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七·列传第六十五 - 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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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十七·列传第六十五

文白对照

记载隋朝九位能臣事迹,重点展现其法治精神、谏诤风骨与施政才能。

○裴政 李谔 鲍宏 高构 荣毗 陆知命 梁毗 柳彧 赵绰 杜整
 
 

裴政传

裴政,字德表,河东闻喜人也。
裴政自幼聪明, 
祖邃,父之礼,并《南史》有传。
见识广博, 
政幼聪明,博闻强记,
记忆力强, 
达于从政,
从事政治很通达, 
为当世所称。
受到当时人们的称赞。 
仕梁,
仕于梁朝, 
以军功封为夷陵侯,
因军功封为夷陵侯, 
给事黄门侍郎。
任给事黄门侍郎。 
及魏军围荆州,
魏国军队围攻荆州, 
政在外见获,
裴政在城外被俘, 
萧察谓政曰“我,
萧鮞对裴政说: 
武皇帝之孙,
“我是梁武帝的孙子, 
不可为尔君乎。
不能够作为你的君主吗? 
尔何烦殉身于七父。
你何必要为七父殉葬呢? 
若从我计,
你若是听从我的计谋, 
则贵及子孙,
就贵宠及于子孙。 
不然,
不然的话, 
分腰领矣”锁之,
就要身首异处了。”将裴政铐锁起来, 
送至城下,
送到荆州城下, 
使谓元帝曰“王僧辩闻台城破,
让他对元帝说:“王僧辩听说台城被攻破, 
已自为帝。
已经自立为帝。 
王琳孤弱,
王琳孤单力弱, 
不能复来”政许之。
不能再来。”裴政答应下来。 
既而告城中曰“援兵大至,
既到城下,裴政告诉城中的人说:“大队援兵就要来了。 
吾以间使被禽,
我因为秘密出使被他们俘虏, 
当以碎身报国。
当粉身碎骨报效国家。” 
监者击其口,
监督的人抽打他的嘴, 
终不易辞。
裴政始终不改口。 
察怒,
萧鮞恼怒, 
命趣行戮。
命人迅速把他杀掉。 
蔡大业谏曰“此人之望也,
蔡大业谏阻说:“杀了他,正是这个人所希望的。 
杀之,
如果杀掉他, 
则荆州不可下。
荆州就不能攻下了。” 
因得释。
裴政因而得到释放。 
会江陵平,
适逢江陵被平定, 
与城中朝士俱送京师。
裴政和城中的朝廷官员一同被押送京城。  
周文闻其忠,
周文帝闻知裴政忠贞, 
援员外散骑侍郎,
授予员外散骑侍郎之职, 
引入相府。
引领入丞相府。 
命与卢辩依《周礼》建六官,
命裴政和卢辩根据《周礼》设置六官, 
并攒次朝仪,
一同撰拟朝仪, 
车服器用,
车马服饰,器物用具, 
多遵古礼,
大多遵循古代礼法, 
革汉、魏之法,
革除汉、魏之法, 
事并施行。
事情一并实行。不久, 
寻授刑部下大夫,
授刑部下大夫之职, 
转少司宪。
转任少司宪。 
政明习故事,
裴政熟悉史实, 
又参定周律。
又参与制定周朝的刑律。 
能饮酒,
善于饮酒, 
至数斗不乱。
饮至数斗仍不醉。 
簿案盈几,
文簿卷宗堆满几案, 
剖决如流,
析理裁决如流水般迅速, 
用法宽平,
使用刑法宽大公平, 
无有冤滥。
没有冤狱和滥杀。 
囚徒犯极刑者,
因徒犯有死罪, 
乃许其妻子入狱就之。
裴政允许其妻子儿子入狱看望, 
至冬,
到了冬天将要处决的时候, 
将行决,
都说“: 
皆曰“裴大夫致我于死,
裴大夫裁定我死罪, 
死无所恨”又善钟律,
我死了没有什么遗憾的。”裴政又擅长音乐, 
尝与长孙绍远论乐,
曾经和长孙绍远议论音乐, 
事在《绍远传》。
事在《绍远传》。 
 
隋开皇元年,
隋文帝开皇元年(581), 
为率更令,
裴政任率更令, 
加上仪同三司。
加授上仪同三司。 
诏与苏威等修定律令。
诏令与苏威等人共同修订律令。 
采魏、晋刑典,
采集魏、晋的刑典, 
下至齐、梁,
下至齐、梁, 
沿革轻重,
沿用变革,刑法轻重, 
取其折衷。
取其折衷。 
同撰著者十余人,
一同撰写的有十几人, 
凡疑滞不通,
凡有疑惑阻滞不通, 
皆取决于政。
皆由裴政决断。 
进位散骑常侍,
晋升为散骑常侍, 
转左庶子。
转任左庶子。 
多所匡正,
多有匡正, 
见称纯悫,
被称为纯正忠诚。 
东宫凡有大事,
东宫凡是有什么大事, 
皆以委之。
都委托给裴政处置。 
右庶子刘荣,
右庶子刘荣, 
性甚专固。
生性十分专断。 
时武职交番,
当时武职轮流值班, 
通事舍人赵元恺作辞见帐,
通事舍人赵元恺制作值班名单, 
未及成。
名单还没来得及作好。 
太子再三催促,
太子再三催促, 
荣令元恺口奏,
刘荣让元恺口奏, 
不须造帐。
不必制作名单。 
及奏,
元恺上奏, 
太子问“名帐安在”元恺云“禀承刘荣,
太子问:“名单在哪里?”元恺回答说:“秉承刘荣的命令, 
不听造帐”太子即以诘荣,
不让制作名单。”太子随即诘问刘荣, 
荣便拒讳,
刘荣便拒不认帐。 
太子付政推问。
太子将元恺交给裴政推问。 
未及奏状,
裴政还未来得及上奏, 
阿附荣者先言于太子曰“政欲陷荣,
阿谀依附刘荣的人先对太子说:“裴政想陷害刘荣, 
推事不实”太子召责之,
推问事情不实。”太子召裴政责问, 
政曰“凡推事有两,
裴政说:“凡是审理案件,必须有两点, 
一察情,
一是观察情由, 
一据证,
二是依据证据, 
审其曲直,
观察其曲直, 
以定是非。
以确定是非。 
臣察荣位高任重,
臣看刘荣位高任重, 
纵实语元恺,
即使确实对元恺说了, 
盖是纤介之愆,
大概也只是小小的过失, 
计不须讳。
估计也不必否认。 
又察元恺,
再看元恺, 
受制于荣,
受刘荣控制, 
岂敢以无端之言妄相点累。
怎敢用无由头的言语妄自迁累刘荣呢? 
二人之情理正相似。
二人的情由,理由很相似。 
元恺引左卫率崔茜等证,
元恺引左卫率崔..等人作证, 
茜款状悉与元恺符同。
崔..的陈说和元恺所说的全部相符。 
察情既敌,
观察情由既然相等, 
须以证定。
就必须根据证据来定。 
臣谓荣语元恺非虚”太子亦不罪荣,
臣认为刘荣对元恺说的话不假。”太子也不怪罪刘荣, 
而称政平直。
而称赞裴政公平正直。 
 
