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202 唐纪十八

咸亨二年至三年（671-672）

高宗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中之下咸亨二年（辛未、671）

唐纪十八唐高宗咸亨二年（辛未，公元671年）

春，

春季，

正月，

甲子，

甲子（二十六日），

上幸东都。

唐高宗来到东都洛阳。

夏，

夏季，

四月，

甲申，

甲申（十八日），

以西突厥阿史那都支为左骁卫大将军兼匐延都督，

唐朝任命西突厥阿史那都支为左骁卫大将军兼匐延都督，

以安集五咄陆之众。

以安抚五咄陆的部众。

初，

当初，

武元庆等既死，

皇后武则天的哥哥武元庆等已死，

皇后奏以其姊子贺兰敏之为士之嗣，

皇后便上奏唐高宗，以她姐姐的儿子贺兰敏之作为她父亲武士的嗣子，

袭爵周公，

承袭周国公爵位，

改姓武氏，

改姓武氏。武敏之连续升官，

累迁弘文馆学士、左散骑常侍。

此时任弘文馆学士、左散骑常侍。

魏国夫人之死也，

魏国夫人被武则天毒死时，

上见敏之，

唐高宗遇见武敏之，

悲泣曰：

悲痛哭泣，说：

“吾出视朝犹无恙，

“早上我外出临朝听政时，她还安然无恙，

退朝已不救，

退朝时就无法抢救了，

何苍猝如此！”

为何死得如此匆促？”

敏之号哭不对。

武敏之只是大哭，并不答话。

后闻之，

武则天听到这个情况后，

曰：

说：

“此儿疑我。”

“这小子怀疑我。”

由是恶之。

于是开始憎恨他。

敏之貌美，

武敏之相貌漂亮，

蒸于太原王妃；

与他外祖母太原王妃杨氏淫乱；

及居妃丧，

在为杨氏守丧期间，

释哀，

他又脱去丧服，

奏妓。

命歌妓奏乐歌舞。

司卫少卿杨思俭女，有殊色，

司卫少卿杨思俭的女儿美貌出众，

上及后自选以为太子妃，

唐高宗和武则天亲自选她为太子妃，

婚有日矣，

婚期已定，

敏之逼而淫之。

武敏之竟强奸了她。

后于是表言敏之前后罪恶，

武则天于是给唐高宗上书，揭露他前后的罪恶，

请加窜逐。

请求将他放逐到边远地区。

六月，

丙子，

丙子（十一日），

敕流雷州，

唐高宗命令把武敏之流放到雷州，

复其本姓。

恢复他的本姓贺兰。

至韶州，

敏之走到韶州，

以马缰绞死。

被用马缰绳绞死。

朝士坐与敏之交游，

朝廷官吏中不少人因曾与他交游，

流岭南者甚众。

被流放岭南。

秋，

秋季，

七月，

乙未朔，

乙未朔（初一），

高侃破高丽余众于安市城。

高侃在安市城打败叛唐的高丽残余部队。

九月，

丙申，

丙申（初二），

潞州刺史徐王元礼薨。

潞州刺史徐王李元礼去世。

冬，

冬季，

十一月，

甲午朔，

甲午朔（初一），

日有食之。

出现日食。

车驾自东都幸许、汝；

唐高宗由东都洛阳巡游许州、汝州；

十二月，

十二��，

癸酉，

癸酉（初十），

校猎于叶县；

在叶县进行围猎；

丙戌，

丙戌（二十三日），

还东都。

返回东都洛阳。

三年（壬申、672）

三年（壬申，公元672年）

春，

春季，

正月，

辛丑，

辛丑（初八），

以太子左卫副率梁积寿为姚州道行军总管，

唐朝任命太子左卫副率梁积寿为姚州道行军总管，

将兵讨叛蛮。

率领军队讨伐叛蛮。

庚戌，

庚戌（十七日），

昆明蛮十四姓二万三千户内附，

昆明蛮十四姓二万三千户归附唐朝。

置殷、敦、总三州。

唐朝在他们的居住地区设置殷州、敦州和总州。

二月，

庚午，

庚午（初八），

徙吐谷浑于鄯州浩水南。

唐朝将吐谷浑迁移到鄯州浩水以南。

吐谷浑畏吐蕃之强，

吐谷浑因畏惧吐蕃的强大，

不安其居，

在鄯州住不踏实，

又鄯州地狭，

同时也因该地区狭小，

寻徙灵州，

不久又迁移到灵州。

以其部落置安乐州，

唐朝在他们的新住地设置安乐州，

以可汗诺曷钵为刺史。

任命他们的可汗诺曷钵为州刺史。

吐谷浑故地皆入于吐蕃。

吐谷浑原来的居住地都被吐蕃吞并。

己卯，

己卯（十七日），

侍中永安郡公姜恪薨。

侍中、永安郡公姜恪去世。

夏，

夏季，

四月，

庚午，上幸合璧宫。

庚午（初九）唐高宗巡幸合璧宫。

吐蕃遣其大臣仲琮入贡，

吐蕃派遣大臣仲琮入朝进贡，

上问以吐蕃风俗，

唐高宗向他询问吐蕃地方的风俗，

对曰：

他回答说：

“吐蕃地薄气寒，

“吐蕃土地贫瘠，天气寒冷，

风俗朴鲁；

民风诚朴迟钝，

然法令严整，

但法令严肃而完备，

上下一心，

议事常自下而起，

讨论政事常常自下而上，

因人所利而行之，

根据人们的利益所在而实施。

斯所以能持久也。”

这是吐蕃能够长期存在的原因。”

上诘以吞灭吐谷浑、败薛仁贵、寇逼凉州事，

唐高宗又责问他有关吐蕃吞灭吐谷浑，打败薛仁贵，以及侵逼凉州等事。

对曰：

他回答说：

“臣受命贡献而已，

“我的任务只是前来进贡，

军旅之事，

至于军事方面的事，

非所闻也。”

则不是我所应当知道的。”

上厚赐而遣之。

唐高宗赏赐他优厚的礼物，打发他返回吐蕃。

癸未，

癸未（二十二日），

遣都水使者黄仁素使于吐蕃。

唐朝派遣都水使者黄仁素出使吐蕃。

秋，

秋季，

八月，

壬午，

壬午（二十四日），

特进高阳郡公许敬宗卒。

特进高阳郡公许敬宗去世。讨论为他定谥号时，

太常博士袁思古议：

太常博士袁思古评论说：

“敬宗弃长子于荒徼，

“许敬宗遗弃大儿子于边远地区，

嫁少女于夷貊。

将小女儿嫁给夷貊，

按《谥法》，

按照《谥法》：

‘名与实爽曰缪，

‘名与实不符称为缪’，

’请谥为缪。”

请给他以‘缪’的谥号。”

敬宗孙太子舍人彦伯讼思古与许氏有怨，

许敬宗的孙子太子舍人许彦伯指责袁思古与许家有私怨，

请改谥。

请求改定别的谥号。

太常博士王福议，以为：

太常博士王福认为：

“得失一朝，

“一时的得失，

荣辱千载。

关系到千载的荣辱。

若嫌隙有实，

如借机泄私怨是事实，

当据法推绳；

应当依法论罪；

如其不然，

否则，

义不可夺。”

袁思古提的谥号按理是不应更改的。”

户部尚书戴至德谓福曰：

户部尚书戴至德对王福说：

“高阳公任遇如是，

“高阳郡公在朝廷中有这样高的职位和待遇，

何以谥之为缪？”

何以给予‘缪’的谥号？”

对曰：

王福回答说：

“昔晋司空何曾既忠且孝，

“从前晋朝司空何曾既忠且孝，

徒以日食万钱，

只因每日饮食耗费万钱，

秦秀谥之为‘缪’。

秦秀在他死后就给定谥号为‘缪’。

许敬宗忠孝不逮于曾，

许敬宗忠和孝都不及何曾，

而饮食男女之累过之，

而饮食女色的耗费却超过他。

谥之曰‘缪’，

给予‘缪’的谥号，

无负许氏矣。”

已对得起许敬宗了。”

诏集五品已上更议，

唐高宗下诏令召集五品以上官员重新评议。

礼部尚书阳思敬议：

礼部尚书阳思敬评议说：

“按《谥法》，

“按照《谥法》，

既过能改曰恭，

有了过失能改正称为‘恭’，

请谥曰恭。”

请给他定谥号为‘恭’。”

诏从之。

唐高宗下诏接受这个意见。

敬宗尝奏流其子昂于岭南，

许敬宗曾向皇帝奏请将他儿子许昂流放岭南，

又以女嫁蛮酋冯盎之子，

又曾将女儿嫁给蛮族首领冯盎的儿子，

多纳其货，

并多收取他的财物，

故思古议及之。

所以袁思古的评议谈到了此事。

福，勃之父也。

王福就是王勃的父亲。

九月，

癸卯，

癸卯（十五日），

徙沛王贤为雍王。

唐朝改封沛王李贤为雍王。

冬，

冬季，

十月，

己未，

己未（初二），

诏太子监国。

唐高宗下诏，令皇太子监理国家政事。

壬戌，

壬戌（初五），

车驾发东都。

唐高宗车驾从东都洛阳出发。

十一月，

戊子朔，

戊子朔（初一），

日有食之。

出现日食。

甲辰，

甲辰（十七日），

车驾至京师。

唐高宗车驾回到京师长安。

十二月，

高侃与高丽余众战于白水山，

唐将高侃与高丽残余部队战于白水山，

破之。

高侃把他们打败。

新罗遣兵救高丽，

新罗派兵援救高丽，

侃击破之。

高侃也把他们打败。

癸卯，

癸卯（疑误），

以左庶子刘仁轨同中书门下三品。

唐朝任命左庶子刘仁轨为同中书门下三品。

太子罕接宫臣，

太子很少接近东宫的属官，

典膳丞全椒邢文伟辄减所供膳，

典膳丞全椒人邢文伟便减少他的膳食，

并上书谏太子。

并上书规劝太子。

太子复书，

太子在给他的复信中承认错误，表示接受他的意见，

谢以多疾及入侍少暇，

提出产生这种情况的原因是自己多病，而且需要经常入宫侍候皇帝，

嘉纳其意。

空闲时间少。

顷之，

不久，

右史缺，

右史职位出现空缺，

上曰：

唐高宗说：

“邢文伟事吾子，

“邢文伟侍奉我儿子，

能撤膳进谏，

能用撤减膳食的方式进行规劝，

此直士也。”

这是耿直的人”，

擢为右史。

于是提升他为右史。

太子因宴集，

太子在一次宴会时，

命宫臣掷倒，

命令东宫的属官表演“掷倒”的杂耍。

次至左奉裕率王及善，

当依次该左奉裕率王及善表演时，

及善曰：

他说：

“掷倒自有伶官，

“表演‘掷倒’，本是乐官的事，

臣若奉令，

如果我执行您的命令，

恐非所以羽翼殿下也。”

恐怕就失去辅佐殿下的身份了。”

