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瑞 叱列延庆 斛斯椿〔子徵 孙政〕 贾显度〔弟智〕 樊子鹄 侯深贺拔允〔弟胜 胜弟岳〕 侯莫陈悦 念贤 梁览 雷绍 毛遐〔弟鸿宾〕 乙弗朗
朱瑞事迹
朱瑞,
字元龙,
代郡桑乾人也。
祖就,
沛县令。
父惠,
行太原太守。
瑞贵达,
并赠刺史。
瑞长厚质直,
敬爱人士,
尔朱荣引为大行台郎中,
甚见亲任,
以为黄门侍郎,
仍中书舍人。
荣恐朝廷事意有所不知,
故居之门下,
为腹心之寄。
封阳邑县公。
及元颢内逼,
从车驾于河阳,
除侍中、兼吏部尚书,
改封北海郡公。
庄帝还洛,
改封乐陵郡公,
仍侍中。
瑞虽为尔朱荣所委,
而善处朝廷间。
帝亦赏遇之,
尝谓侍臣曰“为人臣当须忠实,
至如朱元龙者,
朕待之亦不异余人”瑞以青州乐陵有朱氏,
意欲归之,
故求为青州中正。
又以沧州乐陵亦有朱氏,
而心好河北,
遂乞三从内并属沧州乐陵郡。
诏许之,
仍转沧州大中正。
尔朱荣死,
瑞与世隆俱北走。
以庄帝待之素厚,
且见世隆等并无雄才,
终当败丧,
于路乃还,
帝大悦。
时尔朱天光拥众关右,
帝招纳之,
乃以瑞兼尚书左仆射,
为西道大行台,
以慰劳焉。
既达长安,
会尔朱兆入洛,
复还京师。
都督斛斯椿先与瑞有隙,
数谮之于世隆,
世隆遂诛之。
太昌初,
赠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
谥曰恭穆。
叱列延庆与侯深
叱列延庆,
代西部人也,
世为酋帅。
延庆娶尔朱世隆姊,
故被尔朱荣亲遇。
普泰初,
世隆得志,
特见委重,
兼尚书左仆射、山东行台、北海郡公。
时幽州刺史刘灵助以庄帝幽崩,
遂举兵唱义,
世隆白节闵帝,
以延庆与大都督侯深于定州讨之。
深以灵助善占,
百姓信惑,
未易可图,
欲还师入据关拒险,
以待其变。
延庆以灵助庸人,
彼皆恃其妖术,
坐看符厌,
宁肯戮力致死。
宜诡言西归,
可袭而禽。
深从之,
乃出顿城西,
声云将还,
诘朝造灵助垒,
遂破禽之。
及韩陵战败,
延庆与尔朱仲远走度石济。
仲远南窜,
延庆北降齐神武,
仍从并州。
后赴洛,
孝武帝以为中军大都督。
孝武之西,
齐神武诛之。
斛斯椿权谋
斛斯椿,
字法寿,
广牧富昌人也。
其先世为莫弗大人。
父足,
一名敦,
明帝时为左牧令。
时河西贼起,
牧人不安,
椿乃将家投尔朱荣。
征伐有功,
稍迁中散大夫,
署外兵事。
椿性佞巧,
甚得荣心,
军之密谋,
颇亦关预。
庄帝初,
改封阳曲县公,
除荣大将军府司马。
后为东徐州刺史。
及荣死,
椿甚忧惧。
时梁以汝南王悦为魏主,
资其士马,
次于境上。
椿遂弃州归悦。
悦授尚书左仆射、司空公,
封灵丘郡公,
又为大行台前驱都督。
会尔朱兆入洛,
悦知不逮,
南旋。
椿复背悦归兆。
以参立节闵谋,
拜侍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封城阳郡公。
寻加开府。
时椿父足先在秀容,
忽有传其死问,
椿请减己阶以赠之。
寻知其父犹存,
诏复官,
仍除其父为车骑将军、扬州刺史。
椿以尔朱兆擅权,
他看到..朱兆专权妄为,
惧祸,
惧怕祸患的到来,
乃与贺拔胜俱说世隆以正道。
便与贺拔胜一起劝说..朱世隆实行正道。
世隆不悦,
世隆不高兴,
欲害椿,
想加害于他,
赖尔朱天光救,
幸赖..朱天光拯救,
得免。
才免于一死。
及世隆、度律与兆自相疑,
..朱世隆、..朱度律与..朱兆互相猜疑,
椿与贺拔胜和之,
他与贺拔胜去劝说调解,
兆执椿、胜还营。
..朱兆将他和贺拔胜扣押,带回大营。
椿又陈以正理,
他又向..朱兆陈述正确的道理,
兆谢而遣之。
..朱兆很是感谢,将他们放回。
椿谓胜曰“天下皆怨毒尔朱,
他对贺拔胜说“:天下人都怨恨..朱氏,
吾等附之,
我们却依附他们,
亡无日矣,
看来离死的日子不远了,
不如图之”胜曰“天光与兆,各据一方,
不如反叛他们。”贺拔胜说:“..朱天光与..朱兆各据一方,
今俱禽为难”椿曰“易致耳”乃说世隆追天光等赴洛,
现在要都擒获他们是很困难的。”他说:“很容易做到啊!”他便劝说..朱世隆追赶先期出发的..朱天光等人,奔赴洛阳,
讨齐神武。
去讨伐高欢。
及韩陵之败,
韩陵之战失败后,
椿谓都督贾显智等曰“若不先执尔朱,
他对都督贾显智说:“如果不先抓住..朱氏,
我等死无类矣”遂与显智等夜于桑下盟约,
我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他便与贾显智等人晚上在一棵桑树下订立盟约,
倍道兼行。
倍道兼程,进兵洛阳。
椿入北中城,
他率兵进入北中城,
收尔朱部曲,
先包围..朱家的部曲家兵,
尽杀之。
将他们全部杀死。
令弟元寿与张欢、长孙承业、显智等袭世隆、彦伯兄弟,
又派他的弟弟斛斯元寿与张欢、长孙承业、贾显智等人率兵袭击..朱世隆与..朱彦伯兄弟二人,
并斩于阊阖门外。
将他们在闾阖门外斩首。
椿入洛,
他进入洛阳,
县世隆兄弟首于其门树。
将世隆兄弟的首级悬挂在自己家门前的树上。
椿父出见,
他的父亲看见后,对他说:
谓曰“汝与尔朱约为兄弟,
“你与..朱氏结拜为兄弟,
今何忍县其头于家门。
今天怎么忍心将他们的头颅悬挂在咱们家门前?
宁不愧负天地”椿乃传世隆等首,
难道不愧对苍天厚土吗?”他便把世隆、彦伯等人的头颅,
并囚度律、天光,送于齐神武。
和抓获的..朱度律、..朱天光送给高欢。
及神武入洛,
高欢入据洛阳,
椿谓贺拔胜曰“今天下事在吾与君,
斛斯椿又对贺拔胜说“:现在天下的事由我和你来决定,
若不先制人,
如果不先发制人,
将为人所制。
恐怕会被别人所制。
高欢初至,
高欢初来乍到,
图之不难”胜曰“彼有心于人,
要图谋他并不难。”贺拔胜说“:他有恩于天下人,
害之不详。
加害他恐怕不好。
比数夜与欢同宿,
过去好几个晚上我们与他住在一起,
具序往昔之怀,
一起抒发以前交往的情谊,
兼荷兄恩意甚多,
他蒙受您的好处甚多,
何苦惮之”椿乃止。
为什么害怕他呢?”斛斯椿才停止图谋高欢的打算。
孝武帝立,
孝武帝继位,
拜椿侍中、仪同开府、城阳郡公。
命斛斯椿为侍中、仪同开府、城阳郡公。
父足亦加开府,
他的父亲也被封为开府,
子悦太中大夫,
儿子斛斯悦为太中大夫,
同日受拜。
父子三人同一天被朝廷封职,
当时荣之。
当时人们都很羡慕他们。
椿自以数反,
斛斯椿认为自己几次反复,
意常不安,
心里很不安稳,
遂密劝孝武帝置阁内都督部曲,
便暗中劝说孝武帝设置阁内都督部曲,
又增武直人数百,
再增加武将官职的人数。
直阁已下员别数百,
自直阁以下,设置武职数百名,
皆选天下轻剽以充之。
都挑选天下轻捷勇悍的人充任。
又说帝数出游幸,
又劝说孝武帝多次出外巡游,
号令部曲,
指挥部曲,
别为行阵,
布列成阵,
椿自约勒指麾其间。
他负责指挥调动。
从此以后,
从此以后,
军谋朝政,
军国大事,
一决于椿。
都由他来决定。
又劝帝徵兵,
他还劝说孝武帝征集士兵,
诡称南讨,
声言讨伐南朝,
将以伐齐神武。
实则准备袭击高欢。
帝从之。
孝武帝也同意了,
以椿为前驱大都督。
命斛斯椿为前驱大都督。
椿因奏请率精骑二千,
他因此奏请率精锐骑兵二千人,
夜度河,掩其劳弊。
乘夜渡过黄河进攻劳累疲惫的高欢的军队,
帝始然之,
孝武帝开始同意,
黄门侍郎杨宽说帝曰“高欢以臣伐君,
黄门侍郎杨宽劝阻孝武帝说“:高欢曾以臣子的身份讨伐国君,
何所不至。
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今假兵于人,
现在把军权交给别人,
恐生他变。
恐怕会发生意外变故。
今度河,万一有功,
今日渡过黄河万一能成功,
是灭一高欢,复生一高欢矣”帝遂敕椿停行。
只怕会灭掉一个高欢又生出一个高欢哪!”孝武帝命斛斯椿停止出兵。
椿叹曰“顷荧惑入南斗,
斛斯椿叹息说“:近日火星侵入南斗,
今上信左右间构,
现在皇上听信左右的挑拨,
不用吾计,
不按我的意见办,
岂天道乎”
这难道是天意吗?”