政好面折人短,
裴政喜欢当面揭人短处, 
而退无后言。
而退出后就不再说什么。 
时云定兴数入侍太子,
当时,云定兴多次入东宫侍奉太子, 
为奇服异器,
把奇装异服和怪异的器物, 
进奉后宫,
进献给后宫, 
又缘女宠,
又因为女儿的恩宠,出入宫中, 
来往无节。
没有节制。 
政数切谏,
裴政多次直言劝谏, 
太子不纳。
太子不采纳。 
政谓定兴曰“公所为不合礼度。
裴政对云定兴说“:公所作所为不合乎礼法。再者, 
又元妃暴薨,
元妃暴死, 
道路籍籍,
路人议论纷纷, 
此于太子非令名也。
这对太子不是好名声。 
愿公自引退,
但愿公自动引退, 
不然将及祸”定兴怒,
不然的话祸将及身。”云定兴大怒, 
以告太子,
把这些告诉了太子, 
太子益疏政。
太子更加疏远裴政。  
由是出为襄州总管,
裴政因此而被贬为襄州总管, 
妻子不之官,
妻子儿女没有随他到任, 
所受秩奉,
得到的俸禄, 
散给僚吏。
都散给了僚属。 
人犯罪者,
有人犯了罪, 
阴悉知之,
裴政私下里都知道, 
或竟岁不发,
有的一年到头也不揭发出来, 
至再三犯,
等到屡次犯罪, 
乃因都会时,
就借助集会的机会, 
于众中召出,
当着众人把他们喊出来, 
亲案其罪,
亲自审理其罪行, 
五人处死,
有五个人被处死, 
流、徒者甚众。
流放和被罚处劳役的人很多。 
合境惶慑,
整个襄州因此惶恐惊惧, 
令行禁止,
令行禁止, 
称为神明,
称赞裴政神明。自此之后, 
尔后不修囹圄,
不修整监狱, 
殆无诤讼。
几乎没有什么辩争诉讼。 
卒于官。
死于官任。 
著《承圣实录》十卷。
著有《承贤实录》十卷。 
及太子废,
等到太子被废, 
文帝追忆之曰“向遣裴政、刘行本在,
文帝追忆裴政说:“如果让裴政和刘行本还在, 
共匡弼之,
共同匡正辅助太子, 
犹应不令至此”
应该不让太子到这个地步。” 
 
子南金,
儿子裴南金, 
位膳部郎,
任膳部郎, 
学涉有文藻,
学问所涉,多有文采, 
以轻财贵义称。
以轻财贵义受人赞誉。 
 

李谔传

李谔,字士恢,
李谔字士恢, 
赵郡人也。
赵郡人。 
博学解属文。
学问广博,能写文章。 
仕齐,
仕于齐国, 
为中书舍人,
任中书舍人, 
有口辩,
能言善辩, 
每接对陈使。
常常接待应对陈国的使者。 
周平齐,
周国平定齐国, 
拜天官都上士。
任天官都上士。 
谔见隋文帝有帝王志操,
李谔见隋文帝有帝王的志向操守, 
深自结纳。
与之结交甚深。 
及帝为丞相,
文帝为丞相时, 
甚见亲待,
待李谔十分亲近, 
访以得失。
向李谔询问得失。 
时兵革屡动,
当时,天下屡有战乱, 
国用虚耗,
国家财物浪费很多, 
谔上《重谷论》以讽焉。
李谔上《重谷论》来讽谏。 
帝纳之。
文帝采纳了李谔的建议。 
及受禅,
文帝受禅继位, 
历比部、考功二曹侍郎,
李谔任比部、考功二曹侍郎, 
赐爵南和伯。
赐爵南和伯。 
谔性公方,
李谔性格梗直方正, 
明时务。
明达时务。 
迁书侍御史。
升任书侍御史。 
上谓群臣曰“朕昔为大司马,
文帝对群臣说“:朕当初任大司马时, 
每求外职,
常常请求在京城之外任职, 
李谔陈十二策,
李谔陈述十二条计策, 
苦劝不许,
苦苦劝阻,不许朕任外职, 
朕遂决意在内。
朕就决意留在朝中。 
今此事业,
如今这样的事业, 
谔之力也”赐物二千段。
全靠李谔的力量。”赐给李谔财物二千段。 
 
谔见礼教凋弊,
李谔见礼教凋零破弊, 
公卿薨亡,
公卿死亡之后, 
其爱妾侍婢,子孙辄嫁卖之,
子孙就将其爱妾侍婢嫁出卖掉, 
遂成风俗,
形成了一种风俗。 
乃上书曰“臣闻追远慎终,
就上书说“:臣听说追慕远风,慎待其终, 
人德归厚,
人们的德行归于淳厚, 
三年无改,
三年不要改变, 
方称为孝。
才能称之为孝。 
如闻大臣之内,
如今听说大臣之中, 
有父祖亡没,
有的父祖亡故之后, 
日月未久,
时间不久, 
子孙无赖,
子孙无赖, 
引其妓妾,
就将其姬妾, 
嫁卖取财,
嫁卖出去换取钱财。 
有一于此,
有一人这样做, 
实损风化。
就实在有损于风俗教化。 
妾虽微贱,
妾虽然卑贱, 
亲承衣履,
但因亲自承接父祖衣履, 
服斩三年,
应服重孝三年, 
古今通式。
这是古今惯例。 
岂容遽褫衰绖,
岂能容许立刻脱去孝服, 
强傅铅华,
强行傅施粉黛, 
泣辞灵几之前,
泣辞于灵牌之前, 
送付他人之室。
送付到他人室中? 
凡在见者,
凡是见到这种情况的人, 
犹致伤心,
尚且伤心, 
况乎人子,
何况作为人子, 
能堪斯忍。
岂能忍受这些! 
复有朝廷重臣,
还有一些朝廷重臣, 
位望通贵,
职位声望都很高贵, 
平生交旧,
平生交友, 
情若弟兄。
情如兄弟。 
及其亡没,
等其亡没之后, 
杳同行路,
就远如路人, 
朝闻其死,
早上听说旧友死讯, 
夕规其妾,
晚上就规劝其妾, 
方便求娉,
方便时就嫁出去, 
以得为限。
以得人求聘为限。 
无廉耻之心,
没有廉耻之心, 
弃友朋之义。
背弃朋友情义。 
且居家理务,
而且居家处理事务, 
可移于官,
可以移于官场, 
既不正私,
既然不能纠匡私欲, 
何能赞务”上览而嘉之。
怎么能够赞助政务?”文帝观览李谔的上书而嘉奖他。 
五品已上妻妾不得改醮,
五品以上官员的妻妾不许改嫁, 
始于此也。
从此开始。 
 
