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九·列传第九 - 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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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九·列传第九

文白对照

本卷记载晋初王沈、荀顗、荀勖、冯紞等权臣及其家族的仕途沉浮与政治斗争,展现西晋初期政坛风云。

王沈生平及子嗣

◎王沈〔子浚〕 荀顗 荀勖〔子藩 藩子邃 闿 藩弟组 组子奕〕 冯紞 王沈,
王沈字处道, 
字处道,太原晋阳人也。
太原晋阳人。 
祖柔,汉匈奴中郎将。父机,
祖父王柔是汉时匈奴中郎将, 
魏东郡太守。
父亲王机是魏东郡太守。 
沈少孤,
王沈少年失去父母, 
养于从叔司空昶,
为叔父司空王昶所收养, 
事昶如父。
侍奉叔父和父亲一样, 
奉继母寡嫂以孝义称。
尽心侍奉继母与寡嫂,以孝义著称。 
好书,
好读书, 
善属文。
善写文章。 
大将军曹爽辟为掾,
大将军曹爽征召为掾属。 
累迁中书门下侍郎。
多次迁升至中书门下侍郎。 
及爽诛,
曹爽被杀, 
以故吏免。
因为王沈是曹爽的故吏,被免职。 
后起为治书侍御史,
后来又被起用治书侍御史, 
转秘书监。
转为秘书监。 
正元中,
魏正元年间(254~256), 
迁散骑常侍、侍中,
迁为散骑常侍、侍中, 
典著作。
掌管著作。 
与荀顗、阮籍共撰《魏书》,
与荀岂页、阮籍共同编撰《魏书》, 
多为时讳,
多为当权者隐讳, 
未若陈寿之实录也。
不若陈寿著《三国志》那样直写实录。 
 
时魏高贵乡公好学有文才,
F当时魏高贵乡公好学有文才, 
引沈及裴秀数于东堂讲宴属文,
多次请王沈及裴秀到东堂一起讲解谈论学问,切磋文章, 
号沈为文籍先生,
把王沈叫文籍先生, 
秀为儒林丈人。
把裴秀叫儒林文人。 
及高贵乡公将攻文帝,
高贵乡公将要攻击文帝司马昭, 
召沈及王业告之,
把王沈、王业召来,把计划告诉他们。 
沈、业驰白帝,
王沈、王业驰马将消息告诉文帝, 
以功封安平侯,
王沈因此立功,被封为安平侯, 
邑二千户。
食邑二千户。 
沈既不忠于主,
王沈不忠于魏主, 
甚为众论所非。
很为舆论所指责。 
 
寻迁尚书,
不久迁为尚书, 
出监豫州诸军事、奋武将军、豫州刺史。
出监豫州诸军事、奋武将军、豫州刺史。 
至镇,
到镇之后, 
乃下教曰“自古贤圣,乐闻诽谤之言,
即下教民之令说:“自古圣贤乐闻谤议之言, 
听舆人之论,
倾听下人舆论,因为割草打柴之人, 
刍荛有可录之事,
其言有可录用者, 
负薪有廊庙之语故也。
负薪之人也可谈出治国之道。 
自至镇日,
到镇之后, 
未闻逆耳之言,
未听到逆耳之言, 
岂未明虚心,
可能是我未说明虚心接受意见的诚意, 
故令言者有疑。
故使欲言者心存疑虑。 
其宣下属城及士庶,
现宣布:下属城府官吏及士人庶民, 
若能举遗逸于林薮,
若能从乡野平民中推荐出贤达之士, 
黜奸佞于州国,
从州国各地揭露斥逐奸佞之人, 
陈长吏之可否,
陈述长吏的优劣, 
说百姓之所患,
诉说百姓的疾苦, 
兴利除害,
兴利除害,改进政治举措, 
损益昭然者,
效果明显者, 
给谷五百斛。
赏谷五百斛。 
若达一至之言,
若其言在某一方面深有至理, 
说刺史得失,
能直指刺史得失, 
朝政宽猛,
朝政宽猛, 
令刚柔得适者,
使为政刚柔得宜者, 
给谷千斛。
赏谷千斛。 
谓余不信,
如谓言而不信, 
明如皎日”主簿陈廞、褚曰“奉省教旨,
可对皎日发誓。” 主簿陈广钦、褚磓提出异议说:“拜读教令, 
伏用感叹。
为之感叹。 
劳谦日昃,
刺史谨慎谦恭,朝夕不暇, 
思闻苦言。
思闻逆耳之言, 
愚谓上之所好,
我们认为上有所好, 
下无不应。
下无不应。 
而近未有极谏之辞,
目前左右无极谏之辞, 
远无传言之箴者,
远人无规戒之言, 
诚得失之事将未有也。
实是为政得失尚未显示。 
今使教命班下,
今颁发教令, 
示以赏劝,
以示奖赏, 
将恐拘介之士,或惮赏而不言。
恐怕拘谨正直之士怕受赏而不愿言; 
贪赇之人,将慕利而妄举。
贪财之人为求利而妄举。 
苟不合宜,
如进言不当, 
赏不虚行,
当然不能乱赏, 
则远听者未知当否之所在,
则未明真情者不知进言之当否, 
徒见言之不用,
只见有言而不用, 
谓设有而不行。
会认为是赏虚设而不行, 
愚以告下之事,可小须后”
我以为下达教令的事可缓一步。” 
 