帝勒兵河桥,
孝武帝将军队驻扎在河桥,
命椿自洛而东,
命斛斯椿从洛阳向东,
至武牢。
进至武牢关。
帝以贾显智背叛,
孝武帝因贾显智反叛,
东师失律,
东部的军队失利,
将幸关中。
想避入关中,
乃遣使命椿因从入关。
便派人命斛斯椿一起入关。
拜尚书令,
封他为尚书令,
侍中如故,
侍中的职务不变,
封常山郡公。
又加封为常山郡公。
历位司徒、太保,
他历任司徒、太保,
仍尚书令。
仍兼尚书令。
时寇难未息,
这时,四方盗寇不断,
内外戒严,
朝廷内外都戒备森严,
唯椿得列威仪,
惟有他能够摆列仪仗,
鸣驺清路。
有骑马的武士吆喝开道。
迁太傅,
迁任太傅,
薨,
去世,
年四十三。
终年四十三岁。
帝亲临吊,
孝武帝亲自去祭吊,
百僚赴哭。
朝廷百官都去哭丧。
诏赐东园秘器,
朝廷又赐给他棺木,
遣尚书、梁郡王景略监护丧事。
派尚书、梁郡王元景略负责办理丧事。
赠大将军、录尚书、三十州诸军事、侍中、恒州刺史、常山郡王,
追赠他为大将军、录尚书、三十州诸军事、侍中、恒州刺史、常山郡王,
谥曰文宣,
谥号为文宣,
祭以太牢。
用太牢的大礼祭奠他的亡灵。
又诏改大将军,
又下诏改封为大将军,
赠大司马,
赠职为大司马,
给辒辌车。
赠鍂车京车一辆。
及葬,
埋葬时,
车驾临于渭阳,
孝武帝亲自到渭水以北,
止绋恸哭。
拉着捆绑棺木的绳子失声痛哭。
斛斯徵与礼乐
帝尝给椿店数区,耕牛三十头。
孝武帝曾赏给他几处店铺和三十头耕牛,
椿以国难未平,
他因国家的动乱还未平息,
不可与百姓争利,
不应该与百姓们争利,
辞店受牛,
便不要店铺,接受了耕牛,
日烹一头,
每天杀掉一头牛,
以飨军士。
以犒赏部下的将士。
及死,
死的时候,
家无余资。有四子:悦、恢、徵、演。
家中没有多余的资产。
演为齐神武所杀,
斛斯征,
三子入关。
徵字士亮,
字士亮,斛斯椿的第三子。
博涉群书,
他博览群书,
尤精三礼,
尤精通于《三礼》,
兼解音律。
也通达音律。
有至性。
有孝心,
居父丧,
为父亲斛斯椿守丧,
朝夕共一溢米。
早晚只吃一镒米。
少以父勋赐爵城阳郡公。
小时因父亲建立的功勋,被朝廷赐爵为城阳郡公。
大统末,
大统末年,
起家通直散骑常侍,
离家做官,任通直散骑常侍,
稍迁兼太常少卿。
不久迁任太常少卿。
自魏孝武迁西,
雅乐废缺,
徵博采遗逸,
稽诸典故,
创新改旧,
方始备焉。
又乐有錞于者,
近代绝此器,
或有自蜀得之,
皆莫之识。
徵见之曰“此錞于也”众弗信之,
徵遂依干宝《周礼注》,
以芒筒捋之。
其声极清,
众乃叹服。
徵仍取以合乐焉。
六官建,
拜司乐下大夫,
迁司乐中大夫,
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转内史下大夫。
天和三年,
周武帝以徵经有师法,
诏令授皇诸子。
宣帝时为鲁公,
与诸皇子等咸服青衿,
行束脩之礼,
受业于徵。
仍并呼徵为夫子,
儒者荣之。
六年,
除司宗中大夫,
行内史,
仍摄乐部。
进封岐国公,
寻转小宗伯。
除太子太傅,
仍小宗伯。
宣帝嗣位,
迁上大将军、大宗伯。
时武帝初崩,
梓宫在殡,
帝意欲速葬,
令朝臣议之。
徵与内史宇文孝伯等,
固请依《礼》七月,
帝竟不许。
帝之为太子也,
宫尹郑译坐不能以正道调护,
被谪除名。
而帝雅亲爱译。
至是,
拜译内史中大夫,
甚委任之。
译乃献新乐,
十二月各一笙,
每笙用十六管。
帝令与徵议之。
徵驳而奏之曰“《礼》云,
十二律转相生,
声五具在十六焉,
六律十二管,
还相为宫。
然详一笙十六管,
总一百九十二管,
既无相生之理,
又无还宫之义。
臣恐郑声乱乐,
未合于古。
夫音乐之起,
本于人心,
天之应人,
有如影响。
为善者,
天报之以福。
为恶者,
天谴之以殃。
故舜弹五弦之琴,
歌《南风》之诗,
而天下化。
纣为朝歌、北里之音,
而社稷灭。
是知乐也者,
和情性,
移风俗,
动天地,
感鬼神,
祸福所基,
盛衰攸系,
安可不慎哉。
案译之所为,
不师古始。
若以月奏一笙,
则钟鼓诸色,
各须一十有二。
雅乐之备,
已充庙廷,
今若益之,
于何陈列。
方须更辟阶墀,
增修廊宇,
非急之务,
宁可劳人。
如谓笙管之外,
不须加造,
则乐之损益,
岂系于笙。
进退无据,
窃谓不可”帝颇纳之,
且令停译所献。
及武帝山陵回,
帝欲作乐,
复令议其可不。
徵曰“《孝经》云闻乐不乐。
闻尚不乐,
其况作乎”郑译曰“既云闻乐,
明即非无,
止可不乐,
何容不奏”帝遂依译议,
译因此衔之。
帝后肆行非度,
昏虑日甚。
徵以荷武帝重恩,
尝备位师傅,
乃上疏极谏,
指陈帝失。
不纳。
译因谮之,
遂下徵于狱。
徵惧不免,
狱卒张元平哀之,
乃以佩刀穿墙,
送之出。
元平被捶拷百数,
而无所言。
徵既出,
匿于人家,
后遇赦得免,
然犹坐除名。
隋文帝践极,
例复官爵,
除太子太傅,
仍诏徵修撰乐书。
开皇四年薨,
年五十六。
初,
隋文帝为大司马,
有外姻丧,
徵就第吊之。
久而不出。
徵怒,
遂弗之待。
比出候,
徵已去矣。
隋文帝以此常恨之。
至是,
诏所司谥之曰暗。
子该嗣。
徽所撰《乐典》十卷。
兄恢,
散骑常侍,
新蔡郡公。
子政嗣。
政明悟有器干,
隋开皇中,
以军功授仪同,
甚为杨素所礼。
大业中,
位尚书兵曹郎,
渐见委遇。
玄感兄弟,
俱与之交。
辽东之役,
兵部尚书段文振卒,
侍郎明雅复以罪废,
帝弥属意于政。
寻迁兵部侍郎。
称为干理。
玄感之反,
政与通谋,
及玄纵等亡归,
亦政之计。
及帝穷玄纵党与,
政亡奔高丽。
明年,
帝复东征,
高丽请和,
遂送政。
锁至京师以告庙,
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请变常法行刑,
帝许之。
以出金光门,
缚之于柱,
公卿百僚,
并亲击射。
脔其肉,
多有啖者,
然后烹焚,
扬其骨灰。
椿弟元寿,
性刚毅谅直,
武力过人,
弯弓两石,
左右驰射。
历位吏部尚书,
封桑乾县伯。
孝武践阼,
进爵为公,
除豫州刺史。
及车驾西巡,
为部下所杀。
赠司空公,
谥曰景庄。
贾显度兄弟
贾显度,
中山无极人也。
父道监,
沃野镇长史。
显度形貌伟壮,
有志气。
初为别将,