谔又以时文体尚轻薄,
李谔又因当时文章崇尚轻薄, 
流宕忘反,
流宕忘返, 
上书曰:
上书说: 
 
臣闻古先哲王之化人也,
“臣听说古代聪明的帝王教化百姓, 
必变其视听,
必定改变其听到和看到的东西, 
防其嗜欲,
防止其嗜好和欲望, 
塞其邪放之心,
堵塞其邪恶放荡之心, 
示以淳和之路。
指示一条淳厚平和的道路。 
五教六行,
五教六行, 
为训人之本,
是训导百姓的根本; 
《诗》、《书》、《礼》、《易》,
《诗》、《书》、《礼》、《易》, 
为道义之门。
是进入道义的门径。 
故能家复孝慈,
故而能够家家孝顺慈爱, 
人知礼让,
人人知道礼仪谦让, 
正俗调风,
匡正民俗,调理风俗, 
莫大于此。
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了。 
其有上书献赋,
有上书献赋, 
制诔镌铭,
制讠来镌铭的, 
皆以褒德序贤,
都用来褒扬德行,述说贤哲, 
明勋证理。
标明勋业,论证事理。 
苟非惩劝,
只要不是责罚和奖励, 
义不徒然。
就决不是徒劳无功。  
降及后代,
“下及后代, 
风教渐落。
风俗教化渐渐衰落。 
魏之三祖,
魏国的三祖, 
更尚文词,
更加崇尚文词, 
忽君人之大道,
忽略君主的大道理, 
好雕虫之小艺。
喜好雕虫小技。 
下之从上,
下面的人跟从上面的人, 
有同影响,
就像影随形响应声一样, 
竞骋文华,
争相显示文采, 
遂成风俗。
于是就形成一种风俗。 
江左齐、梁,
江左齐、梁, 
其弊弥甚,
这种弊病更为厉害, 
贵贱贤愚,
不论贵贱贤愚, 
唯务吟咏。
只是务求吟诗咏赋。 
遂复遗理存异,
于是又丢掉了理而保存了异端, 
寻虚逐微,
追逐虚无微末, 
竞一韵之奇,
竞一韵之奇, 
争一字之巧。
争一字之巧。 
连篇累牍,
连篇累牍, 
不出月露之形,
超不出月亮露珠这些形象, 
积案盈箱,
积案盈箱, 
唯是风云之状。
只是风和云之类的景物。 
世俗以此相高,
世俗用这些比较高下, 
朝廷据兹擢士。
朝廷要根据这些选拔官员。 
禄利之路既开,
功名利禄之路既然已经开通, 
爱尚之情愈笃。
爱好崇尚之情就更加笃实。 
于是闾里童昏,
于是,闾里老少, 
贵游总卯,
贵游子弟, 
未窥六甲,
还不知道天干地支, 
先制五言。
就先撰写五言诗。 
至如羲皇、舜、禹之典,
至于羲皇、舜、禹的典章, 
伊、傅、周、孔之说,
伊尹、傅说、周公、孔子的学说, 
不复关心,
就不再关心, 
何尝入耳。
何曾听得进去! 
以傲诞为清虚,
把高傲放诞看作清高虚无, 
以缘情为勋绩,
把抒发情感作为勋业功绩, 
指儒素为古拙,
指责儒者的品德操行是古朴笨拙的, 
用词赋为君子。
借助词赋而成为人格高尚的人。所以, 
故文笔日繁,
文章日见繁多, 
其政日乱,
政治日益混乱, 
良由弃大圣之轨模,
确实是因为放弃了大圣的楷模, 
构无用以为用也。
造成了把无用的当作有用的局面。 
捐本逐末,
丢弃根本,追逐末节, 
流遍华壤,
遍布整个华夏境内, 
递相师祖,
互相学习效法, 
久而愈扇。
时间越久就越加盛行。 
 
及大隋受命,
“大隋承受天命, 
圣道聿兴,
圣道始兴, 
屏黜浮词,
罢黜浮艳的文词, 
遏止华伪。
遏止华丽的伪饰。 
自非怀经抱持,
不是胸藏经典,怀抱朴质, 
志道依仁,
志存于道,心依于仁, 
不得引预搢绅,
就不能成为官员, 
参厕缨冕。
侧身官吏之列。 
开皇四年,
开皇四年(584), 
普诏天下,
颁诏于天下, 
公私文翰,
公私文章翰墨, 
并宜实录。
都应据实而录。 
其年九月,
这一年九月, 
泗州刺史司马幼之文表华艳,
泗州刺史司马幼之文表华艳, 
付所司推罪。
交付有司追究其罪。 
自是公卿大臣感知正道,
自此以后,公卿大臣都明白了正道, 
莫不钻仰坟素,
没有人不仰慕古代典籍, 
弃绝华绮,
放弃华艳绮糜, 
择先王之令典,
选择古代帝王的好典章, 
行大道于兹世。
行大道于当世。 
 
如闻外州远县,
“如今听说边远州县, 
仍踵弊风,
依然继承那种凋敝的世风, 
选吏举人,
选择官吏,举荐人才, 
未遵典则。
不遵循法典规则。 
宗党称孝,
宗族同党称赞其孝顺, 
乡曲归仁,
乡里归于仁爱, 
学必典谟,
要学习就一定学习古代典籍, 
交不苟合,
交往而不随随便便的人, 
则摈落私门,
就被摒斥在门外, 
不加收齿。
不加录用; 
其学不稽古,
学习不依据古人, 
逐俗随时,
追逐世俗,随从时议, 
作轻薄之篇章,
写轻薄浮艳的文章, 
结朋党而求誉。
结交朋党而追求名誉的人, 
则选充吏职,
就选拔为官吏, 
举送天朝。
举荐到朝廷。 
盖由县令、刺史,未行风教,
大概是因为县令、刺史不推行风化教育, 
犹挟私情,
还夹杂私情, 
不存公道。
心里没有公道。 
臣既忝宪司,
臣既然忝居宪司, 
职当纠察。
就应尽纠察之职。 
若闻风即劾,
如果听到风声就弹劾, 
恐挂纲者多,
恐怕要有很多人触犯刑律。 
请勒有司,
请求勒令有司, 
普加搜访,
广泛加以搜求寻访, 
有如此者,
如有这样的人, 
具状送台。
就陈述情状送达宪台。” 
 
