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齐本纪中第七 - 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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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齐本纪中第七

文白对照

北齐显祖文宣帝高洋生平及统治,载其军政功绩与后期残暴荒淫,兼述继位者事。

早年经历与即位

显祖文宣皇帝讳洋,
显祖文宣皇帝名洋, 
字子进,
字子进, 
神武第二子,
是神武帝的二儿子, 
文襄之母弟也。
文襄帝同母弟弟。 
武明太后初孕帝,
武明太后刚怀宣帝时, 
每夜有赤光照室,
每夜有红光照亮内室, 
太后私怪之。
太后私下十分奇怪。 
及产,
当宣帝出生时, 
命之曰侯尼于。
把他称为侯尼于。 
鲜卑言有相子也。
鲜卑话就是有福相的人。 
以生于晋阳,
因为他在晋阳出生, 
一名晋阳乐。
所以有一个名字叫晋阳乐。 
时神武家徒壁立,
当时神武帝穷得家中四壁空空, 
后与亲姻相对,
太后和亲戚们在一起对坐, 
共忧寒馁。
共同担忧饥寒。 
帝生始数月,
宣帝当时只生下几个月, 
尚未能言,
还不会讲话, 
欻然曰“得活”太后及左右大惊,
却突然开口说:“得活下去。”太后和身边的人大吃一惊, 
不敢言。
不敢再说话了。  
及长,
长大以后, 
黑色,
他皮肤很黑, 
大颊兑下,
宽脸颊尖下巴, 
鳞身重踝。
身上长有鳞甲,脚踝重叠。 
瞻视审定,
看东西时目光专注, 
不好戏弄,
不喜欢玩耍, 
深沈有大度。
深沉而有大器度。 
晋阳有沙门,
晋阳有个僧人, 
乍愚乍智,
有时胡涂有时聪明, 
时人不测,
人们都摸不透他, 
呼为阿秃师。
称他为阿秃师。 
太后见诸子焉,
太后让他看了看几位儿子, 
历问禄位。
一个个地问他们的后来的秩禄和地位。 
至帝,
当看到宣帝时, 
再三举手指天而已,
他只是不停地举手指天而已, 
口无所言,
不说一句话, 
见者异之。
见到的人都感到吃惊。 
神武尝从诸子过凤阳门,
神武帝曾经带着几个儿子经过凤阳门, 
有龙在上,
有龙在天上, 
唯神武与帝见之。
惟有神武帝和宣帝能够见到。  
内虽明敏,
宣帝内心虽然很明白, 
貌若不足。
表面上却显得不怎样。 
文襄每嗤之曰“此人亦得富贵,
文襄帝常常嗤之以鼻,说道:“这个人要是能富贵, 
相法亦何由可解”神武以帝貌陋,
相术还有什么能让人理解明白的。”神武帝因宣帝面目丑陋, 
神彩不甚发扬。
不是那种神采飞扬的样子, 
曾问以时事,
曾经拿时局大事探问他, 
帝略有所辨,
他也略能说出一些, 
傥语一事,
如果讲了某件事, 
必得事衷。
就一定说清其中的原委。 
又尝令诸子,各使理乱丝,
神武帝又让几个儿子把乱丝整理好, 
帝独抽刀斩之,
宣帝独自拿出刀来一斩而断,并说: 
曰“乱者须斩”神武以为然。
“乱的东西就要斩断。”神武帝认为他说得有理。 
又各配兵四出,
神武帝又让他们各人领兵四外出动, 
而使彭乐率甲骑伪攻之。
暗中让彭乐带领骑兵假装进攻, 
文襄等怖挠,
文襄帝等人都非常害怕, 
帝勒众与彭乐相格,
宣帝却领着众军和彭乐对阵。 
乐免胄言情,
彭乐便脱去甲胄把实情相告, 
犹禽之以献。
但宣帝依然把他捉住进献给神武帝。 
由是神武称异之,
于是,神武帝十分赞赏并感到惊奇, 
谓长史薛琡曰“此儿意识过吾”琡亦私怪之。
他对长史薛..说“:这孩子见识超过了我。”薛..也私下觉得奇怪。 
幼时,
幼年时, 
师事范阳卢景裕,
以范阳的卢景裕为老师, 
默识过人,
宣帝心中识见过人, 
未尝有所自明,
可是却从来不曾自己说出, 
景裕不能测也。
卢景裕也摸不清他的底细。 
天平二年,
天平二年(535), 
封太原郡公,
被封为太原郡公, 
累迁尚书左仆射。
累次升迁至尚书左仆射。 
后从文襄行过辽阳山,
后来跟着文襄帝走过辽阳山, 
独见天门开,
独自看见天门打开了, 
余无人见者。
其他人没有一个看到。 
 
武定五年,
武定五年(547), 
神武崩。
神武帝去世, 
犹秘凶事,
还保守秘密, 
众情疑骇。
众人都又怀疑又害怕。 
帝虽内婴巨痛,
宣帝虽然内心极为痛苦, 
外若平常,
而外表却和平时一样, 
人情颇安。
大家情绪才比较安定下来。 
魏帝授帝尚书令、中书监、京畿大都督。
魏帝便任命他为尚书公、中书监、京畿大都督。 
 
七年八月,
 
文襄遇贼。
 
帝在城东双堂,
 
事出仓卒,
 
内外震骇。
 
帝神色不变,
 
指麾部分,
 
自脔斩群贼而漆其首,
 
秘不发丧。
 
徐言奴反,
 
大将军被伤,
 
无大吉也。
 
当时内外,
 
莫不惊异。
 
乃讽魏朝立皇太子,
 
因以大赦。
 
乃赴晋阳总庶政。
 
帝内虽明察,
 
外若不了,
 
老臣宿将皆轻帝。
 
于是帝推诚接下,
 
务从宽厚,
 
事有不便者咸蠲省焉,
 
群情始服。
 
 
八年正月辛酉,
 
魏帝为文襄举哀于东堂。
 
戊辰,
 
诏进帝位使持节、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大行台、齐郡王,
 
食邑一万户。
 
三月庚申,
 
又进封齐王,
 
食冀州之勃海、长乐、安德、武邑、瀛州之河间五郡,
 
邑十万户。
 
帝自居晋阳,
 
寝室每夜有光如昼。
 
既为王,
 
梦人以笔点己额。
 
旦日,
 
以语馆客王昙哲,
 
曰“吾其退乎”昙哲拜贺曰“王上加点为主,
 
当进也”五月辛亥,
 
帝如邺。
 
光州获九尾狐以献。
 
甲寅,
 
魏帝遣兼太尉彭城王韶、司空潘相乐奉册,
 
进帝位相国,
 
总百揆。
 
以冀州之勃海、长乐、安德、武邑。
 
瀛州之河间、高阳、章武。
 
定州之中山、常山、博陵十郡,
 
邑二十万户,
 
加九锡殊礼,
 
齐王如故。
 
丙辰,
 
魏帝逊位别宫,
 
又使兼太尉彭城王韶、兼司空敬显俊奉册禅位,
 
致玺书于帝,
 
并奉皇帝玺绶,
 
禅代之礼,
 
一依唐、虞、汉、魏故事。
 
帝累表固辞,
 
诏不许。
 
于是尚书令高隆之率百僚劝进。
 
 

天保初期改革

天保元年夏五月戊午,
 
皇帝即位于南郊,
 
升坛,
 
柴燎告天。
 
是日,
 
邺下获赤雀,
 
献于郊所。
 
事毕还宫,
 
御太极前殿,
 
大赦,
 
改元。
 
百官进两大阶。
 
六州缘边职人三大阶。
 
自魏孝庄已后,
 
百官绝禄,
 
至是复给焉。
 
己未,
 
诏封魏帝为中山王。
 
追尊皇祖文穆王为文穆皇帝。
 
皇祖妣为文穆皇后。
 
皇考献武王为献武皇帝。
 
皇兄文襄王为文襄皇帝。
 
命有司议祖宗以闻。
 
辛酉,
 
尊王太后为皇太后。
 
乙酉,
 
降魏朝封爵各有差。
 
其信都从义,
 
及宣力霸朝者,
 
又西来人,
 
并武定六年以来南来投化者,
 
不在降限。
 
辛未,
 
遣大使于四方观察风俗,
 
问人疾苦。
 
甲戌,
 
迁神主于太庙。
 
六月辛巳,
 
诏改封崇圣侯孔长为恭圣侯,
 
邑一百户,
 
以奉孔子祀。
 
并下鲁郡,
 
以时修葺庙宇。
 
又诏:
 
吉凶车服制度,
 
各为等差,
 
具立条式,
 
使俭而获中。
 
分遣使人致祭于五岳、四渎,
 
其尧祠、舜庙下及孔父、老君等载于祀典者,
 
咸秩罔遗。
 
又诏:
 
冀州之勃海、长乐二郡,
 
先帝始封之国,
 
义旗初起之地,
 
并州之太原、青州之齐郡,
 
霸朝所在,
 
王命是基。
 
君子有作,
 
贵不忘本,
 
齐郡、勃海,
 
可并复一年,
 
长乐复二年,
 
太原复三年。
 
壬午,
 
诏故太傅孙腾、故太保尉景、故大司马娄昭、故司徒高敖曹、故尚书左仆射慕容绍宗、故领军万俟干、故定州刺史段荣、故御史中尉刘贵、故御史中尉窦泰、故殷州刺史刘丰、故济州刺史蔡俊等,
 