防守薄骨律镇。
正光末,
北镇扰乱,
显度乃率镇人浮河而下,
达秀容,
为尔朱荣所留。
随荣破葛荣,
封石艾县公,
累迁南兖州刺史。
尔朱荣之死,
显度奔梁。
普泰初,
还朝。
后随尔朱度律等败于韩陵,
与斛斯椿及弟智等先据河桥,
诛尔朱氏。
孝武帝初,
除尚书左仆射,
寻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定州大中正。
永熙三年,
为雍州刺史、西道大行台。
亲故祖饯于张方桥,
显度执酒曰“显智性轻躁,
好去就,
覆败吾家,
其此人也”武帝入关后,
显智果同于齐神武。
孝武帝怒,
乃赐显度死。
智字显智,
少有胆决,
以军功累迁金紫光禄大夫,
封义阳县伯。
及尔朱仲远为徐州刺史,
智隶仲远赴彭城。
尔朱荣死,
仲远举兵向洛,
智不从之。
庄帝闻而善之。
普泰初,
还洛。
仲远忿其乖背,
议欲杀之。
智兄显度先为世隆所厚,
世隆为解喻得全。
后进爵为公。
随度律等败于韩陵。
智与显度、斛斯椿谋诛尔朱氏,
显度据守北中城,
令智等入京,
禽世隆兄弟。
孝武帝初,
除开府仪同三司、沧州刺史。
在州贪纵,
甚为人害。
孝武徵还京师,
加侍中,
除济州刺史,
率众达东郡,
仍停不进。
于长寿津为相州刺史窦泰所破。
天平初,
赴晋阳。
智去就多端,
后坐事死。
樊子鹄守土
樊子鹄,
代郡平城人也。
其先荆州蛮酋,
徙代。
父兴,
平城镇长史、归义侯。
普泰中,
子鹄贵,
乃赠荆州刺史。
子鹄逢北镇扰乱,
南至并州,
尔朱荣引为都督府仓曹参军。
使诣京师,
灵太后问荣兵势,
子鹄应对称旨。
太后嘉之,
除直齐,
封南和县子,
令还赴荣。
建义初,
拜晋州刺史,
封永安县伯。
永安二年,
以招纳叛蜀,
进封中都县公,
又兼尚书行台,
政有威信。
寻征授都官尚书、西荆州大中正。
后兼右仆射,
为行台。
进封西阳郡公,
尚书如故,
假骠骑将军,
率所部为都督。
时尔朱荣在晋阳,
京师之事,
子鹄颇预委寄,
故在台阁,
征官不解。
后出为殷州刺史。
属岁旱俭,
子鹄恐人流亡,
乃勒有粟家分济贫者,
并遣人牛易力,
多种二麦,
州内以此获安。
尔朱荣死,
世隆等遣书招子鹄,
子鹄不从。
以母在晋阳,
启求移镇河南。
庄帝嘉之,
除都督、豫州刺史。
行达汲郡,
闻尔朱兆入洛,
乃度河见仲远。
仲远遣镇汲郡。
兆徵子鹄赴洛,
既见,
责以乖异之意,
夺其部众,
将还晋阳。
元晔以为侍中、御史中尉、中军大都督。
太昌初,
兼尚书左仆射、东南道大行台,
总大都督杜德等追讨尔朱仲远。
仲远奔梁,
收其兵马。
时梁遣元树入寇,
陷据谯城,
诏子鹄与德讨之。
树大败,
奔入城门,
遂围之。
树请归南,
以地还魏,
许之。
及树众半出,
子鹄击破之,
禽树及梁谯州刺史朱文开。
班师,
迁吏部尚书,
转尚书右仆射。
寻加骠骑大将军、开府,
典选。
后除兖州刺史。
子鹄先遣腹心,
缘历人间,
采察得失。
及至境,
太山太守彭穆参候失仪,
子鹄责让穆,
并数其罪状,
穆皆引伏,
于是州内震悚。
及孝武帝入关,
子鹄据城为应,
南青州刺史大野拔率众就子鹄。
天平初,
齐神武遣仪同三司娄昭等讨之。
城久不拔,
昭以水灌城。
而大野拔因与相见,
令左右斩子鹄以降。
侯深,
神武尖山人也。
机警有胆略。
孝明末年,
六镇饑乱,
深随杜洛周南寇。
后与妻兄念贤,
背洛周归尔朱荣。
路中遇寇,
身披苫褐。
荣赐其衣帽,
厚待之,
以为中军副都督。
庄帝即位,
封厌次县子。
从荣讨葛荣于滏口,
战功尤多。
除燕州刺史。
时葛荣别帅韩楼、郝长等屯据蓟城,
荣令深讨楼,
配众甚少。
或以为言,
荣曰“深临机设变,
是其所长,
若总大众,
未必能用”止给骑七百。
深遂广张军声,
率数百骑深入楼境。
去蓟百余里,
遇贼帅陈周马步万余,
大破之,
虏其卒五千余人。
寻还其马仗,
纵令入城。
左右谏,
深曰“我兵少,
不可力战,
事须为计以离隙之”深度其已至,
遂率骑夜进,
昧旦叩其城门。
韩楼果疑降卒为内应,
遂遁走。
追禽之。
以功赐爵为侯,
寻为平州刺史,
仍镇范阳。
及尔朱荣死,
太守卢文伟诱深出猎,
闭门拒之。
深率部曲屯于郡南,
为荣举哀,
勒兵南向。
庄帝使东莱王贵平为大使,
慰劳燕、蓟。
乃诈降,
贵平信之,
遂执贵平自随。
进至中山,
行台仆射魏兰根邀击之,
为深所败。
元晔立,
授深仪同三司、定州刺史、左军大都督、渔阳郡公。
节闵帝立,
仍加开府。
后随尔朱兆拒齐神武于广阿,
兆败走。
深后从神武破尔朱氏于韩陵。
永熙初,
除齐州刺史。
孝武帝末,
深与兖州刺史樊子鹄、青州刺史东莱王贵平使信往来,
以相连结。
又遣使通诚于神武。
及孝武入关,
复怀顾望。
汝阳五暹既除齐州刺史,
深不时迎纳。
城人刘桃符等潜引暹入,
据西城。
深争门不克,
率骑出奔,
妻儿部曲,
为暹所虏。
行达广里,
会承制以深行青州事,
齐神武又遗书深曰“卿勿以部曲轻少,
难于东迈。
齐人浇薄,
齐州人尚能迎汝阳王,
青州人岂不能开门待卿也”深乃复还,
暹始归其部曲。
而贵平自以斛斯椿党,
亦不受代。
深袭高阳郡,
克之,
置部曲家累于城中,
亲率轻骑,
夜趣青州,
城人执贵平出降。
深自惟反覆,
虑不获安,
遂斩贵平,
传首于邺,
明不同于斛斯椿。
及子鹄平,
诏以封延之为青州刺史。
深既不获州任,
情又恐惧。
行达广川,
遂劫光州库军反。
遣骑诣平原,
执前胶州刺史贾璐,
夜袭青州南郭,
劫前廷尉卿崔光韶以惑人情,
攻掠郡县。
其部下督帅叛拒之,
遂奔梁。
达南青州境,
为卖浆者斩之,
传首于邺,
家口配没。
贺拔兄弟兴衰
贺拔允,
字可泥,
神武尖山人也。
其先与魏氏同出阴山,
有如回者,
魏初为大莫弗。
祖尔头,
骁勇绝伦,
以良家镇武川,
因家焉。
献文时以功赐爵龙城县男,
为本镇军主。
父度拔,
性果毅,
袭爵,
亦为本镇军主。
正光末,
沃野人破六韩拔陵反,
怀朔镇将杨钧闻度拔名,
召补统军,
配以一旅。
其贼伪署王卫可环徒党尤盛,
既攻没武川,
又陷怀朔,
度拔父子并为贼所虏。
度拔乃与周德皇帝合谋,
率州里豪杰珍、念贤、乙弗库根、尉迟檀等,
招义勇,
袭杀可环。
朝廷嘉之。
未及封赏,
度拔与铁勒战没。
孝昌中,
追赠度拔肆州刺史。
允便弓马,
