃除天光使持节、都督、雍州刺史,
率大都督武卫将军贺拔岳、大都督侯莫陈悦等讨丑奴。
天光初行,
唯有军士千人。
时东雍赤水蜀贼断路,
天光入关击破之,
简取壮健。
至雍,
又税人马,
合得万疋。
以军人寡少,
停留未进。
荣遣责之,
杖天光百下。
荣复遣军士二千人赴天光。
天光令贺拔岳率千骑先驱,
至岐州,
禽其行台尉迟菩萨。
丑奴弃岐州走还安定。
天光发雍至岐,
与岳合势,
破丑奴,
获萧宝夤。
于是泾、豳、二夏,
北至灵州,
及贼党结聚之类,
并降。
唯贼行台万俟道洛不下,
率众西依牵屯山,
据险自守。
荣责天光不获道洛,
复遣使杖之百,
诏削爵为侯。
天光与岳、悦等复向牵屯讨之,
道洛战败,
投略阳贼帅王庆云。
庆云以道洛骁果绝伦,
得之甚喜,
便谓大事可图,
乃自称皇帝,
以道洛为大将军。
天光乃入陇,
至庆云所居永洛城,
破其东城。
贼遂并趣西城。
城中无水,
众聚热渴。
有人走降,
言庆云、道洛欲突出。
天光恐失贼帅,
乃遣谓庆云,
可以早降,
若水决,
当听诸人今夜共议。
又谓曰“相知须水,
今为小退”贼众安悦,
无复走心。
天光密使军人多作木枪,
各长七尺,
至昏,
布立人马,
为防卫之势,
又伏人枪中。
其夜,
庆云、道洛果突出,
至枪,
马各伤倒。
伏兵便起,
同时禽获。
贼穷,
乞降而已。
天光、岳、悦等议悉阬之,
死者万七千人,
分其家口。
于是三秦、河、渭、瓜、梁、鄯善咸来款顺。
诏复天光前官爵。
岳闻荣死,
还泾州以待,
天光亦下陇,
与岳图入洛之策。
既而庄帝进天光爵为广宗王,
元晔又以为陇西王。
及闻尔朱兆已入京,
天光乃轻骑向都,
见世隆等,
寻便还雍。
世隆等议废元晔,
更举亲贤,
遣告天光。
天光与定策,
立节闵帝。
又加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关西大行台。
天光北出夏州,
遣将讨宿勤明达,
禽之,
送洛。
时费也头帅纥豆陵伊利、万俟受洛于等据有河西,
未有所附。
天光以齐神武起兵信都,
内怀忧恐,
不暇他事。
伊利等,
但微遣备之而已。
又除大司马。
时神武军既振,
尔朱兆、仲远等并经败退。
世隆累使徵天光,
天光不从。
后令斛斯椿苦要天光云“非王无以能定,
岂可坐看宗家之灭”天光不得已,
东下,
与仲远等败于韩陵。
斛斯椿等先还,
于河桥拒之,
天光不得度,
西北走,
被执,
与度律并送于神武。
神武送于洛,
斩于都市。
尔朱专恣,
分裂天下,
各据一方,
赏罚自出,
而天光有定关西之功,
差不酷暴,
比之兆与仲远,
为不同矣。
史家评论
论曰:
魏自宣武之后,
政道颇亏。
及明皇幼冲,
女主南面。
始则于忠专恣,
继以元叉权重,
居官者肆其聚敛,
乘势者极其陵暴,
于是四海嚣然,
已有群飞之渐。
逮于灵后反政,
宣淫于朝,
倾覆之徵,
于此至矣。
尔朱荣缘将帅之列,
藉部众之威,
属天下暴虐,
人神怨愤。
遂有匡颓拯弊之志,
援主逐恶之功。
及夫禽葛荣,
诛元颢,
戮邢杲,
揃韩娄,
丑奴、宝夤,
咸枭马市,
然则荣之功烈,
亦已茂矣。
而始则希觊非望,
睥睨宸极,
终乃灵后、少帝,
沈流不反。
河阴之下,
衣冠涂地,
其所以得罪人神者焉。
至于末迹凶忍,
地逼亦已除矣。
而朝无谋难之宰,
国乏折冲之将,
遂使余孽相纠,
还成严敌。
隆实指踪,
兆为戎首,
山河失险,
庄帝幽崩。
宗属分方,
作威跋扈,
废帝立主,
回天倒日。
揃剥黎献,
割裂神州,
刑赏任心,
征伐自己。
天下之命,
县于数胡,
丧乱弘多,
遂至于此。
岂非天将去之,
始以共定。
终于恶稔,
以至殄灭。
抑亦魏纾其难,
齐以驱除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