并左右先帝,
 
经赞皇基,
 
或不幸早殂,
 
或陨身王事,
 
可遣使者就墓致祭,
 
并抚问妻子。
 
又诏封宗室,
 
太尉高岳为清河王,
 
太保高隆之为平原王,
 
开府仪同三司高归彦为平秦王,
 
徐州刺史高思宗为上洛王,
 
营州刺史高长弼为广武王,
 
兼武卫将军高普为武兴王,
 
兼武卫将军高子瑗为平昌王,
 
兼北中郎将高显国为襄乐王,
 
前太子庶子高睿为赵郡王,
 
扬州县开国公高孝绪为修城王。
 
又诏封功臣,
 
太师库狄干为章武王,
 
大司马斛律金为咸阳王,
 
并州刺史贺拔仁为安定王,
 
殷州刺史韩轨为安德王,
 
瀛州刺史可朱浑道元为扶风王,
 
司徒公彭乐为陈留王,
 
司空公潘相乐为河东王。
 
癸未,
 
诏封诸弟,
 
青州刺史浚为永安王。
 
尚书左仆射淹为平阳王,
 
定州刺史浟为彭城王,
 
仪同三司演为常山王,
 
冀州刺史涣为上党王,
 
仪同三司淯为襄城王,
 
仪同三司湛为长广王,
 
湝为任城王,
 
湜为高阳王,
 
济为博陵王,
 
凝为新平王,
 
润为冯翊王,
 
洽为汉阳王。
 
丁亥,
 
诏立王子殷为皇太子,
 
王后李氏为皇后。
 
庚寅,
 
诏以太师库狄干为太宰,
 
司徒彭乐为太尉,
 
司空潘相乐为司徒,
 
开府仪同三司司马子如为司空。
 
己亥,
 
以皇太子初入东宫,
 
赦畿内及并州死罪已下,
 
降余州死罪已下囚。
 
秋七月辛亥,
 
尊文襄妃元氏为文襄皇后,
 
宫曰静德。
 
又封文襄子孝琬为河间王,
 
孝瑜为河南王。
 
乙卯,
 
以尚书令、平原王封隆之为录尚书事,
 
尚书左仆射、平阳王淹为尚书令,
 
改御史中尉还为中丞。
 
诏魏御府所有珍奇杂彩常所不给人者,
 
悉送内后园,
 
以供七日宴赐。
 
八月,
 
诏郡国修立黉序,
 
广延髦俊,
 
敦述儒风。
 
其国子学生,
 
亦依旧铨补。
 
往者文襄皇帝所运蔡邕石经五十二枚,
 
移置学馆,
 
依次修立。
 
又诏求直言正谏之士,
 
待以不次。
 
命牧人之官,
 
广劝农桑。
 
庚寅,
 
诏曰“朕以虚薄,
 
嗣弘王业,
 
思所以赞扬盛绩,
 
播之万古。
 
虽史官执笔,
 
有闻无坠,
 
犹恐绪言遗美,
 
时或未书。
 
在位王公、文武大小,
 
降及庶人,
 
爰至僧徒,
 
或亲奉音旨,
 
或承传旁说,
 
凡可载之文籍,
 
悉条封上”甲午,
 
诏曰“魏世议定《麟趾格》,
 
遂为通制,
 
官司施用,
 
犹未尽善。
 
群官可更论讨新令。
 
未成之间,
 
仍以旧格从事”九月癸丑,
 
以领东夷校尉、辽东郡开国公、高丽王成为使持节、侍中、骠骑大将军、领护东夷校尉,
 
王、公如故。
 
丁卯,
 
诏以梁侍中、使持节、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承制邵陵王萧纶为梁王。
 
庚午,
 
幸晋阳。
 
是日,
 
皇太子入居凉风堂,
 
监国。
 
冬十月己卯,
 
法驾,
 
御金辂,
 
入晋阳宫,
 
朝皇太后于内殿。
 
辛巳,
 
曲赦并州太原郡晋阳县及相国府四狱囚。
 
乙酉,
 
以特进元绍为尚书左仆射,
 
并州刺史段绍为右仆射。
 
壬辰,
 
罢相国府,
 
留骑兵、外兵曹,
 
各立一省,
 
别掌机密。
 
十一月,
 
周文帝帅师至陕城,
 
分骑北度至建州。
 
甲寅,
 
梁湘东王萧绎遣使朝贡。
 
丙寅,
 
帝亲戎出次城东,
 
周文帝见军容严盛,
 
叹曰“高欢不死矣”遂班师。
 
十二月辛丑,
 
车驾至自晋阳。
 
是岁,
 
高丽、蠕蠕、吐谷浑、库莫奚并遣使朝贡。
 
 
二年春正月丁未,
当年,高丽、蠕蠕、吐谷浑、库莫奚都派使者朝贡。 二年(551)春正月初二, 
梁湘东王萧绎遣使朝贡。
梁朝湘东王萧绎派使者朝贡。 
辛亥,
初六, 
祀圆丘,
在圆丘祭祀上帝, 
以神武皇帝配。
以神武皇帝配祭。 
癸亥,
十八日, 
亲耕籍田。
皇帝亲耕籍田。 
乙丑,
二十日, 
享太庙。
祭祀太庙。 
二月壬辰,
二月十八日, 
太尉彭乐谋反,
太尉彭乐谋反, 
伏诛。
被杀。 
三月丙午,
三月初二, 
襄城王淯薨。
襄城王高氵育去世。 
己未,
十五日, 
诏梁承制湘东王绎为梁使持节、假黄钺、相国,
下诏封梁承制湘东王萧绎为梁使持节、假黄钺、相国, 
建梁台,
建梁台, 
总百揆、承制梁王。
总揽百事、承制梁王。 
庚申,
十六日, 
司空司马子如坐事免。
司空司马子如因事被免职。 
是月,
当月, 
梁交、梁、义、新四州刺史,
梁朝的交、梁、义、新四州刺史, 
各以地内附。
都带本州领地前来归降。 
西魏文帝崩。
西魏文帝去世。  
夏四月壬辰,
夏四月壬辰, 
梁王萧绎遣使朝贡。
梁王萧绎派使者朝贡。 
六月庚午,
六月二十八日, 
以前司空司马子如为太尉。
任命原司空司马子如为太尉。  
秋七月己卯,
秋七月初八, 
改显阳殿还为昭阳殿。
改显阳殿名,仍称为昭阳殿。 
辛卯,
二十日, 
改殷州为赵州以避太子之讳。
改殷州名为赵州,是因为要避皇太子名字的讳。 
是月,
当月, 
侯景废梁简文帝,
侯景废梁简文帝, 
立萧栋为主。
立萧栋为国君。 
九月壬申,
九月初二, 
免诸伎作屯牧杂色役隶之徒为白户。
废除各种艺人、屯牧户、各种差役和僮隶户,让他们成为平民户。 
癸巳,
二十三日, 
行幸赵、定二州,
巡行到赵州和定州, 
因至晋阳。
因而到达晋阳。  
冬十月戊申,
冬十月初八, 
起宣光、建始、嘉福、仁寿诸殿。
建宣光、建始、嘉福、仁寿各殿。 
庚申,
二十日, 
萧绎遣使朝贡。
萧绎派使者朝贡。 
丁卯,
二十七日, 
文襄皇帝神主入于庙。
把文襄皇帝的神主送进太庙。 
十一月,
十一月, 
侯景废梁主栋,
侯景废掉梁国国君萧栋,篡皇帝位, 
僭即伪位于建邺,
即位于建邺, 
自称曰汉。
自称国号汉。 
十二月,
十二月, 
中山王殂。是岁,蠕蠕、室韦、高丽并遣使朝贡。
中山王死去。 
 

军事征伐与筑长城

三年春正月丙申,
当年,蠕蠕、室韦、高丽都派使者朝贡。 三年(552)春正月二十七日, 
帝亲讨库莫奚于代郡,
宣帝亲自到代郡讨伐库莫奚, 
大破之,
大破库莫奚部, 
以其口配山东为百姓。
把该部人分配到山东作为百姓。 
二月,
二月, 
蠕蠕主阿那瑰为突厥所破。
蠕蠕国君阿那瞔被突厥击败, 
瑰自杀。
阿那瞔自杀。 
其太子庵罗辰及瑰从弟登注俟刑、登注子库提并拥众来奔。
蠕蠕国太子盭罗辰和阿那瞔的堂弟登注俟利、登注的儿子库提等都带领部众前来投奔。 
蠕蠕余众立注次子铁伐为主。
蠕蠕国的余下部众立登注的二儿子铁伐当国君。 
辛丑,
三日, 
契丹遣使朝贡。
契丹派使者朝贡。 
三月戊子,
三月二十日, 
诏清河王岳、司徒潘相乐、行台辛术帅师南伐。
令清河王岳、司徒潘相乐、行台辛术领军队南征。 
癸巳,
二十五日, 
诏进梁王萧绎为梁主。
下诏晋封梁王萧绎为梁国国君。  
夏四月壬申,
夏四月壬申, 
东南道行台辛术于广陵送传国八玺。
东南道行台辛术从广陵送来传国的八个玉玺。 
甲申,
甲申, 
以吏部尚书杨愔为尚书右仆射。
任命吏部尚书杨..为尚书右仆射。 
六月己亥,
六月初三, 
清河王岳等班师。
清河王岳等回师。 
乙卯,
十九日, 
车驾幸晋阳。
车驾到达晋阳。  
冬十月乙未,
冬十月初一, 
次黄栌岭。
到达黄栌岭。 
仍起长城,
继续修建长城, 
北至社于戍,
北到社于戍, 
四百余里,
四百多里路, 
立三十六戍。
设立三十六戍。 
十一月辛巳,
十一月十七日, 
梁主萧绎即位于江陵,
梁国君萧绎在江陵即位, 
是为元帝,
称为元帝, 
遣使来聘。
派使者来聘问。 
十二月壬子,
十二月十九日, 
车驾还宫。
车驾回宫。 
戊午,
二十五日, 
幸晋阳。
前往晋阳。  
是岁,
当年, 
西魏废帝元年。
正是西魏的废帝元年。 
 
四年春正月丙子,
四年(553)春正月十三日, 
山胡围离石戍,
山胡围困离石戍, 
帝亲讨之。
宣帝亲自带兵讨伐。 
未至而逃。
大军未到而山胡已经逃走, 
因巡三堆戍,
便巡视三堆戍, 
大狩而旋。
大举围猎而回。 
戊寅,
十五日, 
库莫奚遣使朝贡。
库莫奚派使者朝贡。 
自魏末用永安钱,
自从魏朝末年以来使用永安钱, 
又有数品,
又有几种品种, 
皆轻滥。
都是轻薄滥铸而成的。 
己丑,
二十六日, 
铸新钱,
铸造新钱, 
文曰常平五铢。
上面有文字,常平五铢。 
二月,
二月, 
送蠕蠕铁伐父登注及子库提还北。
送蠕蠕铁伐的父亲登注和他儿子库提回归北方。 
铁伐寻为契丹所杀。
铁伐不久被契丹人所杀, 
国人复立登注为主。
国人又立登注为国君, 
仍为其大人阿富提等所杀,
却又被本国的大人阿富提等杀害, 
国人复立库提为主。
国人又立库提为国王。  
夏四月,
夏四月, 
车驾还宫。
车驾回宫。 
戊午,
二十六日, 
西南有大声如雷。
西南方有巨大声音如同雷鸣。 
五月庚午,
五月初九, 
校猎于林虑山。
在林虑山围猎。 
戊子,
二十七日, 
还宫。
回宫。 
六月甲辰,
六月十三日, 
章武王库狄干薨。
章武王厍狄干去世。  
秋,
秋天, 
北巡冀、定、幽、安,
北巡冀、定、幽、安四州, 
仍北讨契丹。
仍北伐契丹。 
冬十月丁酉,
冬十月初八, 
车驾至平州,
车驾到达平川, 
遂西道趣长堑。
便顺着西路直进长堑。 
甲辰,
十五日, 
帝步逾山岭,
宣帝徒步穿越山岭, 
为士卒先,
身先士卒, 
指麾奋击,
指挥军队奋击敌人, 
大破契丹。
大败契丹。 
是行也,
这次出行, 
帝露头袒身,
皇帝露着脑袋、光着身子, 
昼夜不息,
日夜兼程, 
行千余里。
急行军一千多里路, 
唯食肉饮水,
只是吃肉喝水, 
气色弥厉。
而神色越加威严。 
丁巳,
二十八日, 
登碣石山,
登上碣石山, 
临沧海。
临观沧海。 
十一月己未,
十一月初一, 
帝自平州还,
宣帝从平州回来, 
遂如晋阳。
便前往晋阳。 
闰月壬寅,
闰十一月二十五日, 
梁人来聘。
梁人前来问聘。  
十二月己未,
十二月初二, 
突厥复攻蠕蠕,
突厥又进攻蠕蠕, 
蠕蠕举国来奔。
蠕蠕全国前来投奔。 
癸亥,
初六, 
帝北讨突厥,
宣帝北伐突厥, 
迎纳蠕蠕。
迎接蠕蠕人。于是, 
乃废其主库提,
废蠕蠕国君库提, 
立阿那瑰子庵罗辰为主,
立阿那瞔的儿子盭罗辰为国王, 
置之马邑川。
把他们安置在马邑川。在北方追击突厥,突厥请求归降,宣帝应许了,于是回兵。 
追突厥于朔方,
从此以后,突厥的朝贡进献一直没有停止。 五年(554)春正月二十六日,皇帝征讨山胡, 
突厥请降,
大败山胡部,男人十二岁以上全部斩首。妇女和小孩子赏赐给士兵们,于是讨平石楼。石楼地势十分险峻, 
许之而还。
从魏朝以来就没能到达。因此远近的山胡人,无不恐惧而降服。这次战斗,有位都督作战受伤, 
自是贡献相继。
他部下的什长路晖礼却没有救他。宣帝命令剖开他的五脏,让九个人分吃掉,连肉和其余杂碎都吃光了。从此以后, 
他开始肆行暴虐。当月,周文帝废西魏皇帝而立齐王廓,称为恭帝。  
 
五年春正月癸丑,
三月, 
帝讨山胡大破之。男子十二已上皆斩,女子及幼弱以赏军。
蠕蠕的盭罗辰叛乱, 
遂平石楼。石楼绝险,自魏代所不能至。
宣帝亲自领兵征讨, 
于是远近山胡,莫不慑伏。是役也,
大破蠕蠕部, 
有都督战伤,其什长路晖礼不能救,帝命刳其五藏,
盭罗辰父子北逃。 
使九人分食之,
太保贺拔仁没有按期到达有罪, 
肉及秽恶皆尽。自是始行威虐。是月,
被拔去头发, 
周文帝废西魏帝而立齐王廓,是为恭帝。三月,
免为庶人, 
蠕蠕庵罗辰叛,帝亲讨大破之,辰父子北遁。
让他背着炭送往晋阳宫。 
太保贺拔仁坐违缓,拔其发,免为庶人,
 
使负炭输晋阳宫。夏四月,
夏四月, 
蠕蠕寇肆州。
蠕蠕入侵肆州。 
丁巳,
初二, 
帝自晋阳讨之,
皇帝从晋阳发兵征讨, 
至恒州。
到达恒州。 
时虏骑散走,
这时,敌人的骑兵分散退走, 
大军已还,
大部队便返回了, 
帝帅麾下二千余骑为殿,
只有宣帝统率的二千多骑兵断后, 
夜宿黄瓜堆。
夜间住在黄瓜堆。 
蠕蠕别部数万骑,
蠕蠕的别部几万骑, 
扣鞍而进,
紧扣马鞍进逼, 
四面围逼。
四面团团围困。 
帝安睡,
宣帝安然入睡, 
平明方起。
天大亮才起身, 
神色自若,
神色自若, 
指画军形,
指挥军队排列阵形, 
溃围而出。
破围而出。 
虏走,
敌人退走时, 
追击之,
宣帝又指挥队伍追击, 
伏尸二十里。
敌人的尸体躺了二十里路远。 
获庵罗辰妻子、生口三万余。
抓住了盭罗辰的妻子和俘虏二万多人。 
五月丁亥,
五月初二, 
地豆干、契丹并遣使朝贡。
地豆干、契丹都派使者朝贡。 
丁未,
二十二日, 
北讨蠕蠕,
北攻蠕蠕, 
又大破之。
又大破该部。 
六月,
六月, 
蠕蠕远遁。
蠕蠕人远逃了。  
秋七月戊子,
秋七月初四, 
肃慎遣使朝贡。
肃慎派使者朝贡。 
壬辰,
初七, 
降罪人。
给罪犯减刑。 
庚戌,
二十六日, 
至自北伐。
北伐归来。 
八月庚午,
八月十六日, 
以司州牧、清河王岳为太保,
任命司州太守、清河王高岳为太保, 
以安德王轨为大司马,
安德王韩轨为大司马, 
以扶风王可朱浑道元为大将军,
扶风王可朱浑道元为大将军, 
以司空尉粲为司徒,
司空尉粲为司徒, 
以太子少师侯莫陈相为司空,
太子少师侯莫陈相为司空, 
以尚书令、平阳王淹为录尚书事,
尚书令、平阳王高淹为录尚书事, 
以常山王演为尚书令,
常山王高演为尚书令, 
以上党王涣为尚书右仆射。
上党王高涣为尚书右仆射。 
丁丑,
二十三日, 
行幸晋阳。
出行到达晋阳。 
辛巳,
二十七日, 
录尚书事、平原王高隆之薨。
录尚书事、平原王高隆之去世。 
封冀州刺史段韶为平原王。
封冀州刺史段韶为平原王。 
是月,
当月, 
诏常山王演、上党王涣、清河王岳、平原王段韶率众于洛阳西南筑伐恶城、新城、严城、河南城四镇。
诏令常山王高演、上党王高涣、清河王高岳、平原王段韶带领民众在洛阳西南修建伐恶城、新城、严城、河南城四座城镇。 
九月,
九月, 
帝亲自临幸,
宣帝亲自来到这里, 
欲以致西师。
准备攻打西魏。 
西师不出,
西魏不肯出兵, 
乃如晋阳。
于是便前往晋阳。  
冬十月,
冬十月, 
西魏攻陷江陵,
西魏攻克江陵, 
杀梁元帝。
杀了梁元帝。 
梁将王僧辩在建业,推其晋安王萧方智为太宰、都督中外诸军事、承制置百官。
梁将王僧辩在建业推举梁晋安王萧方智为太宰、都督中外诸军事,承制设置文武百官。 
十二月庚申,
十二月初八, 
车驾北巡,
车驾北巡, 
至达速岭,
到达达速岭, 
亲览山川险要,
亲自视察山川险要地方, 
将起长城。
准备修建长城。  
是岁,
当年, 
西魏恭帝元年。
为西魏恭帝元年。 
 
