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文振 来护儿 樊子盖 周罗睺 周法尚 卫玄 刘权 李景 薛世雄
段文振传
段文振,
北海期原人也。
祖寿,
魏沧州刺史。
父威,
周洮、河、甘、渭四州刺史。
文振少有膂力,
胆智过人,
明达世务。
初为周冢宰宇文护亲信,
护知其有器局干用,
擢授中外府兵曹。
后从周武帝攻齐海昌王尉相贵于晋州,
其亚将侯子钦、崔景嵩为内应,
文振杖槊与崔仲方等数十人先登城。
文振随景嵩至相贵所,
拔佩刀劫之,
相贵不敢动,
城遂下。
及攻并州,
陷东门而入,
齐安德王延宗惧而出降。
录前后勋,
将拜柱国,
以谗毁获谴,
因授上仪同,
赐爵襄国县公。
进平邺都,
又赐绮罗二千段,
后从滕王逌击稽胡,
破之。
又以天官都上士从韦孝宽经略淮南。
俄而尉迟迥作乱,
时文振老母妻子俱在邺城,
迥遣人诱之,
文振不顾。
隋文帝引为丞相掾。
司马消难之奔陈,
文帝令文振安集淮南,
还除卫尉少卿,
兼内史侍郎。
寻以行军长史从达奚震讨平叛蛮,
加上开府,
迁鸿胪卿。
卫王爽北征突厥,
以文振为长史,
坐勋簿不实免官。
后为石、河二州刺史,
甚有威惠。
迁兰州总管,
改封龙冈县公。
突厥犯塞,
以行军总管击破之,
遂北至居延塞。
开皇九年,
大举伐陈,
为元帅秦王司马,
别领行军总管,
及平江南,
授扬州总管司马,
转并州总管司马,
以母忧去职。
后拜云州总管,
迁太仆卿。
十九年,
突厥犯塞,
以行军总管破达头可汗于沃野。
文振先与王世积有旧。
初,
文振北征,
世积遗以驼。
比还,
世积以罪诛,
文振坐与交关,
功遂不录。
后平越巂叛蛮,
赐奴婢二百口。
仁寿初,
嘉州獠反,
文振以行军总管讨之。
引军山谷间,
为贼所袭,
遂大败。
文振复收散兵,
竟破之。
文振性素刚直,
无所降下。
初,
军次益州,
谒蜀王秀,
貌颇不恭,
秀甚衔之。
及此,
奏文振师徒丧乱。
右仆射苏威与文振有隙,
因谮之,
坐是除名。
及秀废黜,
文振上表自申,
帝慰谕之,
授大将军,
拜灵州总管。
炀帝即位,
征为兵部尚书,
待遇甚重。
从征吐谷浑,
文振督兵屯雪山,
连营三百余里,
东接杨义臣,
西连张寿,
合围浑主于覆袁川以功进位右光禄大夫。
帝幸江都,
以文振行江都郡事。
文振见文帝时容纳突厥启人,
居于塞内,
妻以公主,
赏赐重叠,
及大业初,
恩泽弥厚,
恐为国患。
乃上表请以时喻遣,
令出塞外,
然后明设烽候,
缘边镇防,
务令严重,
此乃万世之长策。
时兵部侍郎斛斯政专掌兵事,
文振知政险薄,
不可委以机要,
屡言于帝。
帝并弗纳。
及辽东之役,
授左候卫大将军。
出南苏道。
在军疾笃,
上表以为“辽东小丑,
未服严刑。
但夷狄多诈,
深须防拟,
口陈降款,
心怀背叛,
诡伏多端,
勿得便受。
水潦方降,
不可淹迟,
唯愿严勒诸军,
星驰速发,
则平壤孤城,
势可拔也。
若倾其本根,
余城自克。
如不时定,
脱遇秋霖,
深为艰弊,
兵粮又竭,
强敌在前,
靺鞨出后,
迟疑不决,
非上策也”。
卒于师。
帝省表,
悲叹久之,
赠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北平公,
谥曰襄。
长子诠,
位武牙郎将。
次子纶,
少以侠气闻。
文振弟文操,
大业中,
为武贲郎将,
性甚刚严。
帝令督秘书省学士。
时学士颇存儒雅,
文操辄鞭挞之,
前后或至千数,
时议者鄙之。
来护儿传
来护儿,
字崇善,
本南阳新野人,
汉中郎将歙十八世孙也。
曾祖成,
魏新野县侯,
后归梁,
徙居广陵,
因家焉。
位终六合令。
祖嶷,
步兵校尉、秦郡太守、长宁县侯。
父法敏,
仕陈终于海陵令。
护儿未识而孤,
养于世母吴氏。
吴氏提携鞠养,
甚有慈训,
幼而卓荦,
初读《诗》,
至“击鼓其镗,
踊跃用兵”,
“羔裘豹饰,
孔武有力”。
因舍书叹曰“大丈夫在世当如是,
会为国灭贼以取功名,
安能区区专事笔砚也”群辈惊其言而壮其志。
及长,
雄略秀出,
志气英进。
涉猎书史,
不为章句学。
始,
侯景之乱,
护儿世父为乡人陶武子所害,
吴氏每流涕为护儿言之。
武子宗族数百家,
厚自封植。
护儿每思复怨,
因其有婚礼,
乃结客数人,
直入其家,
引武子斩之,
宾客皆慑不敢动。
乃以其头祭伯父墓,
因潜伏岁馀。
会周师定淮南,
乃归乡里。
所住白土村,
地居疆埸,
数见军旅,
护儿常慨然有立功名之志。
及开皇初,
宇文忻、宇若弼等镇广陵,
并深相礼重。
除大都督,
领本乡兵。
破陈将曾永,
以功授仪同三司,
平陈之役,
护儿有功焉,
进位上开府,
赏物一千段。
十一年,
高智慧据江南反,
以子总管统兵隋杨素讨之。
贼据浙江岸为营,
周亘百余里,
船舰被江,
鼓噪而进。
护儿言于素曰“吴人累锐,
利在舟楫。
必死之贼,
难与争锋。
公且严阵以待之,
勿与接刃,
请假奇兵数千,
潜度江,