沈又教曰“夫德薄而位厚,
王沈又告诫说:“德薄而位高, 
功轻而禄重,
功轻而禄重, 
贪夫之所徇,
这是贪夫所追求的, 
高士之所不处也。
也是君子所不愿接受的。 
若陈至言于刺史,
若向刺史陈至理之言, 
兴益于本州,
为本州兴利除害, 
达幽隐之贤,
使被幽蔽的贤人得以显扬, 
去祝鮀之佞,
像祝鱼它那样的奸佞之人得以罢黜, 
立德于上,
立德于民, 
受分于下,
受应得之赏, 
斯乃君子之操,
这是君子应有之节操, 
何不言之有。
怎么会有话不说呢! 
直言至理,
能直言至理, 
忠也。
这是忠; 
惠加一州,
恩惠施于一州百姓, 
仁也。
这是仁; 
功成辞赏,
功成而辞赏, 
廉也。
这是廉。 
兼斯而行,
兼有此三者的行为, 
仁智之事,
是明智的, 
何故怀其道而迷其国哉”褚复白曰“尧、舜、周公所以能致忠谏者,
为何胸怀治国大道而使邦国迷乱呢!”褚磓又申辩说:“尧、舜、周公所以能得到忠谏, 
以其款诚之心著也。
是因为他们坦诚之心尽人皆知。 
冰炭不言,
冰与炭火不会说话, 
而冷热之质自明者,
人们都知道冰冷炭热, 
以其有实也。
因为它们有冷热的本质在。 
若好忠直,
为政者如喜好忠言直谏, 
如冰炭之自然,
像冰炭那样质直自然, 
则谔谔之臣,将济济而盈庭。
则忠直之臣会济济盈庭, 
逆耳之言,不求而自至。
逆耳之言会不求自至。 
若德不足以配唐虞,
如德不足以比尧舜, 
明不足以并周公,
明不足以比周公, 
实不可以同冰炭,
质不同于冰炭, 
虽悬重赏,
虽悬重赏, 
忠谏之言未可致也。
也不能得到忠谏之言。 
昔魏绛由和戎之功,
昔魏绛有通好戎狄之功, 
蒙女乐之赐,
受晋君赏赐的女乐; 
管仲有兴齐之勋,
管仲有使齐称霸之勋, 
而加上卿之礼,
桓公待之以上卿之礼, 
功勋明著,
功勋显著, 
然后赏劝随之。
然后随之以赏赐。 
未闻张重赏以待谏臣,
未闻有设重赏以待谏臣, 
悬谷帛以求尽言也”沈无以夺之,
悬谷帛以求尽言的道理。”王沈无法驳倒褚磓的观点, 
遂从议。
也就听从了褚磓的意见。 
 
沈探寻善政,
王沈探讨善政, 
案贾逵以来法制禁令,
整理贾逵以来的法制禁令及各种举措, 
诸所施行,择善者而从之。
择其善者而施行。 
又教曰“后生不闻先王之教,
又告诫官民说:“不使年轻人学习先王之教, 
而望政道日兴,
而期政治教化日益兴隆, 
不可得也。
是不可能的。 
文武并用,
文武并用, 
长久之道也。
是治国安邦的长久之道。 
俗化陵迟,
当今风俗教化衰败, 
不可不革。
不能不革除其弊端。 
革俗之要,
改革时俗的关键, 
实在敦学。
在于兴办学校鼓励学习。 
昔原伯鲁不悦学,
昔日原伯鲁不喜学习, 
闵马父知其必亡。
闵马父预知他必然灭亡。 
将吏子弟,优闲家门,
将吏子弟养尊处优, 
若不教之,
若不接受教育, 
必致游戏,
必然终日游玩嬉戏, 
伤毁风俗矣”于是九郡之士,咸悦道教,
毁伤风俗。”于是九郡之士都乐于道德教化, 
移风易俗。
风俗为之改变。 
 
迁征虏将军、持节、都督江北诸军事。
后迁为征虏将军、持节、都督江北诸军事。 
五等初建,
魏建立五等爵位后, 
封博陵侯,
封博陵侯, 
班在次国。
位置相当二等封国。 
平蜀之役,
平蜀战役时, 
吴人大出,
吴人大举出兵, 
声为救蜀,
张声势以援蜀, 
振荡边境,
边境为之震动。 
沈镇御有方,
王沈镇守调遣有方, 
寇闻而退。
吴人知其有备而退却。 
转镇南将军。
转为镇南将军。 
武帝即王位,
晋武帝即王位, 
拜御史大夫,
拜为御史大夫, 
守尚书令,
兼尚书令, 
加给事中。
加给事中。 
沈以才望,
王沈因有才有望, 
显名当世,
显名当世, 
是以创业之事,
因而晋朝创业的大事, 
羊祜、荀勖、裴秀、贾充等,皆与沈谘谋焉。
羊祜、荀勖、裴秀、贾充等人都与王沈谋划商量。 
 