六年春正月壬寅,
六年(555)春正月二十一日, 
清河王岳度江,
清河王高岳渡过长江, 
克夏首。
攻克夏首。 
梁司徒、郢州刺史陆法和请降。
梁司徒、郢州刺史陆法和请降。 
诏以梁贞阳侯萧明为梁主,
下诏以梁贞阳侯萧明为梁朝国君, 
遣尚书右仆射、上党王涣送之江南。
派尚书右仆射、上党王高涣护送他去江南。 
二月甲子,
二月十三日, 
以陆法和为使持节、都督十州诸军事、太尉、大都督、西南道大行台。
封陆法和为使持节、都督十州诸军事、太尉、大都督、西南道大行台。 
三月丙戌,
三月初六, 
上党王涣克东关,
上党王高涣攻下东关, 
斩梁将裴之横。
斩了梁将裴之横。 
丙申,
十六日, 
车驾至自晋阳。
车驾从晋阳归来。 
封文襄二子,
封文襄帝的两个儿子, 
孝珩为广宁王,
孝珩封为广宁王, 
延宗为安德王。戊戌,
延宗封为安德王。 
帝临昭阳殿决狱。
十八日皇帝亲临昭阳殿判决案件。 
是月,
当月, 
发寡妇以配军士筑长城。
送寡妇给军士当配偶修建长城。  
夏五月,
夏五月, 
萧明入于建业。
萧明入居建业。 
六月甲子,
六月十五日, 
河东王潘相乐薨。
河东王潘相乐去世。 
壬申,
二十三日, 
帝亲讨蠕蠕。
皇帝亲自征讨蠕蠕。 
甲戌,
二十六日, 
诸军大会祁连池。
各部队会集在祁连池。 
乙亥,
二十七日, 
出塞,
出兵塞外, 
至库狄谷。
到达厍狄谷, 
百余里无水泉,
一百多里路没有见到水池和泉水, 
六军渴乏,
六军又渴又累, 
俄而大雨。
不久下了大雨。  
秋七月己卯,
秋七月初一, 
帝顿白道,
皇帝在白道止歇, 
留辎重,
留下辎重, 
亲率轻骑五千,
亲自率领五千轻骑兵, 
追蠕蠕。
追赶蠕蠕。 
壬午,
初四, 
及之怀朔镇。
在怀朔镇追上蠕蠕。 
帝躬犯矢石,
皇帝亲冒乱箭飞石进行战斗, 
频大破之,
几次大败蠕蠕部, 
遂至沃野。
直追到沃野。 
壬辰,
十四日, 
还晋阳。
回到晋阳。 
九月己卯,
九月初二, 
车驾至自晋阳。
车驾从晋阳回京。  
冬十月,
冬十月, 
梁将陈霸先袭杀王僧辩,
梁朝将军陈霸先偷袭并杀死王僧辩, 
废萧明,
废掉萧明, 
复立萧方智为主。
又立萧方智为国君。 
辛亥,
初四, 
行幸晋阳。
巡行至晋阳。 
十一月,
十一月, 
梁秦州刺史徐嗣徽、南豫州刺史任约等袭据石头城,
梁朝秦州刺史徐嗣徽、南豫州刺史任约等人攻下并占领了石头城, 
并以州内附。
并以所管辖的州归降。 
壬辰,
十五日, 
大都督萧轨帅众至江,
大都督萧轨领军队到达长江, 
遣都督柳达摩等度江,
派都督柳达摩等渡江, 
镇石头。
镇守石头城。 
己亥,
二十二日, 
太保、清河王岳薨。
太保、清河王高岳去世。 
柳达摩为霸先攻逼,
柳达摩被陈霸先攻势所逼, 
以石自头降。
以石头城投降。  
是岁,
当年, 
高丽、库莫奚并遣使朝贡。
高丽、库莫奚都派使者朝贡。 
诏发夫一百八十万人筑城,
下诏征召民夫一百八十万人修建长城, 
自幽州北夏口,
从幽州北面的夏口开始, 
西至恒州,
西到恒州, 
九百余里。
长九百多里。 
 
七年春正月辛丑,
七年(556)春正月二十五日, 
封司空侯莫陈相为白水郡王。
封司空侯莫陈相为白水郡王。 
车驾至自晋阳。
车驾从晋阳归来。 
于邺城西马射,
在邺城西骑马射箭, 
大集众庶观之。
召集大批民众围观。 
二月辛未,
二月二十六日, 
诏常山王演等于凉风堂读尚书奏案,
令常山王高演在凉风堂读尚书省奏案, 
论定得失,
讨论和确定得失, 
帝亲决之。
由皇帝亲自裁决。 
三月丁酉,
三月二十二日, 
大都督萧轨等帅众济江。
大都督萧轨等领军队渡江。  
夏四月乙丑,
夏四月二十一日, 
仪同三司娄睿讨鲁阳蛮,
仪同三司娄睿又攻打鲁阳蛮, 
大破之。
大败他们。 
丁卯,
二十三日, 
造金华殿。
修建金华殿。 
五月,
五月, 
汉阳王洽薨。
鲁阳王高洽去世。 
帝以肉为断慈,
宣帝认为吃肉是没有慈爱之心, 
遂不复食。
因而不再吃肉。  
六月乙卯,
六月十二日, 
萧轨等与梁师战于钟山西,
萧轨等和梁军在钟山西大战, 
遇霖雨失利,
因遇到大雨而失利, 
轨及都督李希光、王敬宝、东方老、军司裴英起并没,
萧轨和都督李希光、王敬宝、东方老,军司裴英起一同战死, 
士卒还者十二三。
士卒归来的十分之二三。 
乙丑,
二十二日, 
梁湘州刺史王琳献驯象。
梁朝湘州刺史王琳进献驯象。  
秋七月。
秋七月。 
乙亥,
初二, 
周文帝殂。
周文帝死去。 
是月,
当月, 
发山东寡妇二千六百人配军士,
召山东寡妇二千六百人给军士当配偶, 
有夫而滥夺者十二三。
其中已有丈夫而被乱抢去的占十分之二三。 
十一月壬子,
十一月十二日, 
并省州三,
合并掉三个州, 
郡一百五十三。
一百五十三郡, 
县五百八十九,
五百八十九县, 
镇三,
三个镇, 
戍二十六。
二十六个戍。 
十二月庚子,
十二月三十日, 
魏恭帝逊位于周。
魏恭帝让位给周。  
是岁,
当年, 
库莫奚、契丹遣使朝贡。
库莫奚、契丹都派使者朝贡。 
修广三台宫殿。
重修和扩建三台宫殿。 
先是,
起先, 
自西河总秦戍筑长城东至海。
从西河的总秦戍修筑长城,东南延伸到大海边, 
前后所筑,
前后所修筑的, 
东西凡三千余里,
东西长共有三千多里, 
六十里一戍,
以六十里设一个戍, 
其要害置州镇凡二十五所。
在要害的地方设置州镇共二十五处。 
 
八年春三月,
八年(557)春三月, 
大热,
极为炎热, 
人或慄死。
有的人因暴热致死。  
夏四月庚午,
夏四月初二, 
诏禁取虾蟹蚬蛤之类,
下诏禁止捕捉虾、蟹、蚬、蛤之类, 
唯许私家捕鱼。
只许私人捕鱼。 
乙酉,
十七日, 
诏公私禁取鹰鹞。
下诏禁止公家和私人捉鹰鹞。 
以太师、咸阳王斛律金为右丞相,
任命太师、咸阳王斛律金为右丞相, 
以前大将军、扶风王可朱浑道元为太傅,
前大将军、扶风王可朱浑道元为太傅, 
以开府仪同三司贺拔仁为太保,
开府仪同三司贺拔仁为太保, 
尚书令、常山王演为司空,
尚书令、常山王高演为司空、录尚书事, 
以录尚书事、长广王湛为尚书令,
长广王高湛为尚书令, 
以尚书右仆射杨愔为左仆射,
尚书右仆射杨..为左仆射, 
以并省尚书左仆射崔暹为右仆射,
并省尚书右仆射崔暹为右仆射, 
以上党王涣为录尚书事。
上党王高涣为录尚书事。 
是月,
当月, 
帝在城东马射,
皇帝在城东骑马射箭, 
敕京师士女悉赴观,
下令京城中的士女都前去观看, 
不赴者罪以军法,
不去的以违反军法论罪, 
七日乃止。
七天后才停止。 
五月辛酉,
五月二十三日, 
冀州人刘向于邺谋逆,
冀州人刘向在邺城叛乱, 
党与皆伏诛。
同党人都被杀。  
秋八月己巳,
秋八月初三, 
库莫奚遣使朝贡。
库莫奚派使者朝贡。 
庚辰,
十二日, 
诏丘郊禘祫时祭,
下诏说,在圆丘和四郊祭神,宗庙中的..舉以及四时祭祀, 
皆市取少牢,
都只用少牢(只有豕和羊)的祭祀, 
不得刲割,
不得切割, 
有司监视,
有关方面严加监视, 
必令丰备。
一定要做到十分丰富齐备。 
农社、先蚕,
祭祀农社、先蚕, 
酒肉而已。
只用酒肉而已; 
雩、衤某、风、雨、司人、司禄、灵星杂祀,
祭虹神、高..、风、雨、司人、司禄、灵星杂祀, 
果饼酒脯。
用果品、饼、酒、肉干。 
唯当务尽诚敬,
务必极尽诚意,恭恭敬敬, 
义同如在。
犹如神祗下凡受祭一样。 
辛巳,
十五日, 
制榷酤。
实行酒的专卖制度。 
自夏至九月,
从夏天到九月, 
河北六州、河南十三州、畿内八郡大蝗,
河北六州、河南十三州。京畿内八郡发生大蝗灾, 
飞至邺,
当蝗虫飞到邺城时, 
蔽日,
遮天蔽日, 
声如风雨。
响声如同狂风大雨一般。 
甲辰,
初八, 
诏今年遭蝗处,
下诏凡今年遭受蝗灾的地方, 
免租。
免去田租。  
冬十月乙亥,
冬十月十日, 
梁主萧方智逊位于陈。
梁国国君萧方智让位给陈朝, 
陈武帝遣使称藩朝贡。
陈武帝派使者自称藩国前来朝贡。 
是岁,
 
周闵帝元年。
当年是周闵帝元年。 
周冢宰宇文护杀闵帝而立明帝,
周冢宰宇文护杀闵帝另立明帝, 
又改元焉。
又更改年号。 
初于长城内筑重城。
开始在长城里面又修建内长城, 
库洛拔而东,
从库洛拔往东, 
至于坞纥戍,
直到坞纥戍, 
凡四百余里。
共四百多里远。 
 

残暴统治与崩逝

九年春二月丁亥,
九年(558)春二月二十四日, 
降罪人。
给罪犯减刑。 
己丑,
二十六日, 
诏燎野限以仲冬,
下令烧荒野的时间须在阴历十一月的仲冬时候, 
不得他时行火,
不能在其他时间放火, 
损昆虫草木。
以免损伤昆虫和草木。 
三月丁酉,
三月初四, 
车驾至自晋阳。
车驾从晋阳归来。  
夏四月辛巳,
夏四月十九日, 
大赦。
大赦天下。 
是月,
当月, 
北豫州刺史司马消难以城叛于周。
北豫州刺史司马消难以所管辖地方叛降周朝。 
大旱,
天大旱, 
帝以祈雨不降,
皇帝因求雨而不见下, 
毁西门豹祠,
毁坏西门豹祠, 
掘其冢。
挖了他的墓。 
五月辛丑,
五月初九, 
以尚书令、长广王湛为录尚书事,
任命尚书令、长广王高湛为录尚书事, 
以骠骑大将军、平秦王归彦为右仆射。
骠骑大将军、平秦王归彦为右仆射。 
甲辰,
十二日, 
以前左仆射杨愔为尚书令。
任命原左仆射杨..为尚书令。 
六月乙丑,
六月初三, 
帝自晋阳北巡。
皇帝从晋阳出发北巡。 
己巳,
初七, 
至祁连池。
到达祁连池。 
戊寅,
十六日, 
还晋阳。
回到晋阳。 
是夏,
这年夏天, 
山东大蝗,
山东大蝗灾, 
差人夫捕而坑之。
派人进行捕捉并且掩埋。  
秋七月辛丑,
秋七月初十, 
给畿内老人刘奴等九百四十三人版职及杖帽,
赐给京畿内老人刘奴等九百四十三人朝笏、职位以及手杖、帽子, 
各有差。
各有所区别。 
戊申,
十六日, 
诏赵、燕、瀛、定、南营五州,及司州广平、清河二郡,
下诏说,赵、燕、瀛、定、南营五州以及司州的广平、清河两郡去年遭蝗、涝灾害, 
去年螽涝损田,
农田受损失, 
兼春夏少雨,
兼春夏以来雨水少, 
苗稼薄者,
禾苗庄稼出得稀少的, 
免今年租税。
免去今年租税。 
八月乙丑,
八月初四, 
车驾至自晋阳。
车驾从晋阳回京。 
甲戌,
十三日, 
行幸晋阳。
前往晋阳。 
先是,
早先, 
发丁匠三十余万人营三台于邺,
皇帝征召工匠三十多万人在邺城营建三台。 
因其旧基而高博之,
按照旧地基加高并加大, 
大起宫室及游豫园。
大建宫室和游豫园。 
至是,
到这时, 
三台成。
三台建成, 
改铜爵曰金凤,
将铜爵台改为金凤台, 
金武曰圣应,
金武台改名圣应台, 
冰井曰崇光。
冰井台改名崇光台。  
冬十一月甲午,
冬十一月初五, 
车驾至自晋阳。
车驾从晋阳归来。 
登三台,
登上三台, 
御乾象殿,
坐在乾象殿上, 
朝宴群臣。
设早宴宴请群臣。 
以新宫成,
因新宫建成, 
丁酉,
初八, 
大赦内外,
大赦内外罪人, 
文武官并进一大阶。
文武官员都进一大阶。 
丁巳,
二十八日, 
梁湘州刺史王琳遣使请立萧庄为梁主,
梁朝的湘州刺史派使者来,请求立萧庄为梁朝国君, 
仍以江州内属,
仍以江州归附齐国, 
令庄居之。
让萧庄住在江州。 
十二月癸酉,
十二月十四日, 
诏以梁王萧庄为梁主,
下诏以梁王萧庄做为梁国国君, 
进居九派。
进住在九派。 
戊寅,
十九日, 
以太傅可朱浑道元为太师,
任命太傅可朱浑道元为太师, 
以司徒尉粲为太尉,
任命司徒尉粲为太尉, 
以冀州刺史段韶为司空,
冀州刺史段韶任司空, 
以录尚书事、常山王演为大司马,
录尚书事、常山王高演任大司马, 
以录尚书事、长广王湛为司徒。
录尚书事、长广王高湛任司徒。 
起大庄严寺。
建造大庄严寺。  
是岁,
当年, 
杀永安王浚、上党王涣。
杀了永安王高浚、上党王高涣。 
 