掩破其壁,
使退无所归,
进不得战,
此韩信破赵之策也”素以为然。
护儿乃以轻舸数百,
直登江岸,
袭破其营,
因纵火,
烟焰张天。
贼顾火而惧,
素因是动,
一鼓破之。
智慧将逃于海,
护儿追至闽中,
余党皆平。
进位大将军。
除泉州刺史,
封襄阳县公,
食邑一千户,
赐物二千段、奴婢百人。
护儿招怀初附,
威惠兼举。
玺书劳问,
前后相属。
时智慧余党盛道延阻兵为乱,
护儿又讨平之。
迁建州总管。
又与蒲山公李宽讨平黟、歙逆党汪文进,
进位柱国,
封永宁郡公。
文帝嘉其功,
使画工图其像以进。
十八年,
诏追入朝,
赐以宫女、宝刀、骏马、锦彩等物,
仍留长子楷为千牛备身,
使护儿还职。
仁寿初,
仁寿初年,
迁瀛州刺史,
来护儿改任瀛州刺史,
以善政闻,
因善于治政而闻名,
频见劳勉。
频频受到慰劳和勉励。
炀帝嗣位,
炀帝继位,
被追入朝,
来护儿被召入朝,
百姓攀恋,
百姓留恋怀念他。
累日不能出境,
许多日仍不能出境,
诣阙上书致请者,
到朝中上书请求将来护儿留下来的人,
前后数百人。
前后有几百人。
帝谓曰“昔国步未康,
炀帝对他说“:当初国家没安定的时候,
卿为名将,
卿是有名的将领。
今天下无事,
如今天下安定了,
又为良二千石,
卿又成为很好的刺史,
可谓兼美矣”仍除右骁卫大将军。
可以说是双美兼而有之了。”就任命来护儿为右骁卫大将军,
寻迁左。
不久又升为左骁卫大将军。
又改上柱国为光禄大夫,
又改任上柱国、光禄大夫,
徙右翊卫大将军,
徙位右翊卫大将军,
进封荣国公,
晋爵荣国公,
恩礼隆密,
恩宠礼遇更为丰隆,
朝臣无比。
朝中大臣没有人能跟他相比。
大业六年,
大业六年(610),
车驾幸江都,
炀帝车驾巡幸江都,
谓护儿曰“衣锦昼游,
对来护儿说:“穿着华丽的衣服白天巡游,
古人所重,
是古人看重的。
卿今是也”乃赐物二千段,并牛酒,
卿如今就是这样。”就赏赐给来护儿财物二千段和牛、酒,
令谒先人墓,
令他去拜谒先人之墓,
宴乡里父老。
宴请乡里的父老乡亲。
仍令三品已上并集其宅,
令三品以上的官员都聚集到他的宅院中,
酣饮尽日,
畅饮一日,
朝野荣之。
朝野人士都为来护儿感到荣耀。
辽东之役,
辽东之战,
以护儿为平壤道行军总管,
炀帝任命来护儿为平壤道行军总管,
兼检校东莱郡太守,
兼任检校东莱郡太守,
率楼船指沧海。
率领楼船直指沧海。
入自浿水,
自氵贝水而入,
去平壤六十里,
距平壤六十里。
高丽主高元扫境内兵以拒之,
高丽主高元尽集境内之兵迎战,
列阵数十里。
列阵长达几十里。
诸将咸惧,
诸位将领都很恐惧,
护儿笑谓副将周法尚及军吏曰“吾本谓其坚城清野以待王师,
来护儿笑着对副将周法尚和军官们说:“我原来以为他们会坚壁清野等待王师,
今来送死,
如今来送死,
当殄之而朝食”高元弟建骁勇绝伦,
定当一日之内歼灭他们。”高元之弟高建非常骁勇,
率敢死数百人来致师。
率领几百人的敢死队来挑战。
护儿命武贲郎将费青奴及第六子左千牛整驰斩其首,
来护儿命令武贲郎将费青奴和他的第六个儿子左千牛来整驰往阵前,斩高建首级,
乃从兵追奔,
纵兵追击,
直至城下,
直至城下,
俘斩不可胜计,
俘虏和斩首的无法计算,
因破其郛,
乘机攻破外城,
营于城外,
在城外安营扎寨,
以待诸军。
等待其他各路兵马。
高丽昼闭城门,
高丽兵白天关闭城门,
不敢出。
不敢出战。
会宇文述等众军皆败,
适逢宇文述等众军被战败,
乃旋军。
就撤军了。
以功赐物五千段,
因军功赏赐财物五千段,
以第五子弘为杜城府鹰扬郎将,
任命来护儿的第五个儿子来弘为杜城府鹰扬郎将,
以先封襄阳公赐其子整。
将先前的封爵襄阳公赐给第六子来整。
明年,
第二年,
又出沧海道,
又一次出兵沧海道,
师次东莱,
军队到了东莱,
会杨玄感反,
适逢杨玄感造反,
进攻洛阳,
进攻洛阳。
护儿闻之,
来护儿听说后,
召裨将周法尚等议旋军讨逆。
召见偏将周法尚等议论回师讨伐叛贼。
法尚等咸以无敕,
周法尚等人都认为没有敕令,
不宜擅还,
不应擅自回师,
再三固执不从。
再三固执己见,不听从来护儿的主张。
护儿厉声曰“洛阳被围,
来护儿严厉地说“:洛阳被围攻,
心腹之疾。
是心腹大患。
高丽逆命,
高丽违命,
犹疥癣耳。
只是像癣疥一样。
公家之事,
国家的事情,
知无不为,
知道了就不能不去做,
专擅在吾,
专擅之罪在我,
当不关诸人也。
不会与你们这些人有什么干系。
有沮议者,
有人再阻止命令,
军法从事”即日回军。
按军法办理。”当日就回师,
令子弘及整驰驿奏闻。
令儿子来弘、来整驰驿入京,奏知炀帝。
帝见弘等甚悦,
炀帝见到来弘等人,非常高兴,
曰“汝父擅赴国难,
说“:你的父亲擅自赶赴国难,
乃诚臣也”授弘通议大夫,
真是忠臣。”任命来弘为通议大夫,
整公路府鹰扬即将,
来整为公路府鹰扬郎将,
乃降玺书于护儿曰“公旋师之时,
颁布诏书给来护儿说“:公回师之时,
是朕敕公之日,
就是朕敕命公之日,