及帝受禅,
武帝受禅让即帝位, 
以佐命之勋,
王沈因有开国之勋, 
转骠骑将军、录尚书事,加散骑常侍,
转为骠骑将军、录尚书事、加散骑常侍, 
统城外诸军事。
统领城外诸军事。 
封博陵郡公,
封博陵郡公, 
固让不受,
坚决辞让不受, 
乃进爵为县公,
改封为县公。 
邑千八百户。
食邑一千八百户。 
帝方欲委以万机,
武帝打算把朝政托付给他, 
泰始二年薨。
泰始二年(266)死。 
帝素服举哀,
武帝穿孝服哀悼, 
赐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钱三十万、布百匹、葬田一顷,
赐棺木朝服一套、衣一套、钱三十万、布百匹、葬田一顷, 
谥曰元。
谥号为元。 
明年,
第二年, 
帝追思沈勋,
武帝追思王沈的功勋, 
诏曰“夫表扬往行,
下诏说:“表扬过去的行为, 
所以崇贤垂训,
是为了崇尚贤者,为后人树立榜样, 
慎终纪远,
慎重对待死者而不忘前人之功, 
厚德兴教也。
则会民德淳厚教化兴隆, 
故散骑常侍、骠骑将军、博陵元公沈蹈礼居正,
已故散骑常侍、骠骑将军、博陵元公王沈,行循礼而居身正, 
执心清粹,
心思清廉而纯粹, 
经纶坟典,
胸怀经纶典籍, 
才识通洽。
才识博通。 
入历常伯纳言之位,
入居侍中纳言之位, 
出干监牧方岳之任,
出掌监牧方岳之任, 
内著谋猷,
献谋略于朝廷, 
外宣威略。
宣德威于州郡。 
建国设官,
立国后设官爵, 
首登公辅,
首登公辅之位, 
兼统中朝,
统领朝中大事, 
出纳大命,
出负朝廷使命, 
实有翼亮佐世之勋。
有护卫辅佐国家之大功。 
其赠沈司空公,
现赠王沈为司空公, 
以宠灵既往,
以推崇平生, 
使没而不朽。
使身没而名不朽。 
又前以翼赞之勋,
又生前因辅助之功, 
当受郡公之封,
当受郡公之封, 
而固辞恳至,
恳切辞让, 
嘉其让德,
嘉奖其辞让之德, 
不夺其志。
不改其志, 
可以郡公官属送葬。
可以郡公官品送葬。 
沈素清俭,
王沈平素清俭, 
不营产业。
不营产业。 
其使所领兵作屋五十间”子浚嗣。
可使所领士兵作屋五间。”子王浚嗣爵, 
后沈夫人荀氏卒,
后王沈夫人荀氏死, 
将合葬,
准备合葬, 
沈棺榇已毁,
见王沈棺木已腐朽, 
更赐东园秘器。
又赐棺木一副。 
咸宁中,
咸宁年间(275~280), 
复追封沈为郡公。 浚字彭祖。
又追封王沈为郡公。 
母赵氏妇,
荀岂页字景倩, 
良家女也,贫贱,出入沈家,
颍川人, 
遂生浚,
是魏太尉荀..的第六子。 
沈初不齿之。年十五,沈薨,
幼年时期为其姐夫陈群所赏识。 
无子,亲戚共立浚为嗣,
为人非常孝顺, 
拜驸马都尉。太康初,与诸王侯俱就国。
少年时就颇有名声, 
三年来朝,
博学多闻, 
除员外散骑侍郎。元康初,转员外常侍,
思路周密。 
迁越骑校尉、右军将军。
魏时因父亲的勋爵授中郎官职。 
出补河内太守,
宣帝司马懿掌权, 
以郡公不得为二千石,
见到荀岂页, 
转东中郎将,
以为是奇才, 
镇许昌。
说: 
“这真是荀令君的儿子啊!” 
 
及愍怀太子幽于许昌,浚承贾后旨,与黄门孙虑共害太子。
提拔为散骑侍郎, 
迁宁北将军、青州刺史。寻徙宁朔将军、持节、都督幽州诸军事。
多次升迁至侍中。 
于时朝廷昏乱,
与魏少帝一起切磋经书, 
盗贼蜂起,
拜为骑都尉, 
浚为自安之计,
赐爵关内侯。 
结好夷狄,
曾经驳斥钟会关于《易经》卦爻无互体的说法, 
以女妻鲜卑务勿尘,
又与扶风人王骏辩论过仁与孝谁先谁后的问题, 
又以一女妻苏恕延。
这些都被世人所称道。 
 
