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列传第三十八 - 金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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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列传第三十八

文白对照

金朝官员列传,主要记载孟铸、宗端修、路铎等官员的仕途经历、谏言事迹及政治军事活动。

孟铸传

○孟铸 宗端修 完颜闾山 路铎 完颜伯嘉 术虎筠寿 张炜 高竑 李复亨
 
 
孟铸,
 
大定末,
 
补尚书省令史。
 
明昌元年,
 
御史台奏荐户部员外郎李献可、完颜扫合、太府丞徒单绎、宫籍监丞张庸、右警巡使衮、礼部主事蒲察振寿、户部主事郭蜕、应奉翰林文字移刺益、中都盐铁判官赵暠、尚书省令史刘昂及铸十一人皆刚正可用。
 
诏除献可右司谏,
 
扫合磁州刺史,
 
绎秘书丞,
 
庸中都右警巡使,
 
衮彰国军节度副使,
 
振寿治书侍御史,
 
蜕同知定武军节度使事,
 
益翰林修撰,
 
皓都水丞,
 
昂户部主事,
 
铸刑部主事。
 
累迁中都路按察副使、南京副留守、河平军节度使。
 
 
泰和四年,
 
入为御史中丞,
 
召见於香阁。
 
上谓铸曰“朕自知卿,
 
非因人荐举也。
 
御史责任甚重,
 
往者台官乃推求细故,
 
弹劾小官,
 
至於巨室重事,
 
则畏徇不言。
 
其勤乃职,
 
无废朕命”是岁,
 
自春至夏,
 
诸郡少雨。
 
铸奏“今岁愆阳,
 
已近五月,
 
比至得雨,
 
恐失播种之期,
 
可依种麻菜法,
 
择地形稍下处拨畦种谷,
 
穿土作井,
 
随宜灌溉”上从其言,
 
区种法自此始。
 
 
无何,
 
奏弹知大兴府事纥石烈执中过恶,
 
其文略曰“京师百郡之首,
 
四方取则。
 
知府执中贪残专恣,
 
不奉法令,
 
自奉圣州罪解以后,
 
怙罪不悛,
 
蒙朝廷恩贷,
 
转生跋扈。
 
雄州诈夺人马,
 
平州冒支己俸,
 
无故破魏廷硕家,
 
发其冢墓。
 
拜表以调鹰不赴,
 
祈雨聚妓戏嬉,
 
殴詈同僚,
 
擅令住职,
 
失师帅之体。
 
乞行黜退,
 
以厌人望”上以执中东宫旧人,
 
颇右之,
 
谓铸曰“执中粗人,
 
似有跋扈者”铸曰“明天子在上,
 
岂容有跋扈之臣”上悟,
 
诏尚书省问之。
 
 
泰和五年,
 
唐、邓、河南屡有警,
 
议者谓宋且败盟。
 
六年正月,
 
宋贺正旦使陈克俊等朝辞,
 
上使铸就馆谕克俊以国家涵容之意,
 
果不详此旨,
 
恐兵未可息也。
 
使以上言达宋主。
 
章宗本无意用兵,
 
故再三谕之。
 
 
铸论提刑司改按察司,
 
差官复察,
 
权削望轻。
 
下尚书省议。
 
参知政事贾铉奏“乞差监察时,
 
即别遣官偕往,
 
更不复察,
 
诸疑狱并令按察司从正与决,
 
庶几可慰人望”从之。
 
 
永丰库官不守宿,
 
因而被盗,
 
上召登闻鼓院官欲有所问,
 
皆不在。
 
上谕铸曰“此辈慢法如此,
 
御史台所职何事也”复谕御史大夫宗肃及铸曰“朕闻唐宰相宿省中,
 
卿等所知也。
 
台官、六部官、其余司局亦尝宿直。
 
今尚书省左右司官宿直,
 
余亦当准此”八年,
 
除绛阳军节度使。
 
至宁元年,
 
复为御史中丞。
 
 
纥石烈执中作乱,
 
召铸及右谏议大夫张行信俱至大兴府,
 
问曰“汝辈向来弹我者耶”铸等各以正言答之。
 
执中乃遣还家,
 
曰“且须后命”既而执中死,
 
铸亦寻卒。
 
 

宗端修传

宗端修,
 
字平叔,
 
汝州人。
 
章宗避睿宗讳上一字,
 
凡太祖诸子皆加“山”为“崇”,
 
改“宗”氏为“姬”氏。
 
端修好学,
 
喜名节,
 
中大定二十二年进士第。
 
明昌间,
 
补尚书省令史。
 
承安元年,
 
监察御史孙椿年、武简职事不修举,
 
诏以端修及范铎代之。
 
是时元妃李氏兄弟干预朝政,
 
端修上书乞远小人。
 
上遣李喜儿传诏问端修“小人为谁,
 
其以姓名对”端修对曰“小人者,
 
李仁惠兄弟”仁惠,
 
喜儿赐名也。
 
喜儿不敢隐,
 
具奏之。
 
上虽责喜儿兄弟,
 
而不能去也。
 
四年,
 
复上书言事,
 
宰相恶之,
 
坐以不经台官直进奏帖,
 
准上书不以实,
 
削一官,
 
期年后叙。
 
章宗知端修不为众所容,
 
释之,
 
改大理司直。
 
泰和四年,
 
迁大理丞,
 
召见於香阁。
 
上谓端修曰“汝前为御史,
 
以干能见用。
 
汝言多细碎,
 
不究其实,
 
尝令问汝,
 
亦不汝罪。
 
及为大理司直,
 
乃能称职,
 
用是擢汝为丞,
 
尽乃心力,
 
惟法是守,
 
勿问上位宰执所见何如,
 
汝其志之”知大同府纥石烈执中陈言,
 
下大理寺议。
 
端修谓执中言事涉私治罪。
 
诏以端修别出情见不当,
 
与司直温敦按带各削一官解职。
 
久之,
 
为节度副使,
 
卒官。
 
 
端修终以直道不振於时,
 
自守愈笃。
 
妻死不复更娶,
 
独居二十年,
 
士论高之。
 
汝州司候游彦哲将之官,
 
问为政。
 
端修曰“为政不难,
 
治气养心而已”彦哲不达,
 
端修曰“心正则不私,
 
气平则不暴。
 
为政之术,
 
尽於此矣”
 
 