太子谢之。

太子向他承认了错误。

上闻之，

唐高宗听说这个情况后，

赐及善缣百匹，

赏赐给王及善缣一百匹，

寻迁左千牛卫将军。

不久又提升他为左千牛卫将军。

四年（癸酉、673）

四年（癸酉，公元673年）

春，

春季，

正月，

丙辰，

丙辰（二十九日），

绛州刺史郑惠王元懿薨。

唐朝绛州刺史郑惠王李元懿去世。

三月，

丙申，

丙申（初十），

诏刘仁轨等改修国史，

唐高宗下诏书，命刘仁轨等改修国史，

以许敬宗等所记多不实故也。

因为原来许敬宗等所记录的国史多不符合事实。

夏，

夏季，

四月，

丙子，

丙子（疑误），

车驾幸九成宫。

唐高宗车驾到达九成宫。

闰五月，

燕山道总管、右领军大将军李谨行大破高丽叛者于瓠芦河之西，

燕山道总管、右领军大将军李谨行在瓠芦河以西大败高丽反叛者，

俘获数千人，

俘虏数千人，

余众皆奔新罗。

其余的都投奔新罗。

时谨行妻刘氏留伐奴城，

当时李谨行的妻子刘氏居留伐奴城，

高丽引攻之，

高丽带领人来攻城，

刘氏擐甲帅众守城，

刘氏披甲率众守城，

久之，

相持一段时间后，

虏退。

敌人终于撤退了。

上嘉其功，

唐高宗嘉奖她的功劳，

封燕国夫人。

封她为燕国夫人。

谨行，人突地稽之子也，

李谨行是人突地稽的儿子，

武力绝人，

勇猛过人，

为众夷所惮。

使许多夷人畏惧。

秋，

秋季，

七月，

婺州大水，

婺州发生大水灾，

溺死者五千人。

被淹死的有五千人。

八月，

辛丑，

辛丑（十九日），

上以疟疾，

唐高宗因患疟疾，

令太子于延福殿受诸司启事。

命令太子在延福殿接受各部门陈述事情。

冬，

冬季，

十月，

壬午，

壬午（初一），

中书令阎立本薨。

中书令阎立本去世。

乙巳，

乙巳（二十四日），

车驾还京师。

唐高宗车驾返回京师长安。

十二月，

丙午，

丙午（二十五日），

弓月、疏勒二王来降。

弓月王和疏勒王来投降唐朝。当初，

西突厥兴昔亡可汗之世，

西突厥兴昔亡可汗统治的时候，

诸部离散，

属下诸部离散，

弓月及阿悉吉皆叛。

弓月和阿悉吉都反叛。

苏定方之西讨也，

后来唐将苏定方领兵讨伐西突厥，

擒阿悉吉以归。

擒阿悉吉返回唐朝，

弓月南结吐蕃，

弓月便向南边勾结吐蕃，

北招咽面，

向北边招引咽面，

共攻疏勒，

共同进攻疏勒，

降之。

迫使疏勒投降。

上遣鸿胪卿萧嗣业发兵讨之。

于是唐高宗派遣鸿胪卿萧嗣业发兵讨伐弓月。

嗣业兵未至，

萧嗣业率领的兵马尚未到达，

弓月惧，

弓月畏惧，

与疏勒皆入朝；

便与疏勒一起来唐朝投降。

上赦其罪，

唐高宗赦免他的罪过，

遣归国。

遣送他回国。

上元元年至仪凤元年（674-676）

上元元年（甲戌、674）

上元元年（甲戌，公元674年）

春，

春季，

正月，

壬午，

壬午（疑误），

以左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刘仁轨为鸡林道大总管，

唐高宗任命左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刘仁轨为鸡林道大总管，

卫尉卿李弼、右领军大将军李谨行副之，

卫尉卿李弼、右领军大将军李谨行为刘仁轨的副手，

发兵讨新罗。

领兵讨伐新罗。

时新罗王法敏既纳高丽叛众，

当时新罗王金法敏既接纳高丽叛兵，

又据百济故地，

又占据百济原有的土地，

使人守之。

并派人镇守。

上大怒，

唐高宗对此十分愤怒，

诏削法敏官爵；

下令削除新罗王金法敏的官爵；

其弟右骁卫员外大将军、临海郡公仁问在京师，立以为新罗王，

另立他居留在京师长安的弟弟右骁卫大将军、临海郡公金仁问为新罗王，

使归国。

并派他回国。

三月，

辛亥朔，

辛亥朔（初一），

日有食之。

出现日食。

贺兰敏之既得罪，

贺兰敏之获罪以后，

皇后奏召武元爽之子承嗣于岭南，

皇后武则天奏请从岭南召回她哥哥武元爽的儿子武承嗣，

袭爵周公，

承袭周国公的爵位，

拜尚衣奉御；

担任尚衣奉御。

夏，

夏季，

四月，

辛卯，

辛卯（十二日），

迁宗正卿。

升任宗正卿。

秋，

秋季，

八月，

壬辰，

壬辰（十五日），

追尊宣简公为宣皇帝，

唐高宗追尊他的七世祖宣简公李熙为宣皇帝，

妣张氏为宣庄皇后；

七世祖母张氏为宣庄皇后；

懿王为光皇帝，

六世祖懿王李天赐为光皇帝，

妣贾氏为光懿皇后；

六世祖母贾氏为光懿皇后；

太武皇帝为神尧皇帝，

祖父太武皇帝李渊为神尧皇帝，

太穆皇后为太穆神皇后；

祖母太穆皇后为太穆神皇后；

文皇帝为太宗文武圣皇帝，

父亲文皇帝李世民为太宗文武圣皇帝，

文德皇后为文德圣皇后。

母亲文德皇后为文德圣皇后。

皇帝称天皇，

为了回避已故皇帝、皇后的称号，

皇后称天后，

唐高宗改称天皇，

以避先帝、先后之称。

皇后武则天改称天后；

改元，

改年号为上元，

赦天下。

赦免天下罪人。

戊戌，

戊戌（二十一日），

敕：

唐高宗诏命：

“文武官三品以上服紫，

“文武官员三品以上穿紫色衣服，

金玉带；

佩金玉带；

四品服深绯，

四品穿深红色衣服，

金带；

佩金带；

五品服浅绯，

五品穿浅红色衣服，

金带；

佩金带；

六品服深绿，

六品穿深绿色衣服，

七品服浅绿，

七品穿浅绿色衣服，

并银带；

都佩银带；

八品服深青，

八品穿深青色衣服，

九品服浅青，

九品穿浅青色衣服，

并石带；

都佩黄铜带；

庶人服黄，

无官爵的平民百姓穿黄色衣服，

铜铁带。

佩铜铁带。

自非庶人，

其余工商杂户，

不听服黄。”

不许穿黄色衣服。”

九月，

癸丑，

癸丑（初七），

诏追复长孙晟、长孙无忌官爵，

唐高宗命令恢复长孙晟、长孙无忌官爵，

以无忌曾孙翼袭爵赵公，

让长孙无忌曾孙长孙翼承袭赵公爵位；

听无忌丧归，

准许长孙无忌的遗体从流放地黔州送回长安，

陪葬昭陵。

陪葬在唐太宗的昭陵。

甲寅，

甲寅（初八），

上御翔鸾阁，

唐高宗登翔鸾阁，

观大。

观看大会饮，

分音乐为东西朋，

分乐队为东西两部分，

使雍王贤主东朋，

让雍王李贤主持东半部，

周王显主西朋，

周王李显主持西半部，

角胜为乐，

东西两部分相比赛胜负以取乐。

郝处俊谏曰：

郝处俊对唐高宗规劝说：

“二王春秋尚少，

“雍王和周王还属少年，

志趣未定，

志趣尚未定型，

当推梨让枣，

应当‘推梨让枣’，

相亲如一。

互谅互让，

今分二朋，

亲密无间。

递相夸竞，

现在分成两部分互相夸耀竞争，

俳优小人，

歌舞艺人，

言辞无度，

言语本来就没有节制，

恐其交争胜负，

为了争胜负，

讥诮失礼，

恐怕难免互相讥讽指责而失礼，

非所以崇礼义，

这不是崇尚礼义，

劝敦睦也。”

鼓励亲爱和睦的做法。”

上瞿然曰：

唐高宗震惊地说：

“卿远识，

“你的远见卓识，

非众人所及也。”

不是大家所能及的。”

遽止之。

于是立即下令停止比赛。

是日，

这一天，

卫尉卿李弼暴卒于宴所，

卫尉卿李弼暴死在宴会上，

为之废一日。

为悼念他，停止大会饮一天。

冬，

冬季，

十一月，

丙午朔，

丙午朔（初一），

车驾发京师；

唐高宗从京师长安出发；

己酉，

己酉（初四），

校猎华山之曲武原；

在华山下的曲武原围猎；

戊辰，

戊辰（二十三日），

至东都。

到达东都洛阳。

箕州录事参军张君澈等诬告刺史蒋王恽及其子汝南郡王炜谋反，

箕州录事参军张君澈等诬告箕州刺史蒋王李恽和他的儿子汝南郡王李炜谋反。

敕通事舍人薛思贞驰传往按之。

唐高宗命令通事舍人薛思贞乘驿站的马车赶去审查此事。

十二月，

癸未，

癸未（初八），

恽惶惧，

蒋王李恽畏惧，

自缢死，

上吊自杀。

上知其非罪，

唐高宗知道他没有罪，

深痛惜之，

深感痛惜，

斩君澈等四人。

于是处死张君澈等四人。

戊子，

戊子（十三日），

于阗王伏雄来朝。

于阗王尉迟伏雄前来朝见天子。

辛卯，

辛卯（十六日），

波斯王卑路斯来朝。

波斯王卑路斯前来朝见天子。

壬寅，

壬寅（二十七日），

天后上表，

天后武则天上表高宗，

以为：

认为：

“国家圣绪，

“国家圣业的开端，

出自玄元皇帝，

请令王公以下皆习《老子》，

请皇帝命令王公以下各级官员都学习《老子》，

每岁明经，

每年明经科加试《老子》，

准《孝经》、《论语》策试。

考试方法同《孝经》、《论语》一样。”

又请“自今父在，

又请求“从现在起，父亲仍在世，

为母服齐衰三年。

为死去的母亲服丧，着齐衰三年。

又，

京官八品以上，

八品以上在京官员，

宜量加俸禄。”

应当酌量增加俸禄”，

及其余便宜，

以及其他应办的事情，

合十二条。

共十二条。

诏书褒美，

唐高宗下诏对武则天给予表扬，

皆行之。

全部接受并实行她的建议。

是岁，

本年，

有刘晓者，

有个叫刘晓的人，

上疏论选，

给唐高宗上书论选拔人才。

以为：

他以为：

“今选曹以检勘为公道，

“现今吏部以考查功过为公平，

书判为得人，

以书法和判文作为获取人才的手段，

殊不知考其德行才能。

而不知道考察人的道德品行和才能。

况书判借人者众矣。

何况假借别人的书法和判文的人多着呢！

又，

还有，

礼部取士，

专用文章为甲乙，

专以文章定等次，

故天下之士，皆舍德行而趋文艺，

因此天下的士人都舍弃道德品行而追求写作技巧，

有朝登甲科而夕陷刑辟者，

结果出现了早上考取甲等进士，晚上即因犯法而被治罪的人。这样的人，

虽日诵万言，

即使每日能诵读上万言，

何关理体！

与治道又有什么关系！

文成七步，

能在行走七步的时间内写成文章，

未足化人。

不足以教化百姓。

况尽心卉木之间，

况且把心思全贯注在花草树木之间，

极笔烟霞之际，

将笔墨全耗费在云霞之际，

以斯成俗，

这种情况竟成为风气，

岂非大谬！

岂不是太荒谬了！

夫人之慕名，

人们羡慕声名的本性，

如水趋下，

就像水必然向下流一样，

上有所好，

在上位的人喜欢什么，

下必甚焉。

在下位的人喜欢的程度就一定会超过他们。

陛下若取士以德行为先，

陛下如果选拔人才，首先考虑道德品行，

文艺为末，

写作技巧只放在末位，

则多士雷奔，

则众多的士人就会雷厉风行地修养德行，

四方风动矣！”

四方就会闻风响应。”

二年（乙亥、675）

二年（乙亥，公元675年）

春，

春季，

正月，

丙寅，

丙寅（二十一日），

以于阗国为毗沙都督府，

唐朝在于阗国设立毗沙都督府，

分其境内为十州，

将于阗国分为十州，

以于阗王尉迟伏雄为毗沙都督。

任命于阗王尉迟伏雄为毗沙都督。

辛未，

辛未（二十六日），

吐蕃遣其大臣论吐浑弥来请和，

吐蕃派遣大臣论吐浑弥到唐朝求和，

且请与吐谷浑复修邻好；

而且请求与吐谷浑恢复睦邻关系；

上不许。

唐高宗不允许。

二月，

刘仁轨大破新罗之众于七重城；

刘仁轨在七重城大败新罗的部队；

又使浮海，略新罗之南境，

又让从海路夺取新罗南部地区，

斩获甚众。

杀死和俘虏很多人。

仁轨引兵还。

刘仁轨率兵返回。

诏以李谨行为安东镇抚大使，

唐高宗下诏任命李谨行为安东镇抚大使，

屯新罗之买肖城以经略之，

屯兵新罗的买肖城，以经营该地区，

三战皆捷，

李谨行打了三仗都取得胜利，

新罗乃遣使入贡，

新罗于是派遣使者到唐朝进贡，

且谢罪；

并且请罪；

上赦之，

唐高宗赦免了他们，

复新罗王法敏官爵。

并恢复新罗王金法敏的官职和爵位。

金仁问中道而还，

金法敏的弟弟金仁问中途返回唐朝，

改封临海郡公。

改封为临海郡公。

三月，

丁巳，

丁巳（十三日），

天后祀先蚕于邙山之阳；

天后武则天在邙山之南祭蚕神，

百官及朝集使皆陪位。

朝廷官员及各州的朝集使，都出席陪祭。

上苦风眩甚，

唐高宗受严重风眩病的困扰，

议使天后摄知国政。

商议由天后武则天代理国家政事，

中书侍郎同三品郝处俊曰：

中书侍郎、同三品郝处俊说：

“天子理外，

“皇帝治理外朝，

后理内，

皇后治理后宫，

天之道也。

是天经地义的。

昔魏文著令，

从前魏文帝曹丕曾立下法令，

虽有幼主，

虽然皇帝幼小，

不许皇后临朝，

也不许太后临朝听政，

所以杜祸乱之萌也。

为的是防止祸乱发生。

陛下奈何以高祖、太宗之天下，不传之子孙而委之天后乎！”