十年春正月戊戌,
十年(559)春正月初十, 
以司空侯莫陈相为大将军。
任命司空侯莫陈相为大将军。 
辛丑,
十三日, 
太尉长乐郡公尉粲、肆州刺史濮阳公娄仲远并进爵为王。
太尉长乐郡公尉粲、肆州刺史濮阳公娄仲远都晋爵为王。 
甲寅,
二十六日, 
行幸辽阳甘露寺。
出行到辽阳的甘露寺。 
二月丙戌,
二月二十八日, 
帝于甘露寺禅居深观,
皇帝住在甘露寺禅房内观, 
唯军国大政奏闻。
只有军国大政才能进内奏知。 
三月戊戌,
三月十一日, 
以侍中高德正为尚书右仆射。
任命侍中高德正为尚书右仆射。 
丙辰,
二十九日, 
车驾至自辽阳。
车驾从辽阳归来。 
是月,
当月, 
梁主萧庄至郢州,
梁国国君萧庄到达郢州, 
遣使朝贡。
派使者朝贡。  
夏闰四月丁酉,
夏闰四月十一日, 
以司州牧、彭城王浟为兼司空,
任命司州刺史、彭城王高氵攸为兼司空, 
以侍中、高阳王湜为尚书左仆射。
任命侍中、高阳王高..为尚书左仆射。 
乙巳,
十九日, 
以兼司空、彭城王浟为兼太尉,
任命兼司空、彭城王高氵攸为兼太尉, 
摄司空事,
摄司空事, 
封皇子绍廉为长乐王。
封皇子绍廉为长乐王。 
五月癸未,
五月二十七日, 
诛始平公元世、东平公元景式等二十五家,
杀始平公元世、东平公元景式等二十五家, 
禁止特进元韶等十九家。
禁押特进元韶等十九家, 
寻并诛之,
不久又把他们全部杀掉, 
男子无少长皆斩,
男人无论年纪大小都斩首, 
所杀三千人,
所杀害共三千人, 
并投漳水。
全部扔到漳水里。  
六月,
六月, 
陈武帝殂。
陈武帝死去。  
秋八月戊戌,
秋八月十四日, 
封皇子绍义为广阳王。
封皇子绍义为广阳王。 
以尚书右仆射、河间王孝琬为左仆射。
任命尚书右仆射、河间王孝琬为左仆射。 
癸卯,
十九日, 
诏诸军人,
下诏说,所有军人, 
或有父祖改姓冒入元氏,
如果有父亲、祖父原来冒姓改姓元氏的, 
或假托携认,
或者假托以提携, 
妄称姓元者,
冒称姓元的, 
不问世数远近,
不论世代的远近, 
悉听改复本姓。
全部听由他们恢复本来姓氏。 
是月,
当月, 
杀左仆射高德正。
杀了左仆射高德正。 
九月己巳,
九月十五日, 
行幸晋阳。
前往晋阳。  
冬十月甲午,
冬十月十日, 
帝暴崩于晋阳宫德阳堂,
宣帝突然崩于晋阳宫德阳堂, 
时年三十一。
年纪三十一岁。 
遗诏,
遗诏说, 
凶事一从俭约,
丧事一律按照节俭方法办理, 
丧月之断,限以三十六日。
丧月的截止期限为三十六天, 
嗣子百僚,
皇太子和文武百官, 
内外遐迩,
不论内外远近, 
奉制割情,
依照制度停止哀丧, 
悉从公除。
一律因公而除服。 
癸卯,
十九日, 
发丧,
发丧, 
敛于宣德殿。
在宣德殿收殓。 
十一月辛未,
十一月十八日, 
梓宫还邺。
棺木送往邺城。 
十二月乙酉,
十二月初二, 
殡于太极前殿。
灵柩停放在太极前殿。 
乾明元年二月丙申,
乾明元年(560)二月十三日, 
葬于武宁陵,
埋葬在武宁陵, 
谥曰文宣帝,
谥号为文宣帝, 
庙号显祖。
庙号称显祖。 
 
帝沈敏有远量,
齐宣帝稳重机敏而又高瞻远瞩, 
外若不远,
表面上似乎目光并不远大, 
内鉴甚明。
可是内心却十分清楚。 
文襄年长英秀,
文襄帝年长,又兼英俊秀美, 
神武特所爱重,
神武帝特别喜爱和看重他。 
百僚承风,
百官们都会看风行事, 
莫不震惧。
无不对他诚惶诚恐。 
而帝善自晦迹,
宣帝善于隐晦自己, 
言不出口,
有话都不说出, 
恒自贬退,
时常自我贬责,自愿退居后位, 
言咸顺从。
皇帝说什么他都表示顺从, 
故深见轻,
所以深为别人看轻, 
虽家人亦以为不及。
虽是家里人也都认为他比不上文襄帝。 
文襄嗣业,
文襄帝继位以后, 
帝以次长见猜嫌。
宣帝因为是老二常受到文襄帝的猜疑。 
帝后李氏色美,
宣帝的皇后李氏长得美丽动人, 
每预宴会,
每次参加宴会时, 
容貌远过靖德皇后,
她的容貌远远压过了靖德皇后, 
文襄弥不平焉。
文襄帝更加不高兴。 
帝每为后私营服玩,
宣帝每当为李皇后私下制作衣服和玩耍的东西, 
小佳,
稍为好一点的, 
文襄即令逼取。
文襄帝立即让人前来逼着拿走。 
后恚,
李氏很不高兴, 
有时未与。
有时不肯给他。 
帝笑曰“此物犹应可求,
宣帝就笑着说“:这种东西还是能够再弄的, 
兄须,
兄长想要, 
何容吝”文襄或愧而不取,
怎么能够吝惜呢?”文襄帝有时也自感惭愧不肯拿走, 
便恭受,
宣帝便恭敬地收了下来, 
亦无饰让。
并不装出谦让的样子。 
每退朝还第,
每次退朝回府, 
辄闭阁静坐,
便关起门来静坐, 
虽对妻子,
即使对妻子, 
能竟日不言。
也能够成天不说一句话。 
或袒跣奔跃。
有时他却裸体赤脚奔跑跳跃, 
后问其故,
皇后问他这是干什么,他回答说: 
对曰“为尔漫戏”此盖习劳而不肯言也。
“我是给你看着玩的。”其实这是他在锻炼身体的耐劳能力而不肯说明罢了。 
所寝至夜曾有光,
他睡觉的地方夜间曾经放出光芒, 
巨细可察,
屋里大小物品都看得一清二楚。 
后惊告帝。
皇后吃惊地告诉宣帝, 
帝曰“慎勿妄言”自此唯与后寝,
宣帝说:“小心不要出去瞎讲。”自此之后他只和皇后一起寝宿, 
侍御皆令出外。
其余侍姬都让她们出外。  
文襄崩,
文襄帝去世之后, 
秘不发丧。
开始时保守秘密,不发丧。 
其后渐露,
后来消息渐渐传了出来。 
魏帝窃谓左右曰“大将军此殂,
魏帝私下对身边的人说:“大将军这次死去, 
似是天意,
似乎是天意安排的, 
威权当归王室矣”及帝将赴晋阳,
从此威权应当回归王室了。”当宣帝将去晋阳, 
亲入辞谒于昭阳殿,
亲自到昭阳殿拜见并向魏帝辞别时, 
从者千人,
身边随从有千人之多, 
居前持剑者十余辈。
走在前面手握宝剑的有十多人。 
帝在殿下数十步立,
宣帝在殿下离有几十步远的地方站立着, 
而卫士升阶已二百许人,
而走上台阶的卫士已有二百多人, 
皆攘袂扣刃,
个个都卷起衣袖紧握刀刃, 
若对严敌。
就像面对强敌。 
帝令主者传奏,
宣帝让主管人传奏说, 
须诣晋阳。
他必须前往晋阳, 
言讫,
说完, 
再拜而出。
再拜而出。 
魏帝失色,
魏帝大惊失色, 
目送帝曰“此人似不能见容,
目送宣帝说“:这个人似乎不能见容, 
吾不知死在何日”及至并州,
我不知将死在哪天了!” 
慰谕将士,
当宣帝到达并州以后, 
措辞款实。
举止言辞都诚恳而实在, 
众皆欣然,
众人都很高兴地说“: 
曰“谁谓左仆射翻不减令公”令公即指文襄也。
谁认为左仆射比不上令公呢?”令公就是说的文襄帝。  
时讹言上党出圣人。
当时有谣言说上党出皇帝。 
帝闻之,
宣帝听说后, 
将从一郡。
准备把这一郡人都迁走。 
而郡人张思进上言,
这时郡人张思进对宣帝说: 
殿下生于南宫,
“殿下您就生在南宫, 
坊名上党,
宫坊名为上党, 
即是上党出圣人,
这就是所说的上党的圣人。”宣帝听后很高兴, 
帝悦而止。
便停止了迁郡人的想法。 
先是童谣曰“一束藁,
起先有童谣说:“一束藁、两头燃, 
两头然,河边羖劷飞上天”藁然两头,
河边羊殳瞕飞上天。”藁烧掉上下两头, 
于文为高。
就剩下高字; 
河边羖劷为水边羊,
河边羊殳瞕是水边的羊, 
指帝名也。
指宣帝名洋。 
于是徐之才盛陈宜受禅。
于是,徐元才便大谈应当接受魏帝禅位。 
帝曰“先父亡兄,
宣帝说“:先父和去世的哥哥, 
功德如此,
功德这样巨大, 
尚终北面,
尚且终身为北面之臣, 
吾又何敢当”之才曰“正为不及父兄,
我又怎么敢当呢?”元才说:“正因为您不如父兄, 
须早升九五。
应该早登帝位, 
如其不作,
如果不干, 
人将生心,
别人就会怀有异心。 
且谶云“羊饮盟津角挂天”盟津,
况且图谶上说‘:羊饮盟津角柱天’,盟津, 
水也,
是水, 
羊饮水,
羊饮水, 
王名也,
正是大王的名字。 
角挂天,
角柱天, 
大位也。
就是皇帝的大位。 
又阳平郡界面星驿傍有大水,
又在阳平郡界的面星驿旁有片大水, 
土人常见群羊数百,
当地人常见群羊几百头, 
立卧其中,
在水中站立或卧下, 
就视不见。
可是近看却什么也见不到, 
事与谶合,
这些异事正跟图谶相符, 
愿王勿疑”帝以问高德正。
请大王不要再有所怀疑。”宣帝又问高德正, 
德正又赞成之,
高德正大为赞同, 
于是始决。
于是才下了决心。 
乃使李密卜之,
他便让李密占卜, 
遇《大横》,
得到“大横”的卦像,便说: 
曰“大吉,
“大吉, 
汉文帝之封也”帝乃铸象以卜之,
这是当年汉文帝占卜所得的卦。”宣帝便造像以占卜, 
一写而成。
一铸而成。 
使段韶问斛律金于肆州,
他又派段韶到肆州向斛律金询问此事。 
金来朝,
斛律金立即前来朝见, 
深言不可,
坚决认为不能这样做, 
以铠曹宗景业首陈符命,
由于铠曹宋景业是最早向宣帝陈说符命的, 
请杀之。
斛律金请求将他杀掉。 
乃议于太后前。
他们便在太后跟前商议。 
太后谓诸贵曰“我儿狞直,
太后对各权贵们说:“我儿为人刚直, 
必自无此意,
自己一定没有这种想法, 
直高德正乐祸,
肯定是高德正乐于看见祸事, 
教之耳”帝意决,
教他的。”宣帝主意已定, 
乃整兵而东。
便整好军队往东出发。 
使高德正之邺,
他让高德正先去邺城, 
讽喻公卿,
把这件事情告诉公卿大臣, 
莫有应者。
可是没有一个人表示赞同。 
司马子如逆帝于辽阳,
司马子如在辽阳拦住宣帝, 
固言未可。
坚决地认为不能这样做。 
杜弼亦抱马谏。
杜弼也抱着皇帝的马头进谏。 
帝欲还,
宣帝想要回军。 
尚食丞李集曰“此行事非小,
尚食丞李集说:“这种事不同于一般小事, 
而言还”帝伪言使向东门杀之,
怎么就想回军?”皇帝便假称说把他送去东门杀掉, 
而别令赐绢十疋。
其实暗中吩咐人赏赐给他十匹绢。 
四月,
四月, 
夜,禾生于魏帝铜研,
夜间有禾苗长在魏帝的铜砚上, 
旦长数寸,
而且高达几寸, 
有穗。
上面结有穗子。 
五月,
五月间, 
帝复东赴邺,
宣帝又东行前往邺城, 
令左右曰“异言者斩”是月,
他对左右随从们说“:有不同意见的斩首。”当月, 
光州献九尾狐。
光州进献九尾狐狸。 
帝至邺城南,
宣帝到邺城后, 
召入,
召集民夫, 
并赍板策。
交给他们建筑工具。 
旦,
天亮时, 
高隆之进谒曰“用此何为”帝作色曰“我自作事,
高隆之进见,问道:“要筑具干什么?”宣帝板着脸说:“我自有事要做, 
若欲族灭耶”隆之谢而退。
你想灭族之祸吗?”高隆之谢罪退出。 
于是乃作圆丘,
于是,便建筑圆丘, 
备法物,
准备祭祀的各种用具, 
草禅让事。
筹措禅让事宜。 
 
