蠕蠕起源与早期发展
○蠕蠕 匈奴宇文莫槐 徒何段就六眷 高车
蠕蠕姓郁久闾氏。
蠕蠕姓郁久闾氏。
始神元之末,
始自神元皇帝末年,
掠骑有得一奴,
劫掠的骑兵得到一奴,
发始齐眉,
发际刚和眉毛平齐,
忘本姓名,
忘掉了原来的姓名,
其主字之曰木骨闾。“木骨闾”者,
他的主人给他取姓叫“木骨闾”。
首秃也。
木骨闾是“秃头”的意思。
“木骨闾”与“郁久闾”声相近,
“木骨闾”和“郁久闾”声音近似,
故后子孙因以为氏。
所以后世子孙用它作为姓氏。
木骨闾既壮,
木骨闾已经壮年,
免奴为骑卒。
免去奴隶身份做骑兵。
穆帝时,
穆帝的时候,
坐后期当斩,
因犯罪当斩,
亡匿广漠谿谷间,
逃亡藏匿在广漠溪谷中间,
收合逋逃,
收聚逃亡,
得百余人,
得到百余人,
依纯突邻部。
依附纯突邻部。
木骨闾死,
木骨闾死了,
子车鹿会雄健,
儿子车鹿会勇武有力,
始有部众,
开始有了部众,
自号柔然。
自称“柔然”。
后太武以其无知,
后来太武帝因他们无知,
状类于虫,
形象与虫类似,
故改其号为蠕蠕。
因此改变他们的称号作“蠕蠕”。
车鹿会既为部帅,
车鹿会已经成为部帅,
岁贡马畜、貂豽皮。
每年进贡马畜、貂豸内皮。
冬则徙度漠南,
冬天就移居漠南,
夏则还居漠北。
夏天则归居漠北。
车鹿会死,
车鹿会死了,
子吐奴傀立。
儿子吐奴傀立。
吐奴傀死,
吐奴傀死了,
子跋提立。
儿子跋提立。
跋提死,
跋提死了,
子地粟袁立。
儿子地粟袁立。
地粟袁死,
地粟袁死了,
其部分为二。
他的部众分为两部分。
地粟袁长子匹候跋继父,
地粟袁长子匹候跋承继父亲,
居东边。
居住东边;
次子缊纥提,
次子..纥提,
别居西边。
另居西边。
及昭成崩,
到昭成帝驾崩,
缊纥提附卫辰而贰于魏。
..纥提归附卫辰而对魏有贰心。
魏登国中讨之,
魏登国年间讨伐他,
蠕蠕移部遁走,
蠕蠕移部逃走。
追之及于大碛南床山下,
追赶到达大漠南床山下,
大破之,
打得他们大败,
虏其半部。
俘虏他们一半部卒。
匹候跋及部帅屋击,
匹候跋和部帅屋击,
各收余落遁走。
各自收聚余部逃走。
遣长孙嵩及长孙肥追之,
派遣长孙嵩和长孙肥追赶,
度碛。
越过大漠。
嵩至平望川,
长孙嵩到达平望川,
大破屋击,禽之,
大败屋击,
斩以徇。
将其擒获、斩首示众。
肥至涿邪山,
长孙肥到达涿邪山,
及匹候跋,
追上匹候跋,
举落请降。
整个部落请降。
获缊纥提子曷多汗及曷多汗兄诰归之、社仑、斛律等,
俘获..纥提儿子多汗和曷多汗兄诰归之、社山仑、斛律等,
并宗党数百人,
以及宗族乡党数百人,
分配诸部。
分配到各部。
缊纥提西遁,
..纥提西逃,
将归卫辰。
将要归附卫辰。
道武追之至跋那山,
道武帝追赶他到跋那山,
缊纥提复降,
..纥提再次归降,
道武抚慰如旧。
道武帝仍像过去一样抚慰他。
九年,
九年,
曷多汗与社仑率部众弃其父西走,
曷多汗和社山仑率领部众抛弃父亲西走,
长孙肥轻骑追之,
长孙肥轻骑追赶,
至上郡跋那山,
到达上郡跋那山,
斩曷多汗,
斩杀曷多汗,
尽殆其众,
他的部众全部杀死。
社仑数人奔匹候跋,
社山仑数人奔匹候跋,
匹候跋处之南鄙,
匹候跋让他们待在南疆,
去其庭五百里,
离宫廷五百里,
令其子四人监之。
令他的四个儿子监管。不久,
既而社仑率其私属,
社山仑率领他的私属,
执匹候跋四子而叛,袭匹候跋。
捉住匹候跋四个儿子并背叛、袭击匹候跋。
诸子收余众,
其余的儿子收聚余众,
亡依高车斛律部。
逃亡依附高车斛律部。
社仑凶狡有权变,
社山仑凶恶狡猾且有权变,
月余,
五月有余,
乃释匹候跋,
就释放了匹候跋,
归其诸子,
让他和儿子们归于一处,
欲聚而歼之。
想聚歼他们。
密举兵袭匹候跋,
秘密发兵袭击匹候跋,
杀匹候跋。
杀掉匹候跋。
子启拔、吴颉等十五人,归于道武。
儿子启拔、吴颉等十五人归附道武。
社仑既杀匹候跋,
社山仑山经杀了匹候跋,
惧王师讨之,
害怕王师讨伐,
乃掠五原以西诸部,
于是就劫掠五原以西各部,
北度大漠。
向北越过大汉。
道武以拔、颉为安远将军,平棘侯。
道武帝让启拔、吴颉做安远将军、平棘侯。
社仑与姚兴和亲,
社山仑与姚兴和亲,
道武遣材官将军和突袭黜弗、素古延诸部,
道武帝派材官将军和突袭击黜弗、素古延各部,
社仑遣骑素古延,
社山仑派骑兵救援素古延,
突逆击破之。
和突迎击打败了他们。
社仑远遁漠北,
社山仑远逃到漠北,
侵高车,
侵入高车,
深入其地,
并深入到腹地,
遂并诸部,
于是兼并了各部,
凶势益振。
凶势更加振作。
北徙弱洛水,
向北移到弱洛水,
始立军法。
开始制定军法:
千人为军,
千人为军,
军置将一人。
军设置将一人;
百人为幢,
百人为幢,
幢置帅一人。
幢设帅一人。
先登者赐以虏获,
先上的人赏赐虏获物,
退懦者以石击首杀之,
怯懦的人用石头击头杀死,
或临时垂挞。
或事情发生时捶打鞭挞。
无文记,
没有文记,
将帅以羊屎粗讨兵数,
将帅用羊屎粗略统计兵数,
后颇知刻木为记。
后来略微懂得刻木为记。
其西北有匈奴余种,
他们的西北有匈奴遗留的种族,
国尤富强,
国家特别富强,
部帅日拔也稽举兵击社仑。
部帅日拔也稽举兵攻打社山仑。
逆战于頞根河,
迎战于安页根河,
大破之。
大败他们。
后尽为社仑所并。
后来全部被社山仑吞并。
号为强盛,
社山仑号称强盛,
随水草畜牧。
追随水草畜牧。
其西则焉耆之地,
他的西边是焉耆的地盘,
东则朝鲜之地,
东面是朝鲜的地界,
北则渡沙漠,
向北越过沙漠,
穷瀚海,
直到瀚海,
南则临大碛。
南面则濒临大漠。
其常所会庭,
他们平常会见的地方,
敦煌、张掖之北。
在敦煌、张掖的北面。
小国皆苦其寇抄,
小国都被他们的侵犯抢掠所苦,
羁縻附之。
笼络归附他们。
于是自号豆代可汗。
于是自称豆代可汗。
豆代,
豆代,
犹魏言驾驭开张也。
如同汉语控制开拓;
可汗,
可汗,
犹魏言皇帝也。
就是汉语皇帝的意思。
蠕蠕之俗,
蠕蠕的习俗,
君及大臣因其行能,
君主和大臣依据他的品行才能,
即为称号,
定出称号,
若中国立谥。
像中国的立谥。
既死之后,
已经死亡以后,
不复追称。
不再追加称号。
社仑扩张与北魏冲突
道武谓尚书崔宏曰“蠕蠕之人,
道武帝对尚书崔宏说:“蠕蠕这类人,
昔来号为顽嚣,
从来就被称为凶暴而无忠信,
每来抄掠,
每次来抢掠,
驾牸牛奔遁,
驾母牛奔,
驱犍牛随之,
驱赶犍牛跟随。
牸牛伏不能前。
母牛趴下不能前行,
异部人有教其以犍牛易之来者,
别部的人教给他们用犍牛替代母牛,
蠕蠕曰:
蠕蠕说:
其母尚不能行,
‘它的母亲尚不能行走,
而况其子。
何况那个儿子?