及赵王伦篡位,
 
三王起义兵,
 
浚拥众挟两端,
 
遏绝檄书,
 
使其境内士庶不得赴义,
 
成都王颖欲讨之而未暇也。
 
伦诛,
 
进号安北将军。
 
及河间王颙、成都王颖兴兵内向,
 
害长沙王乂,
 
而浚有不平之心。
 
颖表请幽州刺史石堪为右司马,
 
以右司马和演代堪,
 
密使演杀浚,
 
并其众。
 
演与乌丸单于审登谋之,
 
于是与浚期游蓟城南清泉水上。
 
蓟城内西行有二道,
 
演浚各从一道。
 
演与浚欲合卤簿,
 
因而图之。
 
值天暴雨,
 
兵器沾湿,
 
不果而还。
 
单于由是与其种人谋曰“演图杀浚,
 
事垂克而天卒雨,
 
使不得果,
 
是天助浚也。
 
违天不祥,
 
我不可久与演同”乃以谋告浚。
 
浚密严兵,
 
与单于围演。
 
演持白幡诣浚降,
 
遂斩之,
 
自领幽州。
 
大营器械,
 
召务勿尘,
 
率胡晋合二万人,
 
进军讨颖。
 
以主簿祁弘为前锋,
 
遇颖将石超于平棘,
 
击败之。
 
浚乘胜遂克邺城,
 
士众暴掠,
 
死者甚多。
 
鲜卑大略妇女,
 
浚命敢有挟藏者斩,
 
于是沈于易水者八千人。
 
黔庶荼毒,
 
自此始也。
 
 
浚还蓟,
 
声实益盛。
 
东海王越将迎大驾,
 
浚遣祁弘率乌丸突骑为先驱。
 
惠帝旋洛阳,
 
转浚骠骑大将军、都督东夷河北诸军事,
 
领幽州刺史,
 
以燕国增博陵之封。
 
怀帝即位,
 
以浚为司空,
 
领乌丸校尉,
 
务勿尘为大单于。
 
浚又表封务勿尘辽西郡公,
 
其别部大飘滑及其弟渴末别部大屠瓮等皆为亲晋王。
 
 
永嘉中,
 
石勒寇冀州,
 
浚遣鲜卑文鸯讨勒,
 
勒走南阳。
 
明年,
 
勒复寇冀州,
 
刺史王斌为勒所害,
 
浚又领冀州。
 
诏进浚为大司马,
 
加侍中、大都督、督幽冀诸军事。
 
使者未及发,
 
会洛京倾覆,
 
浚大树威令,
 
专征伐,
 
遣督护王昌、中山太守阮豹等,
 
率诸军及务勿尘世子疾陆眷,
 
并弟文鸯、从弟末柸,
 
攻石勒于襄国,
 
勒率众来距,
 
昌逆击败之。
 
末柸逐北入其垒门,
 
为勒所获。
 
勒质末柸,
 
遣间使求和,
 
疾陆眷遂以铠马二百五十匹、金银各一簏赎末柸,
 
结盟而退。
 
 
其后浚布告天下,
 
称受中诏承制,
 
乃以司空荀藩为太尉,
 
光禄大夫荀组为司隶,
 
大司农华荟为太常,
 
中书令李絙为河南尹。
 
又遣祁弘讨勒,
 
及于广宗。
 
时大雾,
 
弘引军就道,
 
卒与勒遇,
 
为勒所杀。
 
由是刘琨与浚争冀州。
 
琨使宗人刘希还中山合众,
 
代郡、上谷、广宁三郡人皆归于琨。
 
浚患之,
 
遂辍讨勒之师,
 
而与琨相距。
 
浚遣燕相胡矩督护诸军,
 
与疾陆眷并力攻破希。
 
驱略三郡士女出塞,
 
琨不复能争。
 
 
浚还,
 
欲讨勒,
 
使枣嵩督诸军屯易水,
 
召疾陆眷,
 
将与之俱攻襄国。
 
浚为政苛暴,
 
将吏又贪残,
 
并广占山泽,
 
引水灌田,
 
渍陷冢墓,
 
调发殷烦,
 
下不堪命,
 
多叛入鲜卑。
 
从事韩咸切谏,
 
浚怒,
 
杀之。
 
疾陆眷自以前后违命,
 
恐浚诛之。
 
勒亦遣使厚赂,
 
疾陆眷等由是不应召。
 
浚怒,
 
以重币诱单于猗卢子右贤王日律孙,
 
令攻疾陆眷,
 
反为所破。
 
 
时刘琨大为刘聪所迫,
 
诸避乱游士多归于浚。
 
浚日以强盛,
 
乃设坛告类,
 
建立皇太子,
 
备置众官。
 
浚自领尚书令,
 
以枣嵩、裴宪并为尚书,
 
使其子居王宫,
 
持节,
 
领护匈奴中郎将,
 
以妻舅崔毖为东夷校尉。
 
又使嵩监司冀并兖诸军事、行安北将军,
 
以田徽为兖州,
 
李恽为青州。
 
恽为石勒所杀,
 
以薄盛代之。
 
 
浚以父字处道,
 
为“当涂高”应王者之谶,
 
谋将僭号。
 
胡矩谏浚,
 
盛陈其不可。
 
浚忿之,
 
出矩为魏郡守。
 
前渤海太守刘亮、从子北海太守搏、司空掾高柔并切谏,
 
浚怒,
 
诛之。
 
浚素不平长史燕国王悌,
 
遂因他事杀之。
 
时童谣曰“十囊五囊入枣郎”枣嵩,
 
浚之子婿也。
 
浚闻,
 
责嵩而不能罪之也。
 
又谣曰“幽州城门似藏户,
 
中有伏尸王彭祖”有狐踞府门,
 
翟雉入听事。
 
时燕国霍原,
 
北州名贤,
 
浚以僭位事示之,
 
原不答,
 
浚遂害之。
 
由是士人愤怨,
 
内外无亲。
 
以矜豪日甚,
 
不亲为政,
 
所任多苛刻。
 
加亢旱灾蝗,
 
士卒衰弱。
 
 
浚之承制也,
 
参佐皆内叙,
 
唯司马游统外出。
 
统怨,
 
密与石勒通谋。
 
勒乃诈降于浚,
 
许奉浚为主。
 
时百姓内叛,
 
疾陆眷等侵逼。
 
浚喜勒之附己,
 
勒遂为卑辞以事之。
 
献遗珍宝,
 
使驿相继。
 
浚以勒为诚,
 
不复设备。
 
勒乃遣使克日上尊号于浚,
 
浚许之。
 
 
勒屯兵易水,
 
督护孙纬疑其诈,
 
驰白浚,
 
而引军逆勒。
 
浚不听,
 
使勒直前。
 
众议皆曰“胡贪而无信,
 
必有诈,
 
请距之”浚怒,
 
欲斩诸言者,
 
众遂不敢复谏。
 
盛张设以待勒。
 
勒至城,
 
便纵兵大掠。
 
浚左右复请讨之,
 
不许。
 
及勒登听事,
 
浚乃走出堂皇,
 
勒众执以见勒。
 
勒遂与浚妻并坐,
 
立浚于前。
 
浚骂曰“胡奴调汝公,
 
何凶逆如此”勒数浚不忠于晋,
 
并责以百姓馁乏,
 
积粟五十万斛而不振给。
 
遂遣五百骑先送浚于襄国,
 
收浚麾下精兵万人,
 
尽杀之。
 
停二日而还,
 
孙纬遮击之,
 
勒仅而得免。
 
勒至襄国,
 
斩浚,
 
而浚竟不为之屈,
 
大骂而死。
 
无子。
 
 
太元二年,
 
诏兴灭继绝,
 
封沈从孙道素为博陵公。
 
卒,
 
子崇之嗣。
 
义熙十一年,
 
改封东莞郡公。
 
宋受禅,
 
国除。
 
 