颇有胆略。
初度拔之死,
允兄弟俱奔恒州刺史广阳王深。
深败,
归尔朱荣。
允父子兄弟并以武艺称,
荣素闻其名,
待之甚厚。
建义初,
封寿阳县侯。
永安中,
进爵为公。
魏长广王立,
除开府仪同三司,
封燕郡王,
兼侍中,
使蠕蠕。
还至晋阳,
属神武将出山东,
允素知神武非常人,
早自结托。
神武以其北土之望,
尤亲礼之。
遂与允出信都,
参定大策。
中兴初,
转司徒,
领尚书令。
神武入洛,
进爵为王,
转太尉,
加侍中。
魏孝武既忌神武,
以允弟岳据关中,
有重兵,
深相委托,
潜使来往,
当是咸虑允为变。
及岳死,
孝武又委岳兄胜心腹之寄。
神武重旧,
尤全护之。
天平元年,
因与神武猎,
或告允引弓拟神武,
乃置于楼上饿杀之,
年四十八。
神武亲临哭之,
赠太保。
允三子:
世文、世乐、难陀。
兴和末,
齐神武并召与诸子同学。
武定中,
敕居定州,
赐田宅。
允弟胜。
胜字破胡,少有志操,善左右驰射,
不久,
北边莫不推其胆略。卫可瑰之围怀朔,
人们偷袭杀死了卫可环,
胜时亦为军主,从父度拔镇守。既被围,
将士们让贺拔胜骑马去朔州报告,
经年而外援不至,
没有回来,
胜乃慷慨白镇将杨钧,请告急于大军。钧许之,
他的父亲已经去世。
乃募勇敢少年,得十余骑,
刺史费穆很欣赏他的才能武略,
夜溃围出。贼追及之,胜曰“我贺拔破胡也”贼不敢逼。
重重地奖赏他,
至朔州,白临淮王彧以怀朔被围之急。彧以胜辞义恳至,
并挽留他,
许以出师,还令报命。乃复攻围而入,
委任他统率军队。
贼追之,
这时,
射杀数人。至城下,大呼曰“贺拔破胡与官军至矣”城中纳之。
广阳王元深在五原被破六韩的军队包围,
钧复遣胜出觇武川。武川已陷。胜乃驰还报怀朔。
邀请他去任军主。
怀朔亦溃,胜父子遂为贼所虏。
他因立有军功被任为统军。
寻而袭杀可瑰,众令胜驰告朔州,未反而度拔已卒。
他又隶属于仆射元纂,
刺史费穆奇胜才略,厚礼留之,委以兵事。
镇守恒州。
时广阳王深在五原,为破六韩贼所围,召胜为军主。
这时,
以功拜统军。又隶仆射元纂镇恒州。时有鲜于河胡拥朔州流人南下为寇,
有个叫鲜于阿胡的聚集朔州流亡的百姓南下,成为盗寇,
恒州城人应之。
恒州的人也响应他们。
胜与兄允弟岳相失,
贺拔胜与哥哥贺拔允、弟弟贺拔岳走失。
胜南投肆州,
贺拔胜南投肆州,
允、岳投尔朱荣。
贺拔允、贺拔岳投奔..朱荣。
荣与肆州刺史尉庆宾构隙,
..朱荣与肆州刺史尉庆宾有矛盾,
引岳攻肆州,陷。
带着贺拔岳攻陷肆州。
荣得胜,
..朱荣得到贺拔胜,
大悦曰“吾得卿兄弟,
十分高兴,说“:
天下不足定”胜兄弟三人,
我得到你们兄弟三人,平定天下就不在话下了。”
遂委质事荣。
他们兄弟三人都投靠了..朱荣。
时杜洛周据幽、定,
这时,杜洛周占据幽州、定州,
葛荣据冀、瀛。
葛荣占据冀州、瀛州。
荣谓胜曰“并陉险要,
..朱荣对贺拔胜说:“井陉这个地方很险要,
我之东门,
是我们的东大门,
欲屈君镇之,
想委屈你去镇守,怎么样?”
如何”胜曰“是所愿也”荣乃表胜镇井陉,
贺拔胜说“:这是我愿意从命的。”..朱荣便上表朝廷,让贺拔胜镇守井陉,
以所乘大马并银鞍遗之。
并把自己乘坐的高头大马,连同装饰有银质的马鞍都送给他。
及荣入洛,
..朱荣进入洛阳后,
以预定策立孝庄帝功,
他因参与拥立孝庄帝有功,
封易阳县伯。
被封为当阳县伯。
后元天穆北征葛荣,
他跟随元天穆北征葛荣,
大破之。
将葛荣打得大败。
时杜洛周余烬韩楼在蓟城结聚,
这时,杜洛周的余党韩楼在蓟城聚集人马,
以胜为大都督,
朝廷任贺拔胜为大都督,
镇中山,
镇守中山。
楼詟胜威名,
韩楼慑于贺拔胜的威名,
竟不敢南寇。
竟不敢向南进犯。
元颢入洛阳,
元颢进占洛阳,
荣徵胜,
..朱荣调来贺拔胜,
使与尔朱兆自硖石度,
派他与..朱兆在硖石渡过黄河。
大破颢军,
大破元颢的军队,
禽其子冠受,
俘获元颢的儿子元冠受,
遂前驱入洛。
作为前驱进入洛阳。
进爵真定县公。
后来他被晋爵为真定县公。
及荣死,
..朱荣被孝庄帝杀死,
胜与田怡等奔赴荣第,
贺拔胜与田怡等人奔入..朱荣的府第。当时,
时宫殿之门未加严防,
宫廷的大门还没有严加防范,
怡等议即攻门。
田怡等建议立即进攻宫门。
胜止之曰“天子既行大事,
他制止他们说“:天子既然决断大事,
必当更有奇谋,
一定会有出人意料的计谋,
吾众旅不多,
我们的军队数量不多,
何轻尔”怡乃止。
何必轻举妄动呢?”田怡等人才停止。
及世隆夜走,
..朱世隆连夜离开洛阳,
胜随至河桥。
贺拔胜跟随他到达河桥,
胜以为臣无仇君之义,
贺拔胜认为做臣子的没有仇恨国君的道理,
遂勒所部还都。
便带领他的部下返回都城。
庄帝大悦。
孝庄帝十分高兴。
仲远逼东郡,
..朱仲远进逼东郡,
诏以本官假骠骑大将军、东征都督,
朝廷命贺拔胜以原来的官职代理骠骑大将军、东征都督,
率骑一千,
率领骑兵一千人,
会郑先护讨之,
会同郑先护的军队讨伐..朱仲远。
为先护所疑,
他被郑先护怀疑,
置之营外,
关闭在军营以外,
人马未得休息。
人马没有得到休息。不大一会儿,
俄而仲远兵至,
..朱仲远的兵马来到,
与战不利,
交战不利,
降之。
只得投降。
复与尔朱氏同谋立节闵帝,
他又与..朱氏共同计谋拥立节闵帝,
以功拜右卫将军。
因立有功勋被封为右卫将军。
及尔朱氏将讨齐神武,
..朱氏将要讨伐高欢,
胜时从尔朱度律。
贺拔胜归属..朱度律。
度律与兆不平。
..朱度律与..朱兆不和,
胜以临敌构隙,
他认为面临敌人而内部却失和,
取败之道,
是自取失败,
乃与斛斯椿诣兆营和之,
便与斛斯椿一起到..朱兆的大营讲和,
反为兆所执。
反而被..朱兆拘禁。
度律大惧,
..朱度律很是恐惧,
引军还。
带军退却。
兆将斩胜,
..朱兆准备斩杀贺拔胜,
数之曰“尔杀可环,
数落他的罪状说:“你杀死卫可环,
罪一也。
是罪状之一;
天柱薨后,
天柱大将军死后,
不与世隆等俱来而东征仲远,
你不与世隆等一块来,而却东征..朱仲远,
罪二也。
是罪状之二。
我欲杀尔久矣”胜曰“可环作逆,
我早就想杀你了。”贺拔胜说“:卫可环是国家的叛逆,
胜父子诛之,
我们父子一起诛杀他,
其功不小,
这是不小的功劳,
反以为罪。
怎么反而成了罪状?