谔又以当官者好自矜伐,
李谔又因为做官的人喜好自高自大, 
复上奏具陈其弊。
再次上书陈说其弊端, 
请加罪黜,
请求加以纠罪贬黜, 
以惩风轨。
以惩戒风范。 
上以谔前后所奏颁示天下,
文帝把李谔前后的奏章颁布天下, 
四海靡然向风,
四海之内都趋于风教, 
深革其弊。
深刻地革除了弊端。 
谔在职数年,
李谔任职数年, 
务存大体,
务求存其大体, 
不尚严猛,
不崇尚威严刚猛, 
由是无刚謇之誉,
因此没有刚正的美誉, 
而潜有匡正之志。
而是心存匡谬纠正的志向。 
 
邳公苏威以临道店舍,
邳公苏威认为临近官道的店家, 
乃求利之徒,
乃是求利之人, 
事业污杂,
从事的行业卑污杂乱, 
非敦本之义。
不合乎重农的道理, 
遂奏约遣归农。
于是就奏请减少,将店家遣归家乡务农。 
有愿依旧者,
有人愿意依旧开店, 
在所州县,
就在他们所在的州县, 
录附市籍,
附录于城市的户籍, 
仍撤毁旧店,
仍然命令他们拆去原来的店铺, 
并令远道,
远离官道, 
限以时日。
限期办理。 
时逢冬塞,
时逢寒冬, 
莫敢陈诉。
没有人敢于诉说。 
谔因别使,
李谔因出使别的地方, 
见其如此,
见到他们这样, 
以农工有业,
认为农民和工人各有其业, 
各附所安,
各自依附所安之业, 
逆旅之与旗亭,
行旅中的店铺和集市上的酒楼, 
自古非同一概,
自古以来就不一样, 
即附市籍,
就是附属于城市户籍, 
于理不可。
在道理上也行不通。 
且行旅之所依托,
况且,临道店铺是行旅的依托, 
岂容一朝而废。
岂能容许一朝废除?拆除临道店铺, 
徒为劳扰,
白白劳动扰乱百姓, 
于事非宜。
不合于事理。 
遂专决之,
就擅专裁决, 
并令依旧。
令一切依旧。 
使还诣阙,
出使回京到了朝堂, 
然后奏闻。文帝善之曰“体国之臣,当如此矣”以年老,
然后才奏知文帝, 
出拜通州刺史,甚有惠政,
文帝认为他处理得很好, 
人夷悦服。卒官。
说: 
 
四子。世子大方袭爵,最有才器。
“体察国家的大臣, 
大业初,判内史舍人。次大体、大钧,
应当这样。” 
并位尚书郎。
 
 

鲍宏传

鲍宏,
 
字润身,
 
东海郯人也。
 
父机,
 
以才学知名。
 
仕梁,
 
位书侍御史。
 
宏七岁而孤,
 
为兄泉之所爱育。
 
年十二,
 
能属文,
 
尝和湘东王绎诗,
 
绎嗟赏不已,
 
引为中记室。
 
累迁通直散骑侍郎。
 
江陵平,
 
归于周,
 
明帝甚礼之,
 
引为麟趾殿学士。
 
累迁遂伯下大夫。
 
与杜子晖聘陈,
 
谋伐齐,
 
陈遂出兵度江以侵齐。
 
帝尝问宏取齐策,
 
宏以为“先皇往日,
 
出师洛阳,
 
彼有其备,
 
每不克捷。
 
如臣计者,
 
进兵汾、潞,
 
直掩晋阳,
 
出其不虞,
 
以为上策”帝从之。
 
及定山东,
 
除小御正,
 
赐爵平遥县伯,
 
加仪同。
 
隋文帝作相,
 
奉使山南。
 
会王谦举兵于蜀,
 
路次潼州,
 
为谦将达奚惎所执,
 
逼送成都,
 
竟不屈节。
 
谦败,
 
驰传入京,
 
文帝嘉之,
 
赐以金带。
 
及受禅,
 
加开府,
 
进爵为公。
 
历利、邛二州刺史,
 
秩满还京。
 
时有尉义臣者,
 
其父崇不从尉迟迥,
 
从复与突厥战死。
 
上嘉之,
 
将赐姓金氏。
 
访及群下,
 
宏曰“昔项伯不同项羽,
 
汉高赐其姓刘氏,
 
秦真父能死难,
 
魏武赐姓曹氏。
 
请赐以皇族”帝曰“善”因赐义臣姓杨。
 
后授均州刺史,
 
以目疾免,
 
卒于家。
 
 
初,
 
周武帝敕宏修《皇室谱》一部,
 
分为《帝绪》、《疏属》、《赐姓》三篇。
 
有集十卷,
 
行于世。
 
 