荀顗传略

荀顗,
 
字景倩,
 
颍川人,
 
魏太尉彧之第六子也。
 
幼为姊婿陈群所赏。
 
性至孝,
 
总角知名,
 
博学洽闻,
 
理思周密。
 
魏时以父勋除中郎。
 
宣帝辅政,
 
见顗奇之,
 
曰“荀令君之子也”擢拜散骑侍郎,
 
累迁侍中。
 
为魏少帝执经,
 
拜骑都尉,
 
赐爵关内侯。
 
难钟会《易》无互体,
 
又与扶风王骏论仁孝孰先,
 
见称于世。
 
 
时曹爽专权,
 
何晏等欲害太常傅嘏,
 
顗营救得免。
 
及高贵乡公立,
 
顗言于景帝曰“今上践阼,
 
权道非常,
 
宜速遣使宣德四方,
 
且察外志”毌丘俭、文钦果不服,
 
举兵反。
 
顗预讨俭等有功,
 
进爵万岁亭侯,
 
邑四百户。
 
文帝辅政,
 
迁尚书。
 
帝征诸葛诞,
 
留顗镇守。
 
顗甥陈泰卒,
 
顗代泰为仆射,
 
领吏部,
 
四辞而后就职。
 
顗承泰后,
 
加之淑慎,
 
综核名实,
 
风俗澄正。
 
咸熙中,
 
迁司空,
 
进爵乡侯。
 
 
顗年逾耳顺,
荀岂页已年过七十,仍孝顺老母, 
孝养蒸蒸,
奉养不倦, 
以母忧去职,
母亲去世,辞职服丧,哀痛至极, 
毁几灭性,
几乎失去常性, 
海内称之。
受到海内人士的称道。 
文帝奏,
文帝上奏天子, 
宜依汉太傅胡广丧母故事,
应依照汉太傅胡广丧母的例子, 
给司空吉凶导从。
为司空备丧事用的导车与从车。 
及蜀平,
平蜀后, 
兴复五等,
实行五等爵制, 
命顗定礼仪。
命荀岂页制订礼仪。 
顗上请羊祜、任恺、庾峻、应贞、孔颢共删改旧文,
荀岂页与羊祜、任恺、庾峻、应贞、孔颢共同删改礼制, 
撰定晋礼。
撰定晋礼。 
 
咸熙初,
咸熙初年(264), 
封临淮侯。
封为临淮侯。 
武帝践阼,
晋武帝受禅让即位, 
进爵为公,
荀岂页晋爵为公, 
食邑一千八百户。
食邑一千八百户。 
又诏曰“昔禹命九官,
又下诏说:“昔禹置九官, 
契敷五教,
契设五教, 
所以弘崇王化,
是为了弘扬天子教化, 
示人轨仪也。
显示人伦道德的榜样。 
朕承洪业,
朕继承大业, 
昧于大道,
尚不明大道, 
思训五品,
欲使五品之官训导天下, 
以康四海。
使四海康宁。 
侍中、司空顗,
侍中、司空荀岂页, 
明允笃诚,
明智公允而诚厚, 
思心通远,
见识高远, 
翼亮先皇,
辅佐先皇, 
遂辅朕躬,
扶持朕身, 
实有佐命弼导之勋。
实有佐命立国之功勋, 
宜掌教典,
应掌教典, 
以隆时雍。
以使世风兴隆, 
其以顗为司徒”寻加侍中,
现以荀岂页为司徒。”不久,加侍中, 
迁太尉、都督城外牙门诸军事,
迁为太尉、都督城外牙门诸军事, 
置司马亲兵百人。
设置司马亲兵一百人。 
顷之,
接着又下诏说: 
又诏曰“侍中、太尉顗,
“侍中太尉荀岂页, 
温恭忠允,
温和恭谨,忠贞公允, 
至行纯备,
品行高洁完备, 
博古洽闻,
博古多闻, 
耆艾不殆。
年老而不懈。 
其以公行太子太傅,
现以荀岂页为太子太傅, 
侍中、太尉如故”
侍中、太尉如故。” 
 
时以《正德》、《大豫》雅颂未合,
当时因《正德》、《大豫》二曲音调不和谐, 
命顗定乐。
皇帝令荀岂页修订音乐。 
事未终,
此事尚未完成, 
以泰始十年薨。
荀岂页在泰始十年(274)死。 
帝为举哀,
武帝为之哀悼, 
皇太子临丧,
皇太子亲临丧事, 
二宫赙赠,
二宫赏赐钱物助丧, 
礼秩有加。
规格超出一般。 
诏曰“侍中、太尉、行太子太傅、临淮公顗,
皇帝下诏说:“侍中、太尉、行太子太傅、临淮公荀岂页, 
清纯体道,
清廉纯正遵循大道, 
忠允立朝,
忠贞公允立于朝廷, 
历司外内,
历任内外要职, 
茂绩既崇,
政绩隆盛, 
训傅东宫,
辅导太子, 
徽猷弘著,
美德卓著, 
可谓行归于周,
可谓行事周全, 
有始有卒者矣。
有始有终之人。 
不幸薨殂,
不幸去世, 
朕甚痛之。
朕甚悲痛, 
其赐温明秘器、朝服一具,
现赐棺木、朝服一具、葬衣一套, 
衣一袭。
谥号为康。” 
谥曰康”又诏曰“太尉不恤私门,
又下诏说:“太尉不爱私门, 
居无馆宇,
居无馆宅, 
素丝之志,
廉洁之志, 
没而弥显。
死而更显, 
其赐家钱二百万,
现赐其家钱二百万, 
使立宅舍”咸宁初,
使建造宅舍。”咸宁初年(275~280), 
诏论次功臣,
下诏评论功臣位次, 
将配飨宗庙。
将配于宗庙享祭。 
所司奏顗等十二人铭功太常,
有司奏荀岂页等十二人铭功于太常。 
配飨清庙。
配于清庙享祭。 
 
顗明《三礼》,
荀岂页明习《三礼》, 
知朝廷大仪,
懂得朝廷礼仪, 
而无质直之操,
而没有正直的节操, 
唯阿意苟合于荀勖、贾充之间。
只是在荀勖、贾充之间阿谀苟合。 
初,
当初, 
皇太子将纳妃,
皇太子将纳妃, 
顗上言贾充女姿德淑茂,
荀岂页谎奏贾充女姿美德茂, 
可以参选,
可以入选, 
以此获讥于世。
因此受到世人的讥讽。 
 
顗无子,
荀岂页无子, 
以从孙徽嗣。
以从孙荀徽为继嗣。 
中兴初,
东晋初, 
以顗兄玄孙序为顗后,
以荀岂页之兄的玄孙荀序为荀岂页继承人, 
封临淮公。
封为临淮公。 
序卒,
荀序死, 
又绝,
又绝嗣, 
孝武帝又封序子恒继顗后。
孝武帝又封荀序子荀恒为荀岂页继承人, 
恒卒,
荀恒死, 
子龙符嗣。
其子龙符继嗣。 
宋受禅,
宋受禅立国, 
国除。
荀岂页的封国废除。 
 