君臣授弘意合,
君臣的心意相合,
远同符契。
虽远而像符节一样契合。
枭此元恶,
斩除杨玄感这个罪魁祸首,
期在不遥,
日期不会遥远的,
勒名太常,
刻名于宗庙社稷,
非公而谁也”于是护儿与宇文述破玄感于阌乡,
除了公还会是谁呢?”于是,来护儿和宇文述在阌乡大败杨玄感,
斩平之。
斩其首而平定叛乱。
还,
回朝后,
加开府仪同三司,
加授开府仪同三司,
赐物五千段、黄金千两、奴婢百人,
赏赐财物五千段、黄金一千两、奴婢一百人,
赠父法敏东阳郡太守、永宁县公。
追赠其父来法敏为东阳郡太守、永宁县公。
十一年,
大业十一年(615),
又率师渡海,
又率军渡海作战,
破高丽奢卑等二城。
攻下高丽奢卑等二座城池。
高丽举国来战,
高丽集结全国的兵马来迎战,
护儿大破之。
来护儿大败高丽军。
将趣平壤,
准备率军直取平壤,
高元震惧,
高元震惊恐惧,
使执叛臣斛斯政诣辽东城下请降。
派人执缚叛臣斛斯政到辽东城下,请求投降。
帝许之,
炀帝答应了请求,
诏护儿旋军。
诏令来护儿回师。
护儿集众军谓曰“三度出兵,
来护儿聚集众军说:“三次出兵,
未能平贼。
都没能平定贼兵。
此还也,
这次回师,
不可重来。
就不能再来了。
今高丽困弊,
高丽如今困窘破败,
野无青草,
野地里连青草都没有,
以我众战,
以我们这些大军与敌交战,
不日克之。
用不了多少日子就能取胜。
吾欲进兵,
我想进兵,
径围平壤,
直接围攻平壤,
取其伪主,
抓获伪主,
献捷而归也”于是拜表请行,
进献捷报而回。”于是上表请求进兵,
不肯奉诏。
不愿奉诏回师。
长史崔君肃固争之,
长史崔君肃坚决争辩,
以为不可。
认为不可这样做。
护儿曰“贼势破矣。
来护儿说“:贼兵之势可以打败。
吾在阃外,
我在朝廷之外,
事合专决,
事情理应一人决断,
宁征得高元,
宁肯进兵活捉高元,
还而获谴,
回去后遭到贬斥,
舍此成功,
若要丢掉这个成功的机会,
所不能矣”君肃告众曰“若从元帅,
那是不行的。”崔君肃告诉众人说“:若要听从元帅的,
违拒诏书,
违抗皇帝诏令,
必当奏闻”诸将惧,
一定要奏知皇帝。”诸将畏惧,
乃同劝还师,
就一同劝请回师,
方始奉诏。
来护儿才听从诏令。
及帝于雁门为突厥所围,
炀帝在雁门关被突厥兵围困,
将选精骑溃围而出,
准备挑选精锐的骑兵保驾突出重围,
护儿及樊子盖并固谏,
来护儿和樊子盖一同坚决劝阻,
乃止。
炀帝才作罢。
十二年,
大业十二年,
驾幸江都,
炀帝巡幸江都,
护儿谏曰“自皇家受命,
来护儿劝谏说“:自从皇家受天命,
将四十年,
将近四十年,
薄赋轻徭,
薄赋税,轻徭役,
户口滋殖。
人口增加。
陛下以高丽逆命,
陛下因为高丽违抗命令,
稍兴军旅,
稍稍兴兵,
百姓无知,
百姓没有见识,
易为咨怨,
轻易生出咨嗟怨怒,
在外群盗,
在外结群为盗,
往往聚结,
常常聚集在一起,
车驾游幸,
皇上车驾巡游,
深恐非宜。
恐怕很不合适。
伏愿驻驾洛阳,
希望陛下驻圣驾于洛阳,
与时休息,
根据时节休养生息,
出师命将,
出动军队,任命将领,
扫清群丑,
扫荡清除众多丑类,
上禀圣算,
上秉承圣命,
指日克除。
指日克敌取胜。
陛下今幸江都,
陛下如今巡幸江都,
是臣衣锦之地,
那里是臣衣锦还乡之地,
臣荷恩深重,
臣深受恩宠,
不敢专为身谋”帝闻之,
不敢只为自己打算。”炀帝听后,
厉色而起,
神色严厉地站了起来,
数日不得见。
好多日子不得相见。
后怒解,
后来,炀帝怒气消解,
方被引入,
才令人领来护儿入见,说:
谓曰“公意乃尔,
“公竟然有这样的意思,
朕复何望”护儿因不敢言。
朕还有什么指望?”来护儿于是不敢再说话。不久,
寻代宇文述为左翊卫大将军。
代替宇文述为左翊卫大将军。
及宇文化及构逆,
宇文化及发动叛乱,
深忌之。
十分忌恨来护儿。
是日旦将朝,
这一天早晨将要朝见时,
见执。
被抓了起来。来护儿问道“:
护儿曰“陛下今何在”左右曰“今被执矣”护儿叹曰“吾备位大臣,
陛下如今在哪里?”身边的人回答说“:今天被抓了起来。”来护儿叹息说:“我身为大臣,
荷国重任,
担负着国家的重任,
不能肃清凶逆,
不能够肃清凶恶的叛逆,
遂令王室至此,
以至于让王室到了这种地步,
抱恨泉壤,
只能抱恨于黄泉,
知复何言”乃遇害。
还能再说什么呢!”于是就被杀害了。
护儿重然诺,
来护儿重视许诺,
敦交契,
交往诚厚,
廉于财利,
对财物名利很清廉,
不事产业。
不修治产业。
至于行军用兵,
至于行军用兵,
特多谋算,
谋略特别多,
每览兵法,
每次观览兵法,就说:
曰“此亦岂异人意也”善抚士卒,
“这难道也和人们的意思有什么不同吗?”善于安抚士兵,
部分严明,
赏罚处置严明,
故咸得其死力。
所以都能够为他效死尽力。
子十二人,
来护儿有十二个儿子,
楷通议大夫,
来楷任通议大夫,
弘金紫光禄大夫,
来弘任金紫光禄大夫,
整左光禄大夫。
来整任左光禄大夫。
整尤骁勇,
来整特别骁健英勇,
善抚御,