终于不易,
’最终还是不换。
遂为敌所虏。
于是被敌人俘虏。
今社仑学中国,
现在社山仑学中国,
立法,
立法,
置战阵,
设置战阵,
卒成边害。
很快成为边境的祸患。
道家言圣人生,
道家说‘圣人生,
大盗起,
大盗起’,
信矣”
没错。”
天兴五年,
天兴五年(402),
社仑闻道武征姚兴,
社山仑听说道武帝征伐姚兴,
遂犯塞,
于是就侵犯边塞,
入自参合陂,
从参合陂进入,
南至豺山及善无北泽。
南到豺山和善无北边的水泽。
时遣常山王遵以万骑追之,
当时派常山王遵率领万骑追赶,
不及。
没追上。
天赐中,
天赐年间,
社仑从弟悦代、大那等谋杀社仑而立大那。
社山仑的从弟悦代、大那等人谋划杀掉社山仑而立大那。
发觉,
被发觉,
大那等来奔,
大那等人来投北魏,
以大那为冠军将军、西平侯,
让大那做冠军将军、西平侯,
悦代为越骑校尉、易阳子。
悦代做越骑校尉、易阳子。
三年夏,
三年夏,
社仑寇边。
社山仑进犯边关。
永兴元年冬,
永兴元年(409)冬天,
又犯塞。
又侵犯边塞。
二年,
二年,
明元讨之,
明元帝征讨他,
社仑遁走,
社山仑逃走,
道死。
死在路上。
内乱与权力更迭
其子度拔年少,
他的儿子度拔年少,
未能御众,
不能统御部众,
部落立社仑弟斛律,
部落立社山仑的弟弟斛律,
号蔼苦盖可汗,
号“蔼苦盖可汗”,
魏言姿质美好也。
汉语是“资质美好”。
斛律北并贺术也骨国,
斛律吞并了北边的贺术也骨国,
东破譬历辰部落。
打败东面的譬历辰部落。
三年,
三年,
斛律宗人悦侯咄牴干等百数十人来降。
斛律宗人悦侯屈触干等一百几十人来归降。
斛律畏威自守,
斛律畏惧威势而自守,
不敢南侵,
不敢向南侵犯。
北边安静。
北部边界安宁。
神瑞元年,与冯跋和媵亲,
神瑞元年(414)与冯跋和亲,
跋娉斛律女为妻,
冯跋聘斛律的女儿为妻,
将为交婚。
将要交婚。
斛律长兄子步鹿真谓斛律曰“女小远适,
斛律长兄的儿子步鹿真对斛律说:“女儿年少远嫁,
忧思生疾,
忧思而生病,
可遣大臣树黎、勿地延等女为媵”斛律不许。
可派大臣树黎、勿地延等人的女儿为媵。”斛律不准许。
步鹿真出,
步鹿真出来,
谓树黎等曰“斛律欲令汝女为媵,
对树黎等人说“:斛律想让你们的女儿做媵,
远至他国”黎遂共结谋,
远到他国。”树黎就和他共同勾结谋划,
令勇士夜就斛律穹庐后,
令勇士夜里靠近斛律穹庐后面,
伺其出执之,
等他出来抓住他,
与女俱嫔于和龙。
把他和他的女儿一同嫁到和龙。
乃立步鹿真。
于是立步鹿真。
步鹿真立,
步鹿真立,
委政树黎。
把政事委托树黎。
初,
当初,
高车叱洛侯者,
高车叱洛侯,
叛其渠帅,
背叛他的首领,
导社仑破诸部落,
引导社山仑攻破各个部落,
社仑德之,
社山仑感激他,
以为大人。
让他做部落首领。
步鹿真与社仑子社拔共至叱洛侯家,
步鹿真和社山仑的儿子社拔一同到叱洛侯家,
淫其少妻。
奸淫了他年轻的妻子。
少妻告步鹿真,
年轻的妻子告发了步鹿真,
叱洛侯欲举大檀为主,
叱洛侯想推举大檀做首领,
遗大檀金马勒为信。
赠给大檀全金马勒作为信物。
步鹿真闻之,
步鹿真听说了这件事,
归发八千骑往围,
返回发出八千骑兵去包围,
叱洛侯焚其珍宝,
叱洛侯烧掉他的珍宝,
自刎而死。
自刎而死。
步鹿真遂掩大檀。
步鹿真于是偷袭大檀,
大檀发军执步鹿真及社拔,
大檀发兵捉住步鹿真和社拔,
绞杀之,
绞杀了他们,
乃自立。
于是自立。
大檀者,社仑季父仆浑之子,
大檀是社山仑季父仆浑之子,
先统别部镇于西界,
以前统率别的部落镇守在西界,
能得众心,
能获得众人之心,
国人推戴之,
国人拥戴他,
号牟汗纥升盖可汗,
号“牟汗纥升盖可汗”。
魏言制胜也。
汉语是“制胜”。
斛律父子既至和龙,
斛律父子已经到达和龙,
冯跋封为上谷侯。
冯跋封他为上谷侯。
大檀率众南徙犯塞,
大檀率领部众南移侵犯边塞,
明元亲讨之,
明元帝亲自征讨,
大檀惧而遁走。
大檀惊恐逃走。
遣山阳侯奚斤等追之,
派山阳侯奚斤等追赶,
遇寒雪,
遇到寒天大雪,
士众冻死及堕指者十二三。
士众冻死和冻掉指头的十分之二三。
及明元崩,
到明元帝驾崩,
太武即位,
太武帝即位,
大檀闻而大喜,
大檀听到大为高兴,
始光元年秋,
始光元年(424)秋天,
乃寇云中。
就进犯云中。
太武亲讨之,
太武帝亲自征讨,
三日二夜至云中。
三天两夜到达云中,
大檀骑围太武五十余重,
大檀的骑兵围住太武帝五十多层,
骑逼,
骑兵逼近,
马首相次如堵焉。
马头顺次排列像墙一样。
士卒大惧。
士兵大为惊恐。
太武颜色自若,
太武脸色自如,
众情乃安。
众人的情绪安定下来。
先是,
此前,
大檀弟大那与社仑争国,
大檀的弟弟大那和社山仑争夺国家,
败而来奔。
失败而来投奔。
大檀以大那子于陟斤为部帅。
大檀让大那的儿子於陟斤做部帅。
军士射于陟斤杀之,
军士射杀於陟斤,
大檀恐,
大檀惊恐,
乃还。
这才返还。
二年,
二年,
太武大举征之,
太武帝出动大军征讨,
东西五道并进。
东西五路并进。
平阳王长孙翰等从黑漠。
平阳王长孙翰等人从黑漠;
汝阴公长孙道生从白黑两漠间。
汝阴公长孙道生从白黑两漠之间;
车驾从中道。
太武帝从中路。
东平公娥清次西,
东平公娥清靠近西路,
从栗园。
从栗园;
宜城王奚斤、将军安原等西道,
宜城王奚斤、将军安原等西路,
从尔寒山。
从尔寒山。
诸军至漠南,
各军到达漠南,
舍辎重,
舍弃辎重,
轻骑赍十五日粮,
轻骑携带十五日粮食,
绝漠讨之。
穿过沙漠征讨。
大檀部落骇惊,
大檀部落惊慌害怕,
北走。
向北逃走。
北魏大规模征讨
神蒨元年八月,
神瞏元年(428)八月,
大檀遣子将骑万余入塞,
大檀派儿子率骑兵万余进入边塞,
杀掠边人而走,
杀掠边人就跑,
附国高车追击破之。
附国高车追击打败了他。
自广宁还,
魏主从广宁返回,
追之不及。
没有追上。
二年四月,
二年四月,
太武练兵于南郊,
太武帝在南郊练兵,
将袭大檀。
准备袭击大檀。
公卿大臣皆不愿,
公卿大臣都不愿意,
术士张深、徐辩以天文说止帝,
术士张深、徐辩用天象劝说阻止太武帝,
帝从崔浩计而行。
帝依从崔浩的计策行事。
会江南使还,
适逢江南的使者返回,
称宋文欲犯河南,
说宋文要进犯河南,
谓行人曰“汝疾还告魏主,
对行人说:“你们赶快回去告诉魏主,
归我河南地,
归还我河南的地方,
即当罢兵。
就会罢兵;
不然,
不然,
尽我将士之力”帝闻而大笑,
竭尽我将士的力量攻打。”帝听后大笑,
告公卿曰“龟鳖小竖,
告诉公卿说:“龟鳖小竖,
自救不暇,
自救不暇,
何能为也。
能有什么作为?
就使能来,
即使这样,
若不先灭蠕蠕,
如不先灭掉蠕蠕,
便是坐待寇至,
就是坐等敌人到来,
腹背受敌,
腹背受敌,
非上策也。
不是上策。
吾行决矣”于是车驾出东道,
我的行动决定了!”于是太武帝出兵东路,
向黑山。
向黑山;
平阳王长孙翰从西道,
平阳王长孙翰从西路,
向大娥山。
向大娥山;
同会贼庭。
共同会合在贼寇都庭。
五月,次于沙漠南,
五月驻扎在沙漠南,
舍辎重轻袭之。
舍弃辎重轻骑突袭。
至栗水,
到达栗水,
大檀众西奔。
大檀的部众西逃。
弟匹黎先典东落,
弟弟匹黎先前掌管东边的部落,
将赴大檀,
将要到大檀那儿,
遇翰军,
遇到长孙翰军队,
翰纵骑击之,
翰纵骑攻击,
杀其大人数百。
杀掉他们的大人数百。
大檀闻之震怖,
大檀听到后震惊恐怖,
将其族党,
带领他的宗族乡党,
焚烧庐舍,
烧掉庐舍,
绝迹西走,
向西逃走,不见人迹,
莫知所至。
不知所至。
于是国落四散,
于是国落四散,
窜伏山谷,
逃窜藏匿在山谷中,
畜产布野,
畜产遍布野外,
无人收视。
无人收容看顾。
太武缘栗水西行,
太武帝沿栗水西行,
过汉将窦宪故垒。
过汉将窦宪的旧堡垒。
六月,
六月,
车驾次于菟园水,
帝驻扎在菟园水,
去平城三千七百余里。
离平城三千七百余里。
分军搜讨,
分军搜索,
东至瀚海,
东到瀚海,
西接张掖水,
西至张掖水,
北度燕然山,
北越过燕然山,
东西五千余里,
东西五千余里,
南北三千里。
南北三千里。
高车诸部杀大檀种类前后归降三十余万,
高车各部杀大檀种族先后归降三十余万,
俘获首虏及戎马百余万匹。
俘获敌酋和戎马百余万匹。
八月,
八月,
太武闻东部高车屯巳尼陂,
太武帝听说东部高车驻在已尼陂,
人畜甚众,
人畜很多,
去官军千余里,
离官军千余里,
遂遣左仆射安原等往讨之。
就派左仆射安原等人去讨伐他们。
暨巳尼陂,
到达已尼陂,
高车诸部望军降者数十万。
高车各部听说官军到来就投降的人数十万。
大檀部落衰弱,
大檀部落衰弱,
因发疾而死。
大檀因疾病发作而死。
子吴提立,
儿子吴提立,
号敕连可汗,
号“敕连可汗”,
魏言神圣也。
汉语是“神圣”。
四年,
四年,
遣使朝献。
派使者朝见进贡。
先是,
此前,
北鄙候骑获吴提南偏逻者二十余人,
北部边界的侦察骑兵俘获吴提南部军队的巡逻士兵二十多人,
太武赐之衣服,
太武帝赏赐给他们衣服,
遣归。
遣返回去。
吴提上下感德,
吴提上下感恩戴德,
故朝贡焉。
因此朝见进贡。
帝厚宾其使而遣之。
帝用客礼厚待使者而让他回去。
延和三年二月,
延和三年(434)二月,
以吴提尚西海公主,
因吴提娶西公主为妻,
又遣使者纳吴提妹为夫人,
又派使者纳吴提的妹妹为夫人,
又进为左昭仪。
又提升为左昭仪。
吴提遣其兄秃鹿傀及左右数百人来朝,
吴提派他的兄长秃鹿傀和左右数百人来朝见,
献马二千匹。
献马二千匹。
帝大悦,
帝大为高兴,
班赐甚厚。
赏赐很多。
至太延二年,
到太延二年(436)就断绝和平,
乃绝和犯塞,