天柱被戮,
天柱大将军被孝庄帝杀戮,
以君诛臣,
是国君杀臣子,
胜宁负王,
我宁肯负天柱大将军,
不负朝廷。
也不愿背叛朝廷。
今日之事,
今天的事,
生死在王。
生死由您决定。
但去贼密迩,
但是,离敌兵很近,
内构嫌隙,
而您却在内部制造摩擦,
自古迄今,
从古至今,
未有不破亡者。
没有不失败的。
胜不惮死,
我不怕死,
恐王失策”兆乃舍之。
恐怕您这样作也是很大的失策。”
胜既免,
..朱兆便放走了他。
行百余里,
他既被放归,
方追及度律。
走了一百多里路才追上..朱度律。
齐神武既克相州,
高欢攻克相州,
兵威渐盛,
兵威越来越盛,
于是兆及天光、仲远、度律等众十余万阵于韩陵。
于是,..朱兆及..朱天光、..朱仲远、..朱度律等率军十余万众列阵于韩陵,与高欢决战。
兆率铁骑陷阵,
..朱兆率领精锐骑兵冲陷敌阵,
出齐神武后,
出现在高欢军队之后,
将乘其背而击之。
准备在他的背后发起进攻,
度律恶兆之骁悍,
..朱度律妒嫉..朱兆的骁勇凶悍,
惧其陵己,
害怕他超过自己,所以,
勒兵不进。
按兵不动。
胜以其携贰,
贺拔胜看到他们各怀鬼胎,
遂以麾下降齐神武。
便率领部下向高欢投降。
度律军以此先退,
..朱度律的军队因此退却,
遂大败。
..朱氏的军队便遭到惨败。
太昌初,
太昌初年,
以胜为领军将军,
朝廷命贺拔胜为领军将军,不久,
寻除侍中。
任侍中。
孝武帝将图齐神武,
孝武帝准备平定高欢,
以胜弟岳拥众关西,
因贺拔胜的弟弟贺拔岳在关西拥有大批军队,
欲广其势援,
想扩充势力,增加援助,
乃拜都督、荆州刺史、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道大行台、尚书左仆射。
于是便命贺拔胜为都督、荆州刺史、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道大行台、尚书左仆射。
胜多所克捷,
他所向披靡,
沔北荡为丘墟。
沔水以北的敌兵被全部扫荡。
梁武帝敕其子雍州刺史续曰“贺拔胜北间骁将,
梁武帝告诫他的儿子、雍州刺史萧绩说:“贺拔胜是北朝的一员骁将,
尔宜慎之,
你应该慎重对待他,
勿与争锋”续遂城守不敢出。
不要与他死打硬拼。”萧绩便坚守城池,不敢出战。不久,
寻进位尚书令,
朝廷给贺拔胜晋位为尚书令,
进爵琅邪郡公。
晋爵为琅邪公。
及齐神武与孝武帝有隙,
齐神武帝高欢与孝武帝有了裂痕,
诏胜引兵赴洛,
朝廷下诏命贺拔胜带兵返回洛阳,
至广州,
他行至广州,
犹豫未进,
却徘徊不前,
而帝已入关。
而孝武帝已被迫逃向关内。
胜还军南阳,
他带兵返回南阳,
遣右丞杨休之奉表入关,
派右丞相阳休之奉表入关,
又令府长史元颖行州事,
又命府长史元颖代理州牧,
胜自率所部,
他自己亲率所部,
将西赴关中。
准备西入关中。
进至浙阳,
进至淅阳,
诏授胜太保、录尚书事。
朝廷下诏封他为太保、录尚书事。
闻齐神武已平潼关,
他听说高欢已占据潼关,
禽毛鸿宾,
擒获了毛鸿宾,
胜乃还荆州。
便退回荆州。
州人邓诞执元颖,
州人邓诞抓住元颖,
引齐师。
引来高欢的军队。
时齐神武已遣行台侯景、大都督高敖曹赴之,
这时,高欢已派行台侯景、大都督高敖曹奔赴荆州,
胜败,
贺拔胜战败,
中流矢,
被流矢射中,
奔梁。
逃奔梁国。
在南三年,
他在南朝三年,
梁武帝遇之甚厚。
梁武帝对待他非常优厚。
胜乞师北讨齐神武,
他请求带兵向北讨伐高欢,
既不果,
梁武帝没有答应,
乃求还。
他便要求北返。
梁武帝许之,
梁武帝同意了,
亲饯于南苑。
亲自在南苑为他送行。
胜自是之后,
他从此以后,
每执弓矢,
每拿起弓箭,
见鸟兽南向者,
看见向南飞来的鸟雀、跑来的野兽,
皆不射之,
都不射杀,
以申怀德之意。
以表达他怀念南朝恩德的感情。
既至长安,
到达长安后,
诣阙谢罪。
他向朝廷谢罪,
魏帝握胜手,嘘欷久之,
魏帝握着他的手说:
曰“初平西徙,
“东汉献帝初平年间被迫向西奔徙,
永嘉南度,
晋怀帝永嘉时不得不南度,
汉、晋皆尔。
汉、晋还是这个样子。
事乃关天,
事情在天,
非公之咎也”乃授太师。
不是你的过失啊!”便授予他太师的官职。
从周文帝禽窦泰于小关。
他与周文帝宇文泰在小关擒获窦泰,
攻弘农。
进攻弘农;
下河北,
移军河北,
禽郡守孙晏。
俘获郡守孙晏;
摧破东魏军于沙苑,
在沙苑摧毁东魏的军队,
奔追至河上。
追赶败兵至黄河。
仍与李弼别攻河东,
他与李弼分别进攻河东,
略定汾、绛。
平定汾州、绛州。
河桥之役,
河桥一战,
胜大破东魏军,
他大破东魏的军队,
周文令胜收其降卒而还。
宇文泰命他收集东魏投降的士兵后撤还。
及齐神武率众攻玉壁,
高欢率军进攻玉璧,
胜以前军大都督从周文。
贺拔胜以前军大都督的身份跟随宇文泰与高欢接战。
见齐武旗鼓,
他看见高欢的旗帜军鼓,
识之,
非常熟悉,
乃募敢勇三千人,配胜以犯其军。
便招募骁勇精锐三千人向高欢进攻。
胜适与神武遇,
他与高欢在战阵中相遇,
连叱而字之曰“贺六浑,贺拔破胡必杀汝也”时胜持槊追神武数里,
他连连喊着自己的名字说:“我贺六浑、贺拔破胡一定要杀死你!”他挺着长矛将高欢追赶了好几里,
刃垂及之,
长矛的锋刃即将刺中高欢,
神武汗流,
高欢汗流浃背,
气殆尽。
气息殆尽。
会胜马为流矢所中,
恰巧贺拔胜的马被流矢射中,
死。
倒地死去,
比副骑至,
等到副骑赶到,
神武已逸去。
高欢已经逃跑。
胜叹曰“今日之事,
他叹息说:“今天的事情没有成功,
吾不执弓矢者,
怨我没有带上弓箭,
天也”
真是天意啊!”
是岁,
这一年,
胜诸子在东者,皆为神武所害。
他在东魏的儿子都被高欢杀害。
胜愤恨,
他悲愤异常,
因动气疾,
因过于生气而得病,
大统十年,
大统十年(544),
薨于位。
死在官位上。
临终,
临终时,
手书与周文曰“胜万里杖策,
他亲手写信给宇文泰说:“我万里策马,
归身阙庭,
回到朝廷,
冀望与公扫除逋寇。
希望与您一起扫除贼寇。
不幸殒毙,微志不申。若死而有知,
今日不幸殒命,
犹望魂飞贼庭,以报恩遇耳”周文览书,流涕久之。
目的无法实现。
胜长于丧乱之中,尤工武艺,
如果死后有知,
走马射飞鸟,十中其五六。周文每云“诸将对敌,
还希望魂魄飞至敌人的宫廷,
神色皆动,唯贺拔公临阵如平常,真大勇也”自居重任,
以报答朝廷对我的恩遇。”
始爱坟籍,乃招引文儒,
宇文泰看后,
讨论义理。性又通率,重义轻财,
流了很长时间的眼泪。
身死之日,唯有随身兵仗及书千卷而已。
初,
贺拔胜生长在动乱之中,尤其精通武艺。他骑在马上射击飞鸟,
胜至关中,
十中其五六。宇文泰常说:“将领们与敌人对垒,神色都有所改变,惟独贺拔胜公临阵和平常一样,
自以年位素重,
真是大智大勇啊!”贺拔胜自从担任要职以来,开始喜爱读经史典籍,
见周文不拜。
便招请文人儒士,一起讨论义理。他的性情又通达坦率,轻财好义。去世的时候,
寻而自悔,
只有随身的武器和一千来册图书。
当初,他来到关中,自以为年纪大,
周文亦有望焉。
官位重,见了宇文泰也不下拜。不久又后悔起来,宇文泰也想和他亲近。
后从宴昆明池,
后来,他在昆明池参加朝廷的宴会,
时有双凫游池中,
这时,池中有两只水鸟在游水,
周文授弓矢于胜曰“不见公射久矣,
宇文泰将弓箭交给他说:“很久不见您射箭了,
请以为欢”胜射之,
请射箭助兴。”贺拔胜援弓射箭,
一发俱中。
一箭将两只鸟都射中,
因拜曰“使胜得奉神武,
因而他拜谢宇文泰说:
以讨不庭,
“如果让我和您在一起讨伐叛逆,
皆如此也”周文悦,
我也会这样。”宇文泰十分高兴,
因是恩礼日重,
因此对他更加尊重,
胜亦尽诚推奉焉。
贺拔胜也竭尽诚心与宇文泰相处。他去世后,
赠太宰、录尚书事,
朝廷追赠他为太宰、录尚书事,
谥曰贞献。
谥号为贞献。
明帝二年,
周明帝即位第二年,
以胜配飨文帝庙庭。
让他配享魏文帝元宝炬的庙庭。
无子,以弟岳子仲华嗣。
贺拔岳,
位开府仪同三司,
字阿斗泥,
袭爵琅邪公。
贺拔胜的弟弟。
大象末,
他从小胸怀大志,
位江陵总管。
爱好施舍,
胜弟岳。
岳字阿斗泥,
喜欢交结读书人。
少有大志,
开始,
爱施好士。初为太学生。
为太学生,
及长,能左右驰射,
长大后能骑马向左右两边射箭,
骁果绝人。
骁勇绝伦。
不读兵书,
他不读兵书,
而暗与之合,
而谋略却与兵法相符,
识者咸异之。
了解他的人都很惊奇。
与父兄赴援怀朔,
他与父亲和哥哥一起赴援怀朔,
贼王卫可环在城西三百余步,
敌兵首领卫可环在城西,离他有三百多步,
岳乘城射之,
他凭借城墙掩护射箭,
箭中环臂,
射中了卫可环的臂膀,
贼大骇。
敌兵十分惊骇。
后广阳王深以为帐内军主,
后来,广阳王元深任他为军营中的军主,
与兄胜俱镇恒州。
与他的哥哥贺拔胜一起镇守恒州。
州陷,
州城失陷,
投尔朱荣,
他投靠了..朱荣,
荣以为都督。
..朱荣任命他为都督。
每帐下与计事,
每次在军帐中参与议论进军方略,
多与荣意合。
他的见解都与..朱荣相吻合。
荣与元天穆谋入匡朝廷,
..朱荣与元天穆准备去匡扶朝廷,
问计于岳。
向他征求意见,
岳曰“夫非常之事,
他说“:非常的事情,
必俟非常之人。
一定要非常的人来干。
将军士马精强,
将军您兵强马壮,
位望隆重,
地位和声望都很高,
若首举义旗,
如果首先举起义旗,
伐叛匡救,
讨伐逆天背人的奸佞,拯救朝廷的危难,
何往不克,
何往而不被攻克?