高构传

高构,
 
字孝基,
 
北海人也。
 
性滑稽多智,
 
辩给过人,
 
好读书,
 
工吏事。
 
仕齐,
 
历兰陵、平原二郡太守。
 
齐灭,
 
周武帝以为许州司马。
 
隋文帝受禅,
 
累迁户部侍郎。
 
时内史侍郎晋平东与兄子长茂争嫡,
 
尚书省不以断,
 
朝臣三议不决。
 
构断而合理,
 
上以为能,
 
召入内殿,
 
劳之曰“我闻尚书郎上应列宿,
 
观卿才识,
 
方知古人之言信矣。
 
嫡庶者,
 
礼教之所重,
 
我读卿判数遍,
 
词理惬当,
 
意所不能及也”赐米百石。
 
由是知名。
 
 
冯翊武乡女子焦氏既痖又聋,
 
嫁之不售。
 
尝樵菜于野,
 
为人所犯而有孕,
 
遂生一男。
 
时年六岁,
 
莫知其姓,
 
于是申省。
 
构判曰“母不能言,
 
穷究理绝。
 
案《风俗通》,
 
姓有九种,
 
或氏于爵,
 
或氏所居。
 
此儿生在武乡,
 
可以武为姓”寻迁雍州司马,
 
以明断见称。
 
岁馀,
 
转吏部侍郎,
 
号为称职。
 
复徙雍州司马,
 
坐事左转盩厔令,
 
甚有能名。
 
上善之,
 
复拜雍州司马。
 
仁寿初,
 
又为吏部侍郎,
 
以公事免。
 
 
炀帝立,
 
召令复位。
 
时为吏部者多以不称去职,
 
唯构最有能名,
 
前后典选之官,
 
皆出其下,
 
时人以构好剧谈,
 
颇谓轻薄,
 
然其内怀方雅,
 
特为吏部尚书牛弘所重。
 
后以老病解职,
 
弘时典选,
 
凡将有所擢用,
 
辄遣人就第问其可不。
 
河东薛道衡才高当世,
 
每称构有清鉴,
 
所为文笔,
 
必先以草呈观构而后出之。
 
构有所诋诃,
 
道衡未尝不嗟伏。
 
大业七年,
 
终于家。
 
所举荐杜如晦、房玄龄等,
 
后皆自致公辅,
 
论者称构有知人之鉴。
 
 
开皇中,
 
昌黎豆卢实为黄门会郎,
 
称为慎密。
 
河东裴术为右丞,
 
多所纠正。
 
河内士燮、平原东方举、安定皇甫聿道,
 
俱为刑部,
 
并执法平允。
 
京兆韦焜为户部郎,
 
屡进谠言。
 
南阳韩则为延州,
 
甚有惠政。
 
此等事行遗阙,
 
皆有吏干,
 
为当时所称。
 
 

荣毗传

荣毗,
 
字子谌,
 
北平无终人也。
 
父权,
 
魏兵部尚书。
 
毗少刚鲠,
 
有局量,
 
涉猎群言。
 
仕周,
 
位内史下士。
 
隋开皇中,
 
累迁殿内局监。
 
时以华阴多盗贼,
 
妙选长史,
 
杨素荐毗为华州长史,
 
世号为能。
 
素之田宅,
 
多在华阴,
 
左右放纵,
 
毗以法绳之,
 
无所宽贷。
 
毗因朝集,
 
素谓之曰“素之举卿,
 
适以自罚也”毗答曰“奉法一心者,
 
但恐累公所举”素笑曰“前言戏耳。
 
卿之奉法,
 
素之望也”时晋王在扬州,
 
每令人密觇京师消息,
 
遣张衡于路次往往置马坊,
 
以畜牧为辞,
 
实给私人也。
 
州县莫敢违,
 
毗独遏绝其事。
 
上闻而嘉之,
 
赉绢百匹,
 
转蒲州司马。
 
 
汉王谅之反也,
 
河东豪杰以城应谅。
 
刺史丘和觉变,
 
遁归关中。
 
长史渤海高义明谓毗曰“河东国之东门,
 
若失之,
 
则为难不细。
 
在中虽复匈匈,
 
非悉反也。
 
但收桀黠者十余人斩之,
 
自当立定耳”毗然之。
 
义明驰马追和,
 
将与协计。
 
至城西门,
 
为渤海所杀,
 
毗亦被执。
 
及谅平,
 
拜书侍御史,
 
帝谓曰“今日之举,
 
马坊之事也。
 
无改汝心”帝亦敬之。
 
毗在朝侃然正色,
 
为百僚所惮。
 
后以母忧去职。
 
岁馀,
 
起令视事。
 
寻卒官。
 
赠鸿胪少卿。
 
 
毗兄建绪,
 
性甚亮直,
 
兼有学业。
 
仕周,
 
为载师下大夫、仪同三司。
 
及平齐之始,
 
留镇邺城,
 
因著《齐纪》三十卷。
 
建绪与文帝有旧,
 
及为丞相,
 
加位开府,
 
拜息州刺史。
 
将之官,
 
时帝阴有禅代之计,
 
因谓建绪曰“且踌躇,
 
当共取富贵耳”建绪自以周之大夫,
 
因义形于色曰“明公此旨,
 
非仆所闻”帝不悦。
 
建绪遂行。
 
开皇初来朝,
 
上谓之曰“卿亦悔不”建绪稽首曰“臣位非徐广,
 
情类杨彪”上笑曰“朕虽不解书语,
 
亦知卿此言不逊也”兼始、洪二州刺史,
 
俱有能名。
 
 

陆知命传

陆知命,
 
字仲通,
 
吴郡富春人也。
 
父敖,
 
陈散骑常侍。
 
知命性好学,
 
通识大体,
 
以贞介自持。
 
仕陈,
 
为太学博士、南狱正。
 
及陈灭,
 
归于家。
 
会高智慧等作乱于江左,
 
晋王广镇江都,
 
以其三吴之望召令讽谕反者。
 
以功拜仪同三司,
 
赐以田宅,
 
复用其弟恪为汧阳令。
 
知命以恪非百里才,
 
上表陈让,
 
朝廷许之。
 
时见天下一统,
 
知命诣朝堂上表,
 
请使高丽以宣示皇风,
 
使彼君臣面缚阙下。
 
书奏,
 
天子异之。
 
岁馀,
 
授普宁镇将。
 
人或言其正直者。
 
由是待诏于御史台。
 
炀帝嗣位,
 
拜书侍御史,
 
侃然正色,
 
为百僚所惮。
 
帝甚敬之。
 
后坐事免。
 
岁馀,
 
复职。
 
时齐王暕颇骄纵,
 
昵近小人,
 
知命奏劾之,
 
暕竟得罪,
 
百僚震栗。
 
辽东之役,
 
为东暆道受降使者,
 
卒于师。
 
赠御史大夫。
 
 