进犯边塞。
四年,
四年,
车驾幸五原,
太武帝巡视五原,
遂征之。
就征讨他们。
乐平王丕、河东公贺多罗督十五将出东道,
乐平王丕、河东公贺多罗率领十五员将出兵东路,
永昌王健、宜都王穆寿督十五将出西道,
永昌王健、宜都王穆寿率领十五员将出兵西路,
车驾出中道。
太武帝出兵中路。
至浚稽山,
到达浚稽山,
分中道复为二道,
中路再分两路,
陈留王崇从大泽向涿邪山,
陈留王崇从大泽向涿邪山,
车驾从浚稽北向天山。
太武帝从浚稽北向天山。
西登子阜,
西行登子阜山,
刻石记行,
刻石记行,
不见蠕蠕而还。
不见蠕蠕而返。
时漠北大旱,
当时漠北大旱,
无水草,
没有水草,
军马多死。
军马多死亡。
五年,
五年,
车驾西伐沮渠牧犍,
太武帝西伐沮渠牧犍,
宜都王穆寿辅景穆居守,
宜都王穆寿辅佐景穆留守,
长乐王嵇敬、建宁王崇二万人镇漠南,
长乐王嵇敬、建宁王崇两万人镇守漠南,
以备蠕蠕。
防备蠕蠕。
吴提果犯塞。
吴提果然进犯边塞,
寿素不设备,
穆寿一向不设防务,
贼至七介山,
贼寇到达七介山,
京邑大骇,
京邑大为惊骇,
争奔中城。
争相奔向中城。
司空长孙道生拒之于吐颓山。
司空长孙道生在吐颓山抵御他们。
吴提之寇也,
吴提这次侵犯,
留其兄乞列归与北镇诸军相守,
留下他的兄长乞列归和北镇各军守卫,
敬、崇等破乞列归于阴山之北,
敬、崇等人在阴山北面打败乞列归,
获乞列归。
俘获了他。
叹曰“沮渠陷我也”获其伯父他吾无鹿胡及其将帅五百人,
他叹息说:“沮渠害了我啊!”俘获了他的伯父他吾无鹿胡和他的将帅五百人,
斩首万余级。
斩首万余级。
吴提闻而遁走,
吴提听到就逃走,
道生追之,
道生追赶,
至于漠南而还。
到达漠南而返。
真君四年,车驾幸漠南,
太平真君四年(443)太武帝巡视漠南,
分军为四道:
分军队为四路:
乐安王范、建宁王崇各统十五将出东道,
乐安王范、建宁王崇各率十五员将出兵东路,
乐平王丕督十五将出西道,
东平王丕率十五员将出兵西路,
车驾出中道,
太武帝出兵中路,
中山王辰领十五将为中军后继。
中山王辰率十五员将做中军后继。
车贺至鹿浑谷,
太武帝到达鹿军谷,
与贼相遇。
和贼寇相遇。
吴提遁走,
吴提逃走,
追至頞根河击破之。
追到安页根河打败了他。
车驾至石水而还。
太武帝到石水而返。
五年,
五年,
复幸漠南,
再次巡视漠南,
欲袭吴提,
想要袭击吴提,
吴提远遁,
吴提远远逃走了,
乃止。
就停止了。
吴提死,
吴提死了,
子吐贺真立,
儿子吐贺真立,
号处可汗,
号“处可汗”,
魏言唯也。
汉语是“思虑”。
十年正月,
十年正月,
车贺北伐,
太武帝北伐,
高凉王那出东道,
高凉王那出兵东路,
略阳王羯儿出西道,
略阳王羯儿出兵西路,
车驾与景穆自中道出涿邪山。
太武帝和景穆从中路出兵涿邪山。
吐贺真别部帅尔绵他拔等率千余家来降。
吐贺真别支部帅尔绵他拔等率千余家来归降。
是时,
此时,
军行数千里,
军队行数千里,
吐贺真新立,
吐贺真新立,
恐惧远遁。
感到恐惧,远远逃走了。
九月,车驾北伐,
九月太武帝北伐,
高凉王出东道,
高凉王那出兵东路,
略阳王羯儿出中道,
略阳王羯儿出兵中路,
与诸军期会于地弗池。
和各军约期聚集在地弗池。
吐贺真悉国精锐,
吐贺真全国精锐,
军资甚盛,
军需众多,
围那数十重。
包围拓跋那数十层。
那掘长围坚守,
拓跋那挖掘长圩坚守,
相持数日。
相持数日。
吐贺真数挑战辄不利,
吐贺真几次挑战总是不利,
以那众少而固,
因拓跋那人少而固守,
疑大军将至,
吐贺真怀疑大军将要到达,
解围夜遁。
解除包围夜逃。
那引军追之,
拓跋那率军追赶,
九日九夜,
九日九夜,
吐贺真益惧,
吐贺真更加恐惧,
弃辎重,
丢弃辎重,
逾穹隆岭远遁。
越过穹隆岭远逃。
那收其辎重,
拓跋那收取辎重,
引军还,
率军返回,
与车驾会于广泽。
和太武帝在广泽会合。
略阳王羯儿尽收其人户、畜产百余万。
略阳王羯儿将其人户、百余万畜产全数收容。
自是,
从此,
吐贺真遂单弱,
吐贺真就孤单薄弱,
远窜,
远远逃窜,
边疆息警矣。
边疆停止报警。
太安四年,
太安四年(458),
车驾北征,
帝征伐北方,
骑十万,
骑十万,
车十五万两,旌旗千里,
车十五万辆旌旗千里,
遂渡大漠。
于是越过大漠。
吐贺真远遁,
吐贺真远逃,
其莫弗乌朱驾颓率众数千落来降,
他的莫弗乌朱驾颓率领部众几千来归降,
乃刊石记功而还。
就刻石记功而返。
太武征伐之后,
太武帝征伐以后,
意存休息。
有休战的想法;
蠕蠕亦怖威北窜,
蠕蠕也惊惧威势,向北逃窜,
不敢复南。
不敢再往南。
和平五年,吐贺真死,
和平五年(464)吐贺真死了,
子予成立,
儿子予成立,
号受罗部真可汗,
号“受罗部真可汗”,
魏言惠也。
汉语是“恩惠”。
自称永康元年。
自称永康元年。
率部侵塞,
率部众侵犯边塞,
北镇游军大破其众。
北镇的游动军队大败他的部众。
皇兴四年,
皇兴四年(470),
予成犯塞,
予成侵犯边塞,
车驾北讨,
帝向北征讨,
京兆王子推、东阳公元丕督诸军出西道,
京兆王子推、东阳公元丕率各军出兵西路,
任城王云等督军出东道,
任城王云等率军出兵东路,
汝阴王赐、济南公罗乌拔督军为前锋,
汝阴王赐、济南公罗乌拔率军做先锋,
陇西王源贺督诸军为后继。
陇西王源贺率各军做后继。
诸将会车驾于女水之滨,
各将军和皇帝会合在女水边,
献文亲誓众,
献文帝亲自告诫将士,
诏诸将曰“用兵在奇,
对各将下诏说“:用兵在出人意外,
不在众也。
不在人多。
卿等但为朕力战,
卿等只管为朕努力作战,
方略已在朕心”乃选精兵五千人挑战,
计谋策略已在朕的心中。”于是挑选五千精兵挑战,
多设奇兵以惑之,
设许多奇兵迷惑他们,
虏众奔溃,
敌方部众奔逃溃散,
逐北三十余里,
官军向北追赶三十余里,
斩首五万级,
斩首五万级,
降者万余人,
投降的万余人,
戎马器械,
戎马器械,
不可称计。
无法称量统计。
旬有九日,
一旬又九天,
往返六千余里。
往返六千余里。
改女水曰武川,
改女水叫武川,
遂作《北征颂》,
于是作《北征颂》,
刊石纪功。
刻石记功。
延兴五年,予成求通婚聘,
延兴五年(475)予成请求通婚聘。
有司以予成数犯边塞,
有司因予成屡次进犯边塞,
请绝其使,
请拒绝他的使者,
发兵讨之。
出兵讨伐。
帝曰“蠕蠕譬若禽兽,
皇帝说:“蠕蠕好似禽兽,
贪而亡义,
贪婪无义,
朕要当以信诚待物,
朕要用信诚待人,
不可抑绝也。
不可遏止拒绝。
予成知悔前非,
予成对前错知道悔恨,
遣使请和,
派使者请求和解,
求结姻援,
要求缔结姻亲,
安可孤其款意”乃诏报曰“所论婚事,
怎么可以辜负他的诚意?”于是下诏答复说“:所谈的婚事,
今始一反,
现在才返回一次,
寻览事理,
探寻事理,
未允厥中。
其中未妥。
夫男而下女,
男人下聘女人,
爻象所明,
爻象已明示,
初婚之吉,敦崇礼聘,
初婚的吉利在厚重礼聘,
君子所以重人伦之本。
君子因此重视人伦这个根本。
不敬其初,
不敬重初始,
令终难矣”予成怀谲诈,
让他有始有终就难了。”予成常心怀欺诈,
终献文世,
到献文世终结,
更不求婚。
再不求婚。
太和元年四月,
太和元年(477)四月,
遣莫何去汾比拔等来献良马、貂裘。
派莫何去汾比拔等人来进献良马、貂裘。
比拔等称“伏承天朝珍宝华丽甚积,
比拔等人说:“伏承天朝的珍宝华丽,聚积很多,
求一观之”乃敕有司,
请求一看。”
出御府珍玩、金玉、文绣、器物,
于是命有司取出御府的珍玩、金玉、文绣、器物,
御厩文马、奇禽、异兽及人间所宜用者,
御厩的文马、奇禽、异兽和世间应用的,
列之京肆,
陈列京肆,
令其历观焉。
让他逐个观看。
比拔见之,
比拔见了,
自相谓曰“大国富丽,
自语道:“大国富丽,
一生所未见也”二年二月,
一生所未见啊。”二年二月,
又遣比拔等朝贡,
又派比拔等朝见进贡,
寻复请婚焉。
再次寻求请予通婚。
孝文志在招纳,
孝文帝志在招纳,
许之。
同意了他。
予成虽岁贡不绝,
予成虽然每年进贡不断,
而款约不著,
可是诚意约请不明显,
婚事亦停。
婚事也就停了。
九年,予成死,
九年予成死了,
子豆仑立,
儿子豆山仑立,
号伏古敦可汗,
号“伏古主敦可汗”。
魏言恒也。
汉语是“永恒”。
自称太平元年。
自称太平元年。
豆仑性残暴好杀。
豆山仑性情残暴好杀。
其名臣侯医垔、石洛候数以忠言谏之,
他的名臣侯鏲篟、石洛候屡次忠言劝谏,
又劝与魏通和,
又劝他和魏交往和好,
勿侵中国。
不要侵犯中国。
豆仑怒,
豆山仑发怒,
诬石洛候谋反,
诬陷石洛候谋反,
杀之,
杀了他,
夷其三族。
并灭了他的三族。
十六年八月,
十六年八月,
孝文遣阳平王颐、左仆射陆睿并为都督,
孝文帝派阳平王颐、左仆射陆睿又同为都督,
领军斛律桓等十二将七万骑讨豆仑。
领军斛律桓等十二员将七万骑兵讨伐豆山仑。
部内高车阿伏至罗率众十余万西走,
部落内高车阿伏至罗率部众十余万西去,
自立为主。
自立为首领。
豆仑与叔父那盖为二道追之。
豆山仑和叔父那盖分两路追赶。
豆仑出自浚稽山北而西,
豆山仑从浚稽山北出兵向西,
那盖出自金山。
那盖从金山出兵。
豆仑频为阿伏至罗所败,
豆山仑多次被阿伏至罗打败,
那盖累有胜捷。
那盖数次胜利。
四人咸以那盖为天所助,
国人都认为那盖有天佑助,
欲推那盖为主。
想拥推那盖做首领。
那盖不从,
那盖不听从,
众强之。
部众竭力拥推。
那盖曰“我为臣不可,
那盖说:“我做臣还不行,
焉能为主”众乃杀豆仑母子,
怎么能做首领?”部众就杀掉豆山仑母子,
以尸示那盖,
把尸首让那盖看,
乃袭位。
这才继位。