何向不摧。
何向而不被摧毁?
古人云:
古人说:
朝谋不及夕,
‘早晨计谋,不到晚上就会实现;话说出后,
言发不俟驾。
不等到去做就能成功。
此之谓矣”荣与天穆相顾良久,
’这正像说的是您要匡扶朝廷的事情啊。”..朱荣与元天穆互相看着思虑很久,
曰“卿此言,
说:
真丈夫之论也”
“你的这些话真是大丈夫的议论呀。”
未几,
不久,
孝明帝暴崩,
孝明帝突然去世,
荣疑有故,
..朱荣怀疑其中定有缘故,
乃举兵赴洛。
便带兵奔赴洛阳。
配岳甲卒二千为先驱。
调拨二千人马归贺拔岳指挥,作为先锋。
至河阴,
到达河阴,
荣既杀朝士,
..朱荣杀死朝臣,
因欲称帝,
想自己称帝,
疑未能决。
犹豫未决。
岳乃从容致谏,
贺拔岳便从容劝阻,
荣寻亦自悟,
..朱荣不久也已省悟,
乃尊立孝庄。
便拥立孝庄帝即位。
以定策功,
贺拔岳因决定国策的功劳,
赐爵樊城乡男。
被朝廷赐爵为樊城乡男。
从荣破葛荣,
他跟随..朱荣打败葛荣,
平元颢,
平定元颢,
累迁左光禄大夫、武卫将军。
多次升迁,官至左光禄大夫、武卫将军。
时万俟丑奴僭称大号,
这时,万俟丑奴伪称帝号,
关中骚动,
关中一片骚乱,
荣将遣岳讨之。
..朱荣将派遣贺拔岳前去讨伐,
私谓其兄胜曰“丑奴足为勍敌,
私下对他的哥哥贺拔胜说“:万俟丑奴足可以称得上是一股强劲的敌人,
若岳往无功,
如果贺拔岳前去讨伐不能成功,
罪责立至。
罪责马上就会降到他的身上;
假令克定,
如果一举获胜,
恐谗诉生焉”乃请尔朱氏一人为元帅,
恐怕嫉妒和诽谤就会产生。”贺拔胜便请求让..朱氏的一个人当元帅,
岳副贰之。
让贺拔岳当副帅。
荣大悦,
..朱荣很高兴,
乃以天光为使持节、大都督、雍州刺史,
便命..朱天光为使持节、大都督、雍州刺史,
以岳为左厢大都督,
贺拔岳为左厢大都督,
又以征西将军侯莫陈悦为右厢大都督,
又命征西将军侯莫陈悦为右厢大都督,
并为天光之副,
一起作为..朱天光的副手,
以讨之。
去讨伐万俟丑奴。
时赤水蜀贼兵断路,
这时,赤水蜀的敌兵阻断道路,
天光众不满二千。
而天光率领的人马不满二千,
及军次潼关,
军队来到潼关,
天光有难色,
天光面有难色,
岳乃进破之于渭北,
直到贺拔岳在渭北打败敌兵,
军容大振。
军威才为之一振。
时丑奴自围岐州,
这时,万俟丑奴亲自包围岐州,
遣其大行台尉迟菩萨、仆射万俟行丑同向武功,
派他的大行台尉迟菩萨、仆射万俟行丑一起进军武功,
南度渭水,
南渡渭水,
攻围趋栅。
进攻魏军大营外围的栅栏。
天光遣岳率千骑赴援。
..朱天光派贺拔岳率一千骑兵救援,
菩萨攻栅已克,
尉迟菩萨已攻破栅栏,
率步骑二万至渭北。
率领马步两军二万退回渭水以北。
岳以轻骑数十,与菩萨隔水交言。
贺拔岳率领数十名轻捷骑兵与尉迟菩萨隔着渭水对话,
岳称扬国威,
贺拔岳称颂魏朝的威势,
菩萨乃自骄,
尉迟菩萨骄傲自大,
令省事传语。
命下面的人替他传话,而自己不直接与贺拔岳说话,
省事恃水,
他手下的人凭借着有河水阻隔,
应答不逊。
说话很不恭顺。
岳怒,
贺拔岳愤怒,
举弓射之,
举起弓来朝他射去,
应弦而倒。
那个传话的人随着弓弦的响声中箭倒地。
时已逼暮,
这时天已黄昏,
于是各还。
双方各自退还。
岳于渭南傍水,
贺拔岳在渭水南岸傍水驻扎,
分精兵数十为一处,
分精兵数十人为一处,
随地形势置之。
根据地形安置。
明日,
第二天,
将百余骑,
他率一百多骑兵,
隔水与贼相见,
隔着渭水与敌兵见面,
且并东行。
而且双方一起向东行进。
岳渐前进,
贺拔岳逐渐前进,
先所置骑,
原先安置的骑兵相继出现,
随岳而集,
跟着他聚集一起,
骑既渐增,
人数逐渐增加,
贼不复测其多少。
弄得敌人也估量不出他有多少人马。
行二十许里,
前行二十多里,
至水浅可济处,
到水浅可以涉过的地方,
岳便驰马东出,
他纵马向东,
似欲奔遁。
作出要逃跑的样子。
贼谓岳走,
敌人认为他要逃跑,
乃弃步兵,
便丢下步兵,
南度渭水,轻骑追岳。
派骑兵渡过渭水追击。
岳东行十余里,
贺拔岳向东跑了十多里,
依横冈设伏兵以待之,
凭借一道横亘的山岗设置伏兵等待敌人。
身先士卒,
他身先士卒,
急击之,
迅速出击,
贼便退走。
敌兵退走。
岳号令所部,
他号令部下,
贼下马者皆不听杀。
凡是下马的敌兵都不要杀死。
贼顾见之,
敌兵看见,
便悉投马。
纷纷下马。不大一会儿,
俄虏三千人。
俘虏敌兵三千人,
马亦无遗,
马匹也全部得到,
遂禽菩萨。
并活捉了尉迟菩萨。
仍度渭北,
又引兵到渭水北边,
降步卒万余。
降服敌人的步兵一万多人。
丑奴寻弃岐州,
万俟丑奴不久丢弃岐州,
北走安定。
向北逃向安定。
天光方自雍至,
..朱天光刚从雍州赶来,
与岳合势。
与贺拔岳合兵一处。故意散布说,
宣言今气候已热,
现在天气已经炎热,
非征讨之时,
不是进兵征讨的时候,
待至秋凉,
等到秋天凉爽,
更图进取。
再谋图进取。
丑奴闻之,
万俟丑奴听说后,
遂以为实,
便信以为真,
分遣诸军散营农于岐州北百里网川。
把各路人马分散结营驻扎在岐州以北的百里细川。
使太尉侯伏侯元进据险立栅。
派太尉侯伏侯元进凭险树立栅栏,以作防卫。
岳知其势分,
贺拔岳听说敌人的兵力已经分散,
密与天光严备。
暗中与..朱天光对他们严加防备。
昧旦,
天明,
攻围元进栅,
进攻并包围了侯伏侯元进的栅栏,
拔之,
一举攻克,
即禽元进,
活捉了侯伏侯元进,
自余诸栅悉降。
其余营寨中的敌兵全部投降。
又轻骑追丑奴,
他又派轻捷骑兵追击万俟丑奴,
及之于平凉之长坑,
到了平凉的长坑,
一战禽之。
一战就将丑奴抓获,
高平城中又执萧宝夤以归。
攻克高平城,又俘获了萧宝夤,胜利归来。
贼行台万俟道洛退保牵屯,
敌人的行台万俟道洛退守牵屯,
岳攻之。
贺拔岳率军进攻,
道洛败入陇,
道洛失败,退入陇中,
投略阳贼帅王庆云。
投奔略阳的贼兵首领王庆云。
以道洛骁果绝伦,
因为万俟道洛异常勇猛,
得之甚喜,
王庆云得到他十分高兴,
以为将。
命他为将军。
天光又与岳度陇,
..朱天光又与贺拔岳进军略阳,
至庆云所居永洛城。
到达王庆云屯居的水洛城。
庆云、道洛频出城拒战,
王庆云和万俟道洛频频出城作战,
并禽之,
都被捉住,
余众皆悉坑之。
他的部下全部被活埋。
三秦、河、渭、瓜、凉、鄯州咸来归款。贼帅夏州人宿勤明达降复叛,岳又讨禽之。
三秦、河、渭、瓜、凉、鄯州一带的人都来归降。
天光虽为元帅,而岳功效居多,进封樊城县伯。
敌兵首领夏州人宿勤明达降而复叛,
寻诏岳都督、泾州刺史,进爵为公。天光入洛,
贺拔岳讨伐并将他抓获。
使岳行雍州事。普泰初,除都督、岐州刺史,
..朱天光虽然是元帅,
进清水郡公,寻加侍中,给后部鼓吹。
而贺拔岳的功劳最多,
进位开府仪同三司兼尚书左仆射、陇右行台,仍停高平。后以陇中犹有土人不顺,
朝廷晋封他为樊城县伯。
岳助侯莫陈悦,所在讨平之。二年,
不久,
加都督、雍州刺史。天光将拒齐神武,遣问计于岳。
又下诏任他为都督、泾州刺史,
岳曰“莫若且镇关中,以固根本”天光不从,后果败。
晋爵位为公。
岳率军下陇赴雍,禽天光弟显寿以应齐神武。
及孝武即位,
加关中大行台。
永熙二年,
孝武密令岳图齐神武,
遂刺心血,
持以寄岳。
岳惧,
乃自诣北境,
安置边防,
率众趋平凉西界,
布营数十里,
托以牧马于原州,
为自安之计。
先是,
费也头万俟受洛干、铁勒斛律沙门、解拔弥俄突、纥豆陵伊利等拥众自守,