完颜闾山传

完颜闾山,
 
盖州猛安人。
 
明昌二年进士,
 
累调观察判官,
 
补尚书省令史,
 
知管差除。
 
授都转运都勾判官,
 
改河东南路转运都勾判官、南京警巡使。
 
丁母忧,
 
起复南京按察判官,
 
累迁沁南军节度使,
 
入为工部尚书。
 
贞祐三年,
 
知京兆府事,
 
充行省参议官。
 
四年,
 
知凤翔府事。
 
兴定元年冬,
 
诏陕西行省伐宋,
 
闾山权元帅右都监,
 
参议诸军事。
 
宋兵千余人伏吴寨谷,
 
闾山率骑兵掩击败之,
 
追袭十五里,
 
杀三百余,
 
获牛羊以千计。
 
改知平凉府,
 
败宋人於步落埚。
 
迁官一阶。
 
三年,
 
召为吏部尚书。
 
廷议选户部官,
 
往往举聚敛苛刻以应诏。
 
闾山曰“民劳至矣,
 
复用此辈,
 
将何以堪”识者称之。
 
三年,
 
朝廷以晋安行元帅府陀满胡土门暴刻,
 
以闾山代之。
 
是岁十月,
 
卒。
 
 

路铎传

路铎,
 
字宣叔,
 
伯达子也。
 
明昌三年,
 
为左三部司正。
 
上书言事,
 
召见便殿,
 
迁右拾遣。
 
明年,
 
卢沟河决,
 
铎请自玄同口以下、丁村以上无修旧堤,
 
纵使分流,
 
以杀减水势。
 
诏工部尚书胥持国与铎同检视。
 
章宗将幸景明宫,
 
是岁民饑,
 
不可行。
 
御史中丞董师中上书谏,
 
铎与左补阙许安仁继之,
 
赐对御阁。
 
诏尚书省曰“朕不禁暑热,
 
欲往山后。
 
今台谏言民间多阙食,
 
朕初不尽知,
 
既已知之,
 
其忍自奉以重困民哉”乃罢行。
 
 
尚书左丞完颜守贞每论政事,
 
守正不移,
 
与同列不合,
 
罢知东平府事,
 
台谏因而挤之。
 
铎上书论守贞贤,
 
可复用,
 
其言太切,
 
召对於崇政殿。
 
既而章宗以铎书语大臣,
 
於是尚书左丞乌林答愿、参知政事夹谷衡、胥持国奏路铎以梁冀比右丞相,
 
所言狂妄,
 
不称谏职。
 
右丞相,
 
夹谷清臣也。
 
上曰“周昌以杰、纣比汉高祖,
 
高祖不以为忤。
 
路铎以梁冀比丞相耳”顷之,
 
守贞入为平章政事。
 
五年,
 
复与礼部尚书张暐、御史中丞董师中、右谏议大夫贾守谦、翰林修撰完颜撒刺谏幸景明宫,
 
语多激切,
 
章宗不能堪,
 
遣近侍局直长李仁愿召凡谏北幸者诣尚书省,
 
诏曰“卿等谏北幸甚善,
 
但其间颇失君臣之体耳”
 
 
是岁,
 
郝忠愈狱起,
 
事密,
 
谏官不能察其详,
 
议者颇谓事涉镐王永中,
 
思有以宽解上意。
 
右谏议大夫贾守谦上封事,
 
铎继之,
 
尤切直。
 
上优容之,
 
谓铎曰“汝言诸王皆有觊心,
 
游其门者不无横议,
 
是何言也。
 
但朕不罪谏官耳”顷之,
 
尚书省奏拟铎同知河北西路转运使事,
 
诏再任右拾遗,
 
谓宰相曰“铎敢言,
 
但识短耳。
 
朕尝诘责而气不沮”铎因召对,
 
论宰相权太重。
 
上曰“凡事由朕,
 
宰相安得权重”既而复奏曰“乞陛下勿泄此言,
 
泄则臣齑粉矣”上曰“宰相安能齑粉人”至是,
 
章宗并以此言告宰相,
 
虽留再任,
 
宰相愈衔之。
 
改右补阙。
 
 
自完颜守贞再入相,
 
以政事为己任,
 
胥持国方幸,
 
尤忌守贞,
 
并忌铎辈。
 
铎辈虽尝为守贞论辨而不相附。
 
铎论边防,
 
守贞以为掇拾唐人余论,
 
皆不行。
 
及守贞持镐王永中事久不决,
 
铎等亦上言切谏,
 
并指以为党。
 
上乃出守贞知济南府,
 
凡曾荐守贞者皆黜降,
 
谓宰臣曰“董师中谓台省无守贞不可治,
 
路铎、李敬义皆称举之者。
 
然三人者后俱可用,
 
今姑出之”上复曰“路铎敢言,
 
甚有时名,
 
一旦外补,
 
人将谓朕不能容直臣。
 
可选敢言及才识处铎右者”参知政事马琪奏曰“铎虽知无不言,
 
然亦多不当理”上曰“谏官非但取敢言,
 
亦须间有出朕意表者,
 
乃有裨益耳”於是,
 
吏部尚书董师中出为陕西路转运使,
 
铎为南京留守判官。
 
户部郎中李敬义方使高丽还,
 
即出为安化军节度副使。
 
诏曰“卿等昨来交荐守贞公正可用,
 
今坐所举失实耳”
 
 
承安二年,
承安二年(1197), 
召为翰林修撰,
召任翰林修撰, 
同看读陈言文字。
同看读报告文字。 
上召礼部尚书张暐、大理卿麻安上及铎,
皇上召礼部尚书张日韦、大理卿麻安上及铎, 
问赵晏所言十事,
问赵晏所说的十事, 
因问董师中、张万公优劣。
趁着问董师中、张万公的好坏。 
铎奏“师中附胥持国以进,
铎说:“师中依附胥持国做官, 
赵枢、张复亨、张嘉贞皆出持国门下,
赵枢、张复享、张嘉贞都出自持国门下, 
嘉贞复趋走襄之门。
嘉贞又奔走襄的门下, 
持国不可复用,
持国不可再用, 
若再相,
如果再为相, 
必乱纲纪”上曰“朕岂复相此人,
必乱纲纪。”皇上说:“我怎么会又再拜他为相, 
但迁官二阶使致仕,
只不过升官两级使他退休, 
何为不可”持国党闻之,
为什么不可以呢?”持国的党羽听说此事, 
怒愈甚。
更加愤恨。 
改监察御史。
改任监察御史。 
 