那盖号候其伏代库者可汗,
那盖号“候其伏代库者可汗”,
魏言悦乐也。
汉语是“欢乐”。
自称太安元年。
自称太安元年。
那盖死,
那盖死了,
子伏图立,
儿子伏图立,
号他汗可汗,
号“他汗可汗”,
魏言绪也。
汉语是“前人留下的事业”。
自称始平元年。
自称始平元年。
正始三年,
正始三年(506),
伏图遣使纥奚勿六跋朝献,
伏图派使者纥奚勿六跋朝见进献,
请求通和。
请求交往和好。
宣武不报其使,
宣武帝不答复他的使者,
诏有司敕勿六跋曰“蠕蠕远祖社仑是大魏叛臣,
下诏有司告诉勿六跋说“:蠕蠕远祖社山仑是大魏叛臣,
往者包容,
以前容忍,
暂时通使。
暂时交往使者。
今蠕蠕衰微,
现在蠕蠕衰微,
有损畴日。
失去了往日;
大魏之德,
大魏的德行,
方隆周、汉,
隆盛可与周、汉相比,
跨据中原,
据有中原,
指清八表。
平定八方之外。
正以江南未平,
正因江南未平定,
权宽北略。
暂且放宽北部疆界。
通和之事,
交往和好的事,
未容相许。
不能准许。
若修蕃礼,
如修治藩国礼仪,
款诚昭著者,
诚意显著,
当不孤尔也”永平元年,
当不会辜负你们。”永平元年(508),
伏图又遣勿六跋奉函书一封,
伏图又派勿六跋,奉上函书一封,
并献貂裘。
并进献貂裘。
宣武不纳,
宣武帝不受,
依前喻遣。
依照前次晓谕遣返。
阿那瑰时代与衰亡
伏图西征高车,
伏图向西征伐高车,
为高车王弥俄突所杀。
被高车王弥俄突杀死,
子丑奴立,
儿子丑奴立,
号豆罗伏拔豆伐可汗,
号“豆罗伏拔豆伐可汗”,
魏言彰制也,
汉语是“制度显明”。
自称建昌元年。
自称建昌元年。
永平四年九月,
永平四年九月,
丑奴遣沙门洪宣奉献珠像。
丑奴派沙门洪宣奉献珠象。
延昌三年冬,
延昌三年(514)冬,
宣武遣骁骑将军马义舒使于丑奴,
宣武帝派骁骑将军马义舒出使到丑奴,
未发而崩,
还未出发,皇帝驾崩,
事遂停寝。
事情于是就停止了。
丑奴壮健,
丑奴壮健,
善用兵。
善于用兵。
四年,遣使俟斤尉比建朝贡。
四年派遣使者俟斤尉比建朝见进贡。
熙平元年,
熙平元年(516),
西征高车大破之,
向西征伐高车大败他们,
禽其主弥俄突,
擒获首领弥俄突,
杀之,
杀掉,
尽并叛者,
全数吞并背叛的人,
国遂强盛。
国家就强盛起来。
二年,又遣使俟斤尉比建、纥奚勿六跋、巩顾礼等朝贡。
二年又派使者俟斤尉比建、纥奚勿六跋、巩顾礼等朝见进贡。
神龟元年二月,
神龟元年(518)二月,
明帝临显阳殿,
明帝到显阳殿,
引顾礼等二十人于殿下,
引领顾礼等二十人到殿下,
遣中书舍人徐纥宣诏,
派中书舍人徐纥宣读诏书,
让以蠕蠕蕃礼不备之意。
责备蠕蠕蕃国礼仪不完备。
初,
当初,
豆仑之死也,
豆山仑死时,
那盖为主,
那盖做首领,
伏图纳豆仑之妻候吕陵氏,
伏图娶豆山仑的妻子侯吕陵氏为妻,
生丑奴、阿那环等六人。
生丑奴、阿那瞔等六人。
丑奴立后,
丑奴继立后,
忽亡一子,
忽然丢失一子,
字祖惠,
字祖惠,
求募不能得。
寻找征求不能得到。
有屋引副升牟妻是豆浑地万,
屋引副升牟的妻子是豆浑地万,
年二十许,
年龄二十多岁,
为医巫,
是个医巫,
假托神鬼,
假托神鬼,
先常为丑奴所信,
先前被丑奴所信任,
出入去来。
出入去来。于是说:
乃言“此儿今在天上,
“此儿现在天上,
我能呼得”丑奴母子欣悦。
我能呼到。”丑奴母子欣慰欢喜。
后岁仲秋,
次年中秋,
在大泽中施帐屋,
在大泽中设帐屋,
斋洁七日,
斋洁七日,
祈请天神。
祈请天神。
经一宿,
过了一夜,
祖惠忽在帐中,
祖惠忽然出现在帐中,
自云恒在天上。
自己说一直在天上。
丑奴母子抱之悲喜,
丑奴母子抱住他又悲又喜,
大会国人,
大宴国人,
号地万为圣女,
给地万加号为圣女,
纳为可贺敦。
纳她做可贺敦。
授夫副升牟爵位,
授予她丈夫副升牟爵位,
赐牛、马、羊三千头。
赏赐牛、马、羊三千头。
地万既挟左道,
地万既有左道旁门,
亦是有姿色,
也有姿色,
丑奴甚加重爱,
丑奴更加看重和喜爱,
信用其言,
相信采纳她的言谈,
乱其国政。
惑乱国政。
如是积岁,
如此多年,
祖惠年长,
祖惠岁数大了,
其母问之。
他母亲问他,
祖惠言“我恒在地万家,
祖惠说“:我一直在地万家,
不尝上天。
不曾上天。
上天者,
上天是地万教给我的。”
地万教也”其母具以状告丑奴。
他母亲把情形全都告诉了丑奴。
丑奴言地万悬鉴远事,
丑奴说地万预称鉴知久远的事,
不可不信,
不能不信,
勿用谗言也。
不要相信谗言。
既而地万恐惧,
不久地万恐惧,
谮祖惠于丑奴,
向丑奴诬陷祖惠,
丑奴阴杀之。
丑奴暗中杀了祖惠。
正光初,
正光初,
丑奴母遣莫何去汾李具列等绞杀地万。
丑奴母亲派莫何去汾、李具列等人绞杀了地万。
丑奴怒,
丑奴发怒,
欲诛具列等。
要杀具列等。
又阿至罗侵丑奴,
又阿至罗进犯丑奴,
丑奴击之,
丑奴进攻,
军败还,
军队打败仗回来了,
为母与其大臣所杀,
被他母亲和大臣杀死,
立丑奴弟阿那瑰为主。
立丑奴弟弟阿那瞔做首领。
阿那瑰立经十日,
阿那瞔继立过了十天,
其族兄俊力发示发率众数万以伐,
他的族兄俟力发示发率部众数万来讨伐,
阿那瑰战败,
阿那瞔战败,
将弟乙居伐轻骑南走归魏。
带领弟弟乙居伐轻骑向南逃走归魏。
阿那瑰母候吕陵氏及其二弟寻为示发所杀,
阿那瞔的母亲侯吕陵氏和她的二弟不久被示发杀掉,
而阿那瑰未之知也。
可是阿那瞔不知道。
九月,
九月,
阿那瑰将至,
阿那瞔将要到来,
明帝遣兼侍中陆希道为使主,
明帝派兼侍中陆希道为主使,
兼散骑常侍孟威为使副,
兼散骑常侍孟威为副使,
迎劳近畿。
在近畿迎接慰劳。
使司空公、京兆王继至北中,
让司空公、京光王继到北中,
侍中崔光、黄门郎元纂在近郊,
侍中崔光、黄门郎元纂在近郊,
并申宴劳,
同样再三宴请,
引至阙下。
引领他到朝廷。
十月,
十月,
明帝临显阳殿,
明帝到显阳殿,
引从五品已上清官、皇宗、藩国使客等,
带领从五品以上清官、皇宗、藩国的使客等,
列于殿庭。
排列在殿庭。
王公已下及阿那瑰等入就庭中,
王公以下和阿那瞔等进入在庭中就位,
北面。
面朝北。
位定,
位置站定,
谒者引王公已下升殿,
谒者引领王公以下登殿,
阿那瑰位于藩王之下,
阿那瞔位置在藩王之下,
又引特命之官及阿那瑰弟并二叔升,
又引领特命的官吏和阿那瞔的弟弟和二叔登殿,
位于群官之下。
位置在群官之下。
遣中书舍人曹道宣诏劳问。
派中书舍人曹道宣读诏书慰劳问候。
阿那瑰启云“陛下优隆,
阿那瞔启奏道“:陛下优待隆重,
命臣弟、叔等升殿预会。
命臣弟、叔等登殿参与会见。
但臣有从兄,
但是臣有从兄,
在北之日,
在北边的时候,
官高于二叔,
官位高于二叔,
乞命升殿”诏听之,
请求命他登殿。”下诏听从,
乃位于阿那瑰弟之下,二叔之上。
位置就在阿那瞔弟弟之下、二叔之上。
宴将罢,
宴会即将结束,
阿那瑰执所启立于座后。
阿那瞔拿着启奏的表章站立在座位后面。
诏遣舍人常景问所欲言。
帝命派舍人常景问他想说什么。
阿那瑰求诣帝前,
阿那瞔请求到皇帝面前,
诏引之。
帝下令领他上前。
阿那瑰再拜跽曰“臣先世源由,
阿那瞔再拜长跪说:“臣的先世源由,
出于大魏”诏曰“朕已具知”阿那瑰起而言曰“臣之先,
出于大魏。”帝说:“朕已经全知道了。”阿那瞔站起说道:
逐草放牧,
“臣的祖先随水草放牧,
遂居漠北”诏曰“卿言未尽,
于是居住漠北。”帝说:“卿的话未说完,
可具陈之”阿那瑰又言曰“臣祖先已来,
可再具体陈述。”阿那瞔又说道:“臣的祖先以来,
世居北土,
世居住北土,
虽复隔越山津,
虽然隔越重重山河,
而乃恭心慕化,
却恭顺之心仰慕教化,
未能时宣者,正以高车悖逆,
未能当时宣示正是因为高车违乱忤逆,
臣国扰攘,
臣的国家混乱,
不暇遣使以宜远诚。
无暇派使者来宣示远方之人的诚意。
自顷年已前,
从近年以前,
渐定高车,
逐渐平定高车,
及臣兄为主,
到臣兄做首领,
故遣巩顾礼等使来大魏,
因此派巩顾礼等使者来大魏,
实欲虔修藩礼。
确实想修治藩国的礼仪。
是以曹道芝北使之日,
所以曹道芝出使北方时,
臣与主兄,
臣和做首领的兄长,
即遣大臣五人,
就派大臣五人,
拜受诏命。
拜受了诏命。
臣兄弟本心,
臣兄弟的本意,
未及上彻。
未来得及通达皇上。
但高车从而侵暴,
但是高车从而侵犯凌暴,
中有奸臣,
国中有奸臣,
因乱作逆,
趁混乱做叛逆,
杀臣兄,
杀了臣兄,
立臣为主。
立臣做首领。
裁过旬日,
才过十天,
臣以陛下恩慈如天,
臣因陛下恩慈如天,
是故仓卒轻身投国,
因此仓促空身投奔国家,
归命陛下”诏曰“具卿所陈,
归来听命陛下。”皇帝说:“卿陈述具体,
理犹未尽,
但理还没说完,
可更言之”阿那瑰再拜受诏,
可以再说。”阿那瞔再拜接受诏命,
起而言曰“臣以家难,
站起来说道:“臣因家难,
轻来投阙,
空身来投陛下,
老母在彼,
老母亲还在那里,
万里分张,
离别万里,
本国臣人,
本国的臣下人民,
皆已迸散。
都已经走散。
陛下隆恩,有过天地,
陛下隆厚的恩情超过天地,
求乞兵马,
乞求派出兵马,
还向本国,
返回本国,
诛翦叛逆,
消灭叛逆,
收集亡散。
收集逃散的人,
陛下慈念,
陛下出于慈爱的关心,
赐借兵马,
赐借给兵马,
老母若在,
老母亲如还在世,
得生相见,
能够活着见面,
以申母子之恩。
申述母子恩情;
如其死也,
如果死了,
即得报雠,
则能够报仇,
以雪大耻。
洗雪大耻。
臣当统临余人,
臣当统领余人,
奉事陛下,
奉事陛下,
四时之贡,
四季的贡物,
不敢阙绝。
不敢缺少断绝。
陛下圣颜难睹,
陛下的圣颜难得看见,
敢不披陈。
怎敢不披露述说?