及登极之后,
当他登上帝位之后, 
神明转茂,
精神变得十分旺盛, 
外柔内刚,
外柔内刚, 
果于断割,
敢于当机立断, 
人莫能窥。
常人难以窥测他的心思。 
又特明吏事,
他又特别明察有关吏治的事情, 
留心政术,
留心于治政之术, 
简靖宽和,
以简要安定、宽松和睦为本, 
坦于任使。
任人坦率无私,不偏不党, 
故杨愔等得尽于匡赞,
所以得到杨..等人的尽心辅助, 
朝政粲然。
朝政政绩辉煌。 
兼以法驭下,
更兼以法则驾驭下属, 
不避权贵。
不避权贵, 
或有违犯,
如有违犯, 
不容勋戚,
即使是功臣贵戚,也不宽容, 
内外莫不肃然。
因而内外都恭听号令。 
至于军国机策,
至于军国要事和机密决策, 
独决怀抱,
最后都由他独自决断, 
规谋宏远,
规划谋略都宽大深远, 
有人君大略。
确有国君的雄才大略。 
又以三方鼎峙,
又因当时正是三方鼎立对峙, 
缮甲练兵,
修治甲兵,严加训练, 
左右宿卫,
左右宫中警卫, 
置百保军士。
设置百保军士。 
每临行阵,
每当临阵作战时, 
亲当矢石。
他都亲临飞箭乱石纷飞的前线; 
锋刃交接,
刀枪相交时, 
唯恐前敌不多。
他只怕前方敌人数量不多。 
屡犯艰厄,
他多次遇到十分危险艰难的处境, 
常致克捷。
却常常能够克敌制胜。 
尝追及蠕蠕,
有一次他曾经追上了蠕蠕的军队, 
令都督高阿那肱率骑数千,
便命令都督高阿那肱率领几千名骑兵, 
塞其走道。
前去堵住敌军的通道。 
时虏军犹盛,
这时敌军气势很盛, 
五万余人。
有五万多人。 
肱以兵少请益,
高阿那肱因为兵少而请求增派, 
帝更减其半骑。
宣帝却减去原先所说的人数的一半。 
那肱奋击。
高阿那肱奋力攻击敌军, 
遂大破之。
终于大败蠕蠕。 
虏主逾越岩谷,
蠕蠕的主帅翻越山谷, 
仅以身免。
仅仅单身逃脱。 
都督高元海、王师罗并无武艺,
都督高元海、王师罗并没有学过武艺, 
先称怯弱。
原先都认为两人比较胆小软弱, 
一旦交锋,
可是一旦对阵作战, 
有逾骁壮。
却超过那些武艺高强的壮汉。 
尝于东山游宴,
曾经有一回到东山游玩,饮宴时, 
以关陇未平,
因想到关中和陇地未平,摔了酒盂, 
投杯震怒。
十分恼怒, 
召魏收于前,
召魏收来到跟前, 
立为诏书,
立刻起草诏书, 
宣示远近,
发往远近各处, 
将事西行。
准备进行西征。 
是岁,
当年, 
周文帝殂,
周文帝刚死去, 
西人震恐,
西魏人十分恐慌, 
常为度陇之计。
经常计划要迁往陇地。 
 
既征伐四克,
当时宣帝南征北战,捷报频传, 
威振戎夏。
威震中外, 
六七年后,
六七年以后, 
以功业自矜。
他便以所建立的功业而自我陶醉了, 
遂留情耽湎,
从此便沉溺于酒色之中, 
肆行淫暴。
大逞淫威,凶暴残忍。 
或躬自鼓舞,
有时他亲自击鼓起舞, 
歌讴不息,
歌唱不停, 
从旦通宵,
通霄达旦, 
以夜继昼。
夜以继日; 
或袒露形体,
有时便裸露身体, 
涂傅粉黛,
涂脂抹粉, 
散发胡服,
披头散发,身穿胡服, 
杂衣锦彩,
杂衣锦采, 
拔刃张弓,
拔刀弯弓, 
游行市肆。
在闹市上游走。 
勋戚之第,
那些功臣亲戚的府第, 
朝夕临幸。
他从早到晚都去光顾。 
时乘鹿车、白象、骆驼、牛、驴,
有时乘坐鹿车、白象、骆驼、牛、驴, 
并不施鞍勒。
上面并不安放鞍子和勒口。 
或盛暑炎赫,
有时在盛夏酷暑, 
日中暴身。
他赤身在日中暴晒; 
隆冬酷寒,
有时在隆冬严寒, 
去衣驰走。
还脱掉衣服骑马奔驰。 
从者不堪,
随从的人都觉得难以忍受, 
帝居之自若。
宣帝神色自若。 
街坐巷宿,
街上闲坐,巷间住宿, 
处处游行。
到处游逛, 
多使刘桃枝、崔季舒负之而行。
经常让刘桃枝、崔季舒背着他行走。 
或担胡鼓而拍之。
有时他挑着胡鼓沿路拍打。 
亲戚贵臣,
亲戚贵臣, 
左右近习,
左右近随, 
侍从错杂,
侍从人员等等,交错混杂, 
无复差等。
不分高低。 
征集淫妪,
又召集淫妇人, 
悉去衣裳,
命令脱光衣服, 
分付从官,
吩咐侍从们, 
朝夕临视。
早晚前去观看。 
或聚棘为马,
有时用荆棘捆成马形, 
纽草为索,
用草结成绳索, 
逼遣乘骑,
逼令她们乘骑, 
牵引来去,
牵拉着来回行走, 
流血洒地,
血流满地, 
以为娱乐。
以此取乐。 
凡诸杀害,
凡是被他下令杀死的, 
多令支解。
大多让肢解尸体, 
或焚之于火,
有的用火烧掉, 
或投之于河。
有的扔到河里。他沉缅于酒色之中, 
沈酗既久,
时间越长, 
弥以狂惑。
便越加疯狂。 
每至将醉,
每当喝到将醉时, 
辄拔剑挂手,
就拔剑挂在手上, 
或张弓傅矢,
有时张弓搭箭, 
或执持牟槊。
有时手执长槊, 
游行高鄽,
在街市上乱走, 
问妇人曰“天子何如”答曰“颠颠痴痴,
遇到妇女便问“:天子怎样?”回答说“:疯疯癫癫, 
何成天子”帝乃杀之。
像什么天子。”宣帝便立即把她杀掉。 
或驰骋衢路,
有时他骑马在大道上奔驰, 
散掷钱物,
边跑边扔钱物, 
恣人拾取,
任人拾取, 
争竞喧哗,
看他们争吵喧闹, 
方以为喜。
便觉得高兴。 
 
太后尝在北宫,
太后曾经在北宫闲坐, 
坐一小榻。
她坐在一张小床上。 
帝时已醉,
宣帝已经喝醉, 
手自举床,
便用手把床抬起来, 
后便坠落,
太后摔在地上, 
颇有伤损。
受了点伤。 
醒悟之后,
他醒来之后, 
大怀惭恨。
大感惭愧和悔恨, 
遂令多聚柴火,
便让人堆了一堆柴禾, 
将入其中。
准备跳入火中。 
太后惊惧,
太后十分惊恐, 
亲自持挽。
亲自把他拉住。 
又设地席,
他便又让在地上铺好席子, 
令平秦王高归彦执杖,
命令平秦王高归彦拿着木棒, 
口自责疏,
他自己责骂自己, 
脱背就罚。
脱下衣服光背受罚。 
敕归彦“杖不出血,
并对高归彦说:“打不出血, 
当即斩汝”太后涕泣,
我就斩了你。”太后流下泪来, 
前自抱之。
上前抱住他。 
帝流涕苦请,
皇帝也流泪苦苦请求太后让他受罚, 
不肯受于太后。
不肯听命于太后。 
太后听许,
太后答应后, 
方舍背杖,
才停止打后背, 
笞脚五十,
改成打脚五十次, 
莫不至到。
两脚都打遍了, 
衣冠拜谢,
这才穿好衣服,整好头上的帽子,向太后跪拜谢罪, 
悲不自胜,
伤心得难以自制。这次事情过后, 
因此戒酒。
他便戒了酒。可是, 
一旬,
十天以后, 
还复如初。
他又故态复萌。 从此以后, 
自是耽湎转剧。
他加倍沉缅于酒中。 
遂幸李后家,
他跑到李皇后家里, 
以鸣镝射后母崔,
用响箭射皇后的母亲崔氏, 
正中其颊。
射中了面颊, 
因骂曰“吾醉时尚不识太后,
他还骂着说“:我喝醉后连太后都不认得, 
老婢何事”马鞭乱打一百有余。
射老婢有什么关系!”又用马鞭乱打一百多下。 
三台构木高二十七丈,
邺城的三台以木架起,高达二十七丈, 
两栋相距二百余尺,
两台之间相距二百多尺远, 
工匠危怯,
工匠们也觉得危险而胆怯, 
皆系绳自防。
在上面行走时要系着绳子以防身。 
帝登脊疾走,
宣帝却登上台顶来回飞跑, 
都无怖畏。
毫无恐惧的模样。 
时复雅舞,
有时他还在上面起舞, 
折旋中节。
曲折旋转, 
傍人见者,
竟都符合音乐的节拍, 
莫不寒心。
旁边人见了都心惊胆战。 
又召死囚,
他又喊来已判死罪的囚犯, 
以席为翅,
让他们用席子当成飞行的翅膀, 
从台飞下,
从台上飞下去, 
免其罪戮。
可以免除死罪。 
果敢不虑者,
那些胆大没有顾虑的人, 
尽皆获全。
竟然都毫无损伤; 
疑怯犹豫者,
而胆小犹犹豫豫的人, 
或致损跌。
有的就受伤或跌断骨头。 
 
沈酗既久,
沉迷于酒中时间长久了, 
转亏本性。
本性也就受到亏损。 
怒大司农穆子容,
他对大司农穆子容有气, 
使之脱衣而伏,
就让他脱掉衣服趴在地上, 
亲射之。
亲自用箭射他, 
不中,
没有射中, 
以橛贯其下窍,
就用木橛插进他的肛门, 
入肠。
直插进肠子里头。 
虽以杨愔为宰辅,
他虽然任用杨..为丞相, 
使进厕筹。
让他在身边筹谋划策。 
以其体肥,
由于杨..长得肥胖, 
呼为杨大肚。
宣帝喊他为杨大肚, 
马鞭鞭其背,
用马鞭鞭打后背, 
流血浃袍。
鲜血把官袍都渗透了, 
以刀子剺其腹藁。
又用刀子划开他的肚子。 
崔季舒托俳言曰“老小公子恶戏”因掣刀子而去之。
崔季舒便假托俳优的口吻说“:老小公子在恶作剧?”这才把他手里的刀子拿开了。 
又置愔于棺中,
宣帝还把杨..放到棺材里, 
载以轜车,
用治丧的车拉着走, 
几下钉者数四。
好几回都打算把钉子钉上。 
曾至彭城王浟宅,
他曾经跑到彭城王氵攸的家里, 
谓其母尔朱曰“忆汝辱我母婿时,
对氵攸的母亲尔朱氏说:“想起当年你夺了我母亲的宠时, 
向何由可耐”手自刃杀。
我怎么还能忍耐呢!”便亲手用刀把她砍死。 
又至故仆射崔暹第,
他又到原仆射崔暹的家,对崔的妻子李氏说: 
谓暹妻李曰“颇忆暹不”李曰“结发义深,
“还想念崔暹吗?”李氏说:“结发夫妻,情义深厚, 
实怀追忆”帝曰“若忆时,
实在想念。”宣帝说:“既然想念, 
自往看也”亲自斩之,
自己去看吧!”便亲手把她斩首, 
弃头墙外。
把头扔到墙外去。 
尝在晋阳,
有一次在晋阳, 
以槊戏刺都督尉子耀,
开玩笑用槊刺都督尉子耀, 
应手而死。
尉子耀应手而死在地上。 
在三台太光殿上,
在三台的太光殿上, 
锯杀都督穆嵩。
锯死了都督穆嵩。 
又幸开府暴显家,
他又到开府暴显的家里, 
有都督韩哲无罪,
当时都督韩哲并没有犯罪, 
忽众中召,
宣帝突然把他从人群中喊出来, 
斩之数段。
砍成了几段。  
魏乐安王元昂,
魏乐安王元昂, 
后之姊婿。
是李皇后的姐夫。 
其妻有色,
他的妻子长得漂亮, 
帝数幸之,
宣帝多次前去逼奸。 
欲纳为昭仪。
后来又要把她召入宫中充当昭仪。 
召昂令伏,
宣帝召来元昂要他答应, 
以鸣镝射一百馀下,
用响箭对着他射了一百多次, 
凝血垂将一石,
流下的鲜血在地上凝结有近一石之多, 
竟至于死。
竟因此死去。 
后帝自往吊哭,
后来宣帝又亲自前去吊唁,在哭丧的过程中, 
于丧次逼拥其妻。
又强逼元昂的妻子和他同床。 
仍令从官脱衣助襚,
又让随从官员脱衣助丧, 
兼钱彩,
同时又兼助彩礼, 
号为信物。
作为定婚的信物, 
一日所得,
一天所得的钱物, 
将逾巨万。
将近巨万。 
后啼不食,
李皇后啼哭着不肯吃饭, 
乞让位于姊。
请求把皇后的位子让给姐姐。 
太后又为言,
太后又再三劝说, 
帝意乃释。
宣帝这才打消了念头。 
所幸薛嫔,
所宠幸的薛嫔, 
甚被宠爱。
一向十分喜爱, 
忽意其经与高岳私通,
忽然想起她曾经和高岳私通, 
无故斩首,
便无缘无故地把她斩首, 
藏之于怀。
脑袋装在怀里。 
于东山宴,
参加在东山举行的宴会, 
劝酧始合,
众人互相劝酒酬让, 
忽探出头,
刚刚有些兴趣, 
投于柈上。
宣帝突然从怀里拿出薛嫔的头颅扔在盘子上。 
支解其尸,
他还把薛嫔的尸体肢解以后, 
弄其为琵琶。
把她的骨毕骨取出来制成琵琶。 
一座惊怖,
满座的人都十分恐怖, 
莫不丧胆。
无不魂飞胆丧。 
帝方收取,
宣帝这才把骨头收了起来, 
对之流泪云“佳人难再得,
对着众人流泪说:“佳人难再得, 
甚可惜也”载尸以出,
真是可惜啊!”让人载着薛嫔的尸体运出去, 
被发步哭而随之。
自己披散着头发,步行跟随在车后,边走边哭。 
至有闾巷庸猥,
甚至于有的闾巷中平庸低下的小人, 
人无识知者,
并没有什么人知道名字的, 
忽令召斩邺下。
忽然命令召来并在邺城斩首。 
系徒罪至大辟,
监狱中犯有死罪的囚犯, 
简取随驾,
他让选取当随从车驾, 
号为供御囚,
叫做“供御囚”, 
手自刃杀,
他亲手用刀杀死, 
持以为戏。
把这事当成戏耍。 
凡所屠害,
凡是被他杀死的, 
动多支解,
动不动就肢解尸体, 
或投之烈火,
或者扔到火堆中焚烧, 
或弃之漳流。
或抛进漳水里。  
兼以外筑长城,
他更兼外筑长城, 
内营台殿,
内建宫殿亭台, 
赏费过度,
奖赏和耗费财物过度, 
天下骚然。
引起天下人骚乱, 
内外惨惨,
内外众人都惶惶不安, 
各怀怨毒。
心怀怨恨苦毒。 
而素严断临下,
但由于宣帝一向以严厉手段对待下属, 
加之默识强记,
加上内心强于记忆, 
百僚战栗,
百官们都战战兢兢, 
不敢为非。
不敢胡作非为。 
曾有典御丞李集面谏,
曾经有一回,典御丞李集当面向他进谏, 
比帝有甚于桀纣。
把宣帝比作有过于夏桀和商纣王。 
帝令缚置流中。
宣帝令人把他缚住,沉到河里, 
沈没久之,
过了好久, 
复令以出,
才把他拉出来,问道: 
谓曰“吾何如桀纣”集曰“回来弥不及矣”帝又令沈之,
“我比桀纣怎样?”李集说“:越来越不如了!”宣帝又让把他沉入河中, 
引出更问,
拉出以后又问, 
如此数四,
这样连续几回, 
集对如初。
李集的回答仍然像起初那样。 
帝大笑曰“天下有如此痴汉。
宣帝大笑起来,说:“天下竟有这样的呆子! 
方知龙逢、比干,
我这才知道古代的龙逢、比干, 
非是俊物”遂解放之。
肯定也不是聪明人。”这才让人把他绳子解开释放了。 
又被引入见,
接着又被召入引见, 
似有所谏,
他似乎还想劝谏, 
帝令将出腰斩。
皇帝立即命令把他推出腰斩。他处置人时, 
其或斩或赦,
或杀或放, 
莫能测焉。
没有人能够猜得到。 
 