参知政事杨伯通引用乡人李浩,
参知政事杨伯通引进任用同乡人李浩, 
铎劾奏“伯通以公器结私恩,
铎弹劾说:“伯通拿国家的东西谋取个人恩惠, 
左司郎中贾益、知除武郁承望风旨,
左司郎中贾益、知除武郁料到神色意旨, 
不详检起复条例”涉妄冒,
没有详细地查验因故不能留任的官员起用条例。”涉及妄言冒犯, 
大夫张暐抑之不行。
大夫张日韦抑制不办。 
上命同知大兴府事贾铉诘问。
皇上命同知大兴府事贾铉责问。 
张暐、伯通待罪於家。
张日韦、伯通在家等待惩处。 
贾铉奏“近诏书诘问御史大夫张暐。
贾弦上报:“最近诏令责问御史大夫张日韦。 
暐言路铎尝禀会杨伯通私用乡人李浩。
日韦说路铎曾报告过杨伯通私用乡人李浩。 
暐以为弹绌大臣,
不过日韦认为检举贬退大臣, 
须有阿曲实迹,
必须拿出曲意奉承的事实, 
恐所劾不当,
否则怕所弹劾的不恰当, 
台纲愈坏,
台省的管理更坏, 
令再体察。
叫他再察访。 
贾益言除授皆宰执公议,
贾益说,授职都由主管官员共同商定, 
奏禀,
奏上报告, 
不见伯通私任形迹”於是,
不见伯通私自任用官吏的形迹。” 
诏责铎言事轻率,
于是下诏责备铎议论事情轻率, 
慰谕伯通治事如故。
安慰告诉伯通像原来一样管理事务。 
 
顷之,
不久, 
迁侍御史,
铎任侍御史, 
主奏事。
主管上奏事。 
监察御史姬端修以言事下吏,
监察御史姬端..因对属吏议论事情, 
使御史台令史郭公仲达意於大夫张暐及铎。
让御史台令史郭公仲把意图转告给大夫张日韦和铎。 
暐与铎奏事殿上,
日韦与铎在殿上说了这事。 
上问“姬端修弹事尝申台官否”对曰“尝来面议”端修款伏乃云“只曾与侍御私议,
皇上问“:姬端..检举的事申报台官没有?”回答说:“曾来面议。”端..招承伏罪, 
大夫不知也”既而端修杖七十收赎,
于是说“:只曾经和侍御私下商议,大夫是不知道的。”不久端..杖责七十收捕赎罪, 
公仲杖七十替罢。
公仲杖责七十停职。 
暐、铎坐奏事不实,
日韦、铎因犯议事不实罪, 
暐追一官,
日韦夺走一级官职, 
铎两官,
铎追回两级, 
皆解职。
都解除职务。 
顷之,
不久, 
起为泰定军节度副使。
起用为泰定军节度副使。 
上谓宰臣曰“凡言事者,
上对宰臣说:“凡是议事的, 
议及朕躬亦无妨,
评论到我头上也不要紧, 
语涉宰相,
如果言语涉及宰相, 
间有憎嫌,
之间有了隔阂, 
何以得进”诏左司计铎资考至正五品,
用什么得以提拔?”诏令左司统计铎的资历认定为正五品, 
即除东平府治中。
立即授职东平府治中。 
未几,
没多久, 
景州阙刺史,
景州缺刺史, 
尚书省已奏郭歧为之,
尚书省已上奏让郭歧担任, 
诏特改铎为景州刺史,
命令特别改任铎为景州刺史, 
仍勿送审官院。
因而不送审官院审查。 
铎述十二训以教民。
铎讲了十二条准则用来教导百姓。 
诏曰“路铎十二训皆劝人为善,
诏书说“:路铎十二条准则都劝人为善, 
遍谕州郡使知之”迁陕西路按察副使。
遍告各州郡让他们知道它。”升陕西路按察副使。 
坐以纠弹之官与京兆府治中蒲察张铁、总管判官辛孝俭、推官爱剌宴饮,
因犯了督察检举的官员和京兆府治中蒲察张铁、总管判官辛孝俭、推官爱剌设宴饮酒的罪名, 
夺一官解职。
夺取官位一级,解除职务。 
泰和六年,
泰和六年(1206), 
召为翰林待制兼知登闻鼓院,
召为翰林待制兼知登闻鼓院, 
累除孟州防御使。
递升孟州防御使。 
贞祐初,
贞..初, 
城破,
城破, 
投沁水死。
投沁水自杀。 
 
铎刚正,
铎刚正, 
历官台谏,
大多出任台谏官, 
有直臣之风。
有正直臣子的风范。 
为文尚奇,
做文章崇尚奇异, 
诗篇温润精致,
诗篇温润精致, 
号《虚舟居士集》云。
称《虚舟居士集》。 
 

完颜伯嘉传

完颜伯嘉字,
完颜伯嘉, 
辅之,
字辅之, 
北京路讹鲁古必剌猛安人。
北京路讹鲁古必剌猛安人。 
明昌二年进士,
明昌二年(1191)中进士, 
调中都左警巡判官。
调任中都左警巡判官。 
孝懿皇后妹晋国夫人家奴买漆不酧直,
孝懿皇后妹晋国夫人家奴买漆不付钱, 
伯嘉钩致晋国用事奴数人系狱。
伯嘉把牵连到的晋国办事家奴数人拘押入狱。 
晋国白章宗,
晋国告诉章宗, 
章宗曰“姨酧其价,
章宗说:“姨付他的钱, 
则奴释矣”由是豪右屏迹。
那么家奴就释放了。”由此,强横的人避匿。 
改宝坻丞。
改任宝坻丞。 
补尚书省令史,
补任尚书省令史, 
除太学助教、监察御史。
又升太学助教、监察御史。 
劾奏平章政事仆散揆。
上书抨击平章政事仆散揆。 
或曰“与宰相有隙,
有人说:“与宰相发生矛盾,为什么?” 
奈何”伯嘉曰“职分如此”迁平凉治中。
伯嘉说“:职责是这样。”任平凉治中, 
累官莒州刺史。
递升官为莒州刺史。 
谳属县盗,
审理属县抢劫犯, 
伯嘉曰“饑寒为盗,
伯嘉说:“人说饥寒为盗, 
得钱二千,
如今他抢了二千钱, 
经月不使一钱云何。
过月不用一钱说明什么? 
此必官兵捕他盗不获,
此必官兵捕他盗不获, 
诬以准罪耳”诘之,
捏造罪状来定罪罢了。”责问他们, 
果然。
果是如此。 
诏与按察官俱推排物力,
诏令与按察官一起调查编排户籍和百姓收入状况表, 
召见於香阁。
在香..被召见。 
 