陛下为何不将高祖、太宗的天下传给子孙，而托付给天后呢！”

中书侍郎昌乐李义琰曰：

中书侍郎昌乐人李义琰说：

“处俊之言至忠，

“郝处俊的话是最忠诚的，

陛下宜听之！”

陛下应当听取！”

上乃止。

唐高宗于是放弃原来的打算。

天后多引文学之士著作郎元万顷、左史刘之等，

天后武则天广泛招揽文人学士，如著作郎元万顷、左史刘之等，

使之撰列女传、臣轨、百僚新戒、乐书，

要他们撰写《列女传》、《臣轨》、《百僚新戒》、《乐书》，

凡千余卷。

共一千多卷。

朝廷奏议及百司表疏，

朝廷的奏议及各部门的表疏，

时密令参决，

时常秘密地让他们参与裁决，

以分宰相之权，

以此来削减宰相的权力，

时人谓之北门学士。之，

当时的人称这批人为北门学士。

子翼之子也。

刘之就是刘子翼的儿子。

夏，

夏季，

四月，

庚辰，

庚辰（初六），

以司农少卿韦弘机为司农卿。

唐朝任命司农少卿韦弘机为司农卿。

弘机兼知东都营田，

韦弘机兼管东都洛阳屯田事务，

受诏完葺宫苑。

奉命维修东都的宫殿园林。

有宦者于苑中犯法，

有宦官在皇帝园林里犯法，

弘机杖之，

韦弘机先行杖打，

然后奏闻。

然后再向唐高宗报告。

上以为能，

唐高宗认为他办事能干，

赐绢数十匹，

赏赐他数十匹绢，

曰：

说：

“更有犯者，

“再有类似的犯法者，

卿即杖之，

你就拷打，

不必奏也。”

不必报告。”

初，

当初，

左千牛将军长安赵尚高祖女常乐公主，

左千牛将军长安人赵娶唐高祖的女儿常乐公主，

生女为周王显妃。

所生女儿即周王李显的妃。

公主颇为上所厚，

常乐公主得到唐高宗的厚待，

天后恶之。

天后武则天因此憎恨她。

辛巳，

辛巳（初七），

妃坐废，

周王的妃因犯罪被废黜，

幽闭于内侍省，

禁闭在内侍省，

食料给生者，

送给的食物都是生的，

防人候其突烟，

看守观察她的烟囱是否冒烟，

已而数日烟不出，

后来发现有几天不冒烟，

开视，

打开门一看，

死腐矣。

人已死去并腐烂了。

自定州刺史贬栝州刺史，

赵也由定州刺史贬为栝州刺史，

令公主随之官，

同时命令常乐公主随他赴任，

仍绝其朝谒。

不许他们回京师长安朝见唐高宗。

太子弘仁孝谦谨，

太子李弘仁爱孝顺、谦虚谨慎，

上甚爱之；

唐高宗很喜欢他。

礼接士大夫，

他对士大夫能以礼相待，

中外属心。

得到了朝廷内外的爱戴。

天后方逞其志，

天后武则天正要施展个人抱负，

太子奏请，数迕旨，

太子李弘奏事多次违反她的旨意，

由是失爱于天后。

因此武则天对他不喜欢。

义阳、宣城二公主，

义阳、宣城二位公主，

萧淑妃之女也，

是萧淑妃的女儿，

坐母得罪，

因受母亲牵连而获罪，

幽于掖庭，

被囚禁在后宫中，

年逾三十不嫁。

年过三十不能结婚。

太子见之惊恻，

太子李弘见到这种情况，既吃惊又同情，

遽奏请出降，

便立即上奏请求准许她们出嫁，

上许之。

得到唐高宗的批准。

天后怒，

武则天很恼火，

即日以公主配当上翊卫权毅、王遂古。

当天便把她们分别嫁给正在值班的翊卫权毅、王遂古。

己亥，

己亥（二十五日），

太子薨于合璧宫，

太子李弘死于合璧宫，

时人以为天后鸩之也。

当时人以为是被天后武则天用鸩酒毒死的。

壬寅，

壬寅（二十八日），

车驾还洛阳宫。

唐高宗回到洛阳宫。

五月，

戊申，

戊申（初五），

下诏：

唐高宗下诏说：

“朕��欲禅位皇太子，

“朕正准备把帝位禅让给太子，

而疾遽不起，

而他忽然一病不起。

宜申往命，

应当重申以前的旨意，

加以尊名，

给予尊贵的名号，

可谥为孝敬皇帝。

可定谥号为孝敬皇帝。”

六月，

戊寅，

戊寅（初五），

立雍王贤为皇太子，

唐朝立雍王李贤为皇太子，

赦天下。

赦免天下罪人。

天后恶慈州刺史杞王上金，

天后武则天厌恶慈州刺史杞王李上金，

有司希旨奏其罪；

有关部门迎合她的旨意奏报他有罪。

秋，

秋季，

七月，

上金坐解官，

李上金因此被解除职务，

澧州安置。

在澧州安置。

八月，

庚寅，

庚寅（十九日），

葬孝敬皇帝于恭陵。

唐朝葬孝敬皇帝李弘于恭陵。

戊戌，

戊戌（二十七日），

以戴至德为右仆射，

唐朝任命戴至德为右仆射，

庚子，

庚子（二十九日），

以刘仁轨为左仆射，

任命刘仁轨为左仆射，

并同中书门下三品如故。

两人都仍担任同中书门下三品。

张文为侍中，

任命张文为侍中，

郝处俊为中书令；

李敬玄为吏部尚书兼左庶子，

同中书门下三中如故。

仍然担任同中书门下三品。

刘仁轨、戴至德更日受牒诉，

刘仁轨、戴至德按日轮流接受讼辞。

仁轨常以美言许之，

刘仁轨常用动听的言词答应递讼辞人的要求，

至德必据理难诘，

戴至德定要据理责问，

未尝与夺，

未曾轻易答应或否定，

实有冤结者，

确实有冤枉的，

密为奏辩。

才私下上奏皇帝为其申辩。因此，

由是时誉皆归仁轨。

当时美好的声誉都归于刘仁轨。

或问其故，

有人问戴至德，这是什么缘故，

至德曰：

他说：

“威福者人主之柄，

“刑罚和赏赐都是皇帝的权力，

人臣安得盗取之！”

作臣下的怎能盗用呢！”

上闻，

唐高宗听到这话后，

深重之。

很器重他。

有老妪欲诣仁轨陈牒，

曾有老妇人要找刘仁轨呈递讼辞，

误诣至德，

错找了戴至德。

至德览之未终，

戴至德还未完看完讼辞，老妇人发现找错了，

妪曰：

说：

“本谓是解事仆射，

“原来以为是懂事的仆射，

乃不解事仆射邪！

竟是不懂事的仆射！

归我牒！”

快把讼辞还我！”

至德笑而授之。

戴至德笑着把讼辞交还她。

时人称其长者。

当时人称赞他是个恭谨忠厚的人。

文时兼大理卿，

张文当时兼任大理卿，

囚闻改官，

囚犯们听说他改任侍中，

皆恸哭。

无不痛哭。

文性严正，

张文秉性严肃正直，

诸司奏议，

各部门向皇帝陈述问题的上书，

多所纠驳，

他常加以纠正或提出异议，

上甚委之。

唐高宗很依靠他。

仪凤元年（丙子、676）

仪凤元年（丙子，公元676年）

春，

春季，

正月，

壬戌，

壬戌（二十三日），

徙翼王轮为相王。

唐朝改封冀王李轮为相王。

纳州獠反，

纳州獠人反叛唐朝，

敕黔州都督发兵讨之。

唐高宗命令黔州都督发兵讨伐。

二月，

甲戌，

甲戌（初六），

徙安东都护府于辽东故城；

唐朝将安东都护府迁至辽东故城；

先是有华人任东官者，

这以前有华人在安东任官的，

悉罢之。

一律免职。

徙熊津都督府于建安故城；

又将熊津都督府迁至建安故城；

其百济户口先徙于徐、兖等州者，

原先已迁至徐、兖等州居住的百济人，

皆置于建安。

都安置在建安。

天后劝上封中岳；

天后武则天劝唐高宗封中岳嵩山；

癸未，

癸未（十五日），

诏以今冬有事于嵩山。

唐高宗下诏说，定于今年冬季封嵩山。

丁亥，

丁亥（十九日），

上幸汝州之温汤。

唐高宗到达汝州温泉。

三月，

癸卯，

癸卯（初五），

黄门侍郎来恒、中书侍郎薛元超并同中书门下三品。恒，

黄门侍郎来恒、中书侍郎薛元超都任同中书门下三品。

济之兄；

来恒是来济的哥哥；

元超，收之子也。

薛元超是薛收的儿子。

甲辰，

甲辰（初六），

上还东都。

唐高宗返回东都洛阳。

闰月，

闰三月，

吐蕃寇鄯、廓、河、芳等州，

吐蕃侵扰鄯、廓、河、芳等州，

敕左监门卫中郎将令狐智通发兴、凤等州兵以御之。

唐高宗命令左监门卫中郎将令狐智通征发兴、凤等州的兵士抵御他们。

己卯，

己卯（十一日），

诏以吐蕃犯塞，

唐高宗下诏说，因吐蕃侵犯边塞，

停封中岳。

停止封中岳嵩山。

乙酉，

乙酉（十七日），

以洛州牧周王显为洮州道行军元帅，

唐朝任命洛州牧周王李显为洮州道行军元帅，

将工部尚书刘审礼等十二总管，

率领工部尚书刘审礼等十二总管；

并州大都督相王轮为凉州道行军元帅，

并州大都督相王李轮为凉州道行军元帅，

将左卫大将军契何力等，

率领左卫大将军契何力等人，

以讨吐蕃。

讨伐吐蕃。

二王皆不行。

李显、李轮都没有到任。

庚寅，

庚寅（二十二日），

车驾西还。

唐高宗西返长安。

甲寅，

甲寅（疑误），

中书侍郎李义琰同中书门下三品。

戊午，

戊午（疑误），

车驾至九成宫。

唐高宗到达九成宫。

六月，

癸亥，

癸亥（二十七日），

黄门侍郎晋陵高智周同中书门下三品。

黄门侍郎晋陵人高智周同中书门下三品。

秋，

秋季，

八月，乙未，

八月乙未（疑误），

吐蕃寇叠州。

吐蕃侵扰叠州。

壬寅，

壬寅（初七），

敕：

唐高宗命令：

“桂、广、交、黔等都督府，

比来注拟土人，

近来任命当地人中为官，挑选不当。

简择未精，

从现在起，

自今每四年遣五品已上清正官充使，

每四年一次，派遣五品以上清正官员充任使者，

仍令御史同往注拟。”

并令御史一同前往选任官员。”

时人谓之南选。

当时人称它为南选。

仪凤二年至调露元年（677-679）

九月，

壬申，

壬申（初七），

大理奏左威卫大将军权善才、左监门中郎将范怀义误斫昭陵柏，

大理寺上奏说左威卫大将军权善才、左监门中郎将范怀义误砍昭陵柏树，

罪当除名；

论罪应当除去官吏名籍；

上特命杀之。

唐高宗特意命令处死他们。

大理丞太原狄仁杰奏：

大理丞太原人狄仁杰上奏说：

“二人罪不当死。”

“这两人的罪行不够处死。”

上曰：

唐高宗说：

“善才等斫陵柏，

“权善才等砍昭陵柏树，

我不杀则为不孝。”

我不杀他们就是不孝。”