荀勖家族兴衰

荀勖,字公曾,
荀勖字公曾, 
颍川颍阴人,
颍川颍阴人, 
汉司空爽曾孙也。
是汉司空荀爽的曾孙。 
祖棐,
祖父荀非木, 
射声校尉。
是射声校尉。 
父肸,
父亲荀月八十, 
早亡。
早死。 
勖依于舅氏。
荀勖幼年寄托在舅父家里。 
岐嶷夙成,
奇异早熟, 
年十馀岁能属文。
十几岁能写文章。 
从外祖魏太傅钟繇曰“此儿当及其曾祖”既长,
从外祖父魏太傅钟繇说:“此儿将来会赶上他曾祖父。” 
遂博学,
长大后学识渊博, 
达于从政。
有从政的本领。 
仕魏,
在魏做官, 
辟大将军曹爽掾,
被大将军曹爽征召为掾属, 
迁中书通事郎。
又迁为中书通事郎。 
爽诛,
曹爽被杀, 
门生故吏无敢往者,
他的门生故吏都不敢去收尸办丧, 
勖独临赴,
荀勖独自去处理丧事, 
众乃从之。
其他人才敢跟着去。 
为安阳令,
后又做安阳令, 
转骠骑从事中郎。
转为骠骑从事中郎。 
勖有遗爱,
荀勖受百姓爱戴, 
安阳生为立祠。
安阳人为他立了生祠。 
迁廷尉正,
提升为廷尉正, 
参文帝大将军军事,
参与文帝大将军军事谋划, 
赐爵关内侯,
赐爵关内侯。 
转从事中郎,
转为从事中郎, 
领记室。
兼记室职。 
 
高贵乡公欲为变时,
高贵乡公率兵攻文帝时, 
大将军掾孙佑等守阊阖门。
大将军掾属孙佐等守阊阖门。 
帝弟安阳侯榦闻难欲入,
文帝之弟安阳侯司马干听说发生兵变,要进阊阖门, 
佑谓榦曰“未有入者,
孙佑对司马干说:“还没有人进这个门, 
可从东掖门”及榦至,
可从东掖门进去。”司马干进去后, 
帝迟之,
文帝说他来得太晚了, 
榦以状白,
司马干将来迟的原因说明后, 
帝欲族诛佑。
文帝欲将孙佑处以灭族之罪。 
勖谏曰“孙佑不纳安阳,
荀勖进谏说:“孙佑不让安阳侯进门, 
诚宜深责。
确实应深受责备。 
然事有逆顺,
然而事情总有顺心的不顺心的, 
用刑不可以喜怒为轻重。
用刑轻重不能以喜怒为转移。 
今成倅刑止其身,
成亻卒有罪,刑只及于本人, 
佑乃族诛,
而孙佑却要全族诛灭, 
恐义士私议”乃免佑为庶人。
恐怕义士们会有议论的。”于是只免孙佑为庶人。  
时官骑路遗求为刺客入蜀,
当时官骑路遗请求作为刺客入蜀行刺, 
勖言于帝曰“明公以至公宰天下,
荀勖对文帝说:“明公您以至公之道治理天下, 
宜杖正义以伐违贰。
应举正义之师以伐叛贼, 
而名以刺客除贼,
用行刺的办法去除贼, 
非所谓刑于四海,以德服远也”帝称善。
这不是以德服远人,也不能为四海之人做榜样。”文帝认为这个意见很好。 
 
及钟会谋反,
钟会在蜀谋反, 
审问未至,
没有得到确实消息, 
而外人先告之。
只是外人传闻, 
帝待会素厚,
文帝平素待钟会甚厚, 
未之信也。
不相信他会谋反。 
勖曰“会虽受恩,
荀勖说:“钟会虽然受了您的恩, 
然其性未可许以见得思义,
然此人不能看作是得恩而思义的人, 
不可不速为之备”帝即出镇长安,
不能不早作戒备。”文帝立即出镇长安。 
主簿郭奕、参军王深以勖是会从甥,
主簿郭奕、参军王深认为荀勖是钟会的从外甥, 
少长舅氏,
幼年在舅家长大, 
劝帝斥出之。
劝文帝将荀勖贬出去。 
帝不纳,
文帝不听, 
而使勖陪乘,
并且使荀勖与自己同车陪坐, 
待之如初。
像原来一样对待他。 
先是,
在此之前, 
勖启“伐蜀,
荀勖进言: 
宜以卫瓘为监军”。
“伐蜀应以卫馞为监军。” 
及蜀中乱,
及平蜀后发生钟会叛乱, 
赖瓘以济。
有赖于卫馞才得平息。 
会平,
钟会被平定后, 
还洛,
回到洛阳, 
与裴秀、羊祜共管机密。
荀勖与裴秀、羊祜共管国家机密。 
 
时将发使聘吴,
当时将要派使者出使东吴, 
并遣当时文士作书与孙皓,
让当时文士草拟与孙皓书, 
帝用勖所作。
文帝选用了荀勖所作的。 
皓既报命和亲,
孙皓接书后回报愿意和亲通好, 
帝谓勖曰“君前作书,使吴思顺,
文帝对荀勖说:“君以前作的那封书使吴顺服, 
胜十万之众也”帝即晋王位,
真是胜过十万大军啊!”文帝即晋王位, 
以勖为侍中,
以荀勖为侍中, 
封安阳子,
封安阳子, 
邑千户。
食邑一千户。 
武帝受禅,
武帝受禅让即帝位, 
改封济北郡公。
改封为济北郡公。 
勖以羊祜让,
因为羊祜辞让封爵, 
乃固辞为侯。
荀勖也辞让接受封爵。 
拜中书监,
拜为中书监, 
加侍中,
加侍中, 
领著作,
领著作, 
与贾充共定律令。
与贾充共同制定律令。 
 