初,帝登阼,
宣帝刚登基时, 
改年为天保。
改年号为天保。 
士有深识者曰“天保之字,
有位很有学问的士人便说:“天保两字, 
为一大人只十,
是一大人只十, 
帝其不过十乎”又先是谣云“马子入石室,
他当皇帝不过十年。”又起先就有民谣说:“马子入石室, 
三千六百日”帝以午年生,
三千六百日。”宣帝是午年出生的, 
故曰“马子”。
所以说是“马子”; 
三台,
三台, 
石季龙旧居,
原是石季伦的旧居, 
故曰“石室”。
所以称为“石室”; 
三千六百日,
三千六百日, 
十年也。
也就是十年。 
又,帝曾问太山道士曰“吾得几年为天子”答曰“得三十年”道士出后,
有一次皇帝曾经问太山道士说“:我能当几年皇帝?”回答说:“得三十年。”道士走后, 
帝谓李后曰“十年十月十日,
宣帝对李皇后说:“十年十月十日, 
得非三十也。
难道不是三个十吗? 
吾甚畏之,
我很害怕, 
过此无虑。
过了这个期限就不用忧虑了。 
人生有死,
人生总是要死的, 
何得致惜,
又有什么可惜的, 
但怜正道尚幼,
只是可怜正道这孩子小, 
人将夺之耳”帝及期而崩,
人家将会夺去他的位子。”宣帝果然到了期限就死去了, 
济南竟不终位,
而济南王也到底不能终居帝位, 
时以为知命。
当时人都认为宣帝是知天命的人。  
曾幸晋阳,
宣帝曾经前往晋阳, 
夜宿杠门岭。
夜间在杠门岭投宿。 
岭有数株柏树,
岭上有几株大柏树, 
皆将千年,
都有千年之久, 
枝叶嫩茂,
枝叶嫩绿繁茂, 
似有神物所托。
仿佛有神物寄托在上面。 
时帝已被酒,
当时宣帝已经喝醉酒, 
向岭瞋骂。
便向着山岭大骂, 
射中一株,
并用箭射中了一株大柏树, 
未几,
不久, 
立枯而死。
这棵树立即枯萎而死。 
又出言屡中,
他又常常说出话时把事情结果说中, 
时人故谓之神灵。
所以当时人称他为神灵。 
虽为猖獗,
他虽然很横行霸道, 
不专云昏暴。
但也不是一直昏庸残暴。 
末年遂不能进食,
晚年竟然不能吃东西, 
唯数饮酒,
只是不断喝酒, 
曲糵成灾,
喝多了成为病, 
因而致毙。
因而致死。 
先是,
起初, 
霍州发楚夷王女冢,
霍州人挖了楚夷王女儿的墓, 
尸如生焉。
尸体如同活人一样, 
得珠襦玉匣,
从坟墓中得到了珍珠襦和玉匣, 
帝珍之,
宣帝很珍爱, 
还以敛焉。
于是便又把它作为殉葬品。  
始祖珽以险薄多过,
起初祖..因为人阴险刻薄,多次有过错, 
帝数罪之,
宣帝几次处罚他, 
每谓为老贼。
常称他为老贼。 
及武成时,
武成帝在位时, 
珽被任遇,
祖..受到重用, 
乃说武成曰“文宣甚暴,
便对武成帝说“:文宣帝十分残暴, 
何得称文。
怎么能够称为‘文’? 
既非创业,
他又不是创世之君, 
何得称祖。
怎么能称为‘祖’? 
若宣帝为祖,
如果宣帝称为祖, 
陛下万岁后将何以称”武成溺于珽说,
陛下万岁之后,怎么称呼呢?”武成帝被祖..说动了, 
天统初,有诏改谥景烈,
便在天统初年下诏更改谥号为景烈, 
庙号威宗。
庙号威宗。 
武平初,
武平初年, 
赵彦深执政,
赵彦深执政, 
又奏复帝本谥,
又上奏恢复宣帝本来的谥号, 
庙号显祖云。
庙号为显祖。 
 

继位者与孝昭帝事

废帝殷,字正道,
废帝名殷字正道, 
小名道人,
小名道人, 
文宣帝之长子也。
是文宣帝的长子。 
母曰李皇后。
母亲为李皇后。 
天保元年,
天保元年(550), 
立为皇太子,
立为皇太子, 
时年六岁。
当时只有六岁。 
性敏慧,
他生性聪明灵慧, 
初学反语,
开始学反语时, 
于迹字下注云“自反”。
在“..”字下面注上“自反”。 
时侍者未达其故,
这时侍者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太子曰“迹字足傍亦为迹,
太子说:“..字的足旁也是.., 
岂非自反邪”尝宴北宫,
岂不是自反吗?”曾经有一次在北宫参加宴会, 
独令河间王勿入,
他特别吩咐不要让河间王入内, 
左右问其故,
身边侍从问他是什么原因, 
太子曰“世宗遇贼处,
太子说:“这是世宗皇帝遇到盗贼的地方, 
河间王复何宜在此”文宣每言“太子得汉家性质,
河间王又怎么适宜在这里呢?”文宣帝经常说“:太子得了汉人的性格, 
不似我”,
不像我。” 
欲废之,
便想废了他, 
立太原王。
另立太原王。 开始时, 
初诏国子博士李宝鼎傅之。
让国子博士李宝鼎当他的师傅, 
宝鼎卒,
宝鼎死后, 
复诏国子博士邢峙侍讲。
又令国子博士邢峙侍讲。 
太子虽富于春秋,
太子虽然年轻, 
而温裕开朗,
但性情温和开朗, 
有人君之度。
有当国君的器度。 
贯综经业,
他融会贯通各种经义, 
省览时政,
审视观察时政, 
甚有美名。
很有美名。 
七年冬,
天保七年冬, 
文宣召朝臣文学者及礼学官于宫宴会,
文宣帝召集朝臣中有文学才能和礼学方面知识的官员在宫中举行宴会, 
令以经义相质,
让他们以经义相互质询, 
亲自临听。
文宣帝亲临听问。 
太子手笔措问,
太子以手笔提问, 
在坐莫不叹美。
在座的人无不赞叹不已。 
九年,
天保九年, 
文宣在晋阳,
文宣帝到晋阳, 
太子监国,
留太子在京中监国, 
集诸儒讲《孝经》。
他便召集所有儒者来讲述《孝经》, 
令杨愔传旨谓国子助教许散愁曰“先生在世,
他让杨忄音问国子助教许散愁说:“先生在世, 
何以自资”对曰“散愁自少以来,
怎样自立?”许散愁回答说:“散愁从年少时起, 
不登娈童之床,
就不登娈童之床, 
不入季女之室,
不进少女之室, 
服膺简策,
一心一意读书, 
不知老之将至。
不知老之将至。 
平生素怀,
平生心怀, 
若斯而已”太子曰“颜子缩屋称贞,
如此而已。”太子说:“颜回居于陋屋而被称为守贞, 
柳下妪而不乱,
柳下惠坐怀而不乱, 
未若此翁白首不娶者也”乃赍绢百疋。
但都比不上这位老翁到白头仍不娶亲啊!”便赏赐给他绢百匹。  
后文宣登金凤台,
后来文宣帝登上金凤台, 
召太子使手刃囚。
召来太子让他亲手杀死囚犯。 
太子恻然有难色,
太子心中恻然面有难色, 
再三不断其首。
连砍几回还没能砍断囚犯的头颅。 
文宣怒,
文宣帝大怒, 
亲以马鞭撞太子三下。
亲自用马鞭打了太子三次。从此, 
由是气悸语吃,
太子因受惊而口吃, 
精神时复昏扰。
时常精神昏乱。 
 
十年十月,
天保十年十月, 
文宣崩,
文宣帝驾崩。 
癸卯,
十九日, 
太子即帝位于晋阳宣德殿,
太子在晋阳宣德殿即皇帝位, 
大赦。
大赦天下, 
内外百官普加泛级,
内外百官普遍晋升品级, 
亡官失爵,
原失去官爵的, 
听复资品。
让他们恢复资历和爵位品级。 
庚戌,
二十六日, 
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
尊称皇太后为太皇太后, 
皇后为皇太后。
皇后为皇太后。 
诏九州军人七十已上,
下诏让九州军人七十岁以上的, 
授以板职。
授给朝笏和官职; 
武官年六十已上,
武官年龄六十岁以上的, 
及癃病不堪驱使者,
或因生病而不能再作战的, 
并皆放免。
全部放回; 
土木营造金铜铁诸杂作工,
土木建筑和制造金铜铁等各种杂役工匠, 
一切停罢。
全部停止和废除。  
十一月乙卯,
十一月初二, 
以右丞相、咸阳王斛律金为左丞相。以录尚书事、常山王演为太傅。
任命右丞相、咸阳王斛律金为左丞相、录尚书事,常山王高涣为太傅, 
以司徒、长广王湛为太尉。
司徒、长广王高湛为太尉, 
以司空段韶为司徒,
司空段韶为司徒, 
以平阳王淹为司空。
平阳王高淹为司空, 
高阳王湜为尚书左仆射,
高阳王高..为尚书左仆射, 
河间王孝琬为司州牧,
河间王孝琬为司州牧, 
侍中燕子献为右仆射。
侍中燕子献为右仆射。 
戊午,
初五, 
分命使者,
分别委任使者, 
巡省四方,
巡视四方, 
求政得失,
访求政事之得失, 
省察风俗,
省察各地风俗, 
问人疾苦。
访问民间疾苦。 
十二月戊戌,
十二月十五日, 
改封上党王绍仁为渔阳王,
改封上党王绍仁为渔阳王, 
广阳王绍义为范阳王,
广阳王绍义为范阳王, 
长乐王绍广为陇西王。
长乐王绍廉为陇西王。  
是岁,
这一年, 
周武成元年。
是周的武成元年。 
 
乾明元年春正月癸丑朔,
乾明元年(560)春正月初一, 
改元。
改年号。 
己未,
初七, 
诏宽徭赋。
下令减轻徭役和赋税。 
癸亥,
十一日, 
高阳王湜薨。
高阳王..去世。 
是月,
当月, 
车驾至自晋阳。
车驾从晋阳回来。 
己亥,
二月十七日, 
以太傅、常山王演为太师、录尚书事,
任命太傅、常山王演为太师、录尚书事, 
以太尉、长广王湛为大司马、并省录尚书事。
太尉、长广王湛为大司马、并省录尚书事, 
以尚书左仆射、平秦王归彦为司空,
尚书左仆射、平秦王归彦为司空, 
赵郡王睿为尚书左仆射。
赵郡王睿又为尚书左仆射。 
诏诸元良口配没宫内及赐人者,
下令各姓元的人家家口被发配而进入宫廷以及赐给别人的, 
并放免。
全部放回免罪。 
甲辰,
二十二日, 
帝幸芳林园,
皇帝亲往芳林园, 
亲录囚徒,
查阅囚徒材料, 
死罪已下,
死罪以下的减罪或免罪不等。 
降免各有差。
 
乙巳,
二十三日, 
太师、常山王演矫诏诛尚书令杨愔、尚书右仆射燕子献、领军大将军可朱浑天和、侍中宋钦道、散骑常侍郑子默。
太师、常山王高演假传皇帝诏令杀了尚书令杨..、尚书右仆射燕子献、领军大将军可朱浑天和、侍中宋钦道、散骑常侍郑子默。 
戊申,
二十六日, 
以常山王演为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
任命常山王演为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 
以大司马、长广王湛为太傅、京畿大都督。
大司马、常广王高湛为太傅、京畿大都督, 
以司徒段韶为大将军。
司徒段韶任大将军, 
以前司空、平阳王淹为太尉。
前司空、平阳王高淹为太尉, 
以司空、平秦王归彦为司徒,
司空、平秦王归彦为司徒, 
彭城王浟为尚书令。
彭城王氵攸为尚书令。 
又以高丽王世子汤为使持节、领东夷校尉、辽东郡公、高丽王。
又任命高丽王的世子汤为使持节、领东夷校尉、辽东郡公、高丽王。 
是月,
当月, 
王琳为陈所败,
王琳被陈朝打败, 
萧庄自拔至和州。
萧庄自动拔营至和州。  
三月甲寅,
三月初三, 
诏军国事皆申晋阳,
下诏令所有军国大事都到晋阳申报, 
禀大丞相常山王规算。
禀告大丞相常山王谋划安排。 
壬申,
二十一日, 
封文襄第二子孝珩为广宁王,
封文襄帝的二儿子孝珩为广宁王, 
第三子长恭为兰陵王。
第三个儿子长恭为兰陵王。  
夏四月癸亥,
夏四月癸亥, 
诏河南定、冀、赵、瀛、沧、南胶、光、南青九州,
下诏说,河南定、冀、赵、瀛、沧、南胶、光、南青九州, 
往因螽水,
过去因为蝗虫和水灾, 
颇伤时稼,
庄稼受到损害, 
遣使分涂赡恤。
派使者分道赈济抚恤。 
是月,
当月, 
周明帝崩。
周明帝去世。 
五月壬子,
五月初二, 
以开府仪同三司刘洪徽为尚书右仆射。
任命开府仪同三司刘洪徽为尚书右仆射。  
秋八月壬午,
秋八月初三, 
太皇太后令废帝为济南王,
太皇太后下令废黜皇帝,封为济南王, 
全食一郡。
食邑一郡。 
以大丞相、常山王演入纂大统。
由大丞相、常山王演继承帝位。 
是日,
当天, 
王居别宫。
济南王出居别宫。 
皇建二年九月,
皇建二年(561)九月, 
殂于晋阳,
死于晋阳, 
时年十七。
年纪十七岁。 
 