仁杰固执不已，

狄仁杰一再坚持自己的意见，

上作色，

唐高宗满脸怒色，

令出，

命令他出去，

仁杰曰：

狄仁杰说：

“犯颜直谏，

“冒犯皇帝的威严，直言规劝，

自古以为难。

自古以来就认为很难作到。

臣以为遇杰、纣则难，

我以为遇到桀、纣则困难，

遇尧、舜则易。

遇到尧、舜则容易。

今法不至死而陛下特杀之，

现在依照法律不该处死的人，而陛下特意杀他，

是法不信于人也，

是法律不能取信于人，

人何所措其手足！

人们将何所适从？

且张释之有言：

汉朝张释之对文帝说过：

‘设有盗长陵一土，

‘假如有人盗取高祖长陵一土，

陛下何以处之？

陛下如何处分他？

’今以一株柏杀二将军，

’现在因砍一棵柏树而杀两位将军，

后代谓陛下为何如矣！

后代会认为陛下是怎么样的君主？

臣不敢奉诏者，

我之所以不执行处死他们的命令，

恐陷陛下于不道，

是恐怕使陛下陷于无道的处境，

且羞见释之于地下故也。”

而且无脸见张释之于九泉之下的缘故。”

上怒稍解，

唐高宗的怒气这才消解，

二人除名，

权善才、范怀义被除去名籍，

流岭南。

流放岭南。

后数日，

几天以后，

擢仁杰为侍御史。

朝廷提升狄仁杰为侍御史。

初，

当初，

仁杰为并州法曹，

狄仁杰为并州法曹，

同僚郑崇质当使绝域。

同事郑崇质应当出使遥远的地区。

崇质母老且病，

郑崇质的母亲年老又有病，

仁杰曰：

狄仁杰说：

“彼母如此，

“他母亲的情况如此，

岂可使之有万里之忧！”

怎么可以让她有万里离别的忧愁！”

诣长史蔺仁基，

于是找到长史蔺仁基，

请代之行。

请求代替郑崇质承担出使的任务。

仁基素与司马李孝廉不叶，

蔺仁基一贯与司马李孝廉不和，

因相谓曰：

这时候两人不禁相对说：

“吾辈岂可不自愧乎！”

“我们难道自己不感到羞愧么？”

遂相与辑睦。

以后两人和睦相处。

冬，

冬季，

十月，

车驾还京师。

唐高宗返回京师长安。

丁酉，

丁酉（初三），

享太庙，

唐朝集合祖先神主于太庙举行祭，

用太学博士史璨议，

采纳太学博士史璨的建议，

后三年而，

祭以后三年举行祭，

后二年而。

祭以后二年举行祭。

郇王素节，萧淑妃之子也，

郇王李素节是萧淑妃的儿子，

警敏好学。

机敏好学。

天后恶之，

天后武则天讨厌他，

自岐州史左迁申州刺史。

自岐州刺史降职为申州刺史。

乾封初，

乾封初年，

敕曰：

唐高宗命令说：

“素节既有旧疾，

“李素节既然有病，

不须入朝。”

就不必入宫朝见。”

而素节实无疾，

其实李素节并没有病。

自以久不得入觐，

自己觉得长期不得朝见皇帝，

乃著《忠孝论》。

便撰写了《忠孝论》。

王府仓曹参军张柬之因使潜封其论以进。

他的王府仓曹参军张柬之派人悄悄将他的《忠孝论》密封呈送唐高宗。

后见之，

天后武则天见到后，

诬以赃贿，

诬告李素节贪赃受贿，

丙午，

丙午（十二日），

降封鄱阳王，

降封他为鄱阳郡王，

袁州安置。

在袁州安置。

十一月，

壬申，

壬申（初八），

改元，

唐高宗更改年号为仪凤，

赦天下。

庚寅，

庚寅（二十六日），

以李敬玄为中书令。

唐朝任命李敬玄为中书令。

十二月，

戊午，

戊午（二十五日），

以来恒为河南道大使，

唐朝任命来恒为河南道大使，

薛元超为河北道大使，

尚书左丞鄢陵崔知悌、国子司业郑祖玄为江南道大使，

尚书左丞鄢陵人崔知悌、国子司业郑祖玄为江南道大使，

分道巡抚。

分别前往各道巡视、安抚。

二年（丁丑、677）

二年（丁丑，公元677年）

春，

春季，

正月，

乙亥，

乙亥（十二日），

上耕藉田。

唐高宗举行耕种藉田典礼。

初，

当初，

刘仁轨引兵自熊津还，

唐朝将领刘仁轨领兵从熊津返回，

扶余隆畏新罗之逼，

扶余隆畏惧新罗逼迫，

不敢留，

不敢逗留，

寻亦还朝。

不久也返回唐朝。

二月，

丁巳，

丁巳（二十五日），

以工部尚书高藏为辽东州都督，

唐朝任命工部尚书高藏为辽东州都督，

封朝鲜王，

遣归辽东，

送回辽东，

安辑高丽余众；

安抚高丽余众；

高丽先在诸州者，

高丽人先已安置在各州的，

皆遣与藏俱归。

都与高藏一起送回辽东。

又以司农卿扶余隆为熊津都督，

又任命司农卿扶余隆为熊津都督，

封带方王，

亦遣归安辑百济余众，

也送他回去安抚百济余众，

仍移安东都护府于新城以统之。

又迁移安东都护府于新城，以统辖辽东州和熊津。

时百济荒残，

当时百济荒芜残破，

命隆寓居高丽之境。

命令扶余隆寓居高丽境内。

藏至辽东，

高藏来到辽东，

谋叛，

阴谋反叛，

潜与通；

暗通；

召还，

被唐朝召回，

徙邛州而死，

迁徙到邛州后死去，

散徙其人于河南、陇右诸州，

他的部下被分散迁徙到河南、陇右各州，

贫者留安东城傍。

贫穷的留在安东城附近。

高丽旧城没于新罗，

高丽旧城被新罗吞没，

余众散入及突厥，

余众分散投奔和突厥，

隆亦竟不敢还故地，

扶余隆最终也不敢返回原居留地区，

高氏、扶余氏遂亡。

高氏、扶余氏于是灭亡。

三月，

癸亥朔，

癸亥朔（初一），

以郝处俊、高智周并为左庶子，

唐朝任命郝处俊、高智周为左庶子，

李义琰为右庶子。

夏，

夏季，

四月，

左庶子张大安同中书门下三品。大安，

左庶子张大安同中书门下三品。

公谨之子也。

张大安是张公瑾的儿子。

诏以河南、北旱，

唐高宗下诏，因河南、河北发生旱灾，

遣御史中丞崔谧等分道存问赈给。

派遣御史中丞崔谧等分别到各道慰问救济，

侍御史宁陵刘思立上疏，以为：

侍御史宁陵人刘思立上书认为：

“今麦秀蚕老，

“现在正当麦子抽穗春蚕吐丝的季节，

农事方殷，

农事正忙，

敕使抚巡，

皇帝派遣使者巡视安抚，百姓翘首企待，

人皆竦，

欢欣鼓舞，

忘其家业，

忘了生产，

冀此天恩，

期望得到皇帝的恩惠，

聚集参迎，

聚集起来参拜、欢迎使者，

妨废不少。

对农事妨碍很大。

既缘赈给，

皇帝本意是安抚慰问百姓，

须立簿书，

结果却造成对他们的困扰。

本欲安存，

既然是为了救济，

更成烦扰。

官署应建立支付的帐薄，

望且委州县赈给，

希望先委派各州县救济，

待秋务闲，

等到秋后农闲，

出使褒贬。”

再派出使者到各地考核救济工作的好坏。”

疏奏，

奏疏上达后，

谧等遂不行。

崔谧等便没有出使。

五月，

吐蕃寇扶州之临河镇，

吐蕃侵扰唐朝扶州的临河镇，

擒镇将杜孝升，

擒获镇将杜孝升，

令赍书说松州都督武居寂使降，

命令他送信说服松州都督武居寂投降，

孝升固执不从。

杜孝升坚决拒绝。

吐蕃军还，

吐蕃撤退时，

舍孝升而去，

没有把杜孝升带走，

孝升复帅余众拒守。

于是他又率领余部防守临河镇。

诏以孝升为游击将军。

唐高宗下令任命杜孝升为游击将军。

秋，

秋季，

八月，

徒周王显为英王，

唐朝改封周王李显为英王，

更名哲。

改名为李哲。

命刘仁轨镇洮河军。

唐朝命令刘仁轨镇守洮河军。

冬，

冬季，

十二月，

乙卯，

乙卯（二十七日），

诏大发兵讨吐蕃。

唐高宗下令大规模发兵讨伐吐蕃。

诏以显庆新礼，

唐高宗下令：因显庆年间所推行的新礼，

多不师古，

多不效法古礼，

其五礼并依《周礼》行事。

其后五礼均依照《周礼》执行。

自是礼官益无凭守，

从此礼官更加无所凭据，

每有大礼，

每次遇到大礼仪时，

临时撰定。

才临时选定。

三年（戊寅、678）

三年（戊寅，公元678年）

春，

春季，

正月，

辛酉，

辛酉（初四），

百官及蛮夷酋长朝天后于光顺门。

唐朝百官及蛮夷首领朝见天后武则天于光顺门。

刘仁轨镇洮河，

刘仁轨镇守洮河，

每有奏请，

每次上书向唐高宗提出什么要求，

多为李敬玄所抑，

多被李敬玄压制，

由是怨之。

因此对他怀恨。

仁轨知敬玄非将帅才，

刘仁轨明知道李敬玄并无将帅的才能，

欲中伤之，

为了陷害他，

奏言：

便上奏说：

“西边镇守，

“西边的镇守任务，

非敬玄不可。”

非李敬玄不能胜任。”

敬玄固辞。

李敬玄对此一再推辞。

上曰：

唐高宗对他说：

“仁轨须朕，

“刘仁轨如果需要朕，

朕亦自往，

朕也亲自去，

卿安得辞！”

你怎么能推辞呢！”

丙子，以敬玄代仁轨为洮河道大总管兼安抚大使，

丙子（十九日）任命李敬玄接替刘仁轨为洮河道大总管兼安抚大使，

仍检校鄯州都督。

并任检校鄯州都督。

又命益州大都督府长史李孝逸等发剑南、山南兵以赴之。孝逸，

又命令益州大都督府长史李孝逸等发剑南、山南兵支援他。

神通之子也。

李孝逸是淮安王李神通的儿子。

癸未，

癸未（二十六日），

遣金吾将军曹怀舜等分往河南、北募猛士，

唐朝派遣金吾将军曹怀舜等分别往河南、河北招募勇士，

不问布衣及仕宦。

不论平民还是官员都可应募。

夏，

夏季，

四月，

戊申，

戊申（二十二日），

赦天下，

唐朝大赦天下罪人，

改来年元为通乾。

改明年年号为通乾。

五月，

壬戌，

壬戌（初七），

上幸九成宫。

唐高宗到达九成宫。

丙寅，

丙寅（十一日），

山中雨，

山中下雨，

大寒，

天气寒冷，

从兵有冻死者。

随从的士兵有人被冻死。

秋，

秋季，

七月，

李敬玄奏破吐蕃于龙支。

李敬玄上奏唐高宗说，在龙支打败吐蕃。

上初即位，

唐高宗初即位时，

不忍观《破陈乐》，

没耐心观看歌舞《破阵乐》，

命撤之。

下令撤除。

辛酉，

辛酉（初七），

太常少卿韦万石奏：

太常少卿韦万石上奏说：

“久寝不作，

“久不演唱，

惧成废缺。

《破阵乐》恐怕要失传。

请自今大宴会复奏之。”

请求今后遇到大宴会时恢复演唱。”

上从之。

唐高宗听从他的意见。

九月，

辛酉，

辛酉（初七），

车驾还京师。

唐高宗返回京师长安。

上将发兵讨新罗，

唐高宗将要发兵讨伐新罗，

侍中张文卧疾在家，

侍中张文卧病在家，

自舆入见，

得知后便自己坐轿入宫晋见唐高宗，

谏曰：

规劝说：

“今吐蕃为寇，

“现在吐蕃侵扰，

方发兵西讨；

正发兵向西讨伐；

新罗虽云不顺，

新罗虽说不驯服，

未尝犯边，

但还未曾侵犯边境，

若又东征，

如果又发兵东征，

臣恐公私不胜其弊。”

我恐怕官府和百姓都难于承受这种负担。”