善于抚慰治理部卒,
讨击群盗,
讨伐打击群盗,
所向皆捷。
所向皆能奏捷。
诸贼歌曰“长白山头百战场,
诸贼歌唱说:“长白山头百战场,
十十五五把长枪。
十十五五把长枪。
不畏官军千万众,
不畏官军千万众,
只怕荣公第六郎”至是,
只怕荣公第六郎。”到了宇文化及叛乱,
并遇祸,
都一起遇害。
子侄死者十人,
来护儿的子侄死于难的有十人,
唯少子恒、济二人免。
只有小儿子来恒、来济二人幸免。
樊子盖传
樊子盖,字华宗,
樊子盖字华宗,
庐江人也。
庐江人。
祖道则,
祖父樊道则,
梁越州刺史。
梁朝时任越州刺史。
父儒,
父樊儒,
侯景之乱奔齐,
侯景之乱中逃奔齐国,
位仁州刺史。
官至仁州刺史。
子盖仕齐,
樊子盖出仕齐国,
位东海北陈二郡太守、员外散骑常侍,
历任东海、北陈二郡太守,员外散骑常侍,
封富阳侯。
封爵富阳侯。
周武帝平齐,
周武帝平定齐国,
授仪同三司、郢州刺史。
授樊子盖仪同三司、郢州刺史。
隋文帝受禅,
隋文帝受禅,
以仪同领乡兵,
樊子盖以仪同之职兼领乡兵,
后除枞阳太守。
后又任枞阳太守。
平陈之役,
平定陈国之战,
以功加上开府,
樊子盖以功加授上开府,
改封上蔡县伯,
改封上蔡县伯,
历辰、嵩、齐三州刺史,
历任辰、嵩、齐三州刺史,
转循州总管,
转任循州总管,
许以便宜从事。
文帝允许他遇事不待上奏,自行裁断处置。
十八年,
开皇十八年(598),
入朝,奏岭南地图,
入朝奉献岭南地图,
赐以良马杂物,
文帝赏赐给他良马和杂物,
加统四州,
增加统领四州,
令还任所,
令回归任职之处,
遣光禄少卿柳謇之饯于灞上。
派遣光禄少卿柳謇之在灞上为樊子盖饯行。
炀帝即位,
隋炀帝即位,
转凉州刺史,
樊子盖转任凉州刺史,
改授银青光禄大夫、武威太守,
改授银青光禄大夫、武威太守,
以善政闻。
以善于理政闻名。
大业三年,
大业三年(607),
入朝,
樊子盖入朝,
加金紫光禄大夫。
加授金紫光禄大夫。
五年,
大业五年,
车驾西巡,
炀帝车驾西巡,
将入吐谷浑。
将要进入吐谷浑。
子盖以彼多瘴气,
樊子盖因为那里多有瘴气,
献青木香,
奉献青木香,
以御雾露。
用以防御雾气和露水。
及帝还,
炀帝回来后,对樊子盖说:
谓曰“人道公清,
“人们都说公清廉,
定如此不。
肯定像这样吗?”
“子盖谢曰“臣安敢清,
樊子盖说“:臣怎么敢称清廉,
止是小心不敢纳贿耳”于是赐之口味百余斛,
只是小心谨慎不敢受贿而已。”炀帝于是赏赐给他食物一百多斛,
加右光禄大夫。
加授右光禄大夫。
子盖曰“愿奉丹陛”帝曰“公侍朕则一人而已,
樊子盖说:“希望能够侍奉陛下。”炀帝说:“公侍奉朕只是侍奉一人罢了,
委以西方,
把西方委托给你,
则万人之敌,
则是一人可敌万人,
宜识此心”六年,
你应该明白朕这种心意。”大业六年(610),
帝避暑陇川宫,
炀帝在陇川宫避暑,
又云欲幸河西。
又说想要巡幸河西。
子盖倾望銮舆,
樊子盖渴望炀帝的车驾,
愿巡郡境。
希望炀帝巡幸武威郡。
帝知之,
炀帝知道后,
下诏慰勉之。
下诏书慰问劝勉樊子盖。
是岁,
这一年,
朝于江都宫,
樊子盖在江都行宫朝见炀帝,
帝谓曰“富贵不还故乡,
炀帝说“:富贵之后不回乡,
真衣绣夜行耳”因敕庐江郡设三千人会,
真正是穿着华丽的衣服夜间行走,谁人知晓?”于是敕令庐江郡设置三千人大会,
赐米麦六千石,
赏赐米和麦子六千石,
使谒坟墓,
让樊子盖拜谒祖坟,
宴故老,
宴请家乡父老,
当时荣之。
当时的人都为樊子盖感到光荣。
还除户部尚书。
回京后任户部尚书。
时处罗可汗及高昌王款塞,
这时,处罗可汗和高昌王来通好,
复以子盖检校武威太守,
炀帝又任樊子盖检校武威太守,
应接二蕃。
接应二藩王。
辽东之役,
辽东之战,
摄左武卫将军,
樊子盖兼领左武卫将军,
出长岑道。
出兵长岑道。
后以宿卫不行。
后来因在宫中担任警戒没有成行。
加左光禄大夫。
加授左光禄大夫。
其年,
这一年,
帝还东都,
炀帝回到东都洛阳,
使子盖涿郡留守。
命樊子盖为涿郡留守。
九年,
大业九年,
驾复幸辽东,
炀帝又临幸辽东,
命子盖东都留守。
命樊子盖留守东都洛阳。
属杨玄感作逆,
适逢杨玄感叛乱,
逼城,
兵临城下,
子盖遣河南赞务裴弘策逆击之,
樊子盖派遣河南赞务裴弘策迎击,
反为所败,
反而被杨玄感打败,
遂斩弘策以徇。
遂将裴弘策斩首示众。
国子祭酒杨汪小不恭,
国子祭酒杨汪略有不恭,
子盖又将斩之。
子盖又要杀他。
汪拜谢,
杨汪拜求,
顿首流血,
磕头流血,
久乃释免。
很久才释免他。
于是三军莫不战栗,
于是三军无不惊恐,
将吏无敢仰视。
将吏没有人敢仰视。
玄感每尽锐攻城,
杨玄感每次都是选择精锐部队攻城,
子盖徐设备御,
樊子盖缓缓地设置防备抵御,
至辄摧破。
攻城部队一到就被打败。
会来护等救至,
碰巧来护儿等救兵来到,
玄感乃解去。
杨玄感才解围而去。
子盖凡所诛杀万人。
樊子盖诛杀的人总计达万人。
又检校河南内史。