梁毗传

梁毗,
 
字景和,
 
安定乌氏人也。
 
祖越,
 
魏泾、豫、洛三州刺史,
 
郃阳县公。
 
父茂,
 
周沧、兖二州刺史。
 
毗性刚謇,
 
颇有学涉。
 
仕周,
 
累迁布宪下大夫。
 
宣政中,
 
封易阳县子,
 
迁武藏大夫。
 
隋文帝受禅,
 
进爵为侯。
 
开皇初,
 
以鲠正,
 
拜书侍御史,
 
名为称职。
 
转大兴令,
 
迁雍州赞务。
 
毗既出宪司,
 
复典京邑,
 
直道而行,
 
无所回避,
 
颇失权贵心,
 
由是出为西宁州刺史,
 
改封邯郸县侯。
 
在州十一年。
 
 
先是,
 
蛮夷酋长皆服金冠,
 
以金多者为豪俊,
 
由是递相陵辱,
 
每寻干戈,
 
边境略无宁岁。
 
毗患之,
 
后因诸酋长相率以金遗之,
 
于是置金座侧,
 
对之恸哭,
 
谓曰“此饑不可食,
 
寒不可衣,
 
汝等以此相灭。
 
今将此来,
 
欲杀我邪”无所纳,
 
悉以还之。
 
于是蛮夷感悟,
 
遂不相攻。
 
文帝闻而善之,
 
征为散骑常侍、大理卿。
 
处法平允,
 
时人称之。
 
岁馀,
 
进位上开府。
 
毗见左仆射杨素贵重擅权,
 
百僚震慑,
 
恐为国患,
 
因上封事曰“窃见左仆射越国公素,
 
幸遇愈重,
 
权势日隆,
 
所私皆非忠谠,
 
所进咸是亲戚,
 
子弟布州,
 
兼州连县。
 
天下无事,
 
容息奸图,
 
四海稍虞,
 
必为祸始。
 
夫奸臣擅命,
 
有渐而来。
 
王莽资之于积年,
 
桓玄基之于易世,
 
而卒殄汉祀,
 
终倾晋祚。
 
陛下若以素为阿衡,
 
臣恐其心未必伊尹也”帝大怒,
 
命有司禁止,
 
亲自诘之。
 
毗极言曰“素既擅权宠,
 
作威作福,
 
将领之处,
 
杀戮无道。
 
又太子、蜀王罪废之日,
 
百僚无不震悚,
 
唯素扬眉奋肘,
 
喜见容色,
 
利国家有事以为身幸”毗发言謇謇,
 
有诚亮之节,
 
帝无以屈也,
 
乃释之。
 
素自此恩宠渐衰。
 
但素任寄隆重,
 
多所折挫,
 
当时朝士无不慑伏。
 
有敢与相是非,
 
辞气不挠者,
 
独毗与柳彧及尚书左丞李纲而已。
 
后上不复专委于素,
 
盖由察毗之言。
 
 
炀帝即位,
 
迁刑部尚书,
 
并摄御史大夫事。
 
奏劾宇文述和私役部兵,
 
帝议免述罪,
 
毗固争,
 
因忤旨,
 
遂令张衡代为大夫。
 
毗忧愤卒。
 
帝令吏部尚书牛弘吊之。
 
 
子敬真,
 
位大理司直。
 
时炀帝欲成光禄大夫鱼俱罗罪,
 
令敬真案其狱,
 
遂希旨陷之极刑。
 
未几,
 
敬真有疾,
 
见俱罗为祟而死。
 
 

柳彧传

柳彧,
 
字幼文,
 
河东人也。
 
世居襄阳。
 
父仲礼,
 
《南史》有传。
 
仲礼,
 
梁败见囚于周,
 
复家河东。
 
彧少好学,
 
颇涉经史。
 
周大冢宰宇文护引为中外府记室,
 
久而出为宁州总管掾。
 
武帝亲总万机,
 
彧诣阙求试。
 
帝异之,
 
以为司武中士。
 
转郑令。
 
平齐之后,
 
帝赏从官,
 
留京者不预。
 
彧上表曰“今太平告始,
 
信赏宜明,
 
酧勋报劳,
 
务先有本。
 
屠城破邑,
 
出自圣规,
 
斩将搴旗,
 
必由神略。
 
若负戈擐甲,
 
征扞劬劳。
 
至于镇抚国家,
 
宿卫为重。
 
俱禀成算,
 
非专己能,
 
留从事同,
 
功劳须等”于是留守并加品级。
 
 
隋文帝受禅,
 
历尚书虞部、屯田二侍郎。
 
时制三品已上,
 
门皆列戟。
 
左仆射高颎子弘德封应国公,
 
申牒请戟。
 
彧判曰“仆射之子更不异居,
 
父之戟槊已列门外,
 
尊有厌卑之义,
 
子有避父之礼,
 
岂容外门既设,
 
内阁又施”事竟不行。
 
颎闻而叹伏。
 
后迁书侍御史,
 
当朝正色,
 
甚为百僚敬惮。
 
上嘉其婞直,
 
谓曰“大丈夫当立名于世,
 
无容容而已”赐钱十万,
 
米百石。
 
 
时刺史多任武将,
 
类不称职,
 
彧上表曰“伏见诏书以上柱国和干子为杞州刺史,
 
其人年垂八十。
 
钟鸣漏尽。
 
前在赵州,
 
暗于职务,
 
政由群小,
 
贿赂公行。
 
百姓吁嗟,
 
歌谣满道,
 
乃云:
 
老禾不早杀,
 
余种秽良田。
 
古人云:
 
耕当问奴,
 
织当问婢。
 
此言各有所能也。
 
干子弓马武用,
 
是其所长。
 
临人莅职,
 
非其所解。
 
如谓优老尚年,
 
自可厚赐金帛,
 
若令刺举,
 
所损殊大。
 
臣死而后已,
 
敢不竭诚”上善之,
 
干子竟免。
 
有应州刺史唐君明,
 
居母丧,
 
娶雍州长史厍狄士文之从父妹。
 
彧劾之曰“君明忽劬劳之痛,
 
惑嬿尔之亲,
 
冒此苴缞,
 
命彼褕翟。
 
不义不昵,
 
《春秋》载其将亡:
 