但所欲言者,
只是想说的,
口不能尽言。
嘴不能全都说出。
别有辞启,
另有言词启奏,
谨以仰呈,
谨把它仰呈皇帝,
原垂昭览”仍以启付舍人常景,
希望得到明鉴。”仍旧把启奏交付舍人常景,
具以奏闻。
把它全部上奏使皇帝知道。
寻封阿那瑰朔方郡公、蠕蠕王,
不久封阿那瞔为朔方郡公,蠕蠕王。
赐以衣冕,
赐给他衣冕,
加之轺、盖,
加赐给他轺、盖,
禄从仪卫,
俸禄照从仪卫,
同于戚藩。
和贵戚藩国相同。
十二月,
十二月,
明帝以阿那瑰国无定主,
明帝因阿那瞔国无定主,
思还绥集,
思念返回安抚聚集余人,
占请切至,
启奏请求极为迫切,
诏议之。
就下诏议论此事。
时朝臣意有同异,
当时朝臣的意见有同有异,
或言听还,
有的说听从返还,
或言不可。
有的说不可。
领军元叉为宰相,
领军元叉为宰相,
阿那瑰私以金百斤货之,
阿那瞔私下用金百斤贿赂他,
遂归北。
于是同意返归北方。
二年正月,
二年正月,
阿那瑰等五十四人请辞,
阿那瞔等五十四人请求辞行,
明帝临西堂,
明帝到西堂,
引见阿那瑰及其叔伯兄弟五人,
引见阿那瞔和他的叔兄弟五人,
升阶赐坐,
登阶赐坐,
遣中书舍人穆弼宣劳。
派中书舍人穆弼宣示慰劳,
阿那瑰等拜辞。
阿那瞔等人拜辞。
诏赐阿那瑰细明光人马铠一具,
下诏赏赐阿那瞔细明光人马铠一具,
铁人马铠六具,
铁人马铠六具,
露丝银缠槊二张并白眊,
露丝银缠槊二张和白目毛,
赤漆槊十张并白眊,
赤漆槊十张和白目毛,
黑漆槊十张并幡,
黑漆槊十张和幡,
露丝弓二张并箭,
露丝弓二张和箭,
朱漆柘弓六张并箭,
朱漆柘弓六张和箭,
黑漆弓十张并箭,
黑漆弓十张和箭,
赤漆楯幡并刀,
赤漆盾六幡和刀,
黑漆楯六幡并刀,
黑漆盾六幡和刀,
赤漆鼓角二十具,
赤漆鼓角二十具,
五色锦被二领,
五色锦被二领,
黄被褥三十具,
黄纟由被褥三十具,
私府绣袍一领并帽,
私府绣袍一领和帽子,
内者绯纳袄一领、绯袍二十领并帽,
内者绯纳袄一领、绯袍二十领和帽子,
内者杂彩千段,
内者杂彩千段,
绯纳小口袴褶一具内中宛具,
绯纳小口裤褶一具内中宛具,
紫纳大口袴褶一具内中宛具,
紫纳大口裤褶一具内中宛具,
百子帐十八具,
百子帐十八具,
黄布幕六张,
黄布幕六张,
新乾饭一百石,
新干粮一百石,
麦麨八石,
麦..八石,
榛麨五石,
榛..五石,
铜乌錥四枚、柔铁乌錥二枚各受二斛。
铜乌钅育四枚、柔铁乌钅育二枚,各受二斛,
黑漆竹榼四枚各受五升,
黑漆竹木盍四枚各受五升,
婢二口,
婢二口,
父草马五百疋,
公马草马五百匹,
驼百二十头,
驼一百二十头,
牸牛一百头,
母牛一百头,
羊五千口,
羊五千口,
朱画盘器十合,
朱画盘器十合,
粟二十万石,
粟二十万石,
至镇给之。
到达镇守时给予。
诏侍中崔光、黄门元纂,
诏令侍中崔光、黄门元纂,
郭外劳遣。
城外慰劳遣返。
阿那瑰来奔之后,
阿那瞔来投奔以后,
其从父兄俟力发婆罗门率数万人入讨示发,
他的从父兄弟俟力发婆罗门率领数万人进入讨伐示发,
破之。
打败了他。
示发走奔地豆干,
示发逃跑投奔地豆干,
为其所杀。
被他杀掉,
推婆罗门为主,
推举婆罗门做首领,
号弥偶可社句可汗,
号“弥偶可社句可汗”,
魏言安静也。
汉语是“安静”。
时安北将军、怀朔镇将杨钧表“传闻彼人已立主,
当时安北将军、怀朔镇将杨钧上表:“传说那些人已立首领,
是阿那瑰同堂兄弟。
是阿那瞔同堂兄弟。
夷人兽心,
夷人兽心,
已相君长,
已经选择了君长,
恐未肯以杀兄之人,
恐怕未必肯用杀兄的人,
郊迎其弟。
在郊外迎接他的弟弟,
轻往虚反,
白白往返一趟,
徒损国威。
只会损害国威。
自非广加兵众,
除非增加兵众,
无以送其入北”二月,
否则没法把他送进北方。”二月,
明帝诏旧经蠕蠕,使者牒云具仁往,
明帝诏令以前到过蠕蠕的使者牒云具仁前往,
喻婆罗门迎阿那瑰复藩之意。
晓谕婆罗门迎接阿那瞔恢复藩国之意。
婆罗门殊自骄慢,
婆罗门自己特别骄横傲慢,
无逊避之心,
无逊位避让之心,
责具仁礼敬,
要求具仁以合乎礼仪的举动表示尊崇,
具仁执节不屈。
具仁坚守节操不屈服。
婆罗门遣大官莫何去汾、俟斤丘升头六人,将兵二千随具仁迎阿那瑰。
婆罗门派大官莫何去汾、俟斤丘升头六人带兵两千跟随具仁迎接阿那瞔。
五月,
五月,
具仁还镇,
具仁回到镇守,
论彼事势。
谈论那里的事态趋势。
阿那瑰虑不敢入,
阿那瞔有顾虑不敢进入,
表求还京。
上表请求回京。
会婆罗门为高车所逐,
适逢婆罗门被高车追逐,
率十部落诣凉州归降。
率领十个部落到凉州归降。
于是蠕蠕数万,
于是蠕蠕数万人,
相率迎阿那瑰。
相继迎接阿那瞔。
七月,
七月,
阿那瑰启云“投化阿那瑰蠕蠕元退社、浑河旃等二人,
阿那瞔启奏说:“投顺归化的阿那瞔蠕蠕元退社、浑河旃等二人,
以今月二十六日到镇,
在本月二十六月到镇守,
云国土大乱,
国土大乱,
姓姓别住,
各姓分别驻扎,
迭相抄掠,
互相劫掠,
当今北人,
现在的北人,
鹄望待拯。
引颈翘望等待拯救。
今乞依前恩,
现乞请依照前恩,
赐给精兵一万,
赐给精兵一万,
还令督率领,
仍令督将率领,
送臣碛北,
送臣到大碛北,
抚定荒人。
抚慰安定荒远之人。
脱蒙所请,
如承蒙获请,
事必克济”诏付尚书、门下博议。
事情必然能够成功。”下诏交付尚书、门下广泛议论。
八月,
八月,
诏兼散骑常侍王遵业驰驿宣旨慰喻阿那瑰,
诏令兼散骑常侍王遵业驱马到站宣读圣旨,安慰开导阿那瞔,
并申赐赉。
并重复赏赐。
九月,
九月,
蠕蠕后主俟匿伐来奔怀朔镇,
蠕蠕后主俟匿伐来投奔怀朔镇,
阿那瑰兄也,
是阿那瞔的兄长,
列称规望乞军,
依次称述期望、乞请军兵,
并请阿那瑰。
并请阿那瞔。
十月,
十月,
录尚书事高阳王雍、尚书令李崇、侍中侯刚、尚书左仆射元钦、侍中元叉、侍中安丰王延明、吏部尚书元修义、尚书李彦、给事黄门侍郎元纂、给事黄门侍郎张烈、给事黄门侍序卢同等奏曰“窃闻汉立南北单于,
录尚书事高阳王雍、尚书令李崇、侍中侯刚、尚书左仆射元钦、侍中元叉、侍中安丰王延明、吏部尚书元修义、尚书李彦、给事黄门侍郎张烈、给事黄门侍郎卢同等人启奏道“:听说汉代设立南北单于,
晋有东西之称,
晋有东西的称呼,
皆所以相维御难,为国藩篱。
都是为了互相维系抵御国难而成为国家屏障。
今臣等参议,
现臣等参与谋议,
以为怀朔镇北,
认为怀朔镇北,
土名无结山吐若奚泉,
地名无结山吐若奚泉,
敦煌北西海郡,
敦煌北西海郡,
即汉、晋旧鄣,
就是汉晋旧时要塞,
二处宽平,
两地宽阔平坦,
原野弥沃。
原野更加肥沃。
阿那瑰宜置西吐若奚泉,
阿那瞔应放置在西吐若奚泉,
婆罗门宜置西海郡。
婆罗门应该放置在西海郡,
各令总率部落,
命各人统率部落,
收离聚散。
收聚离散的人。
其爵号及资给所须,
他们的爵号和供给所需,
唯恩裁处。
希望皇恩裁定处理。
彼臣下之官,
他的臣下官员,
任其旧俗。
听任他们原来的习惯。
阿那瑰所居既是境外,
阿那瞔居住的已是境外,
宜少优遣,
恩惠应少,
以示威刑。
表示刑法严厉。
计沃野、怀朔、武川镇各差二百人,
计划沃野、怀朔、武川镇各差派二百人,
令当镇军主监率,
命令当镇军主监督统率,
给其粮仗,
供给粮食兵器,
送至前所。
送到前面的地方。
仍于彼为其造构,
仍旧在那里为他们建造屋宇,
功就听还。
功德成就积聚。
诸于北来在婆罗门前投化者,
所有从北来的婆罗门的投顺归化的人,
令州镇上佐,
命令州镇上佐,
准程给粮,
按路程供给粮食,
送诣怀朔阿那瑰,
送到怀朔阿那瞔那里。
镇与使人,
镇使用人,
量给食禀。
按量给予食粮;
在京馆者,
在京师馆舍的人,
任其去留。
听凭自己去留。
阿那瑰草创,
阿那瞔草创时期,
先无储积,
先前没有储备积存,
请给朔州麻子乾饭二千斛,
请求给予朔州麻子干粮二千斛,
官驼运送。
官驼运送。
婆罗门居于四海,
婆罗门居住西海,
既是境内,
已是境内,
资卫不得同之。
资用兵卫不能同于阿那瞔。
阿那瑰等新造藩屏,
阿那瞔等新到藩国,
宜各遣使持节驰驿,
应各派使者持节驱马到驿站,
先诣慰喻,
先去慰问开导,
并委经略”明帝从之。
并且委托他们治理。”明帝依从。
十二月,
十二月,
诏安西将军、廷尉元洪超兼尚书行台,
诏令安西将军、廷尉元洪超兼任尚书行台,
诣敦煌安置婆罗门。
到敦煌安置婆罗门。
婆罗门寻与部众谋叛投嚈哒。
婆罗门不久就和部众谋划叛变投靠口厌哒。
嚈哒三妻,
口厌哒三个妻子,
皆婆罗门姊妹也。
都是婆罗门的姐妹。
仍为州军所讨,
但被州军讨伐,
禽之。
擒获。
三年十二月,
三年十二月,
阿那瑰上表,
阿那瞔上表,
乞粟以为田种。
请求给予粟米作为田种。
诏给万石。
诏令给予万石。
四年,
四年,
阿那瑰众大饑。
阿那瞔部众遇到大饥荒,
入塞寇抄。
进入边塞侵犯劫掠。
明帝诏尚书左丞元孚兼行台尚书,
明帝诏令尚书左丞元孚兼任行台尚书,
持节喻之,
出使晓谕他。
孚见阿那瑰。
元孚见到阿那瞔,
为其所执。
被他捉住。
以孚自随,
让元孚自己跟随,
驱掠良口二千并公私驿马、牛羊数十万北遁,
驱赶劫掠良民二千和公私驿马、牛羊数十万向北逃走,
谢孚放还。
后谢过元孚把他放还。
诏骠骑大将军、尚书令李崇等率骑十万讨之,
帝诏令骠骑大将军、尚书令李崇等人率领骑兵十万讨伐,
出塞三千余里,
出塞三千多里,
至瀚海,
到达瀚海,
不及而还。
没有追上而返回。
俟匿伐至洛阳,
俟匿伐到洛阳,
明帝临西堂引见之。
明帝到西堂接见他们。
五年,
五年,
婆罗门死于洛南之馆,
婆罗门死在洛南的馆舍,
诏赠使持节、镇西将军、秦州刺史、广牧公。
诏令赠予使持节、镇西将军、秦州刺史、广牧公。
是岁,
这年,
沃野镇人破六韩拔陵反,
沃野镇人破六韩拔陵造反,