至是皆款附。
秦、南秦、河、渭四州刺史又会平凉,
受岳节度。
唯灵州刺史曹泥不应召,
通使于齐神武。
神武乃遣左丞翟嵩使至关中,
间岳及侯莫阵悦。
三年,
岳召悦会于高平,
将讨曹泥,
令悦前驱,
而悦受神武指,
密图岳。
岳弗之知,
而先又轻悦,
悦乃诱岳入营,
共论兵事。
悦诈云腹痛,
起而徐行,
令其婿元洪景斩岳于幕中。
朝野莫不痛惜之。
赠侍中、太傅、录尚书事、都督关中二十州诸军事、大将军、雍州刺史,
谥曰武庄。
翟嵩复命于神武,
神武下床鸣其颊曰“除吾病者,
卿也,
何日忘之”后岳部下收岳尸,
葬于雍州北石安原,
葬以王礼。
子纬嗣,
拜开府仪同三司。
周保定中,
录岳旧德,
进爵霍国公,
尚周文帝女。
侯莫陈悦之叛
侯莫陈悦,
代人也。
父婆罗门为驼牛都尉,
故悦长于河西。
好田猎,
便骑射,
会牧子作乱,
遂归尔朱荣。
荣引为府长流参军。
庄帝初,
除金紫光禄大夫,
封柏人县侯。
尔朱天光之讨关西,
荣以悦为天光右厢大都督。
西伐克获,
皆与天光、贺拔岳略同。
除鄯州刺史。
尔朱荣死后,
亦随天光下陇。
元晔立,
进爵为公,
改封白水郡公。
普泰中,
除秦州刺史。
天光之东出,
将抗齐神武,
悦与岳下陇以应神武,
至雍州,
会尔朱覆败。
永熙初,
加开府仪同三司、都督陇右诸军事,
仍兼秦州刺史。
三年,
岳召悦共讨曹泥,
悦诱岳斩之。
岳左右奔散,
悦遣人安慰,
众皆畏服。
悦心犹豫,
不即抚纳,
乃还入陇,
止永洛城。
岳所部聚于平凉,
规还图悦。
周文帝时为夏州刺史,
众遣奉迎。
周文至,
遂总岳部众并家口入高平城,
以自安固。
乃勒众入陇征悦。
悦闻之,
弃城南据山水之险。
悦先召南秦州刺史李景和。
其夜景和遣人诣周文,
密许翻降。
至暮,
景和乃勒其所部,
使上驴驼,
云“仪同有教,
欲还秦州,
守以拒贼”复给帐下云“仪同欲还秦州,
汝等何不装办”众谓言实,
以次相惊,
皆散趣秦州。
景和先驰至城,
据门以慰辑之。
悦部众离散,
猜畏傍人,
不听左右近己。
与其二弟井儿及谋杀岳者八九人,
弃军迸走,
数日之中,
盘回往来,
不知所趣。
左右劝向灵州,
而悦不决。
言下陇后恐为人见,
乃放马山中,
令从者悉步,
自乘一骡,
欲往灵州。
中路追骑将及,
缢死野中。
弟息部下,
悉见禽杀。
唯先谋杀岳者悦中兵参军豆卢光,
走至灵州,
后奔晋阳。
悦自杀岳后,
精神恍惚,
不复如常。
恒言“我睡即梦岳语我兄欲何处去。
随逐我不相置”因此弥不自安,
而致败灭。
念贤,
字盖卢,
金城枹罕人也。
父求就,
以大家子戍武川镇,
仍家焉。
贤美容质,
颇涉经史。
为儿童时,
在学中读书,
有善相者过学,
诸生竞诣之。
贤独不往,
笑谓诸生曰“男儿死生富贵,
皆在天也,
何遽相乎”少遭父忧,
居丧有孝称。
后以破卫可环功,
除别将,
又以军功封屯留县伯。
从尔朱荣入洛,
兼尚书右仆射、东道行台,
进爵平恩县公。
永熙中,
孝武以贤为中军北向大都督,
进爵安定郡公,
加侍中、开府仪同三司。
大统初,
拜太尉,
为秦州刺史,
加太傅,
给后部鼓吹。
三年,
转太师、都督、河州刺史、大将军。
久之还朝,
兼录尚书事。
后与广陵王欣、扶风王季等同为正直侍中。
时行殿初成,
未有题目,
帝诏近侍各名之,
对者非一,
莫允帝心。
贤乃为“圆极”,
帝笑曰“正与朕意同”即名之。
河桥之役,
贤不力战,
乃先还,
自是名颇减。
五年,
除都督、秦州刺史,
薨于州。
谥曰昭定。
贤于诸公,
皆为父党,
自周文以下,
咸拜敬之。
子华,
性和厚,
有长者风。
官至开府仪同三司、合州刺史。
梁览,
字景睿,
金城人也。
其先出自安定,
避难走西羌,
世为部落酋帅。
曾祖穆,
以枹罕城归吐谷浑,
后又归魏,
封临洮公。
祖颢,
为尚书,
封南安公。
父钊,
河华二州刺史,
封新阳县伯。
览家世豪富,
赀累千金。
孝昌初,
秦州莫折念生、胡琛等反,
散财招募,
有二千人,
镇河州。
从大军平贼,
历凉、河二州刺史,
封安德县侯。
览既为本州刺史,
盛修甲仗,
人马精锐。
吐谷浑惮不敢出,
皆曰“梁公在,
未可行也”永安中,
诏大鸿胪琅邪王皓就策授世为河州刺史。
永熙中,
改封郡公。
大统二年,
加太尉。
其年,
览从弟屳定反,
欲图览,
览与数战未能平,
王师至,
始破之。
四年,
迁太傅。
及河桥之役,
王师败,
时病留长安,
赵青雀反北城,
览为之谋主。
事平,
乃见杀。
子鹳雀,
位仪同三司、大都督,
后坐事免,
死。
毛遐兄弟与雷绍
雷绍,
字道宗,
武川镇人也。
九岁而孤。
有膂力,
善骑射。
年十八,
给事镇府。
尝使洛阳。
见京都礼义之美,
还谓同僚曰“徒知边备尚武,
以图富贵。
不谓文学,
身之宝也。
生世不学,
其犹穴处,
何所见焉”遂逃归,
辞母求师。
经年,
通《孝经》、《论语》。
尝读书至人行莫大于孝,
乃投卷叹曰“吾离违侍养,
非人子之道”即还乡里,
躬耕奉养。
遭母忧,
哀毁骨立,
由是知名。
镇将召补镇佐。
后随贺拔岳征讨,
为岳长史。
岳有大事,
常访而后行。
及齐神武起兵,
岳耻居其下。
绍乃劝岳迎孝武西都长安,
以顺讨逆。
岳曰“吾本意也”后岳信诸将言,
欲保关中,
坐观成败。
绍知计不用,
请为边州,
建功效。
岳曰“君有毗佐之力,
当总大州”遂以绍为京兆太守。
清平理物,
甚得人和。
在郡逾年,
岳被害。
初,
绍见岳数与侯莫陈悦宴语,
尝谓岳曰“公其慎之”岳不从,
果及于难。
绍乃弃郡,
驰赴岳军,
与寇洛等迎周文帝。
悦平,
以功授大都督、凉州刺史。
绍请留所领兵以助东讨,
请单骑赴州。
刺史李叔仁拥州逆命,
绍遂归。
永熙三年,
以绍为渭州刺史,
进爵昌国伯。
初,
绍为岳长史,
周文为岳左丞,
及居相,
常以恩旧接之。
卒于州。
绍性好施,
禄赐皆分赡亲故,
及死日,
无以送终。
兼敬信佛道,
遣敕其子曰“吾本乡葬法,
必杀犬马,
于亡者无益。
汝宜断之,
敛以时服,
事从约俭”还葬长安,
天子素服临吊,
赠太尉,
赐东园秘器。
子涣。
毛遐,
字鸿远,
北地三原人也。
世为酋帅。
曾祖天爱,
太武时,
至定州刺史、始昌子。
传至遐,
四世不绝。
正光中,
萧宝夤为大都督,
讨关中诸贼,
咸阳太守韦遂时为都督,
以遐为都督府长史。
宝夤败还长安,
三辅骚扰。
遐因辞遂还北地,
与弟鸿宾聚乡曲豪杰,
遂东西略地,
氐、羌多赴之,
共推鸿宾为盟主。
既而贼帅宿勤买奴自号京兆王于北地,
遐诈降之,
而与鸿宾攻其壁。
贼自相斫射,
纵兵追击,
七栅皆平。
后宝夤构逆谋,
遐知之,
乃寄书与鸿宾,
索马迎接,
复于马祗栅建旗鼓以拒宝夤,
攻其将卢祖迁,
禽之。
宝夤以是日拜南郊,
窃号。
礼未毕而告败,
宝夤惧,
口乾色变,
不遑部伍,
人皆乱还。
诏授遐南幽州刺史,
进爵为伯。
遐又攻破其将侯终德。
宝夤知内外势异,
轻将十数骑走巴中。
冬,
万俟丑奴陷秦州,
诏以遐兼尚书,
二州行台。
孝武帝入关,
敕周文帝置二尚书,
分掌机事,
遐与周惠达始为之。
稍迁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卒。
遐少任侠,有智谋。世为豪右,
侯莫陈悦自从杀害贺拔岳以后,
赀产巨亿,
精神恍惚,
士流贫乏者,
失去正常。
多被赈赡。
他常说:
故中书郎檀翥、尚书郎公孙范等,
“我一入睡就梦见贺拔岳对我说‘:
常依托之。
老兄你想到哪里去?