上乃止。

唐高宗于是停止发兵东征。

癸亥，

癸亥（初九日），

文薨。

张文去世。

丙寅，

丙寅（十二日），

李敬玄将兵十八万与吐蕃将论钦陵战于青海之上，

李敬玄率兵十八万与吐蕃将领论钦陵交战于青海之上，

兵败，

打了败仗，

工部尚书、右卫大将军彭城僖公刘审礼为吐蕃所虏。

工部尚书、右卫大将军彭城僖公刘审礼被吐蕃俘虏。

时审礼将前军深入，

当时刘审礼正率前军深入敌境，

顿于濠所，

驻扎在濠所，

为虏所攻，

被吐蕃攻击，

敬玄懦怯，

李敬玄畏惧，

按兵不救。

不敢前去救援。

闻审礼战没，

听说刘审礼战败被俘，

狼狈还走，

他又狼狈后撤，

顿于承风岭，

驻扎在承风岭，

阻泥沟以自固，

利用泥沟自我防卫，

虏屯兵高冈以压之。

吐蕃屯兵高岗，居高临下向他施加压力。

左领军员外将军黑齿常之，

夜帅敢死之士五百人袭击虏营，

夜间率领敢死队五百人袭击吐蕃军营，

虏众溃乱，

吐蕃军溃散，

其将跋地设引兵遁去，

他们的将领跋地设领兵逃走，

敬玄乃收余众还鄯州。

李敬玄于是收集残余士兵返回鄯州。

审礼诸子自缚诣阙，

刘审礼的几个儿子自己捆绑着来到皇宫门前，

请入吐蕃赎其父，

请求赴吐蕃赎回他们的父亲。

敕听次子易从诣吐蕃省之。

唐高宗准许他的次子刘易从去吐蕃探望。

比至，

等到他抵达吐蕃时，

审礼已病卒，

刘审礼已病死。

易从昼夜号哭不绝声；

刘易从日夜不停地痛哭；

吐蕃哀之，

吐蕃人同情他，

还其尸，

交还他父亲的遗体。

易从徒跣负之以归。

刘易从背着父亲遗体，赤足步行而归。

上嘉黑齿常之之功，

唐高宗嘉奖黑齿常之的功劳，

擢拜左武卫将军，

提升他为左武卫将军，

充河源军副使。

充任河源军副使。

李敬玄之西征也，

李敬玄西征时，

监察御史原武娄师德应猛士诏从军，

监察御史原武人娄师德在朝廷招募勇士时应募从军。

及败，

西征失败，

敕师德收集散亡，

唐高宗命令娄师德收集被打散的兵卒，

军乃复振。

军力又得以恢复，

因命使于吐蕃，

于是又命令他出使吐蕃。

吐蕃将论赞婆迎之赤岭。

吐蕃将领论赞婆在赤岭迎接他。

师德宣导上意，

他向论赞婆传达唐高宗的旨意，

谕以祸福，

指明利害关系，

赞婆甚悦，

论赞婆很高兴，

为之数年不犯边。

为此好几年没有侵扰唐朝边境。

师德迁殿中侍御史，

娄师德升任殿中侍御史，

充河源军司马，

充任河源军司马，

兼知营田事。

兼管屯田事宜。

上以吐蕃为忧，

唐高宗认为与吐蕃的关系是可忧虑的事情，

悉召侍臣谋之，

于是召集全部身边的大臣讨论对策，

或欲和亲以息民；

有人想用和亲的办法求取和平，使百姓得到休息；

或欲严设守备，

有人想加强守备，

俟公私富实而讨之；

待公私都富足时再讨伐；

或欲亟发兵击之。

有人想马上发兵讨伐。

议竟不决，

讨论到最后也没有取得一致意见，

赐食而遣之。

只好赐给大家一顿饭吃，然后让他们散去。

太学生宋城魏元忠上封事，

太学生宋城人魏元忠给唐高宗上密封的奏章，

言御吐蕃之策，

献防御吐蕃的计策，

以为：

认为：

“理国之要，

“治理国家，

在文与武。

关键在文和武两个方面。

今言文者则以辞华为首而不及经纶，

现今讲文的人只以言词华丽为首要，而不涉及筹划治理国家大事；

言武者则以骑射为先而不及方略，

讲武的人只以骑马射箭为先，而不涉及计谋策略。

是皆何益于理乱哉！

这对国家的治乱有什么益处呢？

故陆机著《辨亡》之论，

所以陆机著《辩亡论》，

无救河桥之败，

总结孙吴兴亡的原因，但挽救不了他自己在河桥的败亡；

养由基射穿七札，

楚国大夫养由基有射穿七层甲片的勇力，

不济鄢陵之师，

也不能避免楚军在鄢陵之战中失败。

此已然之明效也。

这已经是人所共知的事实。

古语有之：

古语中有这样的说法：

‘人无常俗，

‘人没有一成不变的习俗，

政有理乱；

政事却有治理得好和坏；

兵无强弱，

兵士无所谓强与弱，

将有巧拙。

将领却有聪明和笨拙。

’故选将当以智略为本，

’所以选择将领应当以谋赂为根本，

勇力为末。

勇力为次要。

今朝廷用人，

现今朝廷用人，

类取将门子弟及死事之家，

一般都录用将门子弟和为国事而牺牲的人的家属。

彼皆庸人，

他们都是平庸的人，

岂足当阃外之任！

怎么能担当军事重任！

李左车、陈汤、吕蒙、孟观，

皆出贫贱而立殊功，

都出身贫贱而建立特殊功勋，

未闻其家代为将也。

未曾听说他们家世代都是武将。

夫赏罚者，

“赏功罚罪，

军国之切务，

是军队和国家最迫切的事务，

苟有功不赏，

假如有功不奖赏，

有罪不诛，

有罪不处罚，

虽尧、舜不能以致理。

虽尧、舜再生也不能使国家得到治理。

议者皆云：

人们都议论说：

‘近日征伐，

‘近来征伐，

虚有赏格而无事实。

颁赏的等级、标准有名无实。

’盖由小才之吏，不知大体，

’这大概由于才识短小的官��不识大体，

徒惜勋庸，

只吝惜授给功勋，

恐虚仓库。

恐怕仓库空虚。

不知士不用命，所损几何！

而不知道将士不舍命效劳损失有多大？

黔首虽微，

百姓地位虽卑微，

不可欺罔。

但也是欺骗不了的。

岂得悬不信之令，

怎么能靠发布没有信用的法令，

设虚赏之科，

规定不能兑现的颁赏条例，

而望其立功乎！

就指望他们奋勇立功呢！

自苏定方征辽东，

自从苏定方征伐辽东，

李破平壤，

李世攻破平壤，

赏绝不行，

赏赐就不再实行，

勋仍淹滞，

有功劳的人得不到提升，

不闻斩一台郎，戮一令史，

没有听说斩一名掌管记功颁赏的台郎、令史，

以谢勋人。

以向有功劳的人表示歉意。

大非川之败，

大非川的失败，

薛仁贵、郭待封等不即重诛，

薛仁贵、郭待封等没有处以重刑，

使早诛仁贵等，

假使早处死薛仁贵等，

则自余诸将岂敢失利于后哉！

则其余诸将后来怎么还敢失利呢！

臣恐吐蕃之平，

我恐怕吐蕃的平定，

非旦夕可冀也。

并非短期内能指望实现的。

又，

“还有，

出师之要，

出兵时重要的一条，

全资马力。

全仰仗马力。

臣请开畜马之禁，

我请求废除养马的禁令，

使百姓皆得畜马；

使百姓都能够养马；

若官军大举，

若官军大规模行动，

委州县长吏以官钱增价市之，

即委托州县长官用官钱加价购买，

则皆为官有。

则马就全都成为国家所有了。

彼胡虏恃马力以为强，

胡人本来依赖马力逞强，

若听人间市而畜之，

如果允许民间买马饲养，

乃是损彼之强为中国之利也。”

便是减弱他们的有利条件，进而变为我们的有利条件了。”

先是禁百姓畜马，

原来唐朝禁止百姓养马，

故元忠言之。

所以魏元忠上奏时提到它。

上善其言，

唐高宗认为他的意见很好，

召见，

召见了他，

令直中书省，

并命令他在中书省任事，

仗内供奉。

朝会时得随百官朝见皇帝。

冬，

冬季，

十月，

丙午，

丙午（二十三日），

徐州刺史密贞王元晓薨。

徐州刺史密贞王李元晓去世。

十一月，

壬子，

壬子（疑误），

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来恒薨。

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来恒去世。

十二月，

诏停来年通乾之号，

唐高宗诏令停止原定明年改用的通乾年号，

以反语不善故也。

原因是它的反语不好。

调露元年（己卯、679）

调露元年（己卯，公元679年）

春，

春季，

正月，

己酉，

己酉（二十八日），

上幸东都。

唐高宗来到东都洛阳。

司农卿韦弘机作宿羽、高山、上阳等宫，

司农卿韦弘机营建宿羽、高山、上阳等宫，

制度壮丽。

规模壮丽。

上阳宫临洛水，

为长廊亘一里。

建有绵延一里长的长廊。

宫成，

宫殿落成后，

上徙御之。

唐高宗移居其中。

侍御史狄仁杰劾奏弘机导上为奢泰，

侍御史狄仁杰上奏弹劾韦弘机引导皇帝奢侈无度，

弘机坐免官。

韦弘机因此获罪被免官。

左司郎中王本立恃恩用事，

左司郎中王本立依仗皇帝的恩宠滥用权力，

朝廷畏之。

朝廷百官都畏惧他。

仁杰奏其奸，

狄仁杰上奏揭发他的邪恶行径，

请付法司，

要求将他交给司法部门查办。

上特原之，

唐高宗特意赦免他。

仁杰曰：

狄仁杰说：

“国家虽乏英才，

“国家虽缺乏优秀人才，

岂少本立辈！

但并不缺少像王本立这类人！

陛下何惜罪人，

陛下为何爱惜有罪的人，

以亏王法。

从而损害王法。

必欲曲赦本立，

如果一定要赦免王本立，

请弃臣于无人之境，

那就请先将我流放到荒无人烟的地方，

为忠贞将来之戒！”

作为将来忠贞之臣的鉴戒。”

本立竟得罪。

王本立终于被治罪。

由是朝廷肃然。

从此朝廷严肃有法度。

庚戌，

庚戌（二十九日），

右仆射、太子宾客道恭公戴至德薨。

右仆射、太子宾客道恭公戴至德去世。

二月，

壬戌，

壬戌（十一日），

吐蕃赞普卒，

吐蕃赞普去世，

子器弩悉弄立，生八年矣。

他八岁的儿子器弩悉弄继位。

时器弩悉弄与其舅麴萨若诣羊同发兵，

当时器弩悉弄同他舅舅麴萨若去羊同国征兵，

有弟生六年，在论钦陵军中。

他六岁的弟弟正在论钦陵军中。

国人畏钦陵之强，

吐蕃人畏惧论钦陵拥有强兵，

欲立之，

想让他弟弟继位，

钦陵不可，

论钦陵不同意，

与萨若共立器弩悉弄。

与麴萨若共同拥立器弩悉弄。

上闻赞普卒，

唐高宗得知赞普去世，

命裴行俭乘间图之。

命令裴行俭乘机进攻吐蕃。

行俭曰：

裴行俭说：

“钦陵为政，

“论钦陵掌权，

大臣辑睦，

大臣团结和睦，

未可图也。”

不能进攻。”

乃止。

于是没有行动。

夏，

夏季，

四月，

辛酉，

辛酉（十二日），

郝处俊为侍中。

郝处俊任侍中。

偃师人明崇俨，

以符咒幻术为上及天后所重，

依仗符咒幻术为唐高宗和天后武则天所器重，

官至正谏大夫。

官做到正谏大夫。

五月，

壬午，

壬午（初三），

崇俨为盗所杀，

明崇俨被盗贼杀死，

求贼，

搜捕盗贼，

竟不得。

竟没有捕到。

赠崇俨待中。

唐高宗追赠他为侍中。

丙戌，

丙戌（初七），

命太子监国。

唐高宗命令太子监理国家政事。

太子处事明审，

太子处理事情明白周密，

时人称之。

受到当时人的称赞。

戊戌，

戊戌（十九日），

作紫桂宫于渑池之西。

唐朝在渑池之西营建紫桂宫。

六月，

辛亥，

辛亥（初三），

赦天下，

唐朝大赦天下罪人，

改元。

更改年号。

初，

当初，

西突厥十姓可汗阿史那都支及其别帅李遮匐与吐蕃连和，

西突厥十姓可汗阿史那都支同他的别帅李庶匐与吐蕃联合，

侵逼安西，

朝议欲发兵讨之。

朝廷讨论想发兵讨伐西突厥。

吏部侍郎裴行俭曰：

吏部侍郎裴行俭说：

“吐蕃为寇，

“吐蕃侵扰，

审礼覆没，

刘审礼全军覆没，

干戈未息，

现在战事还未停息，

岂可复出师西方！

怎么可以再出兵西方！

今波斯王卒，

现今波斯王已死，

其子泥洹师为质在京师，

他儿子泥洹师作为人质还留在京师长安，

宜遣使者送归国，

应该派遣使者送他回国，

道过二虏，

在途经阿史那都支和李庶匐统治区时，

以便宜取之，

见机行事袭取他们，

可不血刃而擒也。”