充将镇关右也,
贾充将要去镇守关中, 
勖谓冯紞曰“贾公远放,
荀勖对冯..说:“贾公远放外任, 
吾等失势。
我等在朝会失势。 
太子婚尚未定,
太子的婚事未定, 
若使充女得为妃,
若使贾充的女儿为太子妃, 
则不留而自停矣”勖与紞伺帝间并称“充女才色绝世,
则贾充自然会留在京师任职了。”于是荀勖与冯..找机会在武帝面前称道:“贾充女才色绝世, 
若纳东宫,
若纳入东宫, 
必能辅佐君子,
必然能扶助未来人君, 
有《关雎》后妃之德”遂成婚。
有像《诗经·关雎》所歌颂的后妃之德。”太子的婚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当时甚为正直者所疾,
此事甚为当时正直之士所愤恨, 
而获佞媚之讥焉。
讥讽荀勖是奸佞谄媚之徒。 
久之,
过了很久, 
进位光禄大夫。
又晋位为光禄大夫。 
既掌乐事,
 
又修律吕,
荀勖曾掌管音乐, 
并行于世。
他所修订的音律流行于世。 
初,
当初, 
勖于路逢赵贾人牛铎,
荀勖在路上听到赵地商人的牛铃声, 
识其声。
识辨其中音律。 
及掌乐,
掌管音乐之后, 
音韵未调,
音调不能协调,对人说: 
乃曰“得赵之牛铎则谐矣”遂下郡国,悉送牛铎,
“得到赵地的牛铃音调就会协调了。”即下令让郡国都送牛铃来, 
果得谐者。
果然得到音调和谐的牛铃,调好了音律。 
又尝在帝坐进饭,
荀勖曾在武帝旁边进饭,对在座的人说: 
谓在坐人曰“此是劳薪所炊”咸未之信。
“这饭是受过劳苦的柴烧成的。”在座的人都不相信。 
帝遣问膳夫,
武帝派人问厨师,厨师说: 
乃云“实用故车脚”举世伏其明识。
“是用旧车脚烧的饭。”举世都佩服他明智多识。  
俄领秘书监,
不久任秘书监, 
与中书令张华依刘向《别录》,整理记籍。
与中书令张华一起按照汉刘向的《别录》整理古籍。 
又立书博士,
又立书博士, 
置弟子教习,
设置博士弟子,教习书法, 
以钟、胡为法。
以钟繇、胡毋敬的为规范。 
 
咸宁初,
咸宁初年(275~280), 
与石苞等并为佐命功臣,
与石苞等并为开国功臣, 
列于铭飨。
列入铭功配飨的元勋。 
及王濬表请伐吴,
王氵睿上表请求伐吴时, 
勖与贾充固谏不可,
荀勖与贾充坚决谏阻,以为吴不可伐, 
帝不从,
武帝没有听从他的意见, 
而吴果灭。
而伐吴果然成功。 
以专典诏命,
因荀勖专管诏命, 
论功封子一人为亭侯,
论功封其一子为亭侯, 
邑一千户,
食邑一千户, 
赐绢千匹。
赐绢千匹。 
又封孙显为颍阳亭侯。
又封其孙荀显为颍阳亭侯。 
 
及得汲郡冢中古文竹书,
汲郡古墓中古文竹书被发现后, 
诏勖撰次之,
皇帝下诏让荀勖编撰整理, 
以为《中经》,
成为《中经》, 
列在秘书。
作秘书收藏。 
 
时议遣王公之国,
当时朝中议论让王公们都到封国就职, 
帝以问勖,
武帝以此事问荀勖, 
勖对曰“诸王公已为都督,
荀勖回答说:“诸王公多已任都督之职, 
而使之国,
若使其回封国, 
则废方任。
则都督地方之任废弃。按封国治理, 
又分割郡县,
必然分割郡县, 
人心恋本,
人心恋眷乡土, 
必用嗷嗷。
必因此而心意不顺。 
国皆置军,
封国都要置军队, 
官兵还当给国,
官兵还要供封国使用, 
而阙边守”帝重使勖思之,
守边的军队就会不足。”武帝让荀勖再作考虑, 
勖又陈曰“如诏准古方伯选才,
荀勖又陈述说:“如果按照诏书仿效古代诸侯选拔人才, 
使军国各随方面为都督,
使军务与政令合一,在封国地域都督军务, 
诚如明旨。
则诏书旨意是对的。 
至于割正封疆。
至于将固定的封疆割裂开, 
使亲疏不同诚为佳矣。
而又亲疏不同,这当然也是好的。 
然分裂旧土,
然而使旧土割裂, 
犹惧多所摇动,
恐怕会发生动荡, 
必使人心匆扰,
必使人心急促生变。我审慎思虑, 
思惟窃宜如前。
私下认为还是应依原制不动。 
若于事不得不时有所转封,
若遇到某种情况,不得不转移封地, 
而不至分割土域,
只要不至于分割土域, 
有所损夺者,
损夺封国之利, 
可随宜节度。
是可以相宜行事加以节度的。 
其五等体国经远,
五等封国行于远古, 
实不成制度。
今日实不成制度, 
然但虚名,
只是虚名, 
其于实事,略与旧郡县乡亭无异。
事实上和旧时的郡县乡亭的封制无异。 
若造次改夺,
若匆忙改变, 
恐不能不以为恨。
恐怕将成遗憾。 
今方了其大者,
当今先解决大的问题, 
以为五等可须后裁度。
五等爵制问题可等以后再裁定。 
凡事虽有久而益善者,
凡事虽有经久而更加完善者, 
若临时或有不解,
而临时有不得不解决的问题, 
亦不可忽”帝以勖言为允,
也不可忽视。”武帝认为荀勖的意见允当, 
多从其意。
很多地方都听从他的。 
 