诸镇相应。
各镇响应。
孝昌元年春,
孝昌元年(525)春天,
阿那瑰率众讨之。
阿那瞔率领部众讨伐他们。
诏遣牒云具仁赍杂物劳赐。
诏令派牒云具仁携带各色物品慰劳赏赐。
阿那瑰拜受诏命,
阿那瞔拜受诏命,
勒众十万,
率众十万,
从武川镇西向沃野,
从武川镇向西到沃野,
频战克捷。
屡次交战获胜。
四月,明帝又遣通直散骑常侍、中书舍人冯俊使阿那瑰,
四月明帝又派通直散骑常侍、中书舍人冯鯭出使阿那瞔,
宣劳班赐有差。
慰劳赏赐有区别。
阿那瑰部落既和,
阿那瞔部落已经和好,
土马稍盛,
兵马渐渐强盛,
乃号敕连头兵伐可汗,
于是号称“敕连头兵伐可汗”,
魏言把揽也。
汉语是“把持”。
十月,
二月,
阿那瑰复遣郁久闾弥娥等朝贡。
阿那瞔又派郁久闾弥娥等朝见进贡。
三年四月,
三年四月,
阿那瑰遣人巩凤景等朝贡。
阿那瞔派使者巩凤景等人朝见进贡。
及还,
到他返回时,
明帝诏之曰“北镇群狄,
明帝召见他说:“北镇的群狄,
为逆不息,
不断地成为叛逆,
蠕蠕主为国立忠,
蠕蠕主为国立忠,
助加诛讨,
帮助加以诛伐征讨,
言念诚心,
念及他的诚心,
无忘寝食。
寝食时也不忘。
今知停在朔垂,
现在知道停留在朔边,
与尔朱荣邻接,
和..朱荣相邻接,
其严勒部曲,
要严格管束部曲,
勿相暴掠。
不要互相凌暴劫掠。
又近得蠕蠕主启,
近来又得到蠕蠕主启奏,
更欲为国东讨。
更想为国东征。
但蠕蠕主世居北漠,
但蠕蠕主世代居住北漠,
不宜炎夏,
不适应炎热的夏天,
今可且停,
现在可以暂时停止,
听待后敕”盖朝廷虑其反覆也。
听从等待以后的敕命。”大概是朝廷考虑到他变化不定。
此后频使朝贡。
此后使者屡次朝见进贡。
建义初,
建义初,
孝庄诏曰“夫勋高者赏重,
孝庄帝下诏说:“功勋高的人赏赐重,
德厚者名隆。
德行厚的人名声隆。
蠕蠕主阿那瑰镇卫北藩,
蠕蠕主阿那瞔镇守保卫北藩,
御侮朔表,
在朔外抵御侵凌,
遂使阴山息警,
因此使阴山报警停息,
弱水无尘,
弱水无尘,
刊迹狼山,
刊迹狼山,
铭名瀚海。
铭功瀚海。
至诚既笃,
至诚之心坚定,
勋绪莫酧,
勋业未有实现,
故宜标以殊礼,
因此应用特殊礼仪显示,
何容格以恒式。
怎能容许用固定不变的格式来要求。
自今以后,
从今以后,
赞拜不言名,
赞拜不用称名,
上书不称臣”
上书不必称臣。”
太昌元年六月,
太昌元年(532)六月,
阿那瑰遣乌勾兰树升伐等朝贡,
阿那瞔派乌勾兰树升伐等朝见进贡,
并为长子请尚公主。
并为长子要求娶公主为妻。
永熙二年四月,
永熙二年(533)四月,
孝武诏以范阳王诲之长女琅琊公主许之,
孝武帝下诏让范阳王海的长女琅笽公主许嫁,
未及成婚,
没来得及成婚,
帝入关。
孝武帝进入潼关内。
东、西魏竞结阿那瑰为婚好。
东、西魏竞相与阿那瞔结为婚好。
西魏文帝乃以孝武时舍人元翌女称为化政公主,
西魏文帝就让孝武帝时舍人元翌的女儿称为化政公主,
妻阿那瑰兄弟塔寒,
嫁与阿那瞔兄弟塔寒为妻,
又自纳阿那瑰女为后,
自己又纳阿那瞔女儿为后,
加以金帛诱之。
加上用金帛诱导。
阿那瑰遂留东魏使元整,
阿那瞔就留下东魏使者元整,
不报信命。
不答复使者带来的音信。
后遂率众度河,
后来就率众渡河,
又废后为言,
以废后为借口,
文帝不得已,
文帝不得已,
遂敕废后自杀。
就敕命废后自杀。
元象元年五月,
元象元年(538)五月,
阿那瑰掠幽州范阳,
阿那瞔掠夺幽州范阳,
南至易水。
南到易水。
九月,
九月,
又掠肆州秀容,
又抢掠肆州秀容,
至于三推。
到达三推。
又杀元整,
又杀掉元整,
转谋侵害。
转而图谋侵犯。
东魏乃囚阿那瑰使温豆拔等。
东魏于是囚禁阿那瞔使者温豆拔等人。
祖武以阿那瑰凶狡,
神武因阿那瞔凶残狡猾,
将抚怀之,
打算抚慰怀柔他,
乃遣其使人龙无驹北还,
就遣返阿那瞔的使者龙无驹北还,
以通温豆拔等音问。
来通达温豆拔等人的消息。
始阿那瑰杀元整,
当初阿那瞔杀元整,
亦谓温豆拔等不存,
也说温豆拔等人不在世了,
既见无驹,
见到无驹,
微怀感愧。
略微怀有感愧之情。
兴和二年春,
兴和二年(540)春天,
复遣龙无驹等朝贡东魏。
又派龙无驹到东魏朝见进贡,
然犹未款诚。
然而还是没有诚恳之意。
阿那瑰女妻文帝者遇疾死,
阿那瞔的嫁给文帝为妻的女儿得疾病死了,
齐神武因遣相府功曹参军张徽纂使于阿那瑰,
齐神武派相府功曹参军张徽纂到阿那瞔出使,
间说之。
离间游说他。
云文帝及周文既害孝武,
说文帝和周文既害死孝武帝,
又杀阿那瑰之女,
又杀了阿那瞔的女儿,
妄以疏属假公主之号,
胡乱用关系疏远的亲属借用公主的名号,
嫁彼为亲。
嫁给他为妻。
又阿那瑰度河西讨时,
又说阿那瞔渡河向西征讨时,
周文烧草,
周文烧了草料,
使其马饑,
使他的战马饥饿,
不得南进,
不能向南推进,
此其逆诈反覆难信之状。
这就是他们悖逆奸诈变化无常难以相信的形象。
又论东魏正统所在,
又说东魏是正统的所在,
言其往者破亡归命,
说阿那瞔败亡归顺,
魏朝保护,
魏朝保护,
得存其国,
得以保存自己的国家,
以大义示之。
用大义来教导他。
兼诈阿那瑰云:
同时又骗阿那瞔说“:
近有赤铺步落坚胡行于河西,
近来有赤铺步落坚胡在河西行动,
为蠕蠕主所获。
被蠕蠕主俘获。
云蠕蠕主问之“汝从高王。
据说蠕蠕主问他:‘你听从高王,还是听从黑獭?
为从黑獭”一人言从黑獭,
’一个人说听从黑獭,
蠕蠕主杀之。
蠕蠕主杀了他;
二人言从高王,
两个人说听从高主,
蠕蠕主放遣。
蠕蠕主放回。
此即蠕蠕主存大国宿昔仁义。
这就是蠕蠕主思念大国以往的仁义。
彼女既见害,
他的女儿已经被害,
欺诈相待,
他们欺瞒诈骗待你,
不仁不信,
不仁不信,
宜见讨伐。
应该被讨伐。
且守逆一方,
况且坚持叛逆的一方,
未知归顺,
不知归顺,
朝廷亦欲加诛。
朝廷也要加以诛罚。
彼若深念旧恩,
他如深切怀念以往的恩情,
以存和睦,
保存和睦,
当以天子懿亲公主结成姻媾,
应和天子的至亲公主结成婚姻,
为遣兵将,
因此派遣兵将,
伐彼叛臣,
讨伐那些叛臣,
为蠕蠕主雪耻报恶。
为蠕蠕主雪耻报仇。”
徽纂既申齐神武意,
张徽纂已经申述了齐神武的意思,
阿那瑰乃召其大臣与议之,
阿那瞔召集他的大臣共同商议,
便归诚于东魏。
就对东魏诚心归顺。
遣其俟利、莫何莫缘游大力等朝贡,
派其俟利、莫何莫缘游大力等朝见进贡,
因为其子庵罗辰请婚。
借此为他儿子庵罗辰求婚。
静帝诏兼散骑常侍太府卿罗念、兼通直散骑常侍中书舍人穆景相等使于阿那瑰。
静帝诏令兼散骑常侍太府卿罗念、兼通直散骑常侍中书舍人穆景相等到阿那瞔出使。
八月,
八月,
阿那瑰遣莫何去折豆浑十升等朝贡,
阿那瞔派莫何去折豆浑十升等朝见进贡,
复因求婚。
再次借机求婚。
齐神武请遂其意,
齐神武请求满足他的意愿,
以招四远。
来招抚四方边远之人。
诏以常山王骘妹乐安公主许之,
下诏让常山王骘的妹妹乐安公主许嫁,
改封为兰陵郡长公主。
改封为兰陵郡长公主。
十二月,
十二月,
阿那瑰复遣折豆浑十升诣东魏请婚。
阿那瞔又派折豆浑十升到东魏请求结婚。
三年四月,
三年四月,
阿那瑰遣吐豆登郁久闾譬浑、俊利莫何折豆常侯烦等奉马千疋,
阿那瞔派吐登郁久闾譬浑、俟利莫何折豆浑侯烦等奉献马千匹,
以为聘礼,
作为聘礼,
请迎公主。
请求迎娶公主。
诏兼宗正卿元寿、兼太常卿孟韶等送公主自晋阳北迈,
诏令兼宗正卿元寿、兼太常卿孟韶等送公主从晋阳北进,
资用器物,
资用器物,
齐神武亲自经纪,
齐神武亲自料理,
咸出丰氵屋。
陪嫁都很丰厚优渥。
阿那瑰遣其吐豆登郁久闾匿伏、俊利阿夷普掘、蒱提弃之伏等迎公主于新城之南。
阿那瞔派他的吐豆登郁久闾匿伏、俟利阿夷普掘、提弃之伏等到新城南迎娶公主。
六月,
六月,
齐神武虑阿那瑰难信,
齐神武考虑阿那瞔难以相信,
又以国事加重,
又借国事加重为由,
躬送公主于楼烦之北,
亲自送公主到达楼烦的北面,
接劳其使,
接待慰劳他的使节,
每皆隆厚。
每次都很隆重丰厚。
阿那瑰大喜,
阿那瞔大喜,
自是朝贡东魏相寻。
从此连续朝见进贡东魏。
四年,
四年,
阿那瑰请以其孙女号邻和公主妻齐神武第九子长广公湛,
阿那瞔请求把自己的孙女号邻和公主嫁给齐神武第九个儿子长广公湛,
静帝诏为婚焉。
静帝下诏结为婚姻。
阿那瑰遣其吐豆登郁久闾譬掘、俊利莫何游大刀送女于晋阳。
阿那瞔派他的吐登郁久闾譬掘、俟利莫何游大力送孙女到晋阳。
武定四年,
武定四年(546),
阿那瑰有爱女,
阿那瞔有一爱女,
号为公主,
号为公主,
以齐神武威德日盛,
又因齐神武威德日盛一日,
又请致之,
又请求纳入,
静帝闻而诏神武纳之。
静帝听到就诏令神武纳她。
阿那瑰遣其吐豆发郁久闾汗拔姻姬等送女于晋阳。
阿那瞔派他的吐豆发郁久闾汗拔姻姬等送女到晋阳。
自此东魏边塞无事,
从此东魏边塞无事,
至于武定末,使贡相寻。
到武定末年使者连续进贡。
始阿那瑰初复其国,
当初阿那瞔恢复自己国家时,
尽礼朝廷。
对朝廷竭尽礼仪。
明帝之后,
明帝以后,
中原丧乱,
中原死丧祸乱,
未能外略,
未能对外巡行。
阿那瑰统率北方,
阿那瞔统率北方,
颇为强盛,
很是强盛,
稍敢骄大,
渐渐敢于骄傲自大,
礼敬颇阙,
礼仪恭敬很是缺乏,
遣使朝贡,
派使者朝见进贡,
不复称臣。
不再称臣。
天平以来,
天平以来,
逾自踞慢。
更加踞傲怠慢。
汝阳王暹之为秦州也,
汝阳王暹掌管秦州时,
遣其典签齐人淳于覃使于阿那瑰。
派他的典签齐人淳于覃出使阿那瞔。
遂留之,
于是留下了他,
亲宠任事。
亲信宠爱,委任职事。
阿那瑰因入洛阳,
阿那瞔因此进入洛阳,
心慕中国,
心中羡慕中国,
立官号,
设立官位称号,
僭拟王者,
超越本分地比照王者,