大安中,
大安中, 
三迁同知西京留守,
三次任同知西京留守, 
权本路安抚使。
代理本路安抚使。 
贞祐初,
贞..初, 
迁顺义军节度使。
升任顺义军节度使。 
居父母丧,
在家守父母丧, 
卒哭,
百日后, 
起复震武军节度使兼宣抚副使,
起用为震武军节度使兼宣抚副使, 
提控太和岭诸隘。
提控太和岭各险要关口。 
副统李鹏飞诬杀彰国军节度使牙改,
副统李鹏飞陷害杀死彰国军节度使牙改, 
诏伯嘉治之。
诏令伯嘉处理这事。 
贞祐四年三月,
贞..四年(1216)三月, 
伯嘉奏“西京副统程琢智勇过人,
伯嘉上奏:“西京副统程琢智勇过人, 
持心忠孝,
持心忠孝, 
以私财募集壮士二万,
用私财募集壮士二万, 
复取浑源、白登,
再次夺取浑源、白登, 
有恢复山西之志,
有恢复山西的志向, 
已命驻於弘州矣。
已经命他驻扎在弘州了。 
近者靖大中、完颜毛吉打以三千人归国,
前些日子靖大中、完颜毛吉打用三千人归附朝廷, 
各迁节度副使。
各升为节度副使。 
今山西已不守,
如今山西已经失守, 
琢收合余众,
琢聚集剩下的兵马, 
尽忠於国,
向国家尽忠, 
百战不挫。
百战不败。 
臣恐失机会,
我担心失去战机, 
辄拟琢昭勇大将军,
就暂拟提琢为昭勇大将军, 
同知西京留守事,
同知西京留守事, 
兼领一路义军,
兼领一路义军, 
给以空名敕二十道,
给姓名空缺的委任书十二道, 
许择有谋略者充州县”制可,
许其选择有谋略的人补充州县官。”下令许可, 
仍赐琢姓夹谷氏。
还赏赐琢姓夹谷氏。 
琢请曰“前代皆赐国姓,
琢请求说:“前代都赏赐国姓, 
不系他族,
没有归附他族的, 
如蒙更赐,
如蒙换赐国姓, 
荣莫大焉”诏更赐完颜氏。
荣耀没有大于这了。”诏令改赐姓为完颜氏。 
 
是月,
这月, 
伯嘉迁元帅左监军,
伯嘉升元帅左监军, 
知太原府事,河东北路宣抚使。
知太原府事、河东北路宣抚使。 
以同知太原府斡勒合打为彰国军节度使、宣抚副使。
用同知太原府斡勒合打为彰国军节度使、宣抚副使。 
六月,
六月, 
斡勒合打奏“同知西京留守完颜琢恃与宣抚使伯嘉雅善,
斡勒合打上书:“同知西京留守完颜琢仗着与宣抚使伯嘉很好, 
徙居代州,
迁移到代州居住, 
肆为侵掠。
肆意侵犯抢掠。 
遥授太原治中,权坚州刺史完颜斜烈私离边面,
遥授太原治中、代理坚州刺史完颜斜烈私离边界, 
臣白伯嘉,
我告诉伯嘉, 
伯嘉不悦,
伯嘉不高兴, 
遣臣护送粮运於代州。
派臣护送粮草到代州。 
臣请益兵,
我请求增兵, 
乃以羸卒数百见付,
就用弱兵几百交给, 
半无铠仗。
一半没有铠甲兵器。 
臣复为言,
我又因为说这事, 
伯嘉怒臣,
伯嘉怒臣, 
榜掠几死。
几乎把我拷打死。 
臣立功累年,
我长年立功, 
颇有寸效,
很有些小成绩, 
伯嘉挟私陵轹,
伯嘉挟私仇欺压我, 
无复宣抚同僚之礼。
不再给我宣抚使同事之礼。 
臣欲不言,
我要不说, 
恐他日反为所诬,
担心他日反而被诬告, 
无以自明”上问宰臣,
不能自己辩明。”皇上问宰臣,宰臣说: 
奏曰“太原重镇,
“太原是重镇, 
防秋在迩,
防秋就在近前, 
请敕谕和解”诏曰“太原兵冲,
请下令告诉和解。”诏书说:“太原军事要道, 
若以私忿废国事,
如果因个人私怨废弃国家大事, 
国家何赖焉。
国家还依靠什么? 
卿等同心戮力,
你们应同心尽力, 
以分北顾之忧,
来分担来自北方的忧患, 
无执前非,
不要坚持先前非难, 
误大计也”七月,
误了大计。” 
伯嘉改知归德府事,
七月伯嘉改知归德府事, 
合打改武宁军节度使。
合打改任武宁军节度使。 
御史台奏“宣抚副使合打诉元帅伯嘉以私忿加箠楚,
御史台奏:“宣抚副使合打上告元帅伯嘉因个人怨愤加以杖刑, 
令本台廉问,
命令本台察访, 
既得其事,
现既然出了这事, 
遂不复穷治。
竟不再追究惩处。 
若合打奏实,
如果合打说的是事实, 
伯嘉安得无罪,
伯嘉怎么能够无罪, 
伯嘉无罪,
伯嘉无罪, 
合打合坐欺罔,
合打应当犯欺骗罪, 
乞审正是非,
请求审查,纠正是非, 
明示黜陟”宣宗曰“今正防秋,
明确显示官吏的升降标准。”宣宗说:“现在正是防秋, 
且已”
暂且停止追查吧。” 
 