可以不经激战而将他们擒获。”

上从之。

唐高宗采纳裴行俭的意见，

命行俭册立波斯王，仍为安抚大食使。行俭奏肃州刺史王方翼以为己副，

裴行俭上奏要求任命肃州刺史王方翼为自己的副职，

仍令检校安西都护。

并充任检校安西都护。

秋，

秋季，

七月，

己卯朔，

己卯朔（初一），

诏以今年冬至有事于嵩山。

唐高宗下诏定于今年冬至封嵩山。

初，

当初，

裴行俭尝为西州长史，

裴行俭曾任西州长史，

及奉使过西州，

等到他奉命出使，路过西州，

吏人郊迎，

当地的官吏和百姓都到郊外迎接。

行俭悉召其豪杰子弟千余人自随，

裴行俭将当地豪杰子弟千余人招来充当自己的随从，

且扬言天时方热，

而且声称天气正热，

未可涉远，

不适合远行，

须稍凉乃西上。

等待天气凉爽后再西进。

阿史那都支觇知之，

阿史那都支侦察到这一情况，

遂不设备。

于是不加防备。

行俭徐召四镇诸胡酋长谓曰：

裴行俭便从容不迫地召集龟兹、毗沙、焉耆、疏勒四镇的胡人酋长，对他们说：

“昔在西州，

“从前我在西州时，

纵猎甚乐，

打猎很愉快，

今欲寻旧赏，

现在想寻求往日的欢乐，

谁能从吾猎者？”

谁愿意同我一起打猎去？”

诸胡子弟争请从行，

胡人子弟争相要求随行，

近得万人。

又召集到将近万人。

行俭阳为畋猎，

裴行俭佯装打猎，

校勒部伍，

整编队伍，

数日，遂倍道西进。

数日后便兼程迅速西进。

去都支部落十余里，

到距离阿史那都支部落十多里处，

先遣都支所亲问其安否，

先派遣与他亲近的人去向他问安，

外示闲暇，

表现出安闲无事，

似非讨袭，

并非要讨伐袭击他的样子，

续使促召相见。

接着又派使者急召他前来相见。

都支先与李遮匐约，

阿史那都支原先与李庶匐相约，

秋中拒汉使，

到八月时一起抗拒唐朝的使者，

猝闻军至，

突然听说唐军到达，

计无所出，

一时想不出对付的办法，

帅其子弟迎谒，

只好率领子弟出来迎接，

遂擒之。

于是被擒获。

因传其契箭，悉召诸部酋长，

接着又用他的令箭召集他属下诸部的酋长，

执送碎叶城。

一起押送碎叶城。

简其精骑，

然后挑选精锐骑兵，

轻赍，

轻装前进，

昼夜进掩遮匐，

日夜兼程突袭李庶匐。

途中，

进军途中，

获都支还使与遮匐使者同来；

俘获阿史那都支从李庶匐处返回的使者和与他同行的李庶匐的使者。

行俭释遮匐使者，

裴行俭释放李庶匐的使者，

使先往谕遮匐以都支已就擒，

让他先去通知李庶匐，说阿史那都支已经就擒，

遮匐亦降。

李庶匐便投降了。

于是囚都支、遮匐以归，

于是裴行俭拘押阿史那都支和李庶匐回长安，

遣波斯王自还其国，

打发波斯王自己返回他的国家，

留王方翼于安西，

使筑碎叶城。

让他修筑碎叶城。

冬，

冬季，

十月，

单于大都护府突厥阿史德温傅、奉职二部俱反，

单于大都护府突厥阿史德温傅、奉职两部一起反抗唐朝，

立阿史那泥熟匐为可汗，

拥立阿史那泥熟匐为可汗，

二十四州酋长皆叛应之，

二十四州酋长一起反叛，响应他们，

众数十万，

拥兵数十万。

遣鸿胪卿单于大都护府长史萧嗣业、右领军卫将军花大智、右千牛卫将军李景嘉等将兵讨之。

唐朝派遣鸿胪卿单于大都护府长史萧嗣业、右领军卫将军花大智、右千牛卫将军李景嘉等率兵讨伐他们。

��业等先战屡捷，

萧嗣业等开始时作战接连告捷，

因不设备；

因而不注意防备；

会大雪，

遇上下大雪，

突厥夜袭其营，

突厥人乘夜偷袭他们的军营，

嗣业狼狈拔营走，

萧嗣业狼狈拔营逃走，

众遂大乱，

部队于是大乱，

为虏所败，

被突厥兵打败，

死者不可胜数。

被打死的士兵很多。

大智、景嘉引步兵且行且战，

花大智、李景嘉率领步兵且战且走，

得入单于都护府。

得以退入单于都护府。

嗣业减死，

萧嗣业免除死罪，

流桂州，

流放桂州，

大智、景嘉并免官。

花大智、李景嘉都被免官。

突厥寇定州，

突厥人侵扰定州，

刺史霍王元轨命开门偃旗，

刺史霍王李元轨命令打开城门，放下旗帜。

虏疑有伏，

突厥人怀疑有埋伏，

惧而宵遁。

畏惧而乘夜间天黑撤走。

州人李嘉运与虏通谋，

定州人李嘉运与突厥人暗通，

事泄，

事情败露后，

上令元轨穷其党与，

唐高宗命令李元轨彻底追究他的同党。

元轨曰：

李元轨说：

“强寇在境，

“强敌临境，

人心不安，

若多所逮系，

如果过多逮捕人，

是驱之使叛也。”

会逼使他们叛变。”

乃独杀嘉运，

于是只杀李嘉运，

余无所问，

其余的都不追究，

因自劾违制。

并上书说自己违反了命令。

上览表大喜，

唐高宗阅读他的奏表后很高兴，

谓使者曰：

对使者说：

“朕亦悔之，

“朕也后悔了，

向无王，

假使没有霍王，

失定州矣。”

便失去定州了。”从此，

自是朝廷有大事，

朝廷有大事，

上多密敕问之。

唐高宗多下密诏征询他的意见。

壬子，

壬子（初五），

遣左金吾卫将军曹怀舜屯井陉，

唐朝派遗左金吾卫将军曹怀舜屯兵井陉，

右武卫将军崔献屯龙门，

右武卫将军崔献屯兵龙门，

以备突厥。

以防备突厥。

突厥扇诱奚、契丹侵掠营州，

突厥煽动诱惑奚、契丹侵掠营州，

都督周道务遣户曹始平唐休将兵击破之。

都督周道务派遣户曹始平人唐休领兵将他们打败。

庚申，

庚申（十三日），

诏以突厥背诞，

唐高宗下诏，因突厥违抗朝命不受调度约束，

罢封嵩山。

停止封嵩山。

癸亥，

癸亥（十六日），

吐蕃文成公主遣其大臣论塞调傍来告丧，

吐蕃文成公主派遣大臣论塞调傍来长安报告赞普的丧事，

并请和亲，

并请求和亲。

上遣郎将宋令文诣吐蕃会赞普之葬。

唐高宗派遣郎将宋令文去吐蕃参加赞普的葬礼。

十一月，

戊寅朔，

戊寅朔（初一），

以太子左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高智周为御史大夫，

唐朝任命太子左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高智周为御史大夫，

罢知政事。

癸未，

癸未（初六），

上宴裴行俭，

唐高宗宴请裴行俭，

谓之曰：

对他说：

“卿有文武兼资，

“你兼有文武才能，

今授卿二职。”

现在授予你两个职务。”

乃除礼部尚书兼校右卫大将军。

于是任命他为礼部尚书兼检校右卫大将军。

甲辰，

甲辰（二十七日），

以行俭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

任命裴行俭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

将兵十八万，

领兵十八万，

并西军检校丰州都督程务挺、东军幽州都督李文总三十余万以讨突厥，

会同西军检校丰州都督程务挺、东军幽州都督李文总共三十余万兵以讨伐突厥，

并受行俭节度。

他们都受裴行俭调度指挥。

务挺，名振之子也。

程务挺就是程名振的儿子。

永隆至开耀元年（680-681）

永隆元年（庚辰、680）

永隆元年（庚辰，公元680年）

春，

春季，

二月，

癸丑，

癸丑（初八），

上幸汝州之温汤；

唐高宗到汝州温泉；

戊午，

戊午（十三日），

幸嵩山处士三原田游岩所居；

到嵩山处士三原人田游岩住所；

己未，

己未（十四日），

幸道士宗城潘师正所居，

到道士宗城人潘师正住所，

上及天后、太子皆拜之。

唐高宗、天后武则天、太子都向他行礼。

乙丑，

乙丑（二十日），

还东都。

唐高宗等返回东都洛阳。

三月，

裴行俭大破突厥于黑山，

裴行俭大败突厥兵于黑山，

擒其酋长奉职；

擒获他们的酋长奉职；

可汗泥熟匐为其下所杀，

可汗泥熟匐被部下杀死，

以其首来降。

他的部下拿着他的脑袋前来投降。

初，

当初，

行俭行至朔川，

裴行俭进军到朔州，

谓其下曰：

曾对他的下属说：

“用兵之道，

抚士贵诚，

安抚士卒要出于诚心诚意，

制敌贵诈。

对付敌人就不惜虚伪欺诈。

前日萧嗣业粮运为突厥所掠，

上次萧嗣业运送的军粮被突厥人掠夺，

士卒冻馁，

士卒受冻挨饿，

故败。

所以失败。

今突厥必复为此谋，

现在突厥人必然再用同一策略，

宜有以诈之。”

应当用计策欺骗他们。”

乃诈为粮车三百乘，

于是伪装运粮车三百辆，

每车伏壮士五人，

每辆车中潜伏壮士五人，

各持陌刀、劲弩，

各持大刀、强弩，

以羸兵数百为之援，

派老弱兵数百人跟车，

且伏精兵于险要以待之。

又埋伏精兵在险要处等待敌人。

虏果至，

敌人果然来抢粮车，

羸兵弃车散走。

跟车的老弱残兵弃车逃散。

虏驱车就水草，

敌人把粮车赶到有水草的地方，

解鞍牧马，

解鞍放马，

欲取粮，

准备取车上的粮食，

壮士自车中跃出，

这时壮士从车中跳出，

击之，

袭击他们。

虏惊走，

敌人受惊逃走，

复为伏兵所邀，

又受到伏兵阻击，

杀获殆尽，

几乎全被俘虏和杀死。

自是粮运行者，

从此，

虏莫敢近。

敌人再也不敢靠近唐军的运粮车队。

军至单于府北，

裴行俭进军到单于府以北，

抵暮，

已近傍晚，

下营，

宿营后，

掘堑已周，

周围的壕沟已经挖好。

行俭遽命移就高冈；

裴行俭突然命令全军往高岗上转移；

诸将皆言士卒已安堵，

诸将都说士卒已经安顿好，

不可复动，

不可以再移动，

行俭不从，

裴行俭不答应，

趣使移。

还催促快转移。

是夜，

当夜，

风雨暴至，

发生暴风雨，

前所营地，水深丈余，

原来的营地水深一丈多。

诸将惊服，

诸将既惊异又佩服，

问其故，

问他为何能预先知道这情况，

行俭笑曰：

裴行俭笑着说：

“自今但从我命，

“今后只管服从我的命令，

不必问其所由知也。”

不必问我怎么知道的。”