遂有侍中、黄门之属。
于是就有了侍中、黄门这类属官。
以覃为秘书监、黄门郎,
让淳于覃做秘书监、黄门郎,
掌其文墨。
掌管文墨的事情。
覃教阿那瑰,
淳于覃教育阿那瞔,
转至不逊,
转而变为不再谦卑,
每奉国书,
每次进奉国书,
邻敌抗礼。
和邻近的对等国以平等之礼相待。
及齐受东魏禅,
到齐接受东魏禅让后,
亦岁时往来不绝。
也一年四季往来不断。
天保三年,
天保三年(552),
阿那瑰为突厥所破,
阿那瞔被突厥打败,
自杀。
自杀。
其太子庵罗辰及瑰从弟登注俟利、登注子库提,
太子庵罗辰和..的从弟登注俟利、登注的儿子库提,
并拥众奔齐。
和拥护他们的部众投齐。
其余众立注次子铁伐为主。
其余部众立登注次子铁伐为首领。
四年,
四年,
齐文宣送登注及子库提还北。
齐文宣帝送登注和儿子库提返回北方。
铁伐寻为契丹所杀,
铁伐不久被契丹杀死,
其国人仍立登注为主。
他的国人仍然立登注做首领。
又为大人阿富提等所杀,
又被大人阿富提等杀掉,
其国人复立库提为主。
国人又立库提做首领。
是岁,
这年,
复为突厥所攻,
又被突厥进攻,
举国奔齐。
全国投齐。
文宣乃北讨突厥,
文宣帝于是向北讨伐突厥,
迎纳蠕蠕,
迎接收容蠕蠕,
废其主库提,
废掉首领库提,
立阿那瑰子庵罗辰为主,
立阿那瞔儿子庵罗辰做首领,
致之马邑川,
送他到马邑川,
给其廪饩、缯帛。
供给他粮食、缯帛。
亲追突厥于朔方,
亲自追赶突厥到朔方,
突厥请降,
突厥请求投降,
许之而还。
准许并返回。
于是蠕蠕贡献不绝。
于是蠕蠕进贡奉献不断。
五年三月,
庵罗辰叛,
文宣亲讨,
大破之。
庵罗辰父子北遁。
四月,
寇肆州。
帝自晋阳讨之,
至恒州黄瓜堆,
虏散走。
时大军已还。
帝麾下千余骑,
遇蠕蠕别部数万,
四面围逼。
帝神色自若,
指画形势,
虏众披靡,
遂纵兵溃围而出。
虏退走,
追击之,
伏尸二十五里,
获庵罗辰妻子及生口三万余人。
五月,
帝又北讨蠕蠕,
大破之。
六月,
蠕蠕帅部众东徙,
将南侵,
帝帅轻骑于金川下邀击,
蠕蠕闻而远遁。
六年六月,
文宣又亲讨蠕蠕。
七月,
帝顿白道,
留辎重,
亲率轻骑五千追蠕蠕,
躬犯矢石,
频大破之,
遂至沃野,
大获而还。
是时,
蠕蠕既累为突厥所破,
以西魏恭帝二年,
遂率部千余家奔关中。
突厥既恃兵强,
又藉西魏和好,
恐其遗类依凭大国,
使驿相继,
请尽杀以甘心。
周文议许之,
遂收缚蠕蠕主已下三千余人付突厥使,
于青门外斩之。
中男以下免,
并配王公家。
匈奴宇文部与徒何段部
匈奴宇文莫槐,
出辽东塞外,
其先南单于之远属也,
世为东部大人。
其语与鲜卑颇异。
人皆翦发而留其顶上,
以为首饰,
长过数寸则截短之。
妇女被长襦及足,
而无裳焉。
秋收乌头为毒药,
以射禽兽。
莫槐虐用其人,
为部下所杀,
更立其弟普拨为大人。
盖拨死,
子丘不勤立,
尚平帝女。
兵不勤死,
子莫廆立。
本名犯道武讳。
莫廆遣弟屈云攻慕容廆,
慕容廆击破之。
又遣别部素延伐慕容廆于棘城,
复为慕容廆所破,
时莫廆部众强盛,
自称单于,
塞外诸部咸惮之。
莫廆死,
子逊昵延立,
率众攻慕容廆于棘城。
廆子翰先戍于外,
逊昵延谓其众曰“翰素果勇,
必为人患,
宜先取之,
城不足忧也”乃分骑数千袭翰,
翰闻之,
使人诈为段末波使者,
逆谓逊昵延曰“翰数为吾患,
久思除之,
今闻来讨,
甚善。
戒严相待,
宜兼路早赴”翰设伏待之。
逊昵延以为信然。
长驱不备,
至于伏所,
为翰所虏。
翰驰使告,
乘胜遂进,
及晨而至。
廆亦尽锐应之。
逊昵延见而方严,
率众逆击战,
前锋始交,
而翰已入其营,
纵火燎之,
众乃大溃,
逊昵延单马奔还,
悉俘其众。
逊昵延父子世雄漠北,
又先得玉玺三纽,
自言为天所相,
每自夸大。
及此败也,
乃卑辞厚币,
遣使朝贡于昭帝,
帝嘉之,
以女妻焉。
逊昵延死,
子乞得龟立。
复伐慕容廆,
廆拒之。
惠帝三年,
乞得龟屯保浇水,
固垒不战,
遣其兄悉跋堆袭廆子仁于柏林。
仁逆击,
斩悉跋堆。
廆又攻乞得龟克之,
乞得龟单骑夜奔,
悉虏其众。
乘胜长驱,
入其固城,
收资财亿计,
徙部人数万户以归。
先是,
海出大龟,
枯死于平郭,
至是而乞得龟败。
别部人逸豆归杀乞得龟而自立,
与慕容晃迭相攻击。
遣其国相莫浑伐晃,
而莫浑荒酒纵猎,
为晃所破,
死者万余人。
建国八年,
晃伐逸豆归,
逸豆归拒之。
为晃所败,
杀其骁将涉亦干。
逸豆归远遁漠北,
遂奔高丽。
晃徙其部众五千余落于昌黎,
自是散灭矣。
徒何段就六眷,
出于辽西。
其伯祖日陆眷,
因乱被卖为渔阳乌丸大人库辱官家奴。
诸大人集会幽州,
皆持唾壶,
唯库辱官独无,
乃唾日陆眷口中。
日陆眷因咽之,
西向拜天曰“愿使主君之智慧禄相,
尽移入我腹中”其后渔阳大饑。
库辱官以日陆眷为健,
使将人诣辽西逐食,
诏诱亡叛,
遂至强盛。
日陆眷死,
弟乞珍代立。
乞珍死,
子务目尘代立,
即就六眷父也。
据辽西之地而臣于晋。
其所统三万余家,
控弦上马四五万骑。
穆帝时,
幽州刺史王浚以段氏数为己用,
深德之,
乃表封务目尘为辽西公,
假大单于印绶。
浚使务目尘率万余骑伐石勒于常山封龙山下,
大破之。
务目尘死,
就六眷立。
就六眷与弟疋磾、从弟末波等率五万余骑围石勒于襄国。
勒登城望之,
见将士皆释伏寝卧,
无警备之意。
勒因其懈怠,
选募勇健,
穿城突出,
直冲末波,
生禽之。
置之座上,
与饮宴尽欢,
约为父子,
盟誓而遣之。
末波既得免,
就六眷等遂摄军而还,
不复报浚,
归于辽西。
自此以后,
末波常不敢南向溲焉。
人问其故,
末波曰“吾父在南”其感勒不害己也如此。
就六眷死,
其子幼弱,
疋磾与刘琨世子群奔丧。
疋磾阴卷甲而往,
欲杀其叔羽鳞及末波而夺其国。
末波等知之,
遣军逆击疋磾。
刘群为末波所获。
疋磾走还蓟,
惧琨禽己,
请琨宴会,
因执而害之。
疋磾既杀刘琨,
与羽鳞、末波自相攻击,
部众乖离。
欲拥其众徙保上谷,
阻军都之险,
以距末波等。
平文帝闻之,
阴严精骑,
将击之。
疋磾恐惧,
南奔乐陵。
后石勒遣石季龙击段文鸯于乐陵,
破之,
生禽文鸯。
疋磾遂率其属及诸坞壁降于石勒。
末波自称幽州刺史,
屯辽西。
末波死,
国人因立陆眷弟护辽为主。
烈帝时,
假护辽骠骑大将军、幽州刺史、大单于、北平公,
弟郁兰抚军将军、冀州刺史、勃海公。
建国元年,
石季龙征护辽于辽西,
护辽奔于平冈山,
遂投慕容晃,
晃杀之。
郁兰奔石季龙,
以所徙鲜卑五千人配之,
使屯令支。
郁兰死,
子龛代之。
及冉闵之乱,
龛率众南移,
遂据齐地。
慕容俊使弟玄恭率众伐龛于广固,
执龛送之蓟。
俊毒其目而杀之,
坑其徒三千余人。
高车部族史
高车,
盖古赤狄之余种也。
初号为狄历,
北方以为高车、丁零。
其语略与匈奴同而时有小异。
或云:
其先匈奴甥也。
其种有狄氏、袁纥氏、斛律氏、解批氏、护骨氏、异奇斤氏。
俗云:
匈奴单于生二女,
姿容甚美,
国人皆以为神。
单于曰“吾有此女,
安可配人。
将以与天”乃于国北无人之地筑高台,
置二女其上曰“请天自迎之”经三年,
其母欲迎之。
单于曰“不可,
未彻之间耳”复一年,
乃有一老狼,
昼夜守台嗥呼,
因穿台下为空穴,
经时不去。
其小女曰“吾父处我于此,
欲以与天,
而今狼来,
或是神物,
无使之然”将下就之。
其姊夫惊曰“此是畜生,
无乃辱父母”妹不从,
下为狼妻而产子。
后遂滋繁成国。
故其人好引声长歌,
又似狼嗥。
无都统大帅,
当种各有君长。
为性粗猛,
党类同心,
至于寇难,
翕然相依。
斗无行阵,
头别冲突,
乍出乍入,
不能坚战。
其俗,
蹲踞亵黩,
无所忌避。
婚姻用牛马纳聘以为荣,
结言既定,
男党营车阑马,
令女党恣取上马,
袒乘出阑,
马主立阑外,
振手惊马,
不坠者即取之,
坠则更取,
数满乃止。
俗无谷,
不作酒。
迎妇之日,
男女相将,
振马酪熟肉节解。
主人延宾,
亦无行位,
穹庐前丛坐,
饮宴终日,
复留其宿。
明日,
将妇归。
既而夫党还入其家马群,
极取良马,
父母弟兄虽惜,
终无言者。
颇讳取寡妇,
而优怜之。
其畜产自有记识,
虽阑纵在野,
终无妄取。
俗不清洁,
喜致震霆。
每震,
则叫呼射天而弃之移去。
来岁秋,
马肥,
复相率候于震所,
埋羖羊,
燃火拔刀,
女巫祝说,
似如中国祓除,
而群队驰马旋绕,
百匝乃止。
人持一束柳桋回,
竖之,
以乳酪灌焉。
妇人以皮裹羊骸,
戴之首上,
萦屈发鬓而缀之,
有似轩冕。
其死亡葬送,
掘地作坎,
坐尸于中,
张臂引弓,
佩刀挟槊,
无异于生,
而露坎不掩。
时有震死及疫疠,
则为之祈福。
若安全无他,
则为报赛。
多杀杂畜,
烧骨以燎,
走马绕旋,
多者数百匝。
男女无小大,
皆集会。
平吉之人,
则歌舞作乐。
死丧之家,
则悲吟哭泣。
其迁徙随水草,
衣皮食肉,
牛、羊畜产,
尽与蠕蠕同。
唯车轮高大,
辐数至多。
徙于鹿浑海西北百余里,
迁移到鹿浑海西北百余里后,
部落强大,
部落强大,
常与蠕蠕为敌,
常常和蠕蠕为敌,
亦每侵盗于魏。
也每每向魏侵犯盗取。
魏道武袭之,
魏道武帝袭击他们,
大破其诸部。
大败他们的各个部落。
后道武复度弱洛水,
后来道武帝又渡过弱洛水,
西行至鹿浑海,
向西走到鹿浑海,
停驾简轻骑,
停下人马挑选轻骑,
西北行百余里,
向西北奔百余里,
袭破之,
突袭打败了他们,
虏获生口、牛马羊二十余万。
俘获活口、牛马羊二十余万。
复讨其余种于狼山,
又在狼山讨伐他的残留种族,
大破之。
大败他们。
车驾北巡,
皇帝北巡,
分命诸将为东西二道,
命各将分为东西两路,
道武亲勒六军从中道,
道武帝亲自率领六军从中路,
自驳髯水西北,