初,
当初, 
河东行省胥鼎奏“完颜伯嘉屡言同知西京留守兼台州刺史完颜琢,
河东行省胥鼎进言:“完颜伯嘉屡次说同知西京留守兼台州刺史完颜琢, 
可倚之以复山西,
可倚仗他收复山西, 
朝廷迁官赐姓,
朝廷升官赐姓, 
令屯代北,
令屯代北, 
扼太和岭。
扼守太和岭。 
今闻诸隘悉无琢兵,
现在听说各隘口全都没有琢兵, 
盖琢挈太原之众,
大概琢领着太原人, 
保五台剽掠耳。
保住五台抢劫罢了。 
如尚以伯嘉之言为可信,
如还认为伯嘉的话可以相信, 
乞遣琢出太原,
请求派琢离开太原, 
或徙之内地,
或者迁移到内地, 
分处其众,
分开安置他的部下, 
以备不测之变”宰臣奏“已遣官体究琢军,
以防备不可预测的变化。”宰臣上奏“:已派官亲临研究琢军, 
且令太原元帅府乌古论德升召琢使之矣。
并令太原元帅府乌古论德升召琢使用他了。 
当以此意报鼎”无何,
应当把这个意思报告鼎。”没有多久, 
德升奏“琢兵数万分屯代州诸险,
德升汇报:“琢兵数万人分别驻扎在代州各险要地方, 
拒战甚力,
抵抗打仗非常尽力, 
其众乌合,
那些人没有组织, 
非琢不可制”胥鼎复奏“宣差提控古里甲石伦言,
不是琢不可以控制。”胥鼎再奏说“:宣差提控古里甲石伦说, 
琢方招降人,
琢刚招降时, 
谋复山西,
说是谋划恢复山西, 
盘桓於忻、代、定、襄间,
现逗留在忻、代、定、襄之间, 
恣为侵扰,
恣意侵扰, 
无复行意。
没有再走的意思。 
发掘民粟,
他们发掘民粮, 
戕杀无辜,
残杀无辜, 
虽曰不烦官廪,
虽说不麻烦官府供给, 
博易为名,
不过以换取为名, 
实则攘劫,
实则侵夺抢劫, 
欺国害民无如琢者。
欺国害民没有像琢的。 
石伦之言如此,
石伦之言如此, 
臣已令帅府禁止之矣”宰臣奏“所遣官自忻、代来,
我已命令帅府禁止他了。”宰臣奏道“:所派官从忻、代来, 
云不见劫掠之迹,
说没有看见劫掠的痕迹, 
惟如德升言便”从之。
只有按照德升的说法办。”皇帝同意。 
 
伯嘉至归德,
伯嘉至归德, 
上言,
上书说, 
乞杂犯死罪以下纳粟赎免。
请求让犯死罪以下的罪犯交粮赎免罪行。 
宰臣奏“伯嘉前在代州尝行之,
宰臣上奏:“伯嘉前在代州曾施行此法, 
盖一时之权,
是暂时的权宜之计, 
不可为常法”遂寝。
不可作为常法。”于是停止。 
俄改签枢密院事。
很快改任签枢密院事。 
未阅月,
不到一月, 
改知河南府事。
改任知河南府事。 
是时,
这时, 
甫经兵后,
刚经过打仗后, 
乏兵食,
缺少军粮, 
伯嘉令输枣栗菜根足之,
伯嘉命令运送枣栗菜根补充, 
皆以为便。
都认为便当。 
兴定元年,
兴定元年(1217), 
知河中府,
知河中府, 
充宣差都提控,
担任宣差都提控,没多久, 
未几召为吏部尚书。
召任吏部尚书。 
二年,
二年(1218), 
改御史中丞。
改任御史中丞。 
 
初,
当初, 
贞祐四年十月,
贞..四年(1216)十月, 
诏以兵部尚书、签枢密院事蒲察阿里不孙为右副元帅,
诏令用兵部尚书、签枢密院事蒲察阿里不孙为右副元帅, 
备御潼关、陕州。
防备抵御潼关、陕州之敌。 
次渑池土濠村,
临时驻扎在渑池土濠村, 
兵不战而溃。
兵不战而溃。 
阿里不孙逸去,
阿里不孙逃去, 
亡所佩虎符,
丢失佩带的虎符, 
变易姓名,
改变姓名, 
匿柘城县,
躲藏在柘城县, 
与其妻妹前韩州刺史合喜男妇纥石烈氏及仆婢三人僦民舍居止。
与他的妻妹前韩州刺史合喜儿媳纥石烈氏及仆婢三人租民房居住。 
合喜母徒单氏闻之,
合喜母徒单氏听说, 
捕执纥石烈,
捉拿纥石烈, 
断其发,
断其发, 
拘之佛寺中。
拘禁在佛寺中。 
阿里不孙复亡去。
阿里不孙又逃去。 
监察御史完颜药师劾奏“乞就诘纥石烈及仆婢,
监察御史完颜药师揭露说“:请求责问纥石烈及其仆婢, 
当得所在。
应当能得到他所在的地方。 
其妻子见在京师,
他的妻子儿子听说在京师, 
亦无容不知,
也不是不知道, 
请穷治”有司方系其家人,
请求追究到底。”有司正要拘其家人, 
特命释之,
特令释放。 
诏曰“阿里不孙若能自出,
下诏说:“阿里不孙如能自首, 
当免极罪”阿里不孙乃使其子上书,
当免死罪。”阿里不孙就让他儿子上书, 
请图后效。
请求带职赎罪。 
尚书省奏“阿里不孙幸特赦死,
尚书省奏道“:阿里不孙有幸特令免死, 
当诣阙自陈,
应当到朝廷自首, 
乃令其子上书,
却叫他的儿子上书, 
犹怀顾望”伯嘉劾之曰“古之为将者,
还怀藏观望。”伯嘉抨击说:“古时做将领的, 
受命之日忘其家,
接受命令那天起忘其家, 
临阵之日忘其身,
临上阵那天忘其身, 
服丧衣、凿凶门而出,
穿丧衣,在北墙凿一门出发, 
以示必死。
来表示必死的决心, 
进不求名,
进不求名, 
退不避罪,
退不避罪, 
惟民是保。
只保护百姓。 
阿里不孙膺国重寄,
阿里不孙受国家重托, 
握兵数万,
掌握几万士兵, 
未阵而溃,
没有列阵就溃逃, 
委弃虎符,
丢弃虎符, 
既不得援枹鼓以死敌,
既不能拿起鼓槌击鼓拼死抵抗, 
又不能负斧锧而请罪,
又不能肩负斧钅质请求惩处, 
逃命窜伏,
逃命藏匿, 
猥居里巷,
苟且居住里巷, 
挟匿妇人,
挟带隐藏妇女, 
为此丑行。
做这种丑行, 
圣恩宽大,
圣恩宽大, 
曲赦其死,
委曲地赦免他死罪, 
自当奔走阙庭,
自己应当急行到朝廷, 
皇恐待命。
惶恐地待命。 
安坐要君,
而他安坐不动要挟君主, 
略无忌惮,
丝毫没有顾忌, 
迹其情罪,
追究他的实罪, 
实不容诛。
的确可杀。 
此而不惩,
这样还不惩处, 
朝纲废矣。
朝纲要败坏了, 
乞尸诸市以戒为臣之不忠者”宣宗曰“中丞言是,
请求把他陈尸集市来警戒为臣不忠者!”宣宗说:“中丞说得对, 
业已赦之矣”阿里不孙乃除名。
可是已经赦免他了。”阿里不孙终被除去名籍。 
 