奉职既就擒，

奉职被擒以后，

余党走保狼山。

他的余党退守狼山。

诏户部尚书崔知悌驰传诣定襄宣慰将士，

唐高宗命令户部尚书崔知悌乘驿站马车，奔赴定襄，传达皇帝慰问将士的旨意，

且区处余寇，

而且负责对付残余敌人，

行俭引军还。

让裴行俭领军返回。

夏，

夏季，

四月，

乙丑，

乙丑（二十一日），

上幸紫桂宫。

唐高宗来到紫桂宫。

戊辰，

戊辰（二十四日），

黄门侍郎闻喜裴炎、崔知温、中书侍郎京兆王德真并同中书门下三品。知温，

黄门侍郎闻喜人裴炎、崔知温、中书侍郎京兆人王德真都任同中书门下三品。

知悌之弟也。

崔知温就是崔知悌的弟弟。

秋，

秋季，

七月，

吐蕃寇河源，

吐蕃侵扰河源，

左武卫将军黑齿常之击却之。

左武卫将军黑齿常之把他们击退。

擢常之为河源军经略大使。

唐朝提升黑齿常之为河源军经略大使。

常之以河源冲要，

黑齿常之因为河源地处要冲，

欲加兵戍之，

打算增兵戍守，

而转输险远，

但运输道路遥远而且艰险，

乃广置烽戍七十余所，

于是增设烽火台戍守点七十余处，

开屯田五千余顷，

岁收五百余万石，

每年收获粮食五百余万石，

由是战守有备焉。

从此战争和防守都有足够的粮食贮备。

先是，

在这以前，

剑南募兵，

剑南招募士兵，

于茂州西南筑安戎城，

在茂州西南修筑安戎城，

以断吐蕃通蛮之路。

用它来阻断吐蕃通蛮的道路。

吐蕃以生羌为乡导，

吐蕃用生羌人为向导，

攻陷其城，

攻陷安戎城，

以兵据之，

并驻兵镇守，

由是西洱诸蛮皆降于吐蕃。

从此西洱诸蛮都投降吐蕃。

吐蕃尽据羊同、党项及诸羌之地，

吐蕃全部据有羊同、党项及诸羌住地，

东接凉、松、茂、等州，

东面连接唐朝的凉、松、茂、等州，

南邻天竺，

南面与天竺相邻，

西陷龟兹、疏勒等四镇，

西边攻陷龟兹、疏勒等四镇，

北抵突厥，

北边抵达突厥，

地方万余里，

诸胡之盛，莫与为比。

诸胡中最强盛的也不能与之相比。

丙申，

丙申（二十四日），

郑州刺史江王元祥薨。

郑州刺史江李元祥去世。

突厥余众围云州，

突厥余众围攻云州，

代州都督窦怀哲、右领军中郎将程务挺将兵击破之。

唐朝代州都督窦怀哲、右领军中郎将程务挺领兵将他们打败。

八月，

丁未，

丁未（初五），

上还东都。

唐高宗返回东都洛阳。

中书令、检校鄯州都督李敬玄，

唐朝中书令、检校鄯州都督李敬玄，

军既败，

打了败仗后，

屡称疾请还；

一再声称有病请求返回长安；

上许之。

唐高宗批准他的请求。

既至，

回来后，

无疾，

他根本没有病，

诣中书视事，

还到中书省办公。

上怒，

唐高宗对他很为恼火，

丁巳，

丁巳（十五日），

贬衡州刺史。

贬他为衡州刺史。

太子贤闻宫中窃议，

太子李贤听到宫中私下议论说，

以贤为天后姊韩国夫人所生，

他是天后武则天的姐姐韩国夫人所生，

内自疑惧。

暗自疑惑畏惧。

明崇俨以厌胜之术为天后所信，

明崇俨凭借用诅咒制胜的迷信法术获得天后武则天的信任，

常密称“太子不堪承继，

常私下说“太子不能够继承帝位，

英王貌类太宗”，

英王李哲的相貌像唐太宗”，

又言“相王相最贵”。

又说“相王李轮相貌最显贵”。

天后尝命北门学士撰《少阳正范》及《孝子传》以赐太子，

天后武则天曾命北门学士撰《少阳正范》及《孝子传》赏赐给太子，

又数作书诮让之，

又几次写信谴责他，

太子愈不自安。

太子心里越来越不安。

及崇俨死，

及至明崇俨死去，

贼不得，

捕不到杀死他的盗贼，

天后疑太子所为。

天后武则天便怀疑这事是太子所干。

太子颇好声色，

太子颇好音乐、女色，

与户奴赵道生等狎昵，

与家奴赵道生等亲近，

多赐之金帛，

多赏赐他们金帛，

司议郎韦承庆上书谏，

司议郎韦承庆上书规劝，

不听。

太子不听。

天后使人告其事。

天后武则天指使人告发这些事。

诏薛元超、裴炎与御史大夫高智周等杂鞫之，

唐高宗命令薛元超、裴炎与御史大夫高智周等一起审问太子，

于东宫马坊搜得皂甲数百领，

在东宫马坊搜查出黑甲数百件，

以为反具；

作为谋反物证；

道生又款称太子使道生杀崇俨。

赵道生又供认太子指使他杀死明崇俨。

上素爱太子，

唐高宗一贯喜爱太子，

迟回欲宥之，

迟疑不决，想赦免他，

天后曰：

天后武则天说：

“为人子怀逆谋，

“作为人子而有叛逆之心，

天地所不容；

天地所不容。

大义灭亲，

应该大义灭亲，

何可赦也！”

怎么可以敕免！”

甲子，

甲子（二十二日），

废太子贤为庶人，

废太子李贤为平民，

遣右监门中郎将令狐智通等送贤诣京师，

派遣右监门中郎将令狐智通等送李贤到京师，

幽于别所，

幽禁于别所，

党与皆伏诛，

同党都被处死，

仍焚其甲于天津桥南以示士民。

搜查出的黑甲在洛阳天津桥南焚烧示众。

承庆，思谦之子也。

韦承庆就是韦思谦的儿子。

乙丑，

乙丑（二十三日），

立左卫大将军、雍州牧英王哲为皇太子，

唐朝立左卫大将军、雍州牧英王李哲为太子，

改元，

更改年号，

赦天下。

大赦天下。

太子洗马刘讷言常撰《俳谐集》以献贤，

太子洗马刘讷言曾经撰写《俳谐集》献给李贤；

贤败，

李贤的事情败露，

搜得之，

被搜查出来。唐高宗十分恼怒，

上怒曰：

说：

“以《六经》教人，

“用《六经》教人，

犹恐不化，

还恐怕不能感化；

乃进俳谐鄙说，

竟然进献戏谑取笑之类鄙俗杂说，

岂辅导之义邪！”

哪里有辅导太子的意思！”

流讷言于振州。

于是将刘讷言流放振州。

左卫将军高真行之子政为太子典膳丞，

左卫将军高真行的儿子高政任太子典膳丞，

事与贤连，

与李贤的事有牵连。

上以付其父，

唐高宗将他交给他父亲，

使自训责。

让他父亲自己教训责罚。

政入门，

高政一进门，

真行以佩刀刺其喉，

高真行先用佩刀刺他咽喉，

真行兄户部侍郎审行又刺其腹，

高真行的哥哥户部侍郎高审行又刺他腹部，

真行兄子断其首，

高真行哥哥的儿子高又砍下他的脑袋，

弃之道中。

并抛弃在路上。

上闻之，

唐高宗听说后，

不悦，

很不高兴，

贬真行为睦州刺史，

贬高真行为睦州刺史，

审行为渝州刺史。

贬高审行为渝州刺史。

真行，士廉之子也。

高真行是高士廉的儿子。

左庶子、中书门下三品张大安坐阿附太子，

左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张大安因逢迎依附太子，

左迁普州刺史。

被降职为普州刺史。

其余宫僚，

其余太子东宫的僚属，

上皆释其罪，

唐高宗都赦免了他们的罪，

使复位，

并恢复他们的职位。对此，

左庶子薛元超等皆舞蹈拜恩；

左庶子薛元超等都手舞足蹈，拜谢皇恩；

右庶子李义琰独引咎涕泣，

只有右庶子李义琰承认过失而痛哭流涕，

时论美之。

得到舆论的称赞。

九月，

甲申，

甲申（初三），

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王德真为相王府长史，

唐朝任命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王德真为相王府长史，

罢政事。

罢除相职。

冬，

冬季，

十月，

壬寅，

壬寅（初一），

苏州刺史曹王明，

苏州刺史曹王李明，

沂州刺史嗣蒋王炜，

沂州刺史嗣蒋王李炜，

皆坐故太子贤之党，

都因是原太子李贤的同党而获罪，

明降封零陵郡王，

李明降封为零陵郡王，

黔州安置；

在黔州安置；

炜除名，

李炜被撤销官吏名籍，

道州安置。

在道州安置。

丙午，

丙午（初五），

文成公主薨于吐蕃。

文成公主在吐蕃去世。

己酉，

己酉（初八），

车驾西还。

唐高宗西还长安。

十一月，

壬申朔，

壬申朔（初一），

日有食之。

出现日食。

开耀元年（辛巳、681）

开耀元年（辛巳，公元681年）

春，

春季，

正月，

突厥寇原、庆等州。

突厥侵扰唐朝原、庆等州。

乙亥，

乙亥（初五），

遣右卫将军李知十等屯泾、庆二州以备突厥。

唐朝派遣右卫将军李知十等屯兵泾、庆二州以防备突厥。

庚辰，

庚辰（初十），

以初立太子，

因初立太子，

敕宴百官及命妇于宣政殿，

唐高宗命令宴请百官及有封号的妇女于宣政殿，

引九部伎及散乐自宣政门入。

领九部乐队和民间乐舞杂技艺人由宣政门进入宣政殿。

太常博士袁利贞上疏，以为：

太常博士袁利贞上疏认为：

“正寝非命妇宴会之地，

“皇帝治事的正殿不是有封号的妇女宴会的地方，

路门非倡优进御之所，

正殿的大门也不是歌舞杂技艺人所应该进入的。

请命妇会于别殿，

请让有封号的妇女在偏殿参加宴会，

九部伎自东西门入，

九部乐队由东西侧门进入，

其散乐伏望停省。”

民间乐舞杂技则希望予以免除。”

上乃更命置宴于麟德殿；

唐高宗于是下令改在麟德殿设宴；

宴日，

设宴当天，

赐利贞帛百段。利贞，

赏赐袁利贞帛一百段。

昂之曾孙也。

袁利贞是袁昂的曾孙。

利贞族孙谊为苏州刺史，

袁利贞远房侄孙袁谊任苏州刺史，

自以其先自宋太尉淑以来，尽忠帝室，

自认为他的先辈自宋太尉袁淑以来为历朝皇帝尽忠；

谓琅邪王氏虽奕世台鼎，

而琅邪王氏虽累世居于三公的高位，

而为历代佐命，

但又成为历代篡权者的辅佐之臣。

耻与为比，

他耻与王氏相比，

尝曰：

曾说：

“所贵于名家者，

“著名家族之所以尊贵，

为其世笃忠贞，

是因为它世代坚守忠贞，

才行相继故也。

有才干和操行的人相继不断。

彼鬻婚姻求禄利者，

那些靠出卖婚姻以求利禄的人，

又乌足贵乎！”

又有什么值得尊贵的呢！”

时人是其言。

当时人们赞同他的说法。

裴行俭军既还，

唐将裴行俭的军队返回后，

突厥阿史那伏念复自立为可汗，

突厥阿史那伏念又自立为可汗，

与阿史德温傅连兵为寇。

与阿史德温傅联合出兵侵扰唐朝边境。

癸巳，

癸巳（二十三日），

以行俭为定襄道大总管，

唐朝任命裴行俭为定襄道大总管，

以右武卫将军曹怀舜、幽州都督李文为副，

以右武卫将军曹怀舜、幽州都督李文为他的副手，

将兵讨之。

领兵讨伐突厥。

二月，

天后表请赦杞王上金、鄱阳王素节之罪；

天后武则天上表请求赦免杞王李上金、鄱阳王李素节的罪过；

以上金为沔州刺史，

任命李上金为沔州刺史，

素节为岳州刺史，

李素节为岳州刺史，

仍不听朝集。

仍不许朝见皇帝。

三月，

辛卯，

辛卯（二十二日），

以刘仁轨兼太子少傅，

唐朝任命刘仁轨兼任太子少傅，

余如故。

原任职务不变；

以侍中郝处俊为太子少保，

任命侍中郝处俊为太子少保，

罢政事。

罢除相职。

少府监裴匪舒，

善营利，

善于营利，

奏卖苑中马粪，

奏请出卖宫苑中的马粪，

岁得钱二十万缗。

每年可收入二十万缗钱。

上以问刘仁轨，

唐高宗为此问刘仁轨，

对曰：

回答说：

“利则厚矣，

“利是很厚的，

恐后代称唐家卖马粪，

但恐怕后代说唐朝皇家卖马粪，

非嘉名也。”