帝聪慧夙成,
废帝聪慧天成, 
宽厚仁智,
宽厚而仁智, 
天保间,
天保年间, 
雅有令名。
很有美名。 
及承大位,
当继承皇位之后, 
杨愔、燕子献、宋钦道等同辅。
杨..、燕子献、宋钦道等一同辅佐他。 
以常山王地亲望重,
因常山王为皇族至亲,很有人望, 
内外畏服。
内外敬畏服从, 
加以文宣初崩之日,
加上文宣帝刚去世时, 
太后本欲立之,
太后本有立他为帝的意思, 
故愔等并怀猜忌。
所以杨..等人都对他怀有疑忌之心。 
常山王忧怅,
常山王为此感到忧虑不安, 
乃白太后,
便告诉了太后, 
诛其党。
杀了这批同党。 
时平秦王归彦亦预谋焉。
当时,平秦王归彦也参与了这次谋划。 
皇建二年秋,
皇建二年秋天, 
天文告变,
天文发生变异, 
归彦虑有后害,
归彦害怕以后有灾难, 
仍白孝昭,
便告诉了孝昭, 
以王当咎,
认为济南王应当承担祸患。 
乃遣归彦驰驷至晋阳害之。
孝昭帝便派归彦立即驰赴晋阳杀害了废帝。 
王薨后,
济南王死后, 
孝昭不豫,
孝昭帝身体不适, 
见文宣为祟。
常常见到文宣帝作祟。 
孝昭深恶之,
孝昭帝十分厌恶, 
厌胜术备设而无益也。
便用了各种厌胜之术来镇伏,但都毫无用处。 
薨三旬而孝昭崩。
济南王去世三十天后,孝昭帝也去世了。 
大宁二年,
太宁二年(562), 
葬于武宁之西北,
废帝被葬于武宁的西北面, 
谥闵悼王。
谥为闵悼王。  
初,
当初, 
文宣命邢邵制帝名殷字正道,
文宣帝让邢邵给废帝起名字,名殷字正道。 
从而尤之,
文宣帝听从了可是却又很生气,他说: 
“殷家弟及,
“殷朝是兄终弟及, 
正字一止,
‘正’字是一止, 
吾身后儿不得也”邵惧,
在我的身后儿子不得帝位啊!”邢邵听后大惊, 
请改焉。
请求改换名字。 
文宣不许,
文宣帝不答应,说: 
曰“天也”因谓昭帝曰“夺时但夺,慎勿杀也”
“天意啊!”他便对昭帝说:“想夺位时就夺, 
但千万不要杀他。” 
 
孝昭皇帝演字延安,
孝昭皇帝名演字延安, 
神武皇帝第六子,
神武皇帝的第六个儿子, 
文宣皇帝之母弟也。
文宣皇帝同母的弟弟。 
幼而英峙,
他自幼英俊过人, 
早有大成之量,
很早就有成大器的器量, 
武明皇太后早所爱重。
武明皇太后早就非常喜爱和看重他。 
魏元象元年,
魏元象元年(538), 
封常山郡公。
被封为常山郡公。 
及文襄执政,
当文襄帝执政时, 
遣中书侍郎李同轨就霸府为诸弟师。
派中书侍郎李同轨到王府中给几个弟弟当老师。 
帝所览文籍,
高演所读过的文章书籍, 
源其指归,
都要详细溯源并明白其要旨所在, 
而不好辞彩。
但不喜欢修饰文辞。 
每叹云“虽盟津之师左骖震而不衄”,
他常感叹说:“虽是盟津之师,左骖受了震惊依然不败。” 
以为能。
认为这是有本领的表现。于是, 
遂笃志读《汉书》,
他专心致志阅读《汉书》, 
至《李陵传》,
读到《李陵传》, 
恒壮其所为焉。
很佩服他的壮志和作为。 
聪敏过人。
他聪敏过人, 
所与游处,
凡是和人交游, 
一知其家讳,
一旦知道人家忌讳的地方, 
终身未尝误犯。
终身就不会有因疏误而触犯人家。 
同轨病卒,
李同轨病故后, 
又命开府长流参军刁柔代之,
又让开府长流参军刁柔来替代, 
性严褊,
刁柔性情严肃又比较狭隘, 
不适诱训之宜,
不适宜充当老师, 
中被遣出。
因此中途被换出。 
帝送出阁,
高演一直把他送出门去, 
惨然敛容,
面容凄切, 
泪数行下,
流泪数行, 
左右莫不歔欷。
左右人无不嘘唏而泣。 
其敬业重旧如此。
他敬重老师和故友都是这样的。 
 
天保初,
天保初年(550), 
进爵为王。
晋封爵位为王。 
五年,
五年(554), 
除并省尚书令。
任并省的尚书令。 
帝善断割,
高演善于判断, 
长思理,
长于思考, 
省内畏服。
省内对他畏惧和信服。 
七年,
七年, 
从文宣还邺。
跟随文宣帝回到邺都。 
文宣以尚书奏事,
文宣帝因尚书们奏事时, 
多有异同,
很多都有出入, 
令帝与朝臣先论定得失,
便让高演和朝臣们事先论定得失, 
然后敷奏。
然后再上奏。 
帝长于政术,
高演长于政术, 
割断咸尽其理,
处置都符合事理, 
文宣叹重之。
文宣帝赞叹并敬重他。 
八年,
八年, 
转司空、录尚书事。
转任司空、录尚书事。 
九年,
九年, 
除大司马,
任大司马, 
仍录尚书事。
仍兼录尚书事。  
时文宣溺于游宴,
当时,文宣帝溺于游玩和饮宴, 
帝忧愤,
高演十分忧虑和不满, 
表于神色。
并表露在面上。 
文宣觉之,
文宣帝发觉以后,对他说: 
谓帝曰“但令汝在,
“只要有你在, 
我何为不纵乐”帝唯啼泣拜伏,
我为什么不纵情欢乐?”高演只是哭泣着拜伏在地, 
竟无所言。
竟然没有什么话可说。 
文宣亦大悲,
文宣帝也十分悲伤, 
抵杯于地曰“汝似嫌我,
便把酒杯扔到地上,说“:你好像讨厌我, 
自今敢进酒者斩之”因取所御杯,
从今以后,敢于进酒的人斩首。”于是便把自己平时所用的酒杯, 
尽皆坏弃。
全部毁掉。 
后益沈湎,
但他后来更加沉缅酒中, 
或入诸贵戚家,
有时跑到各贵戚家里, 
角力批拉,
和人家比力气,相互推拉, 
不限贵贱。
也不分贵贱。 
唯常山王至,
惟独常山王到场时, 
内外肃然。
内外肃然。 
帝又密撰事条,
高演又暗暗写下许多条款, 
将谏。
准备进谏, 
其友王晞以为不可。
他的好朋友王日希认为不行, 
帝不从,
可是高演不听。 
因间极言,
他找了个机会极力劝谏, 
遂逢大怒。
因而引起文宣帝大怒。 
顺成后本魏朝宗室,
高演的妻子顺成皇后本是魏国的宗室, 
文宣欲帝离之。
文宣帝要高演离开她, 
阴为帝广求淑媛,
便暗地里到处替高演寻找贤惠的女子, 
望移其宠。
希望能够使高演感情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帝虽承旨有纳,
高演虽然当面表示听从并接纳了这些女子, 
而情义弥重。
可是对顺成皇后情义却更加深重。 
帝性颇严,
高演一向要求严格, 
尚书郎中剖断有失,
尚书郎中们分析判断出现失误, 
辄加捶楚,
他就加以痛打, 
令史奸慝,
令史们有所隐瞒实情, 
便即考竟。
立即加以追究。 
文宣乃立帝于前,
文宣帝命令高演站在他面前, 
以刀环拟胁。
用刀刃按在他的胁下, 
召被立罚者,
召来平时被高演责罚过的人, 
临以白刃,
以白刃相逼, 
求帝之短,
让他们说出高演的短处, 
咸无所陈,
但他们都没有说出什么东西来, 
方见解释。
这才把高演放了。 
自是不许笞箠郎中。
从此不许他鞭打郎中们。 
后赐帝魏时宫人,
后来,文宣帝曾经把魏帝的宫女赐给高演, 
醒而忘之。
醒来以后他却把这件事忘记了, 
谓帝擅取,
说是高演擅自取去的, 
遂令刀环乱筑,
便让人用刀环乱打, 
因此致困。
高演因而受重伤。 
皇太后日夜啼泣,
皇太后为此日夜啼哭, 
文宣不知所为。
文宣帝却不知怎么办好。 
先是禁友王晞,
原先他囚禁了高演的好朋友王日希, 
乃舍之,
这时便把他释放了, 
令侍帝。
让他侍候高演。 
帝月余渐瘳,
高演过了一个多月才渐渐康复, 
不敢复谏。
不敢再进谏。  
及文宣崩,
当文宣帝去世时, 
帝居禁中护丧事。
高演在宫中护办丧事。 
幼主即位,
文宣帝的儿子继位, 
乃即朝班。
高演便就朝班。 
除太傅、录尚书事,
被任命为太傅、录尚书事, 
朝政皆决于帝。
朝政都由高演决定。 
月余,
过了一个多月, 
乃居藩邸。
才出居王府。 
自是,
从此, 
诏敕多不关帝。
诏敕大多不告诉高演。 
客或言于帝曰“鸷鸟舍巢,
有客人对高演说“:鸷鸟离巢, 
必有探卵之患,
必然有失卵的危险, 
今日之地,
以今日处境, 
何宜屡出”
怎能经常外出呢!” 
 
乾明元年,
乾明元年(560), 
从废帝赴邺,
他随从废帝到达邺城, 
居于领军府。
住在领军府。 
时杨愔、燕子献、可朱浑天和、宋钦道、郑子默等以帝威望既重,
当时,杨忄音、燕子献、可朱浑天和、宋钦道、郑子默等因为高演威望太重, 
内惧权逼,
在朝内害怕他以权逼迫, 
请以帝为太师、司州牧、录尚书事。
请求任命高演为太师、司州牧、录尚书事, 
长广王湛为大司马、录并省尚书事,
长广王高湛为大司马、录并省尚书事, 
解京畿大都督。
解除京畿大都督的职位。 
帝既以尊亲而见猜斥,
高演见自己以皇帝的尊长和亲族而遭到猜疑和排斥, 
乃与长广王期猎,
便和长广王约定时间一起打猎, 
谋之于野。
在野外商量计谋。  
三月甲戌,
三月二十三日, 
帝初上省。
高演初次到省。 
旦,
早晨, 
发领军府,
他从领军府出发, 
大风暴起,
大风突起, 
坏所御车幔。
吹坏了所用的车幔, 
帝甚恶之。
高演很不高兴。 
及至省,
当到省时, 
朝士咸集。
朝士们都聚集在那里了。 
坐定,
坐定之后, 
酒数行,
喝了几巡酒, 
于坐执尚书令杨愔、右仆射燕子献、领军可朱浑天和、侍中宋钦道等于坐。
便从座中抓了尚书令杨..、右仆射燕子献、领军可朱浑天和、侍中宋钦道等。 
帝戎服与平原王段韶、平秦王高归彦、领军刘洪徽入自云龙门,
高演身穿戎装和平原王段韶、平秦王高归彦、领军刘洪徽从云龙门入内, 
于中书省前遇散骑常侍郑子默,
在中书省前遇见了散骑常侍郑子默, 
又执之,
便又抓了他, 
同斩于御府之内。
一起把他们斩于御府里面。 
帝至东阁门,
高演走到东阁门时, 
都督成休宁抽刃呵帝。
都督成休宁抽刀叫住高演。 
帝令高归彦喻之,
高演让高归彦前去说服, 
休宁厉声大呼不从。
成休宁厉声大喊,不肯听从。 
归彦既为领军,
高归彦身居领军之职, 
素为兵士所服,
一向为军士们所信服, 
悉皆弛杖。
他们都把兵器放在一边, 
休宁方叹息而罢。
成休宁这才叹息着停止抵抗。  
帝入至昭阳殿,
高演来到昭阳殿时, 
幼主、太皇太后、皇太后并出临御坐。
幼主、太皇太后、皇太后都一同出居御座。 
帝奏愔等罪,
高演奏明杨..等人的罪状, 
求伏专擅之辜。
请求处罚自己专擅的罪行。 
时庭中及两廊下卫士二千余人,
当时庭中以及两廊下有卫士两千多人, 
皆被甲待诏。
都身穿盔甲等待诏令。 
武卫娥永乐武力绝伦,
武卫娥永乐武力绝伦, 
又被文宣重遇,
又曾受到文宣帝的厚侍, 
抚刃思效。
正抚着刀准备报效皇帝。 
废帝吃讷,
废帝原口吃说不清楚, 
兼仓卒,
更兼事情发生十分仓猝, 
不知所言。
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太皇太后又为皇太后誓,
太皇太后又向皇太后发誓, 
言帝无异志,
说高演并没有不好的念头, 
唯云逼而已。
只是受到逼迫而已。 
高归彦敕劳卫士戒严,
高归彦命令卫士们解除戒严, 
永乐乃内刀而泣。
娥永乐便收起刀痛哭起来。 
帝乃令归彦引侍卫之士向华林园,
高演便让高归彦领着侍卫的军士们去华林园, 
以京畿军入守门阁,
由京畿的兵士入守门阁, 
斩娥永乐于园。
将娥永乐斩于华林园。 
诏以帝为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
下诏任命高演为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 
相府佐史进位一等。
凡丞相府的佐史们都晋升一等爵位。 
帝寻如晋阳。
高演不久便前往晋阳。 
有诏,
有诏令说, 
军国大政,
凡军国大政, 
咸谘决焉。
都听由高演决定。  
帝既当大位,
高演掌握了大权以后, 
知无不为,
凡所知的无不作为, 
择其令典,
选择重要的法令典章, 
考综名实。
考察名实是否相符, 
废帝恭己以听政。
废帝克己自持以听政。不久, 
太皇太后寻下令废少主,
太皇太后下令废了幼主, 
命帝统大业。
命高演统领大业。 
 