又任检校河南内史。
车驾至高阳,
炀帝车驾到高阳,
追诣行在所,
樊子盖追到炀帝的行所,
帝劳之,
炀帝慰劳他,
以比萧何、寇恂,
拿他和萧何、寇恂相比,
加光禄大夫,
加授光禄大夫,
封建安侯,
封爵建安侯,
赐女乐五十人。
赏赐给他歌女五十人。
谓曰“朕遣越王留守东都,
炀帝对他说“:朕派遣越王留守东都,
示以皇枝盘石,
是用来显示皇家枝干坚如磐石,
社稷大事,
国家大事,
终以委公。
最终是委托给公。
特宜持重,
特别应该持重,
戈甲五百人而后出,
有五百兵士卫护而后才出,
此勇夫重闭之义。
这就是用勇士重重阻隔的意思。
无赖不轨者,
若有无赖之人欲谋不轨,
便诛锄之,
就可诛杀之,
凡可施行,
凡是可以施行的,
无劳形迹。
就不要劳动形迹了。
今为公别造玉麟符,
如今为公另造玉麒麟符节,
以代铜兽”又指越、代二王曰“今以二孙委公与卫文升耳。
用来代替铜制兽状符节。”又指着越王和代王说“:如今我就把这两个孙子委托给你和卫文升了。
宜选贞良宿德有方幅者教习之”于是赐以良田、甲第。
应该选择忠贞善良德行高洁品格端正的人教导他们。”于是赏赐给樊子盖良田和宅第。
十年,
大业十年,
驾还东都,
炀帝车驾回东都洛阳,
帝谓子盖曰“玄感之反,
对樊子盖说:“杨玄感造反,
神明故以彰公赤心耳。
是神明故意用来显示公的赤胆忠心。分颁王圭玉,
析珪进爵,
晋封爵位,
宜有令谟”是日进爵为济公,
应该有良策。”当日晋封樊子盖爵位为济公。
言其功济天下,
说的是樊子盖功劳济于天下,
特为立名,
只是给他设立名号,
无此郡国也。
而不是有这样一个郡国。
后与苏威、宇文述陪宴积翠池,
后来,和苏威、宇文述一起在积翠池陪炀帝宴饮,
帝亲以金杯属子盖酒,
炀帝亲自用一只金杯给樊子盖斟酒,说:
曰“良算嘉谋,
“良算嘉谋,
俟公后动,
等待公然后才会出现,
即以此杯赐公,
就把这个金杯赏赐给公,
用为永年之瑞”
用来作为长久的瑞兆。”
十一年,
大业十一年,
从驾至雁门,
跟从炀帝车驾到雁门,
为突厥所围。
被突厥兵围困。
帝欲选精骑溃围出,
炀帝想挑精锐骑兵突出重围,
子盖及来护谏,
樊子盖和来护儿劝谏,流着泪说:
因垂泣“愿暂停辽东之役,
“希望陛下暂停辽东之战,
以慰众望。
以抚慰众人之心。
圣躬亲出慰抚,
皇上亲自出去安抚,
厚为勋格,
厚加勋位,
人心自奋,
人人自然奋勇,
不足为忧”帝从之,
突厥兵之围不足以为忧虑。”炀帝听从樊子盖的建议。
后援兵至,
后来援兵赶到,
虏乃去。
突厥兵才离去。
纳言苏威追论勋格太重,
纳言苏砘追论勋位太重,
宜在斟酌。
应该加以斟酌。
子盖执奏不宜失信。
樊子盖执意奏请不应失信。
帝曰“公欲收物情邪”子盖默然不敢对。
炀帝说“:公想收买人情吗?”樊子盖默默不语,不敢对答。
从驾还东都。
樊子盖跟从炀帝车驾回东都洛阳。
时绛郡贼敬槃陀、柴保昌等阻兵数万,
这时,绛郡盗贼敬..陀、柴保昌等人拥兵数万,
汾、晋苦之,
汾、晋二地之民深受其苦,
诏子盖进讨。
诏令樊子盖进兵征讨。
时人物殷阜,
当时人力物产富实,
子盖善恶无所分别,
樊子盖不分善恶好坏,
汾水北村坞尽焚之。
将他们集中在汾水北村坞全部焚烧。
百姓大骇,
百姓十分惊恐,
相率为盗。
相继成为盗贼。
其归首者,
对那些自首的人,不论年龄大小,
无少长悉坑之。
一概活埋。
拥数万众,
樊子盖拥有数万兵马,
经年不能破贼,
一年多仍然不能破贼,
诏徵还,
诏令征回京师。
又将兵击宜阳贼,
樊子盖又领兵打击宜阳之地的盗贼,
以疾停,
因疾病而停止,
卒于东京。
死于东京。
上悲伤者久之,
炀帝悲伤很久,
顾黄门侍郎裴矩曰“子盖临终何语”矩曰“子盖病笃,
对黄门侍郎裴矩说“:樊子盖临终时有什么话?”裴矩答道“:樊子盖病得厉害的时候,
深恨雁门之耻”帝闻之叹息,
深恨雁门被围之耻。”炀帝听说后甚为感慨,
令百官就吊,
命令百官前去吊唁,
赠开府仪同三司,
追赠开府仪同三司,
谥曰景。
谥号曰景。
会葬万余人。武威人吏闻其死,莫不嗟痛,
安葬时,
立碑颂德。
子盖无他权略,
送葬的有一万多人。
在军持重,未尝负败,莅官明察,
武威郡的百姓官员听说樊子盖的死讯,
下莫敢欺。严酷少恩,果于杀戮,
没有不叹息悲痛的,
临终之日,见断头鬼前后重沓,为之厉云。
立碑颂扬其德行。
周罗睺传
周罗睺,
字公布,
九江寻阳人也。
父法皓,
仕梁,
至南康内史、临蒸县侯。
罗睺年十五,
善骑射,
好鹰狗,
任侠放荡,
收聚亡命,
阴习兵书。
从祖景彦诫之曰“吾世恭谨,
汝独放纵,
若不丧身,
必将灭吾族”罗睺终不改。
仕陈,
为句容令。
后从大都督吴明彻与齐师战于江阳,
为流矢中左目。
齐师之围明彻于宿预也,
诸军相顾,
莫有斗心。
罗睺跃马突进,
莫不披靡。
太仆卿萧摩诃副之,
斩首不可胜计。
进师徐州,
与周将梁士彦战于彭城,
摩诃临阵堕马,
罗睺进救之于重围之内,
勇冠三军。
明彻之败,
罗睺全众而归。
后以军功除右军将军。