至于自供衣食,
’便追赶我,
粗弊而已。
不让我安生。”
死之日,
因此,
乡党赴葬,
常不自安,
咸共痛惜。
直到失败死去。
毛鸿宾,
鸿宾大鼻眼,
长得大鼻子大眼睛,
多鬓须,
满脸的络腮胡须,
黑而且肥,
又黑又胖,
状貌颇异,
面貌形状十分怪异,
氐、羌见者皆畏之。
氐族和羌族的人看见他都很害怕。
加胆略骑射,
他很有胆略,又善于骑马射箭;
倜傥洒脱,
俶傥不拘小节,
不拘小节。
昆季之中,
在兄弟当中,
尤轻财好施。
他最为轻财好施。
遐虽云早立,
他的哥哥毛遐虽说较早出来做官,
而名出其下。
但名望却在他之下。
及贼起,
盗贼突起,
乡里推为盟主,
他被乡亲们推为盟主,
常与遐一守一战。
常与毛遐配合,一个坚守后方,一个出击作战。
后拜岐州刺史、散骑常侍、开国县侯。
后来,他被朝廷封为岐州刺史、散骑常侍、开国县侯。
遐笑谓鸿宾曰“击贼之功,
毛遐笑着对他说:“讨伐敌寇的功劳,
吾不居汝后,
我不在你的后面。
至于受赏,
至于朝廷的封赏,
汝在吾前,
你却比我的重。
当以德济物,不及汝故”明帝以鸿宾兄弟所定处多,
这大概是依靠道德帮助别人方面我不如你的缘故。”孝明帝因鸿宾平定的地方很多,
乃改北地郡为北雍州,
便改北地郡为北雍州,
鸿宾为刺史。
命他为刺史。
诏曰“此以昼锦荣卿也”改三原县为建中郡,
朝廷下诏说“:用这种方法使你锦上添花,增加荣耀啊。”又改三原县为建中郡,
以旌其兄弟。
以表彰他们兄弟的功劳。
后尔朱天光自关中还洛,
后来,..朱天光从关中返回洛阳,
夷夏心所忌者,
夷族和华夏族心有疑虑的人,
皆将自随。
都跟着天光至洛阳。
鸿宾亦领乡中壮武二千人以从。
鸿宾也带着乡里的勇壮二千人相随。
洛中素闻其名,
京城中的人平素都听说过他的大名,
衣冠贫冗者,
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穷儒寒士,
竞与之交。
都争相与他交往。不久,
寻拜西兖州刺史。
被封为西兖州刺史。
羁寓倦游之辈,
那些郁郁不得其志的人不断求见,
四座常满,
他家常座无虚席。
鸿宾资给衣食,
他送给他们的衣服和饮食,
与己悉同。
和自己的完全一样。
私物不足,
自己家里的东西不够送,
颇有公费。
就动用公费。
转南青州刺史。
又转任南青州刺史。
未几,
不久,
徵还,
被朝廷调回,
为有司所纠,
他被有司纠劾,
鸿宾遂逃匿人间。
便躲了起来。
月余,
过了一个多月,
特诏原之。
朝廷下特诏将他赦免。
及孝武帝与齐神武有隙,
令鸿宾镇潼关,
为西道之寄。
车驾西幸,
浆糗乏绝,
侍官三二日间,
唯饮涧水。
鸿宾奉献酒食,
迎于稠桑,
文武从者,
始解饑渴。
武帝把其手曰“寒松劲草,
所望于卿也。
事平之日,
宁忘主人”仍留守潼关。
后神武来寇,
见禽至并州,
忧恚卒。
鸿宾弟鸿显,
位散骑常侍,
封县侯。
遐乳母所产也,
一字七宝。
遐养之为弟,
因姓毛氏。
劲悍多力,
后随诸兄战斗,
多先锋陷阵。
大统四年,
为广州刺史,
与骆超镇东阳,
陷东魏。
卒。
子野叉。
乙弗朗忠义
乙弗朗,
字通照,
其先东部人也。
世为部落大人,
与魏徙代,
后因家上乐焉。
朗少有侠气,
在乡里以善骑射称。
孝庄末,
北边扰乱,
避地居并、肆间。
尔朱荣见而重之,
甚相接待,
以功封连勺子。
后隶贺拔岳,
从尔朱天光西讨,
为岳左厢都督。
孝武帝之御齐神武,
授朗阁内大都督。
及帝西入,
诏朗为军司,
先驱靖路。
至长安,
封长安县公。
卒于岐州刺史。
初,
朗患积冷,
周文赐三石东生散,
令朗法服之,
使人问疾,
朝夕相继,
见重如此。
临终惟云“恨不见河、洛清平,
重反京县”,
以此为恨,
三举手搥床,
而便气尽。
赠太尉。
子凤,
位宫伯、开府仪同三司。
与周闵帝谋宇文护,
见杀。
论曰:
朱瑞以向义受戮,
延庆以违顺遇祸,
各其命焉。
斛斯椿屡践危机,
终获贞吉,
岂人谋之所致也。
徵洽闻强记,
以夔、襄任己,
终使《咸》、《英》不坠,
《韶》、《濩》惟新。
加以尽心所事,
无忘直道,
抗辞正色,
颠沛不渝,
盖有周之忠烈乎。
贾显智、樊子鹄、侯深等并驱驰风尘之际,
但自陷夷戮。
观其遗迹,
虽获罪于霸政,
求之有魏,
得失未可知也。
贺拔允昆季以勇略之资,
当驰竞之日,
并邀时投隙,
展效立功。
始则委质尔朱,
中乃结款高氏,
太昌之后,
即帝图高。
察其所由,
固非守节之士。
及胜垂翅江左,
忧魏室之危亡。
奋翼关西,
感梁朝之顾遇,
有长者之风矣。
终能保荣持宠,
良有以焉。
岳以二千羸兵,
抗三秦勍敌,
奋其智勇,
克翦凶渠,
杂种畏威,
遐方慕义,
斯亦一时之盛矣。
卒以勋高速祸,
无备婴戮,
惜哉。
昔陈涉首事不终,
有汉因而创业。
贺拔功成夙殒,
周文籍以开基。
不有所废,
君何以兴。
信乎其然矣。
侯莫陈悦肆行残慝,
死不旋踵,
观其亡灭,
盖自取之。
念贤有始有卒,
取敬群公。
梁览终以取祸,
鲜克之义。
雷绍驰骛云雷之秋,
毛遐兄弟致力经纶之日,
乙弗朗展转扰攘之中,
卒获归顺,
美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