皇建元年八月壬午,
皇建元年(560)八月初三, 
皇帝即位于晋阳宣德殿。
高演即位于晋阳宣德殿, 
大赦,
大赦天下, 
改乾明元年为皇建。
改乾明元年为皇建元年。 
诏奉太皇太后还称皇太后,
下诏尊奉太皇太后仍为皇太后, 
皇太后称文宣皇后,
皇太后称为文宣皇后, 
宫曰昭信。
居住的宫名为昭信。 
乙酉,
初六, 
诏自太祖创业已来,
下诏说,从太祖创业以来, 
诸有佐命功臣,
所有佐命的功臣, 
子孙绝灭,
子孙已绝灭, 
国统不传者,
封国没有传人的, 
有司搜访近亲,
由有关部门搜访他们的近亲, 
以名闻,
以名字上报朝廷, 
当量为立后。
自当量情为他们立后嗣; 
诸郡国老人,
所有郡国的老人, 
各授板职,
各授给朝笏和职号, 
赐黄帽鸠杖。
赐给黄帽和鸠杖。 
又诏謇正之士,
又诏令正直不阿之士, 
并听进见陈事。
听由进见陈告各种事情, 
军人战亡死王事者,
军人作战阵亡死于王事的, 
以时申闻,
按时申报, 
当加荣赠。
当给予荣耀和封赠; 
督将朝士名望素高,
督将朝士们一向名望很高, 
位历通显,
职位显要的, 
天保以来未蒙追赠者。
从天保以来没有得到追赠的, 
亦皆录奏。
也都记下上奏。 
又以延尉、中丞,执法所在,
又因廷尉、中丞是执法的地方, 
绳违案罪,
判决罪犯, 
不得舞文弄法。
不允许任意利用法律条文来作弊。 
其官奴婢年六十已上,
官奴婢年纪六十以上的, 
免为庶人。
免去奴婢身份成为平民。 
戊子,
初九, 
以太傅、长广王湛为右丞相。
任命太傅、广阳王高湛为右丞相, 
以太尉、平阳王淹为太傅。
任命太尉、平阳王淹为太傅, 
以尚书令、彭城王浟为大司马。
任命尚书令、彭城王氵攸为大司马。  
壬辰,
十三日, 
诏分遣大使,
下令分派大使, 
巡省四方。
巡察四方, 
观察风俗,
观察各地风俗, 
问人疾苦,
访问民间疾苦, 
考求得失,
考求政事得失, 
搜访贤良。
寻访各类贤良之材。 
甲午,
十五日, 
诏曰“昔武王克殷,
下诏说“:往昔武王克殷, 
先封往代。
先封古代君王之后, 
两汉魏晋,
两汉及魏晋, 
无废兹典。
不废此典。 
及元氏统历,
到元氏统领天下, 
不率旧章。
不依旧章。 
朕纂承大业,
朕继承大业, 
思弘古典。
想要弘扬古典。 
但二王三恪,
但二王三恪之说, 
旧说不同,
旧说不同, 
可议定是非,
可议定是非, 
列名条奏。
列名条奏。 
其礼仪体式,
其礼仪体式, 
亦仰议之”又诏国子寺可备立官属,
也加以商议。”又下诏在国子寺准备设立官员, 
依旧置生,
依旧制安置学生, 
讲习经典,
讲习经典, 
岁时考试。
岁时考试。 
其文襄帝所运石经,
所有文襄帝运来的石经, 
宜即施列于学馆。
应立即排列在学馆。 
外州大学,亦仰典司,
外面各州的太学, 
勤加督课。
也由有关人员严加督课。 
丙申,
十七日, 
诏九州勋人有重封者,
下诏说,凡九州以内因功勋而受到重封的人, 
听分授子弟,
可以让他们分开授封给子弟, 
以广骨肉之恩。
以广骨肉的恩情。  
九月壬申,
九月二十四日, 
诏议定三祖乐。
下诏议定三祖皇帝的祭献之乐。  
冬十一月辛亥,
冬十一月初四, 
立妃元氏为皇后,
立妃元氏为皇后, 
世子百年为皇太子。
世子百年为皇太子, 
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癸丑,
赐天下为父有后嗣的一级爵位。 
有司奏太祖献武皇帝庙宜奏《武德之乐》,舞《昭烈之舞》。太宗文襄皇帝庙宜奏《文德之乐》,
 
舞《宣政之舞》。高祖文宣皇帝庙宜奏《文正之乐》,舞《光大之舞》。
当月, 
诏曰“可”庚申,
皇帝亲自领兵北征库莫奚, 
诏以故太师尉景、故太师窦泰、故太师太原王娄昭、故太宰章武王库狄干、故太尉段荣、故太师万俟普、故司徒蔡俊、故太师高乾、故司徒莫多娄贷文、故太保刘贵、故太保封祖裔、故广州刺史王怀十二人配飨太祖庙庭。故太师清河王岳、故太宰安德王韩轨、故太宰扶风王可朱浑道元、故太师高昂、故大司马刘丰、故太师万俟受洛干、故太尉慕容绍宗十一人配飨世宗庙庭。故太尉河东王潘相乐、故司空薛修义、故太傅破六韩常三人配飨高祖庙庭。
出长城。 
是月,帝亲戎北讨库莫奚,出长城。
敌人奔逃, 
虏奔遁,分兵致讨,
便分兵追击, 
大获牛马,
捕获了大批牛马, 
括总入晋阳宫。十二月丙午,车驾至晋阳。
全部送入晋阳宫。 
 
二年春正月辛亥,
十二月二十九日,车驾到达晋阳。 二年(551)春正月初四, 
祀圆丘。
在圆丘祭祀。 
壬子,
初五, 
禘于太庙。
祭祀太庙。 
癸丑,
初六, 
诏降罪人各有差。
下诏给罪人减刑,轻重不等。  
二月丁丑,
二月初一, 
诏内外执事之官从五品已上、及三府主簿录事参军、诸王文学、侍御史、廷尉三官、尚书郎中、中书舍人,
下令朝廷内外执事官员从五品以上以及三府的主簿录事参军、诸王的文学、侍御史、廷尉三官、尚书郎中、中书舍人, 
每二年之内,
每二年之内, 
各举一人。
各举荐一人。  
冬十月丙子,
冬十月初四, 
以尚书令、彭城王浟为太保,
任命尚书令、彭城王高氵攸为太保, 
长乐王尉粲为太尉。
长乐王尉粲为太尉。 
己酉,
己酉日, 
野雉栖于前殿之庭。
野鸡栖息在前殿的大庭中。  
十一月甲辰,
十一月初二, 
诏曰“朕婴此暴疾,
下诏说:“我不幸得了暴病, 
奄忽无逮。
死期临近。 
今嗣子冲眇,
如今太子幼小, 
未闲政术,
不熟悉政术, 
社稷业重,
社稷重任, 
理归上德。
理应归于上德之人。 
右丞相、长广王湛,
右丞相、长广王湛, 
研机测化,
深明机运与变化, 
体道居宗,
体验大道而又是皇室宗亲, 
人雄之望,
人杰所望, 
海内瞻仰,
海内瞻仰, 
同胞共气,
同胞共气, 
家国所凭。
家国所依。 
可遣尚书左仆射、赵郡王睿喻旨,
可派尚书左仆射、赵郡王睿又前去宣旨, 
征王统兹大宝。
征召长广王统继帝位。 
其丧纪之礼,
其治丧之礼, 
一同汉文,
一同汉文帝时, 
三十六日,
三十六日后, 
悉从公除。
便可公除丧服。 
山陵施用,
山陵设施与费用, 
务从俭约”先是,
务从节俭。”起先, 
帝不豫而无阙听览,
皇帝身体已经有病了,却仍不间断地听理朝政和览阅奏章等。 
是日,
当天, 
崩于晋阳宫,
在晋阳宫去世, 
时年二十七。
当年二十七岁。 
大宁元年闰十二月癸卯,
太宁元年(561)闰十二月初一, 
梓宫还邺,
棺材送回邺城, 
上谥曰孝昭皇帝。
上谥号为孝昭皇帝。 
庚午,
二十九日, 
葬于文静陵。
葬于文静陵。 
 
帝聪敏有识度,
 
深沈能断,
 
不可窥测。
 
身长八尺,
 
腰带十围,
 
仪望风表,
 
迥然独秀。
 
自居台省,
 
留心政术,
 
闲明簿领,
 
吏所不逮。
 
及正位宸居,
 
弥所克励,
 
轻徭薄赋,
 
勤恤人隐。
 
内无私宠,
 
外收人物,
 
虽后父,
 
位亦特进无别。
 
日昃临明,
 
务知人之善恶。
 
每访问左右,
 
冀获直言。
 
曾问舍人裴泽在外议论得失,
 
泽率尔对曰“陛下聪明至公,
 
自可远侔古昔,
 
而有识之士,
 
咸言伤细,
 
帝王之度,
 
颇为未弘”帝笑曰“诚如卿言。
 
朕初临万机,
 
虑不周悉,
 
故致尔耳。
 
此事安可久行,
 
恐后又嫌疏漏”泽因被宠遇。
 
其乐闻过也如此。
 
赵郡王睿与库狄显安侍坐,
 
帝曰“须拔我同堂弟,
 
显安我亲姑子,
 
今序家人礼,
 
除君臣之敬,
 
可言我之不逮”显安曰“陛下多妄言”曰“若何”对曰“陛下昔见文宣以马鞭挞人,
 
常以为非,
 
而今行之,
 
非妄言邪”帝握其手谢之。
 
又使直言,
 
对曰“陛下太细,
 
天子乃更似吏”帝曰“朕甚知之,
 
然无法来久,
 
将整之以至无为耳”又问王晞,
 
晞,
 
答如显安,
 
皆从容受纳。
 
性至孝。
 
太后不豫,
 
出居南宫,
 
帝行不正履,
 
容色贬悴,
 
衣不解带,
 
殆将四旬。
 
殿去南宫五百余步,
 
鸡鸣而去,
 
辰时方还,
 
来去徒行,
 
不乘舆辇。
 
太后所苦小增,
 
便即寝伏阁外,
 
食饮药物,
 
尽皆躬亲。
 
太后尝心痛,
 
不自堪忍,
 
帝立侍帷前,
 
以爪掐手心,
 
血流出袖。
 
友爱诸弟,
 
无君臣之隔。
 
雄勇有谋。
 
于时国富兵强,
 
将雪神武遗恨,
 
意在顿驾平阳,
 
为进取之策。
 
远图不遂,
 
惜哉。
 
 
初,
 
帝与济南约,
 
不相害。
 
及舆驾在晋阳,
 
武成镇邺。
 
望气者云“邺城有天子气”帝恐济南复兴,
 
乃密行鸩毒。
 
济南不从,
 
乃扼而杀之。
 
后颇愧悔。
 
初苦内热,
 
频进渴散。
 
时有尚书令史姓赵,
 
于邺见文宣从杨愔、燕子献等西行,
 
言相与复仇。
 
帝在晋阳宫,
 
与毛夫人亦见焉。
 
遂渐危笃,
 
备禳厌之事,
 
或煮油四洒,
 
或持炬烧逐。
 
诸厉方出殿梁,
 
山骑栋上,
 
歌呼自若,
 
了无惧容。
 
时有天狗下,
 
乃于其所讲武以厌之,
 
有兔惊马,
 
帝坠而绝肋。
 
太后视疾,
 
问济南所在者三,
 
帝不对。
 
太后怒曰“杀去邪。
 
不用吾言,
 
死其宜矣”临终之际,
 
唯扶服床枕,
 
叩头求哀。
 
遣使诏追长广王入纂大统。
 
又手书云“宜将吾妻子置一好处,
 
勿学前人也”
 
 
论曰:
 
神武平定四方,
 
威权在己。
 
迁邺之后,
 
虽主祭有人,
 
号令所加,
 
政皆自出。
 
文宣因循鸿业,
 
内外叶从。
 
自朝及野,
 
群心属望。
 
东魏之地,
 
举国乐推,
 
曾未期月,
 
遂登宸极。
 
始则存心政事,
 
风化肃然,
 
数年之间,
 
朝野安乂。
 
其后纵酒肆欲,
 
事极猖狂,
 
昏邪残暴,
 
近代未有。
 
飨国不永,
 
实由斯疾。
 
济南继业,
 
大革其弊,
 
风教粲然,
 
搢绅称幸。
 
股肱辅弼,
 
虽怀厥诚,
 
既不能赞弘道德,
 
和睦亲懿。
 
又不能远虑防身,
 
深谋卫主。
 
应断不断,
 
自取其灾。
 
臣既诛夷,
 
君寻废辱,
 
皆任非其器之所致尔。
 
孝昭早居台阁,
 
故事通明。
 
人吏之间,
 
无所不委。
 
文宣崩后,
 
大革前弊。
 
及临尊极,
 
留心更深,
 
时人服其明而讥其细也。
 
情好稽古,
 
率由礼度。
 
将封先代之胤,
 
且敦学校之风。
 
征召才贤,
 
文武毕集。
 
于时周氏朝政,
 
移于宰臣。
 
主将相猜,
 
不无危殆。
 
乃眷关右,
 
实怀兼并之志。
 
经谋宏旷,
 
谅近代之明主。
 
而降年不永,
 
其故何哉。
 
岂幽显之涂,
 
别有复报。
 
将齐之基宇,
 
止在于斯。
 
帝欲大之,
 
天不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