五月,
五月, 
充宣差河南提控捕蝗,
担任宣差河南提控捕蝗, 
许决四品以下。
允许判决四品以下官。 
宣宗忧旱。
宣宗忧旱。 
伯嘉奏曰“日者君之象,
伯嘉奏说“:太阳是君主的象征, 
阳之精,
阳的精华, 
旱熯乃人君自用亢极之象,
干旱是君主极度主观行事的象征, 
宰执以为冤狱所致。
宰执认为是冤狱所致。 
夫燮和阴阳,宰相之职,
调和阴阳是宰相的职责, 
而猥归咎於有司。
却苟且归罪有司。 
高琪武弁出身,
高琪出身武官, 
固不足论,
本来不足评论, 
汝砺辈不知所职,
汝砺等人不知道职责, 
其罪大矣。
罪行就大了。 
汉制,
汉代制度, 
灾异策免三公,
遇到灾异应下策免去三公, 
顾归之有司邪。
现在反而归罪有司。 
臣谓今日之旱,
我认为今天的旱灾, 
圣主自用,
实在是因为君主主观行事, 
宰相谄谀,
宰相奉承谄媚, 
百司失职,
各官署失职的缘故。” 
实此之由”高琪、汝砺深怨之。
高琪、汝砺深怨他。  
礼部郎中抹捻胡鲁剌以言事忤旨,
礼部郎中抹睰胡鲁剌因论事违反圣意, 
集五品以上官显责之。
皇上召集五品以上官公开加以指责。 
明日,
第二天, 
伯嘉谏曰“自古帝王莫不欲法尧、舜而耻为桀、纣,
伯嘉劝谏说:“自古帝王无不以尧、舜为榜样而耻做桀、纣, 
盖尧、舜纳谏,
因为尧、舜接受意见, 
桀、纣拒谏也。故曰:
桀、纣拒绝规劝。 
纳谏者昌,
所以说‘听取意见的昌盛, 
拒谏者亡。
拒绝规劝的灭亡’。 
胡鲁剌所言是,
胡鲁剌所说的对, 
无益於身,
对自己没好处, 
所言不是,
所说的不对, 
无损於国。
对国家没有损害。 
陛下廷辱如此,
陛下在朝廷上这样侮辱他, 
独不欲为尧、舜乎。
难道不想做尧、舜吗? 
近日言事者语涉谤讪,
前几天议事者说话涉及诽谤, 
有司当以重典,
有司用严刑判罪, 
陛下释之。
皇上释放了他。 
与其释之以为恩,
与其释放他作为恩惠, 
曷若置之而不问”宰相请修山寨以避兵,
不如放在一边不追究这件事。” 宰相请求修建山寨用来避兵祸, 
伯嘉谏曰“建议者必曰据险可以安君父,
伯嘉劝道“:建议的人一定说据险可以使君父安全, 
独不见陈后主之入井乎。
难道没看见陈后主进入井中吗? 
假令入山寨可以得生,
假如入山寨可以得生, 
能复为国乎。
能再得到国吗? 
人臣有忠国者,
人臣有忠国的, 
有媚君者,
有媚君的, 
忠国者或拂君意,
忠国的也许违背皇上的意思, 
媚君者不为国谋。
谄媚君主的不替国家打算。 
臣窃论之,
我私下论之, 
有国可以有君,
有国可以有君, 
有君未必有国也”高琪、汝砺闻之,
有君未必有国。”高琪、汝砺听说这事, 
怒愈甚。
怒气更大。 
 
十二月,
十二月, 
以御史中丞、权参知政事,元帅左监军,
用御史中丞、暂代参知政事、元帅左监军的身份, 
行尚书省、元帅府於河中,
行尚书省、元帅府到河中, 
控制河东南北路便宜从事。
控制河东南北路,斟酌事势,自行处理。  
兴定三年,
兴定三年(1219), 
伯嘉至河中,
伯嘉到河中, 
奏曰“本路冲要,
上奏说“:本路是军事要冲, 
不可阙官,
不可以缺官, 
凡召辟者每以艰险为辞。
凡是被征召的往往用艰险来推辞, 
乞凡檄召无故不至者宜令降罚,
请求凡是行文征召无故不到的应给予降职处罚, 
悉心干当者视所历升迁”诏召不至者决杖一百,
尽心办事掌管的看他经历升迁。”诏令经召不到的杖击一百, 
余如所请。
其他照所请的办。 
廷议欲弃河东,
朝廷商议想放弃河东, 
其民以实陕西。
迁移当地百姓充实陕西。 
伯嘉上书谏曰“中原之有河东,
伯嘉上书谏道:“中原有河东, 
如人之有肩背。
好比人有肩背。 
古人云不得河东不雄,
古人说‘不得河东不称雄’, 
万一失之,
万一失去它, 
恐未易取也”大忤宰执意。
恐不容易取回。” 
又极大地违背了宰相的意思。 
 
顷之,
不久, 
召还,
召回京城, 
罢为中丞。
免为中丞。 
伯嘉入见,
伯嘉进朝拜见, 
奏曰“如臣驽钝,
上奏说:“像我才短力弱, 
固宜召还,
本应召回, 
更须速遣大臣镇抚”宣宗深然之。
另外需要速派大臣镇守安抚。”宣宗认为这很对。 
伯嘉上疏曰“国家兵不强,
伯嘉上疏说:“国家兵不强, 
力不足以有为,
力不足用来有所作为, 
财不富,
财不富, 
赏不足以周众,
赏不足用来周济大众, 
独恃官爵以激劝人心。
只靠官爵来激励人心。 
近日以功迁官赴都求调者,
前些天因为功劳升官到京城请求调派的, 
有司往往驳之,
有司往往驳斥他们, 
冒滥者固十之三,
假冒不实的诚然有十分之三, 
既与而复夺之,
已经给了又夺走官爵, 
非所以劝功也。
这样的做法不是用来激励立功的。 
乞应军功迁官,
请求按军功升官, 
宣敕无伪者即准用之”又曰“自兵兴以来,
宣布命令没有假的立即允许任用他。”又说“:从战争发动以来, 
河北桀黠往往聚众自保,
河北凶悍狡猾之徒往往聚众自保, 
未有定属。
没有稳定的归属。 
乞赐招抚,
请求赏赐招抚, 
署以职名,
给他们以官号, 
无为他人所先”又曰“河东、河北有能招集余民完守城寨者,
不为他人抢先这么做。”又说“:河东、河北有能招集余民完守城寨的, 
乞无问其门地,
请求不问他的门第地位, 
皆超逾等级,
都超越原有等级, 
授以本处见任之职”又曰“河中、晋安被山带河,
授给本处现任的官职。”又说“:河中、晋安披山带河, 
保障关、陕,
保障关、陕, 
此必争之地。
这是必争之地。 
今虽残破,
如今虽然残破, 
形势犹存,
地形高下平险之势依然存在, 
若使他人据之,
如果让他人占据它们, 
因盐池之饶,
依靠盐池的富足, 
聚兵积粮,
聚集军队积蓄粮食, 
则河津以南,太行以西,皆不足恃矣”
那么河津以南、太行以西都不足依靠了。” 
 