从马交髯水西北,
徇略其部,
巡视自己的部曲,
诸军同时云合,
各军同时会合,
破其杂种三十余落。
打败他们的杂乱部落三十余个。
卫王仪别督诸将从西北绝漠千余里,
卫王仪另外率各将从西北越过千余里沙漠,
复破其遗迸七部。
又打败他们的遗留散落的七部。
于是高车大惧,
于是高车大为恐惧,
诸部震骇。
各部都震惊害怕。
道武自牛川南引,
道武帝从牛川向南延伸,
大校猎,
大规模地围圈、猎取野兽,
以高车为围,
把高车作围猎目标,
骑徒遮列,
骑兵步兵列队遮拦,
周七百余里,
环绕七百余里,
聚杂兽于其中,
把各种野兽聚集在里面,
因驱至平城,
于是驱赶到平城,
即以高车众起鹿苑,
就让高车部众建造鹿苑,
南因台阴,
南面沿着台阴,
北距长城,
北边到长城,
东包白登,
东面包围白登,
属之西山。
连着西山。不久,
寻而高车侄利曷莫弗敕力犍率其九百余落内附,
高车侄利曷莫弗敕力犍率领他的九百余落归附,
拜敕力犍为扬威将军,
封敕力犍为扬威将军,
置司马、参军,
设置司马、参军,
赐谷二万斛。
赐给谷二万斛。
后高车解批莫弗幡豆建复率其部三十余落内附,
后来高车解批莫弗幡豆建又率领他的部众三十余落归附,
亦拜为威远将军,
也封为威远将军,
置司马、参军,
设置司马、参军,
赐衣服,
赐给衣服,
岁给廪食。
每年供给粮食。
蠕蠕社仑破败之后,
蠕蠕社山仑败亡以后,
收拾部落,
收拾部落,
转徙广漠之北,
转移迁徙到广阔沙漠的北边,
侵入高车之地。
侵入高车的地盘。
斛律部帅倍侯利患之,
斛律部首领倍侯利担忧这件事,说:
曰“新仑新集,
“社山仑刚刚集聚,
兵贫马少,
兵马贫乏缺少,
易与耳”乃举众掩击,
打他很容易啊!”于是部众全数出击,
入其国落。
进入他们的国落。
高车昧利,
高车贪图利益,
不顾后患,
不顾后患,
分其庐室,
分掉他们的庐室,
妻其妇女,
把妇女作为老婆,
安息寝卧不起。
安稳休息,躺卧不起。
社仑登高望见,
社山仑登高看见,
乃招集亡散得千人,
就召集逃散部众,得到千人,
晨振杀之,
早晨突袭杀死他们,
走而脱者十二三。
逃脱的十分之二三。
倍侯利遂奔魏,
倍侯利于是投奔魏,
赐爵孟都公。
赐给爵位是孟都公。
侯利质直,
倍侯利朴实直爽,
勇健过人,
勇健过人,
奋戈陷阵,
挥戈攻阵,
有异于众。
与众不同。北方的人害怕他,婴儿啼哭时,告诉他说“倍侯利来了”,就不哭了。
北方人善用五十蓍筮吉凶,
处女们歌唱道“:寻求良夫,应当像倍侯。”他就是这样使众人信服。善于用五十蓍草占卜凶吉,
每中,
每每得中,
故得亲幸,
所以得到信任宠幸,
赏赐丰厚,
赏赐丰厚,
命其少子曷堂内侍。
命他的小儿子曷堂入内侍奉。
及倍侯利卒,
到倍侯利死时,
道武悼惜,
道武帝哀悼惋惜,
葬以魏礼,
按魏礼埋葬,
谥曰忠壮王。
加谥号为忠壮王。
后诏将军伊谓帅二万骑北袭高车余种袁纥乌,
后来诏令将军伊谓率二万骑兵向北袭击高车残留种族袁纥乌,
频破之。
屡次打败他们。
道武时,
道武帝时,
分散诸部,
分散到各部,
唯高车以类粗犷,
只有高车因种族粗犷,
不任使役,
不听役使,
故得别为部落。
所以能另外成为一个部落。
后太武征蠕蠕,
破之而还。
至漠南,
闻高车东部在巳尼陂,
人畜甚众,
去官军千余里,
将遣左仆射安原等讨之。
司徒长孙翰、尚书令刘洁等谏,
太武不听。
乃遣原等并发新附高车合万骑,
至于巳尼陂,
高车诸部望军而降者数十万落,
获马牛羊亦百余万,
皆徙置漠南千里之地。
乘高车,
逐水草,
畜牧蕃息,
数年之后,
渐知粒食,
岁致献贡。
由是国家马及牛、羊遂至于贱,
毡皮委积。
文成时,
五部高车合聚祭天,
众至数万,
大会走马,
杀牲游绕,
歌吟忻忻。
其俗称自前世以来,
无盛于此会。
车驾临幸,
莫不忻悦。
后孝文召高车之众,
随车贺南讨,
高车不愿南行,
遂推袁纥树者为主,
相率北叛,
游践金陵。
都督宇文福追讨,
大败而还。
又诏平北将军、江阳王继为都督讨之。
继先遣人慰劳树者。
树者入蠕蠕。
寻悔,
相率而降。
高车之族又有十二姓:
一曰泣伏利氏,
二曰吐卢氏,
三曰乙旃氏,
四曰大连氏,
五曰窟贺氏,
六曰达薄氏,
七曰阿仑氏,
八曰莫允氏,
九曰俟分氏,
十曰副伏罗氏,
十一曰乞袁氏,
十二曰右叔沛氏。
先是,
副伏罗部为蠕蠕所役属。
豆仑之世,
蠕蠕乱离,
国部分散,
副伏罗阿伏至罗与从弟穷奇俱统领高车之众十余万落。
太和十一年,
豆仑犯塞,
阿伏至罗等固谏不从,
怒率所部之众西叛,
至前部西北,
自立为王。
国人号之曰候娄匐勒,
犹魏言大天子也。
穷奇号候倍,
犹魏言储主也。
二人和穆,
分部而立,
阿伏至罗居北,
穷奇在南。
豆仑追讨之,
频为阿伏至罗所败,
乃引众东徙。
十四年,
阿伏至罗遣商胡越者至京师,
以二箭奉贡。
云“蠕蠕为天子之贼,
臣谏之不从,
遂叛来此,
而自竖立,
当为天子讨除蠕蠕”孝文未之信也,
遣使者于提往观虚实。
阿伏至罗与穷奇遣使者薄颉随提来朝,
贡其方物。
诏员外散骑侍郎可足浑长生复与于提使高车,
各赐绣裤褶一具,
杂彩百匹。
穷奇后为嚈哒所杀,
虏其子弥俄突等。
其众分散,
或来奔附,
或投蠕蠕。
诏遣宣威将军、羽林监孟威抚纳降人,
置之高平镇。
阿伏至罗长子蒸阿伏至罗余妻,
谋害阿伏至罗,
阿伏至罗杀之。
阿伏至罗又残暴,
大失众心,
众共杀之,
立其宗人跋利延为主。
岁馀,
嚈哒伐高车,
将纳弥俄突。
国人杀跋利延,
迎弥俄突而立之。
弥俄突既立,
复遣朝贡,
又奉表献金方一、银方一、金杖二、马七匹、驼十头。
诏使者慕容坦赐弥俄突杂彩六十匹。
宣武诏之曰“卿远据沙外,
频申诚款,
览捐忠志,
特所钦嘉。
蠕蠕、嚈哒、吐谷浑所以交通者,
皆路由高昌,
掎角相接。
今高昌内附,
遣使迎引。
蠕蠕往来路绝,
奸势。
不得妄令群小敢有陵犯,
拥塞王人,
罪在不赦。
弥俄突寻与蠕蠕主伏图战于蒲类海北,
为伏图所败,
西走三百余里。
伏图次于伊吾北山。
先是,
高昌王麹嘉表求内徙,
宣武遣孟威迎之。
至伊吾,
蠕蠕见威军,
怖而遁走。
弥俄突闻其离骇。
追击大破之,
杀伏图于薄类海北,
割其发,
送于孟威。
又遣使献龙马五匹,
金、银、貂皮及诸方物。
诏东城子于亮报之,
赐乐器一部、乐工八十人、赤十匹,
杂彩六十匹。
弥俄突遣其莫何去汾屋引叱贺真贡其方物。
明帝初,
弥俄突与蠕蠕主丑奴战败,
被禽。
丑奴系其两脚于驽马之上,
顿曳杀之,
漆其头为饮器。
其部众悉入嚈哒。
经数年,
嚈哒听弥俄突弟伊匐还国。
伊匐既复国,
遣使奉表,
于是诏遣使者谷楷等拜为镇西将军、西海郡开国公、高车王。
伊匐复大破蠕蠕,
蠕蠕主婆罗门走投凉州。
正光中,
伊匐遣使朝贡,
因乞朱画步挽一乘并幔褥、鞦必一副、伞扇各一枚、青曲盖五枚、赤漆扇五枚、鼓角十枚,
诏给之。
伊匐后与蠕蠕战,
败归,
其弟越居杀伊匐而自立。
天平中,
越居复为蠕蠕所破,
伊匐子比适复杀越居而自立。
兴和中,
比适又为蠕蠕所破,
越居子去宾自蠕蠕奔东魏。
齐神武欲招纳远人,
上言封去宾为高车王,
拜安北将军、肆州刺史。
既而病死。
初,
道武时有吐突邻部在女水上,
常与解如部相为唇齿,
不供职事。
登国三年,
道武亲西征,
度弱洛水,
复西行趣其国。
至女水上,
讨解如部落,
破之。
明年春,
尽略徙其部落畜产而还。
又有纥突邻,
与纥奚世同部落,
而各有大人长帅,
拥集种类,
常为寇于意辛山,
登国五年,
道武勒众亲讨焉。
慕容駖率师来会,
大破之。
纥突邻大人屋地鞬,
纥奚大人库寒等皆举部归降。
皇始二年,
车驾伐中山,
军于柏肆。
慕容宝夜来攻营,
军人惊,
走还于国。
路由并州,
遂反,
将攻晋阳,
并州刺史元延讨平之。
纥突邻部帅匿物尼、纥奚部帅叱奴根等复聚党反于阴馆,
南安公元顺讨之不克,
死者数千人。
道武闻之,
遣安远将军庾岳还讨匿物尼等,
皆殄之。
又有侯吕邻部,
众万余口,
常依险畜牧。
登国中,
其大人叱伐为寇于苦水河。
八年夏,
道武大破之,
并禽其别帅焉古延等。
薛干部常屯聚于三城之间,
及灭卫辰后,
其部帅太悉伏望军归顺,
道武抚安之。
车驾还,
卫辰子屈丐奔其部。
道武闻之,
使使诏太悉伏执送之。
太悉伏出屈丐以示使者曰“今穷而见投,
宁与俱亡,
何忍送之”遂不遣。
道武大怒,
车驾亲讨之。
会太悉伏先出击曹覆寅,
官军乘虚,
遂屠其城,
获太悉伏妻子、珍宝,
徙其人而还。
太悉伏来赴不及,
送奔姚兴。
未几,
亡归岭北。
上郡以西诸鲜卑、杂胡闻而皆应之。
天赐五年,
屈丐尽劫掠总服之。
及平统万,
薛干种类皆得为编户矣。
而牵屯山鲜卑别种破多兰部世传主部落。
至木易干,
有武力壮勇,
劫掠左右,
西及金城,
东侵安定,
数年间,
诸种患之。
天兴四年,
遣常山王遵讨之于高平。
木易干将数千骑弃国遁走,
尽徙其人于京师、余种分迸,
其后,
为赫连屈丐所灭。
又黜弗、素古延等诸部,
富而不恭。
天兴五年,
材官将军和突率六千骑袭而获之。
又越勤倍泥部,
永兴五年,
转牧跋那山西。
七月,
遣奚斤讨破之,
徙其人而还。
论曰:
周之猃狁,
汉之匈奴。
其作害中国,
故久矣。
魏、晋之世,
种族瓜分,
去来沙漠之陲,
窥扰鄣塞之际,
犹皆东胡之绪余,
冒顿之枝叶。
至如蠕蠕者,
匈奴之裔,
根本莫寻,
逃形集丑,
自小为大,
风驰鸟赴,
倏来忽往,
代京由之屡骇,
戎车所以不宁。
是故魏氏祖宗,
扬威曜武,
驱其畜产,
收其部落,
翦之穷发之野,
逐之无人之乡。
岂好肆兵极锐,
凶器不戢。
盖亦急病除恶,
事不得已。
其狡狄强弱之由,
猾虏服叛之迹,
故备录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