封始安县伯,
总检校扬州中外诸军事。
赐金银三千两,
尽散之将士,
分赏骁雄。
陈宣帝深叹美之。
出为晋陵太守,
进爵为侯。
后除使持节、都督豫章十郡诸军事、豫章内史。
狱讼庭决,
不关吏手,
人怀其惠,
立碑颂德。
至德中,
除持节、都督南州诸军事。
江州司马吴世兴密奏罗睺甚得人心,
拥众岭表,
意在难测。
陈主惑焉。
萧摩诃、鲁广达等保明之。
外有知者,
或劝其反,
罗睺拒绝之。
还除太子左术率,
信任愈重,
时参宴席。
陈主曰“周左率武将,
诗每前成,
文士何为后也”都官尚书孔范曰“周罗睺执笔制诗,
还如上马入阵,
不在人后”自是益见亲礼。
及隋伐陈,
罗睺都督巴峡缘江诸军事以拒秦王俊。
及陈主被禽,
上江犹不下,
晋王广遣陈主手书命之。
罗睺与诸将大临三日,
放兵士散,
然后乃降。
文帝慰喻之,
许以富贵。
罗睺垂泣对曰“本朝沦亡,
臣无节可纪。
陛下所赐,
获全为幸,
富贵荣禄,
非臣所望”帝甚器之。
贺若弼谓曰“闻公郢、汉捉兵,
即知扬州可得。
王师利涉,
果如所量”罗睺答曰“若得与公周旋,
胜负未可知也”其年秋,
拜上仪同三司,
鼓吹送之于宅。
先是,
陈裨将羊翔归降,
使为乡导,
位至开府,
班在罗睺上。
韩禽于朝堂戏之曰“不知机变,
位在羊翔下”罗睺答曰“昔在江南,
久承令问,
谓公天下节士。
今日所言,
殊匪人臣之论”禽有愧色。
历幽、泾二州刺史,
并有能名。
开皇十八年,
征辽东,
徵为水军总管。
自东莱泛海趣平壤城,
遭风,
船多漂没,
入功而旋。
十九年,
突厥达头可汗犯塞,
从杨素致讨,
罗睺先登,
大破之。
进大将军。
仁寿元年,
入为东宫右虞候率,
赐爵义宁郡公。
转右卫率。
炀帝即位,
授右武候大将军,
副杨素计平汉王谅,
进授上大将军。
及陈主卒,
罗睺请一临哭,
帝许之。
衰绖送至墓,
葬还,
释服而后入朝。
帝甚嘉尚之,
世论称其有礼。
时谅余党据绛、晋等三州未下,
诏罗睺行晋、绛、吕三州诸军事,
进兵围之。
中流矢,
卒。
送柩还京,
行数里,
无故舆马自止,
策之不动,
不飘风旋绕焉。
绛州长史郭雅稽首祝曰“公恨小寇未平邪。
寻既除殄,
无为恋恨”是时风静马行,
见者莫不悲叹。
其年七月,
子仲隐梦罗睺曰“我明日当战”其灵坐所有弓箭刀剑无故自动,
若人带持之状。
绛州城陷,
是其日也。
赠柱国、右翊卫大将军,
谥曰壮。
子仲安,
位上开府。
周法尚传
周法尚,
字德迈,
汝南安成人也。
祖灵起,
梁庐、桂二州刺史。
父炅,
定州刺史、平北将军。
法尚少果劲,
有风概,
好读兵书。
其父卒后,
监定州事,
督父本兵。
数有战功,
为散骑常侍,
领齐昌郡事,
封山阴县侯。
既而其兄武昌县公法僧代为定州刺史。
法尚与长沙王叔坚不相能,
叔坚言其将反。
陈宣帝执禁法僧,
发兵欲取法尚。
其下将吏皆劝之归北,
法尚未决。
长史殷文则曰“乐毅所以辞燕,
良不获已也”法尚遂归周,
拜开府、顺州刺史,
封归义县公,
赐良马五匹、女妓六人、彩物五百段,
加以金带。
陈将樊猛济江讨之,
法尚遣部曲督朗韩朗诈为背己奔陈,
伪告猛曰“法尚部兵不愿降北,
若得军来,
必无斗者”猛引师急进。
法尚设奇兵,
大败之,
猛仅以身免。
隋文帝为丞相,
司马消难作乱,
阴遣上开府段珣攻围之。
外无救援,
法尚弃城走。
消难虏其母弟及家累三百人归陈。
及文帝受禅,
拜巴州刺史,
破三鵶叛蛮,
复从柱国王谊击走陈寇。
迁衡州总管,
改封谯郡公。
后上幸洛阳,
召之,
赐金钿酒钟一双、彩五百段、良马十五匹、奴婢三百口,
给鼓吹一部。
法尚固辞。
上曰“公有大功于国,
特给鼓吹者,
欲公卿知朕之宠公也”转黄州总管,
使经略江南。
及伐陈之役,
以行军总管隶秦孝王。
转鄂州刺史,
迁永州总管,
安集岭南,
仍给黄州兵三千五百人为帐内。
前后赏赐甚厚。
转柱州总管,
仍岭南道安抚大使。
后数年入朝,
以本官宿卫。
未几,
桂州人李光仕反,
令法尚与上柱国王世积讨之。
法尚发岭南兵,
世积徵岭北军。
俱会尹州。
世积所部多遇瘴,
不能进,
顿于衡州。
法尚独讨之,
捕得其弟光略、光度,
追斩光仕,
平之。
仕寿中,
遂州獠叛,
复以行军总管讨平之。
巂州乌蛮反,
诏法尚便道讨击破之。
军还,
检校潞州事。
炀帝嗣位,
转云州刺史,
迁定襄太守,
进金紫光禄大夫。
时帝幸榆林,
法尚朝于行宫。
内史令元寿言于帝曰“汉武出塞,
旌旗千里。
今御营外,
请分为二十四军,
日别遣一军发,
相云三十里,
旗帜相望,
钲鼓相闻,
首尾连注,
千里不绝”法尚曰“兵亘千里,
动间山谷,
卒有不虞,
四分五裂,
腹心有事,
首尾未知。
虽有故事,
此取败道也”帝不怿曰“卿以为如何”法尚曰“请为方阵,
四面外拒,
六宫及百官家口并住其间。
若有变,
当头分抗,
车为壁垒,
重设钩陈,
此与据城何异。
臣谓牢固万全策也”帝曰“善”因拜左武卫将军。
明年,
黔安夷向思多反,
杀将军鹿愿,
围太守萧造。