不是好名声。”

乃止。

于是停止出卖马粪。

匪舒又为上造镜殿，

裴匪舒又为唐高宗建造镜殿，

成，

落成后，

上与仁轨观之，

唐高宗与刘仁轨一起参观，

仁轨惊趋下殿。

刘仁轨受惊急忙下殿。

上问其故，

唐高宗问他这是为什么，

对曰：

他回答说：

“天无二日，

“天上无二日，

土无二王，

地上无二主，

适视四壁有数天子，

刚才看见四周墙上有几位天子，

不祥孰甚焉！”

还有什么比这更不祥的呢！”

上遽令剔去。

唐高宗命令立即将镜剔去。

曹怀舜与裨将窦义昭将前军击突厥。

曹怀舜与偏将窦义昭率领前军进击突厥。

或告“阿史那伏念与阿史德温傅在黑沙，

有人报告“阿史那伏念与阿史德温傅在黑沙，

左右才二十骑以下，

身边只有不到二十名骑兵，

可径往取也。”

可以直接去擒拿。”

怀舜等信之，

曹怀舜等相信这情报，

留老弱于瓠芦泊，

于是将老弱留在瓠芦泊，

帅轻锐倍道进，

率领轻锐队伍，以加倍的速度前进，

至黑沙，

到达黑沙时，

无所见，

连人影也没看见，

人马疲顿，

人困马乏，

乃引兵还。

只好领兵返回。

会薛延陀部落欲西诣伏念，

这时候薛延陀部落想往西投奔阿史那伏念，

遇怀舜军，

途中与曹怀舜军相遇，

因请降。

投降了曹军。

怀舜等引兵徐还，

曹怀舜等领兵缓慢地往回走，

至长城北，

到长城北边，

遇温傅，

与阿史德温傅相遇，

小战，

经过小规模战斗，

各引去。

各自撤退；

至横水，

遇伏念，

与阿史那伏念相遇，

怀舜、义昭与李文及裨将刘敬同四军合为方陈，

曹怀舜、窦义昭与李文及偏将刘敬同四军组合成方阵，

且战且行；

且战且行。

经一日，

经过一天后，

伏念乘便风击之，

阿史那伏念趁顺风进击唐军，

军中扰乱，怀舜等弃军走，军遂大败，

唐军大乱，

死者不可胜数。怀舜等收散卒，

曹怀舜等收集被打散的士卒，

敛金帛以赂伏念，

收聚金帛贿赂阿史那伏念，

与之约和，

同他议和，

杀牛为盟。

杀牛订盟。

伏念北去，

阿史那伏念北撤，

怀舜等乃得还。

曹怀舜等才得以返回。

夏，

夏季，

五月，

丙戌，

丙戌（十八日），

怀舜免死，

曹怀舜被免除死罪，

流岭南。

流放岭南。

己丑，

己丑（二十一日），

河源道经略大使黑齿常之将兵击吐蕃论赞婆于良非川，破之。

河源道经略大使黑齿常之领兵进击，在良非川打败吐蕃论赞婆，

收其粮畜而还。

获取他们的粮食牲畜而返回。

常之在军七年，

黑齿常之在军中七年，

吐蕃深畏之，

吐蕃人很害怕他，

不敢犯边。

不敢进犯唐朝边地。

初，

当初，

太原王妃之薨也，

太原王王妃逝世，

天后请以太平公主为女官以追福。

天后武则天请求让自己女儿太平公主为女道士，为死者乞求冥福。

及吐蕃求和亲，

后来吐蕃要求和亲，

请尚太平公主，

请求娶太平公主，

上乃为立太平观，

唐高宗便为她建立太平观，

以公主为观主以拒之。

任她为观主，以拒绝吐蕃。

至是，

到这时候，

始选光禄卿汾阴薛曜之子绍尚焉。

才选择光禄卿汾阴人薛曜的儿子薛绍结婚。

绍母，太宗女城阳公主也。

薛绍的母亲就是唐太宗的女儿城阳公主。

秋，

秋季，

七月，

公主适薛氏，

太平公主出嫁薛家时，

自兴安门南至宣阳坊西，

燎炬相属，

火炬接连不断，

夹路槐木多死。

路两边的槐树多被烧死。

绍兄以公主宠盛，

薛绍的哥哥薛因太平公主恩宠太盛，

深忧之，

深为忧虑，

以问族祖户部郎中克构，

询问远房叔祖父户部郎中薛克构该怎么办，

克构曰：

薛克构说：

“帝甥尚主，

“皇帝的外甥娶公主，

国家故事，

是皇家旧例，

苟以恭慎行之，

如果以恭敬谨慎的态度对待，

亦何伤！

又有什么关系！

然谚曰：

但有谚语说：

‘娶妇得公主，

‘娶妻得公主，

无事取官府。

无事抓进官府’，

’不得不为之惧也。”

不能不令人担忧。”

天后以妻萧氏及弟绪妻成氏非贵族，

天后武则天认为薛的妻子萧氏和他弟弟薛绪的妻子成氏不是贵族，

欲出之，

想让薛家遗弃她们，

曰：

说：

“我女岂可使与田舍女为妯娌邪！”

“怎么能让我女儿与田舍翁的女儿作妯娌呢！”

或曰：

有人说：

“萧氏，

之侄孙，

是萧的侄孙女，

国家旧姻。”

皇家的旧姻亲。”

乃止。

事情才算了结。

夏州群牧使安元寿奏：

夏州群牧使安元寿上奏说：

“自调露元年九月以来，

丧马一十八万余匹，

夏州损失马一十八万多匹，

监牧吏卒为虏所杀掠者八百余人。”

监督放牧的吏卒被敌人杀死和掠走的有八百多人。”

薛延陀达浑等五州四万余帐来降。

薛延陀达浑等五州四万余帐来投降唐朝。

甲午，

甲午（二十七日），

左仆射兼太子少傅、同中书门下三品刘仁轨固请解仆射，

左仆射兼太子少傅、同中书门下三品刘仁轨坚持请求解除自己的仆射职务，

许之。

获得批准。

闰七月，

丁未，

丁未（十一日），

裴炎为侍中，

裴炎任侍中，

崔知温、薛元超并守中书令。

崔知温、薛元超均守中书令。

上征田游岩为太子洗马，

唐高宗征召隐士田游岩为太子洗马，

在东宫无所规益。

在东宫对太子无所规劝教益。

右卫副率蒋俨以书责之曰：

右卫副率蒋俨写信责备他说：

“足下负巢、由之俊节，

“您依恃隐士巢父、许由那样高的节操，

傲唐、虞之圣主，

傲视唐尧、虞舜那样的圣君，

声出区宇，

声誉远播境外，

名流海内。

名望流传海内。

主上屈万乘之重，

皇上委屈万乘之尊，

申三顾之荣，

给您三顾茅庐的荣幸，

遇子以商山之客，

待您像汉高祖对商山四皓那样，

待子以不臣之礼，

对您不以臣下之礼相待，

将以辅导储贰，

为的是请您辅导太子，

渐染芝兰耳。

使他逐渐养成美德。

皇太子春秋鼎盛，

皇太子年纪正当兴盛时期，

圣道未周，

圣人的道德尚未完备。

仆以不才，

本人才智低下，

犹参庭诤，

还当众直言规劝，

足下受调护之寄，

您受教育扶持太子的重托，

是可言之秋，

正是应当进言的时候，

唯唯而无一谈，

却恭敬顺从而无一次进言，

悠悠以卒年岁，

悠闲地打发着岁月。

向使不餐周粟，

如果您像伯夷、叔齐那样不食周粟，

仆何敢言！

我不敢说什么，

禄及亲矣，

可是您俸禄已惠及父母，

以何酬塞？

将拿什么来酬答呢？

想为不达，

我的想法很浅陋，

谨书起予。”

恭敬地写下来希望得到您的教诲。”

游岩竟不能答。

田游岩竟无言以对。

庚申，

庚申（三十日），

上以服饵，

唐高宗因服食丹药，

令太子监国。

命令太子监理国事。

裴行俭军于代州之陉口，

裴行俭驻军于代州的陉口，

多纵反间，

多用反间策略，

由是阿史那伏念与阿史德温傅浸相猜贰。

因此阿史那伏念与阿史德温傅日渐互相猜疑。

伏念留妻子辎重于金牙山，

阿史那伏念留妻子儿女和辎重于金牙山，

以轻骑袭曹怀舜。

率轻骑兵袭击曹怀舜。

行俭遣裨将何迦密自通漠道，

裴行俭派遣副将何迦密从通漠道，

程务挺自石地道掩取之。

程务挺从石地道，突然袭取金牙山。

伏念与曹怀舜约和而还，

阿史那伏念与曹怀舜讲和后返回，

比至金牙山，

到达金牙山，

失其妻子辎重，

已失去妻子儿女和辎重，

士卒多疾疫，

士卒又多患传染病，

乃引兵北走细沙，

便领兵北走细沙。

行俭又使副总管刘敬同、程务挺等将单于府兵追蹑之。

裴行俭又派副总管刘敬同、程务挺等率领单于府兵追踪他。

伏念请执温傅以自效，

阿史那伏念请求捉拿阿史德温傅向唐朝报效，

然尚书犹豫，

但还犹豫不决，

又自恃道远，

又自以为道路遥远，

唐兵必不能至，

唐兵一定不能赶上，

不复设备。

于是不加防备。

敬同等军到，

刘敬同等率军一到，

伏念狼狈，

阿史那伏念十分狼狈，

不能整其众，

不能集合队伍，

遂执温傅，

于是捉拿阿史德温傅，

从间道诣行俭降。

从小路前去裴行俭处投降。

候骑告以尘埃涨天而至，

侦察骑兵报告说，尘埃冲天而来，

将士皆震恐，

将士都震惊，

行俭曰：

裴行俭说：

“此乃伏念执温傅来降，

“这是阿史那伏念捉拿阿史德温傅来投降，

非他盗也。

不是其他盗贼。

然受降如受敌，

但接受投降如同应付敌人，

不可无备。”

不可以没有防备。”

乃命严备，

于是命令严加防备，

遣单使迎前劳之。

只派遣一名使者到前边迎接慰劳他们。

少选，

过不多久，

伏念果帅酋长缚温傅诣军门请罪。

阿史那伏念果然率领酋长捆绑着阿史德温傅到军营前请罪。

行俭尽平突厥余党，

于是裴行俭全部平定突厥余党，

以伏念、温傅归京师。

把阿史那伏念、阿史德温傅带回京师长安。

冬，

冬季，

十月，

丙寅朔，

丙寅朔（初一），

日有食之。

出现日食。

壬戌，

壬戌（疑误），

裴行俭等献定襄之俘。

裴行俭等进献定襄道的俘虏。

乙丑，

乙丑（疑误），

改元。

唐朝更改年号。

丙寅，

丙寅（疑误），

斩阿史那伏念、阿史德温傅等五十四人于都市。

公开处决阿史那伏念、阿史德温傅等五十四人。

初，

当初，

行俭许伏念以不死，

裴行俭曾许诺不杀阿史那伏念，

故降。

所以他才投降。

裴炎疾行俭之功，

后来裴炎妒忌裴行的功劳，

奏言：

便上奏说：

“伏念为副将张虔勖、程务挺所逼，

“阿史那伏念被副将张虔勖、程务挺逼迫，

又回纥等自碛北南向逼之，

同时回纥等从漠北向南进逼，

穷窘而降耳。”

走投无路才投降的。”

遂诛之。

于是将他处决。

行俭叹曰：

裴行俭感叹说：

“浑、浚争功，

“王浑、王浚争功，

古今所耻。

古人和今人都认为是耻辱的事情。

但恐杀降，

但恐怕杀了投降的人，

无复来者。”

今后不会再有人投降了。”

因称疾不出。

因此声称有病，不出家门。

丁亥，

丁亥（二十二日），

新罗王法敏卒，

新罗王金法敏去世，

遣使立其子政明。

唐朝派遣使者立他儿子金政明为新罗王。

十一月，

癸卯，

癸卯（初八），

徙故太子贤于巴州。

将原太子李贤流放到巴州。

司马光

咸亨二年至三年（671-672）

上元元年至仪凤元年（674-676）

仪凤二年至调露元年（677-679）

永隆至开耀元年（680-6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