无礼无仪,
 
诗人欲其遄死。
 
士文赞务神州,
 
名位通显,
 
弃二姓之重匹,
 
违六礼之轨仪。
 
请禁锢终身,
 
以惩风俗”二家竟坐得罪。
 
隋承丧乱之后,
 
风俗颓坏,
 
彧多所矫正,
 
上甚嘉之。
 
又见上勤于听受,
 
百僚奏请多有烦碎,
 
因上疏谏曰“人君出令,
 
诫在烦数。
 
是以舜任五臣,
 
尧咨四岳,
 
设官分职,
 
各有司存,
 
垂拱无为,
 
天下以乂。
 
所谓劳于求贤,
 
逸于任使。
 
比见事无大小,
 
咸关圣职。
 
陛下留心政道,
 
无惮疲劳,
 
至乃营造细小之事,
 
出给轻微之物,
 
一日之内,
 
酧答百司,
 
至乃日旰忘食贫,
 
分夜未寝,
 
动以文簿,
 
忧劳圣躬。
 
伏愿思臣至言,
 
少减烦务”上览而嘉之。
 
以其家,
 
敕有司与之筑宅,
 
因曰“柳彧正直之士,
 
国之龟宝也”其见重如此。
 
 
右仆射杨素当途显贵,
柳彧的上书,甚为赞赏。因为柳彧家中贫困,文帝敕令有司给柳彧建筑宅院,说“: 
百僚慑惮,
柳彧是正直之士,是国家的瑰宝。”柳彧受到的重视就像这样。 右仆射杨素当权, 
无敢忤者,
显赫尊贵,百官都很畏惧,没有人敢于不顺从。 
尝以少谴,
曾因小小的罪过, 
敕送南台。
敕令送往南台。 
素恃贵,
杨素自恃宠贵, 
坐彧床。
坐在 柳彧的座位上。 
彧从外来,
柳彧从外面进来, 
见素如此,
看见杨素这样, 
于阶下端笏整容曰“奉敕推公罪”素遽下。
在台阶上端着手板正色道“:尊奉敕令追究公的罪过。”杨素急忙下来。 
彧据案坐,
柳彧依桌案坐下, 
立素于庭前,
让杨素站在大厅堂前, 
辩诘事状。
辩白诘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素由是衔之。
杨素因此忌恨 柳彧。 
彧时方为上所信任,
但因柳彧此时正得文帝的信任, 
故素未有以中之。
所以杨素没有中伤柳彧。 
 
彧见近代以来,
柳彧见近代以来, 
都邑百姓每至正月十五日,
通都大邑的百姓每逢正月十五日, 
作角抵戏,
就作角抵戏, 
递相夸竞,
互相争竞夸耀, 
至于糜费财力,
以至于浪费很多财力, 
上奏请禁绝之曰“窃见京邑,
上书请求禁绝角抵戏说“: 
爰及外州,
私下见到京城和京城之外的州县, 
每以正月望夜,
每逢正月十五日夜, 
充街塞陌,
人群充塞街道, 
鸣鼓聒天,
鼓声震天, 
燎炬照地,
火炬照彻大地, 
人戴兽面,
人人头戴兽形面具, 
男为女服,
男子身穿女人之服, 
倡优杂伎,
倡优耍弄杂技, 
诡状异形。
奇形怪状。 
外内共观,
男男女女都来观看, 
曾不相避。
互相不曾回避。 
竭赀破产,
竭尽资财,破费财产, 
竞此一时。
都在此时一争高低。 
尽室并孥,
人们倾室而出, 
无问贵贱,
不论高低贵贱, 
男女混杂,
男女互相混杂, 
缁素不分。
黑白不分。 
秽行因此而生,
污秽的行为因此而生, 
盗贼由斯而起。
盗贼由此而起。 
非益于化,
不仅无益于教化, 
实损于人。
而且实在有损于百姓。 
请颁天下,
请求颁诏天下, 
并即禁断”诏可其奏。
一并立即禁止。”诏令准许 柳彧的上奏。 
 
是岁,
这一年, 
持节巡河北五十二州,
柳彧持符节出巡河北五十二州, 
奏免长吏赃污不称职者二百余人,
奏请罢免贪赃枉法和不称职的长官二百多人, 
州县肃然,
州县整肃, 
莫不震惧。
无不震惊畏惧。 
上嘉之,
文帝嘉奖 柳彧, 
赐绢布二百匹,
赐给绢布二百匹, 
毡三十领,
毛毡三十领, 
拜仪同三司,
授予仪同三司。 
岁馀,
过了一年多, 
加员外散骑常侍。
加授员外郎散骑常侍。 
仁寿初,
仁寿初年, 
持节巡省太原道十九州。
持节巡视太原道十九州。 
及还,
回京后, 
赐绢百五十匹。
又赐绢一百五十匹。 
 
彧尝得博陵李文博所撰《政道集》十卷,
柳彧曾经得到博陵李文博撰写的《政道集》十卷。 
蜀王秀遣人求之。
蜀王杨秀派人来索求, 
彧送之于秀,
柳彧把书送给杨秀, 
秀复赐彧奴婢十口。
杨秀又赐给柳彧十名奴仆和婢女。 
及秀得罪,
等到杨秀得罪, 
杨素奏彧以内臣交通诸侯,
杨素上奏,说 柳彧以朝廷大臣交结诸侯王, 
除名,
将柳彧除去名籍, 
配戍怀远镇。
发配到怀远镇戍边。 
行达高阳,
行至高阳, 
有诏徵进。
有诏令征回京师。 
至晋阳,
回至晋阳, 
遇汉王谅作乱,
适逢汉王杨谅作乱, 
遣使驰召彧入城。
派遣使者召 柳彧入城。 
而谅反形已露,
杨谅造反的形势已经明显, 
彧入城,
柳彧入城后, 
度不得免,
估计难以幸免, 
遂诈中恶不食,
就假装患了恶疾不能进食, 
自称危笃。
自称已是十分危险。 
谅怒囚之。
杨谅恼怒,把 柳彧囚禁起来。 
及谅败,
杨谅失败后, 
杨素奏彧心怀两端,
杨素奏柳彧怀有二心, 
以候事变,
等待事情发生变化, 
迹虽不反,
表面虽没有造反, 
心实同逆。
心里实际上已和叛逆者相同。 
坐徙敦煌。
柳彧又坐罪发配到敦煌。 
素卒,乃自申理,
杨素死后, 
有诏徵还。卒于道。
 
 
有子绍,
柳彧就自己上书申辩, 
为介休令。
诏令征还京师。 
死于途中。 
 

赵绰传

赵绰,字士倬,
赵绰字士倬, 
河东人也。
河东人。 
性质直刚毅。
生性质朴正直,刚强果决。 
周初为天官府史,
周朝初年任天官府史, 
以恭谨恪勤,
因为恭谦谨慎,做事勤恳, 
擢授夏官府下士。
擢升为夏官府下士。 
稍以明干见知,
稍后,又因精明干练为人所知, 
为内史中士。
任内史中士。 
父艰去职,
因父丧辞官, 
哀毁骨立,
悲哀过度损坏了身体, 
世称其孝。
世人都称赞他孝顺。 
隋文帝为丞相,
隋文帝为丞相时, 
知其清正,
知道赵绰清廉正直, 
引为录事参军。
用为录事参军。 
迁掌朝大夫,
升任掌朝大夫, 
从行军总管是云晖击叛蛮,
跟随行军总管是云晖打击叛乱的蛮族, 
以功拜仪同。
因功授予仪同之职。 
 