法尚与将军李景分路讨之,
法尚破思多于清江。
及还,
从讨吐谷浑,
别出松州道,
逐捕亡散,
至于青海。
出为敦煌太守,
迁会宁太守。
辽东之役,
以舟师指朝鲜道。
会杨玄感反,
与宇文述、来护等破之。
以功进授右光禄大夫。
时齐郡人王薄、孟让等为盗,
保长白山,
法尚频击破之。
明年,
复临沧海,
在军遇疾卒。
赠武卫大将军,
谥曰僖。
有子六人,
绍范最知名。
卫玄传
卫玄,
字文升,
河南洛阳人也。
祖悦,
魏司农卿。
父檦,
侍中、左武卫大将军。
玄少有器识,
周武帝在藩,
引为记室。
迁给事上士,
袭爵兴势公。
武帝亲总万机,
拜益州总管长史,
赐以万钉宝带。
稍迁开府仪同三司、太府中大夫,
摄内史事,
仍领京兆尹,
称为强济。
隋文帝作相,
检校熊州事。
及受禅,
迁淮州总管,
进封同轨郡公,
坐事免。
未几,
拜岚州刺史。
会起长城之役,
诏玄监督之。
后为卫尉少卿。
仁寿初,
山獠作逆,
以玄为资州刺史,
以镇抚之。
玄既到官,
时獠攻围大牢镇,
玄单骑造其营,
谓群獠曰“我是刺史,
衔天子诏安养汝等,
汝等勿惊”诸贼莫敢动。
于是说以利害,
渠帅感悦,
解兵归附者十余万口。
文帝大悦,
赐缣二千匹,
除遂州总管,
仍令剑南安抚。
炀帝即位,
复徵为卫尉卿,
夷獠攀恋,
数百里不绝。
及与之决,
并挥涕而去。
迁工部尚书。
后拜魏郡太守,
尚书如故。
未几,
拜右卫大将军,
检校左候卫事。
转刑部尚书。
辽东之役,
检校右御卫大将军,
帅师出增地道。
时诸军多不利,
玄独全众而还。
拜金紫光禄大夫。
九年,
驾幸辽东,
使玄与代王侑留守京师,
拜为京兆内史,
尚书如故,
许以便宜从事,
敕代王待以师傅礼。
会杨玄感围东都,
玄率步骑七万援之。
至华阴,
掘杨素冢,
焚其骸骨,
夷其茔域,
示士卒以必死。
既出潼关,
议者恐崤函有伏兵,
请於陕县沿流东下,
直趋河阳,
以攻其背。
玄曰“此计非竖子所及也”乃鼓行而进。
既度函谷,
卒如所量。
乃遣武贲郎将张峻为疑军於南道,
玄以大兵直趋城北。
玄感逆拒之,
且战且行,
屯军金谷。
于军中扫地而祭文帝曰“若社稷灵长,
宜令丑徒冰碎。
如或大运去矣,
幸使老臣先死”词气激扬,
三军莫不涕咽。
时众寡不敌,
民贼频战不利,
死伤太半。
玄苦战,
贼稍却,
进屯北芒。
会宇文述、来护等援兵至,
玄感西遁。
玄遣通议大夫斛斯万善、监门直阁庞玉前锋追之,
及于阌乡,
与宇文述等合击破之。
车驾至高阳,
征诣行在所。
帝劳之曰“社稷臣也。
使朕无西顾之忧”进右光禄大夫,
赐以良田、甲第,
资物钜万,
还镇京师,
帝谓曰“关右之任,
一委于公。
公安,
社稷乃安。
公危,
社稷亦危。
出入须有兵卫,
坐卧恒宜自牢也。
今特给千兵,
以充侍从”与樊子盖俱赐以玉麟符,
以代铜兽。
十一年,
诏玄抚关中。
时盗贼蜂起,
百姓饑馑,
玄竟不能救恤。
而官方坏乱,
货贿公行。
自以年老,
上表乞骸骨,
帝遣内史舍人封德彝驰喻之曰“京师国本,
宗庙园陵所在,
籍公卧以镇之”玄乃止。
义师入关,
自知不能守,
尤惧称疾,
不知政事。
城陷,
归于家。
义宁中,
卒。
子孝则,
位通事舍人、兵部承务郎。
卒。
刘权传
刘权,
字世略,
彭城丰人也。
祖轨,
齐罗州刺史。
权少有侠气,
重然诺,
藏亡匿死,
吏不敢过门。
后更折节好学,
动循法度。
仕齐,
位行台郎中。
齐亡,
周武帝以为假淮州刺史。
开皇中,
以车骑将军领乡兵。
后从晋王广平陈,
进授开府仪同三司。
宋国公贺若弼甚礼之。
十二年,
拜苏州刺史,
赐爵宋城县公。
时江南初平,
权抚以恩信,
甚得人和。
炀帝嗣位,
拜卫尉卿,
进位银青光禄大夫。
大业五年,
从征吐谷浑,
权出伊吾道,
逐贼至青海,
乘胜至伏俟城。
帝复令权过曼头、赤水,
置河源郡、积石镇,
大开屯田,
留镇西境。
在边五年,
诸羌怀附,
贡赋岁入,
吐谷浑余烬远遁,
道路无壅。
徵拜司农卿,
加金紫光禄大夫。
寻为南海太守。
行至鄱阳,
会群盗起,
不得进,
诏权召募讨之。
权率兵遇贼,
不战,
先乘单舸诣贼营,
说以利害。
群贼感悦,
一时降附。
帝闻而嘉之。
及至南海,
甚有异政。
数岁,
遇盗贼群起,
群豪多愿推权为首,
权竟固守以拒之。
子世彻又密遣赍人书诣权,
称四方扰乱,
讽令举兵。
权召集佐僚,
对斩其使,
竟无异图,
守之以死。
卒官。
世彻倜傥不羁,
颇为时人所许。
大业末,
群雄并起,
世彻所至处辄见忌,
多拘禁之。
后竟为兖州贼帅徐圆朗所杀。
权从叔烈,
字子将,
美容仪,
有器局,
位鹰扬郎将。
有子德威,
知名于世。
李景传
李景,
字道兴,
天水休官人也。
父超,
周应、戎二州刺史。
景容貌奇伟,
膂力过人,
美须髯,
骁勇善射。
平齐之役,
颇有功,
授仪同三司。
后以平尉迟迥,
进位开府,
赐爵平寇县公。
隋开皇九年,
以行军总管从世积伐陈,
以功进上开府。
及高智慧等反,
复以行军总管从杨素击之,