四年秋,
 
河南大水,
 
充宣慰副使,
 
按行京东。
 
奏曰“亳州灾最甚,
 
合免三十余万石。
 
三司止奏除十万石,
 
民将重困,
 
惟陛下怜之”诏治三司奏灾不以实罪。
 
伯嘉行至蕲县,
 
闻前有红袄贼,
 
不敢至泗州。
 
监察御史乌古孙奴申劾伯嘉违诏,
 
不遍按视。
 
又曰“伯嘉知永城县主簿蒙古讹里刺不法,
 
沈丘令夹谷陶也受贿,
 
匿而不发。
 
前谷城县令独吉鼎术可尝受业伯嘉,
 
伯嘉讽御史辟之”诏有司鞫问,
 
会赦免。
 
 
五年,
 
起为彰化军节度使,
 
改翰林侍讲学士。
 
伯嘉纯直,
 
不能与时低昂,
 
尝曰“生为男子,
 
当益国泽民,
 
其他不可学也”高汝砺方希宠固位,
 
伯嘉论事辄与之忤,
 
由是毁之者众。
 
元光元年,
 
坐言事过切,
 
降遥授同知归德府事。
 
二年三月,
 
遥授集庆军节度使,
 
权参知政事,
 
行尚书省於河中,
 
率陕西精锐与平阳公史咏共复河东。
 
顷之,
 
伯嘉有疾。
 
六月,
 
薨。
 
 
伯嘉去太原后,
 
完颜琢寓军平定石仁寨,
 
权平定州刺史范铎以阎德用充本州提控。
 
德用桀骜,
 
蓄奸谋,
 
铎不能制,
 
委曲容庇之。
 
兴定元年,
 
德用率所部掩袭,
 
杀琢及官属程珪等百余人,
 
遂据石仁寨。
 
铎惧,
 
挈家奔太原。
 
德用遂据平定州。
 
二年十月,
 
诏诛范铎。
 
 

术虎筠寿与张炜传

术虎筠寿,
 
贞祐间为器物局直长,
 
迁副使。
 
贞祐三年七月,
 
工部下开封市白牯取皮治御用鞠仗。
 
筠寿以其家所有鞠仗以进,
 
因奏曰“中都食尽,
 
远弃庙社,
 
陛下当坐薪悬胆之日,
 
奈何以球鞠细物动摇民间,
 
使屠宰耕牛以供不急之用,
 
非所以示百姓也”宣宗不怿,
 
掷仗笼中。
 
明日,
 
出筠寿为桥西提控。
 
 
赞曰:
 
孟铸、宗端修、路铎尽言於章宗,
 
皆摈斥不遂。
 
铸劾胡沙虎,
 
可谓先知,
 
虽行其言,
 
弗究厥罚。
 
厥后胡沙虎逆谋,
 
胥持国终至於误国,
 
而不悟也。
 
宣宗时,
 
完颜素兰、许古皆敢言者,
 
亦挫於高琪、汝砺之手。
 
匮土不能塞河决,
 
有以也夫。
 
完颜伯嘉以著功参大政,
 
亦不能一朝而安,
 
言之难也如是哉。
 
术虎筠寿,
 
所谓执艺事以谏者邪。
 
 
张炜,
 
字子明,
 
洺州永年人,
 
本名燝,
 
避章宗嫌名改焉。
 
大定二十五年进士,
 
调葭州军事判官,
 
再迁中都左警巡使。
 
炜喜言功利,
 
寡廉节,
 
交通部民阎元翚,
 
缙绅薄之。
 
累官部员外郎。
 
 
承安五年,
 
天色久阴晦,
 
平章政事张万公奏“此由君子小人邪正不分所致,
 
君子宜在内,
 
小人宜在外”章宗问“孰为小人”万公对曰“户部员外郎张炜、文绣署丞田栎、都水监丞张嘉贞虽有干才,
 
无德而称,
 
好奔走以取势利。
 
大抵论人当先德后才”诏三人皆与外除,
 
炜出为同知镇西军节度使事,
 
转同知西京转运使事。
 
是时,
 
大筑界墙,
 
被行户工部牒主役事。
 
丁母忧,
 
起复桓州刺史,
 
奏请以盐易米事,
 
且所言利害甚多,
 
恐涉细碎,
 
不敢尽上。
 
诏尚书省曰“张炜通晓人也,
 
朕不敢缕诘,
 
卿等详问之,
 
毋为虚文”充宣差西北路军储,
 
自言敛不及民,
 
可以足用。
 
大抵募商贾纵其贩易,
 
不问所从来。
 
奸人往往投牒,
 
妄指产业,
 
疏邻保姓名,
 
炜信之,
 
多与之钱。
 
已而亡去,
 
即逮系邻保,
 
使之代偿,
 
一路为之疲弊。
 
以故旧毡罽缯絮皮革折给军士,
 
皆弃於道而去。
 
岁馀,
 
改户部郎中,
 
迁翰林直学士,
 
俱兼规措职事。
 
左丞相宗浩奏“张炜长於恢办,
 
比户部给钱三十万,
 
已增息十四万矣。
 
请给钱通百万,
 
今从长恢办,
 
乞不隶省部,
 
委臣专一提控,
 
有应奏者,
 
许炜专达,
 
岁差干事官计本息具奏”上从其请。
 
 
泰和六年,
 
伐宋,
 
炜进银五千两。
 
诏曰“汝干集资储,
 
固其职也,
 
毋令军士有议国家。
 
人之短汝,
 
朕皆知之,
 
惟能兴利,
 
斯惟汝功”自西北路召还,
 
勾计诸道仓库,
 
除签三司事。
 
上问“谁可代卿规措者”炜举中都转运户籍判官王谦。
 
谦至西北路,
 
尽发炜前后散失钱物以巨万计,
 
对狱者积年。
 
大安三年,
 
起为同签三司事。
 
会河堡兵败,
 
军士犹去张宣差刻我,
 
欲倒戈杀之。
 
累迁户部侍郎。
 
贞祐初。
 
迁河北西路按察转运使。
 
 
贞祐二年春,
 
中都乏粮,
 
诏同知都转运使事。
 
边源以兵万人护运通州积粟,
 
军败死焉,
 
平章政事高琪举炜代源行六部事。
 
以劳进官一阶,
 
改河北东路转运使。
 
宣宗迁汴,
 
佐尚书右丞胥鼎前路排顿,
 
及修南京宫阙。
 
无何,
 
坐事降孟州防御使。
 
三年,
 
迁安国军节度使。
 
致仕。
 
宣宗初以炜有才,
 
既察其无实,
 
遂不复用。
 
贞祐四年卒。
 
 