文帝受禅,
文帝受禅继位, 
授大理丞。
授赵绰大理丞之职。 
处法平允,
赵绰执法公平允当, 
考绩连最。
考绩接连都是最好的。 
历大理正、尚书都官侍郎,
历任大理正、尚书都官侍郎, 
每有奏谳,
每次奏闻案件, 
正色侃然,
神色端庄, 
渐见礼重。
渐渐地受到重视。 
上以盗贼不禁,
文帝因盗贼不能禁绝, 
将重其法,
准备加重刑法, 
绰进谏曰“律者天下之大信,
赵绰进谏说“:法律是天下最可信任的, 
其可失乎”上忻然纳之,
怎么能够失去呢?”文帝高兴地采纳了赵绰的建议, 
因谓曰“若更有闻见,
因而对赵绰说:“如果再听到见到什么, 
宜数言之”迁大理少卿。
应该多多进言。”升任赵绰为大理少卿。 
 
故陈将萧摩诃,
萧摩诃原是陈国的将领, 
其子世略在江南作乱,
他的儿子萧世略在江南叛乱, 
摩诃当从坐。
摩诃依律应该连坐。 
上曰“世略年未二十,
文帝说“:萧世略年龄还不到二十岁, 
亦何能为。
怎么能够做这样的事! 
以其名将之子,
因为他是名将的儿子, 
为人逼耳”因赦摩诃。
被人逼迫才这样做罢了。”因而赦免了摩诃。 
绰固谏不可,
赵绰坚决谏阻,认为不可赦免。 
上不能夺,
文帝不能让赵绰屈从, 
欲待绰去而赦之,
就想等赵绰退朝后赦免摩诃, 
因命绰退食。
因而命令赵退朝就餐。 
绰曰“臣奏狱未决,
赵绰说“:臣上奏的案件没有裁决, 
不敢退朝”上曰“大理其为朕特放摩诃也”因命左右释之。
不敢退朝。”文帝说“:大理就为朕特别释放摩诃吧!”因而命身边的人将摩诃释放。  
刑部侍郎辛亶尝衣绯裈,
刑部侍郎辛..曾经穿粉红色的裤子, 
俗云利官,
俗话说是吉利之官, 
上以为厌蛊,
文帝认为是妖邪, 
将斩之,
准备将辛..斩首。 
绰曰“据法不当死,
赵绰说:“根据法律,辛..不应有死罪, 
臣不敢奉诏”上怒甚,
臣不敢遵命。”文帝非常愤怒,对赵绰说: 
谓曰“卿惜辛亶而不自惜也”命左仆射高颎将绰斩之。
“你怜惜辛..,就不怜惜自己吗?”命令左仆射高赹将赵绰斩首。 
绰曰“陛下宁可杀臣,
赵绰说:“陛下宁可杀了臣, 
不可杀辛亶”至朝堂,
也不可杀辛..。”到了朝堂, 
解衣当斩。
赵绰解衣赴死, 
上使人谓绰曰“竟如何”对曰“执法一心,
文帝派人问赵绰说“:究竟怎么样?”赵绰回答说“:一心执行法律, 
不敢惜死”上拂衣入,
不敢顾惜死亡。”文帝生气地进去了, 
良久乃释之。
很久才把赵绰释放。 
明日,
次日, 
谢绰,
文帝向赵绰道歉, 
劳勉之,
慰劳勉励赵绰, 
赐物三百段。
赐给他物品三百段。 
 
时上禁行恶钱,
 
有二人在市以恶钱易好者,
 
武候执以闻,
 
上悉令斩之。
 
绰谏曰“此人坐当杖,
 
杀之非法”上曰“不关卿事”绰曰“陛下不以臣愚暗,
 
置在法司,
 
欲妄杀人,
 
岂得不关臣事”上曰“撼大木不动者,
 
当退”对曰“臣望感天心,
 
何论动木”上复曰“啜羹者,
 
热则置之。
 
天子之感,
 
欲相挫邪”绰拜而益前,
 
诃之不肯退。
 
上遂入。
 
书侍御史柳彧复上奏切谏,
 
上乃止。
 
上以绰有诚直之心,
 
每引入阁中,
 
或遇上与皇后同榻,
 
即呼绰坐,
 
评论得失。
 
前后赏赐以万计。
 
后进开府,
 
赠其父为蔡州刺史。
 
 
时河东薛胄为大理卿,
 
俱名平恕。
 
然胄断狱以情,
 
而绰守法,
 
俱为称职。
 
上每谓绰曰“朕于卿无所爱惜,
 
但卿骨相不当贵耳”仁寿中,
 
卒官,
 
上为之流涕,
 
中使吊祭,
 
鸿胪监护丧事。
 
二子元方、元袭。
 
 

杜整传及总论

杜整,
 
字皇育,
 
京兆杜陵人也。
 
祖盛,
 
魏颍川太守。
 
父辟,
 
渭州刺史。
 
整少有风概,
 
九岁丁父忧,
 
哀毁骨立,
 
事母以孝闻。
 
及长,
 
骁勇有膂力,
 
好读《孙吴兵法》。
 
魏大统末,
 
袭爵武乡侯。
 
周文引为亲信。
 
累迁仪同三司、武州刺史。
 
从武帝平齐,
 
加上仪同,
 
进爵平原县公,
 
入为勋曹中大夫。
 
隋文帝为丞相,
 
进位开府。
 
及帝受禅,
 
加上开府,
 
进封长广郡公,
 
拜左武卫将军。
 
开皇六年,
 
突厥犯塞,
 
诏卫王爽北伐,
 
以整为行军总管,
 
兼元帅长史。
 
至合川,
 
无虏而还。
 
密进取陈策,
 
上善之,
 
以为行军总管,
 
镇襄阳。
 
卒,
 
上伤之,
 
谥曰襄。
 
 
子楷嗣,
 
位开府。
 
整弟肃,
 
亦有志行,
 
位北地太守。
 
 
论曰:
 
大厦之构,
 
非一本之枝,
 
帝王之功,
 
非一士之略,
 
长短殊用,
 
大小异宜,
 
咨棁栋梁,
 
莫可弃也。
 
裴政、李谔、鲍宏、高构、荣毗、陆知命等,
 
或文能道义,
 
或才足干时,
 
识用显于当年,
 
故事留于台阁。
 
参之有隋多士,
 
取其开物成务,
 
皆廊庙之榱桷,
 
亦北辰之众星也。
 
赵绰居大理,
 
囹圄无冤。
 
柳彧之处宪台,
 
奸邪自肃。
 
然不畏御,
 
梁毗得之矣。
 
邦之司直,
 
柳彧近之矣。
 
杜整以声绩著美,
 
其有以取之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