还授鄜州刺史。
十七年,
辽东之役,
为马军总管。
及还,
配事汉王。
文帝奇其壮武,
使袒而观之,
曰“卿相表当位极人臣”寻从史万岁击突厥于大斤山,
别路邀贼,
大破之。
后与上明公杨纪送义城公主于突厥,
至恒安,
遇突厥来寇。
时代州总管韩洪为虏所败,
景率所领数百人力战三日,
杀虏甚众。
改授韩州刺史。
以事王故,
不之官。
仁寿中,
检校代州总管。
汉王谅作乱,
景发兵拒之。
谅频遣刘嵩、乔钟葵等攻之,
景率士卒殊死战,
屡挫贼锋。
司马冯孝慈、司法参军吕玉并骁勇善战,
仪同三司侯莫陈乂多谋画,
工拒守之术。
景推诚此三人,
无所关预,
唯在閤持重,
时出抚循而已。
及朔州总管杨义臣援兵至,
合击大破之。
先是,
府内井中甃上生花如莲,
并有龙见,
时变为铁马甲士。
又有神人长数丈见城下,
迹长四尺五寸。
景问巫者,
巫者曰“此不祥之物,
来食血耳”景大怒,
推出之。
旬日而兵至,
死者数万。
景寻被徵,
进柱国,
拜右武卫大将军。
赐女乐一部,
加以珍物。
景智略非所长,
而忠直为时所许,
帝甚信之。
又击破叛蛮向思多。
明年,
击吐谷浑于青海,
破之,
进位光禄大夫。
五年,
车驾西巡,
至天水,
景献食于帝。
帝曰“公,
主人也”赐坐齐王暕上。
至陇川宫,
帝将大猎,
景与左武卫大将军郭衍俱有难色,
为人奏。
帝大怒,
令Ξ之,
竟以坐免。
岁馀,
复位,
与宇文述等参掌选举。
明年,
攻高丽武列城,
破之,
赐爵苑丘侯。
八年,
出浑弥道。
九年,
复出辽东。
及旋,
使景殿,
高丽追兵大至,
景击走之。
进爵滑国公。
杨玄感之反,
朝臣子弟多预焉,
景独无关涉。
帝曰“公诚直天然,
我梁栋也”赐以美女。
帝每呼李大将军而不名,
见重如此。
十二年,
帝令景营辽东战具于北平,
赐御马一匹,
名师子吉。
于时盗贼蜂起,
景遂召募,
以备不虞。
武贲郎将罗艺与景有隙,
诬景将反。
帝遣其子慰谕曰“纵人言公窥天阙,
据京都,
吾无疑也”后为高开道所围,
独守孤城,
士卒患脚肿死者十六七,
景抚循之,
一无离叛。
辽东军资多在其所,
粟帛山积,
景无所私焉。
及帝崩于江都,
辽西太守邓皓救之,
遂归柳城。
将还幽州,
遇贼见害。
契丹、靺鞨素感其恩,
闻之莫不流涕。
幽、燕人士,
于今伤惜之。
子世谟。
薛世雄传
薛世雄,
字世英,
本河东汾阴人也。
其先寓居敦煌。
父回,
字道弘,
仕周,
位泾州刺史。
开皇初,
封舞阴郡公,
领漕渠监。
世雄儿童时与群辈戏,
辄画地为城郭,
令诸儿为攻守势,
不从令者辄挞之,
诸儿畏惮,
莫不齐整。
其父见而奇之,
谓人曰“此儿当兴吾家”年十七,
从周武帝平齐,
以功拜帅都督。
隋开皇中,
累迁右亲卫车骑将军。
炀帝嗣位,
为右监门郎将。
从征吐谷浑,
进位通议大夫。
世雄性廉慎,
行军破敌之处,
秋毫无犯。
帝由是嘉之。
帝尝谓群臣曰“欲举好人,
诸君识否”咸曰“不测圣心”帝曰“我欲举薛世雄”群臣皆称善。
于是超拜右翊卫将军。
岁馀,
为玉门道行军大将军,
与突厥启人可汗边兵击伊吾。
师次玉门,
启人背约,
兵不至。
世雄孤军度碛。
伊吾惧,
请降。
世雄遂于汉旧伊吾城东筑城,
号新伊吾,
留银青光禄大夫王威镇之而还。
进位正议大夫。
辽东之役,
为沃沮道军将,
与宇文述同败绩于平壤。
还次白石山,
为贼所围百余重,
四面矢下如雨。
世雄以羸师为方阵,
选劲骑二百纵击,
破之而还。
所亡失多,
竟坐免。
明年,
帝复征辽东,
拜右候卫将军。
兵指蹋顿道。
军至乌骨城,
会杨玄感反,
班师。
帝至柳城,
以世雄为东北道大使,
行燕郡太守,
镇怀远。
十年,
复从帝至辽东,
迁左御卫大将军。
仍领涿郡留守。
未几,
李密逼东都,
诏世雄率幽、蓟精兵将击之。
次河间,
营于城南,
窦建德率精锐数百,
夜来袭之。
大败。
世雄与左右数十骑遁入河间城,
惭恚发病。
归涿郡,
卒。
子万述、万淑、万钧、万彻、万备,
并以骁武知名。
史臣论赞
论曰:
段文振有周之日,
早以武毅见知,
隋氏之初,
又以干力受委,
任兼文武,
称为谅直。
其高位厚秩,
非虚致也。
来护幼怀倜傥,
猛概抑扬,
晚致勤王,
驱驰毕力。
楼船制胜,
扫勍敌如拾遗。
阌乡讨乱,
翦凶魁如摧朽。
位班上将,
显居大国,
道消遘难,
忠至不渝,
惜矣。
子盖雅有干局,
质性方严,
见义而勇,
临机能断,
保全邦邑,
勤亦懋哉。
罗睺忠亮之性,
所在称重,
送往之节,
义感人臣,
死而有知,
乃结草之义。
法尚征伐四夷,
亦足嘉焉。
文升东都解围,
颇亦宣力,
西京居守,
政以贿成,
鄙哉,
鄙哉,
夫何足数。
刘权淮楚旧族,
雄名早著,
时逢扰攘,
任等尉佗,
遂能拒子邪言,
足验诚臣之节。
李、薛并以骁武之用,
当于有事之秋,
致兹富贵,
可谓自取。
时迍遭踬,
良有命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