高竑与李复亨传

高竑,
 
渤海人。
 
以荫补官,
 
累调贵德县尉。
 
提刑司举任繁剧,
 
迁奉圣州录事。
 
察廉,
 
迁内黄令,
 
累官左藏库副使。
 
元妃李氏以皂弊易红币,
 
竑独拒不肯易。
 
元妃奏之。
 
章宗大喜,
 
遣人谕之曰“所执甚善。
 
今姑与之,
 
后不得为例”转仪鸾局、少府少监,
 
改户部员外郎、安州刺史。
 
大安中,
 
越王永功判中山,
 
竑以王傅同知府事。
 
改同知河南府,
 
充安抚使。
 
徙同知大名府,
 
兼本路安抚使。
 
贞祐二年,
 
迁河北西路按察转运使,
 
录大名功,
 
迁三官,
 
致仕。
 
兴定四年,
 
卒。
 
 
李复亨,
 
字仲修,
 
荣州河津人。
 
年十八,
 
登进士第。
 
复中书判优等,
 
调临晋主簿。
 
护送官马入府,
 
宿逆旅,
 
有盗杀马,
 
复亨曰“不利而杀之,
 
必有仇者”尽索逆旅商人过客。
 
同邑人橐中盛佩刀,
 
谓之曰“刀蔑马血,
 
火煅之则刃青”其人款服,
 
果有仇。
 
以提刑荐迁南和令。
 
盗割民家牛耳。
 
复亨尽召里中人至,
 
使牛家牵牛遍过之,
 
至一人前,
 
牛忽惊跃,
 
诘之,
 
乃引伏。
 
察廉,
 
迁临洮府判官,
 
改陕西东路户籍判官,
 
转河东北路支度判官。
 
 
泰和中,
 
伐宋,
 
充宣抚司经历官,
 
迁解盐副使,
 
历保大、震武同知节度事。
 
丁母忧,
 
起复同知震武节度,
 
加遥授忻州刺史。
 
贞祐间,
 
历左司员外郎、郎中,
 
迁翰林直学士行三司事。
 
兴定三年,
 
上言“近日兴师伐宋,
 
恐宋人乘虚掩袭南鄙,
 
故籍边郡民为军。
 
今大军已还,
 
乞罢遣归本业”从之。
 
复亨举陈留县令程震等二十九人农桑有效,
 
征科均一,
 
朝廷皆迁擢之。
 
 
是岁七月,
 
置京东、京西、京南三路行三司,
 
掌劝农催租、军须科差及盐铁酒榷等事,
 
户部侍郎张师鲁摄东路,
 
治归德,
 
户部侍郎完颜麻斤出摄南路,
 
治许州,
 
复亨摄西路,
 
治中京实河南府,
 
三司使侯挚总之。
 
复亨奏“民间销毁农具以供军器,
 
臣窃以为未便。
 
汝州鲁山、宝丰,
 
邓州南阳皆产铁,
 
募工置冶,
 
可以获利,
 
且不厉民”又奏“阳武设卖盐官以佐军用,
 
乞禁止沧,
 
滨盐勿令过河,
 
河南食阳武、解盐,
 
河北食沧、滨盐,
 
南北俱济”诏尚书省行之。
 
九月,
 
以劝农有劳,
 
迁兵部尚书。
 
再阅月,
 
转吏部尚书,
 
权参知政事。
 
四年三月,
 
真拜参知政事,
 
兼修国史。
 
 
七月,
 
河南雨水害稼,
 
复亨为宣慰使,
 
御史中丞完颜伯嘉副之,
 
循行郡县,
 
凡官吏贪污不治者,
 
得废罢推治。
 
复亨奏乞禁宣慰司官吏不得与州府司县行总管府及管军官会饮。
 
又奏曰“诏书令臣,
 
民间差发可免者免之。
 
民养驿马,
 
此役最甚,
 
使者求索百端,
 
皆出养马之家,
 
人多逃窜,
 
职此之由。
 
可依旧设回马官,
 
使者食料皆官给之,
 
岁终会计,
 
均赋於民”又奏“河南闲田多,
 
可招河东、河北移民耕种。
 
被灾及沿边郡县租税全免,
 
内地半之,
 
以救涂炭之民,
 
资蓄积之用”诏有司议行焉。
 
还奏“南阳禾麦虽伤,
 
土性宜稻,
 
今因久雨,
 
乃更滋茂。
 
田凡五百余顷,
 
亩可收五石,
 
都得二十五万余石。
 
可增直籴稻给唐、邓军食。
 
缘诏书不急科役即令免罢,
 
臣不敢辄行,
 
如以臣言为然,
 
乞付有司计之”制可。
 
无何,
 
被诏提控军兴粮草。
 
复亨奏“河渡不通,
 
陕西盐价踊贵,
 
乞以粟互易足兵食”诏户部从长规措。
 
 
复亨有会计才,
 
号能吏,
 
当时推服,
 
故骤至通显。
 
既执政,
 
颇矜持,
 
以私自营,
 
誉望顿减。
 
五年三月,
 
廷试进士,
 
复亨监试。
 
进士卢元谬误,
 
滥放及第。
 
读卷官礼部尚书赵秉文、翰林待制崔禧、归德治中时戬、应奉翰林文字程嘉善当夺三官降职,
 
复亨当夺两官。
 
赵秉文尝请致仕,
 
宣宗怜其老,
 
降两阶,
 
以礼部尚书致仕。
 
复亨罢为定国军节度使。
 
元光元年十一月,
 
城破自杀,
 
年四十六。
 
赠资德大夫、知河中府事。
 
 
赞曰:
 
大凡兵兴则财用不足,
 
是故张炜、李复亨乘时射利,
 
聚敛为功。
 
大安,
 
军士欲倒戈杀炜。
 
复亨宣慰南阳,
 
还奏稻熟可籴。
 
所谓聚敛之臣者,
 
二子之谓矣。
 
高竑之守藏,
 
君子颇有取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