时又议省州郡县半吏以赴农功,
当时朝中又议论裁减州郡县官吏半数去支援农业, 
勖议以为“省吏不如省官,
荀勖提出意见认为:“省吏不如省官, 
省官不如省事,
省官不如省事, 
省事不如清心。
省事不如清心。 
昔萧曹相汉,
昔日萧何、曹参为汉相, 
载其清静,
怀清静之心,百姓有‘萧何为法, 
致画一之歌,
觏若画一’的歌谣, 
此清心之本也。
这是清心之本。 
汉文垂拱,
汉文帝垂衣拱手而天下大治, 
几致刑措,
几乎不用刑法, 
此省事也。
这是省事的结果。 
光武并合吏员,
汉光武帝合并吏员, 
县官国邑裁置十一,
县官国邑设置官吏才及原来的十分之一, 
此省官也。
这是省官。 
魏太和中,遣王人四出,
魏太和年间(227~233)派遣朝廷使者四出, 
减天下吏员,
精简天下吏员, 
正始中亦并合郡县,
正始年间(240~249)也曾合并郡县, 
此省吏也。
这是省吏。 
今必欲求之于本,
今欲寻求根本, 
则宜以省事为先。
则应以省事为先。 
凡居位者,
凡居官位者, 
使务思萧曹之心,
务使知萧何之心, 
以翼佐大化。
以辅佐国家,大行教化。 
笃义行,
重义行, 
崇敦睦,
崇和睦, 
使昧宠忘本者不得容,
使以邪道得宠者不得居官位, 
而伪行自息,
则虚伪之行自然消逝, 
浮华者惧矣。
浮华之人会畏惧缩敛。 
重敬让,
重敬让, 
尚止足,
尚知足, 
令贱不妨贵,
令贱者不妨害贵者, 
少不陵长,
少者不欺凌长者, 
远不间亲,
疏远者不离间近亲, 
新不间旧,
新识者不离间旧友, 
小不加大,
小者不加于大者, 
淫不破义,
淫行不破义举, 
则上下相安,
则上下相安, 
远近相信矣。
远近之人互相信任了。 
位不可以进趣得,
官位不能以钻营的手段得到, 
誉不可以朋党求,
荣誉不能靠朋党吹捧求得, 
则是非不妄而明,
则是非就会弄清, 
官人不惑于听矣。
官人不会受迷惑了。 
去奇技,
去掉奇技, 
抑异说,
抑制异说, 
好变旧以徼非常之利者必加其诛,
好改变旧规以侥幸获非常之利者必加重刑, 
则官业有常,
则官守其职, 
人心不迁矣。
民心不会见异思迁了, 
事留则政稽,
事存则政繁, 
政稽则功废。
政繁则功废。 
处位者而孜孜不怠,
在位的官吏孜孜不倦, 
奉职司者而夙夜不懈,
守职司者日夜不懈, 
则虽在挈瓶而守不假器矣。
虽是才智短浅之人,也能尽其职守。 
使信若金石,
上下信任如金石之坚, 
小失不害大政,
即使有小过失,也不会妨害国家大政, 
忍忿悁以容之。
应忍耐宽容。 
简文案,略细苛,
简省文牍案卷和细碎繁苛的条文, 
令之所施,
法令的施行, 
必使人易视听,
定使人民易于接受。 
愿之如阳春,
得益如盼阳春, 
畏之如雷震。
避罚如畏雷电。 
勿使微文烦挠,
不能使细碎条令烦扰百姓, 
为百吏所黩,
并为百吏所轻慢, 
二三之命,
不能朝令夕改, 
为百姓所餍,
使百姓厌恶, 
则吏竭其诚,
如此则官吏竭诚尽职, 
下悦上命矣。
百姓拥护国家法令。 
设官分职,
分职务而设官, 
委事责成。
委托政事以求成效。 
君子心竞而不力争,
君子竞争向上存于心而不以力相争, 
量能受任,
估量自己的才能接受职位, 
思不出位,
谋不出其位, 
则官无异业,
则官无分外之业, 
政典不奸矣。
政事少有奸诈了。 
凡此皆愚心谓省事之本也。
这些都是我所说的省事之本。 
苟无此愆,
若无多事之弊, 
虽不省吏,
虽不省吏, 
天下必谓之省矣。
天下人也认为是省吏了。 
若欲省官,
如欲省官, 
私谓九寺可并于尚书,
我认为九寺之职可合并于尚书, 
兰台宜省付三府。
兰台的事应交付三府。 
然施行历代,
然而现行制度已历多代, 
世之所习,
为世人所习惯, 
是以久抱愚怀而不敢言。
所以很久以来有这种想法而未敢提出。 
至于省事,
至于省事, 
实以为善。
还是以求实为善。 
若直作大例,
若只作笼统的规定, 
皆减其半,
都减少一半, 
恐文武众官郡国职业,及事之兴废,不得皆同。
恐怕文武众官、郡国职责及事之兴废各不相同。 
凡发号施令,
凡发号施令, 
典而当则安,倘有驳者,
典则允当者可以使民安, 
或致壅否。
无规律而杂乱者会使政道壅塞。 
凡职所临履,先精其得失。
凡到职临事的人都要精察得失。 
使忠信之官,明察之长,
使忠信明察的官长, 
各裁其中,
裁决适中的举措, 
先条上言之。
列条上奏。 
然后混齐大体,
然后全面斟酌, 
详宜所省,
宜省者省, 
则令下必行,
则令下必行, 
不可摇动。
不可动摇。 
如其不尔,
如不这样, 
恐适惑人听,
恐怕只是迷惑视听, 
比前行所省,
会造成前面省去, 
皆须臾辄复,
后面恢复, 
或激而滋繁,
或更加繁杂, 
亦不可不重”勖论议损益多此类。
这也不能不重视。”荀勖议论政事的损益得失,大多类此。 
 
太康中诏曰“勖明哲聪达,
太康年间(280~289),皇帝下诏说:“荀勖聪明通达, 
经识天序,
辨识天命所归, 
有佐命之功,
有佐命创业之功, 
兼博洽之才。
兼有博学多识之才。 
久典内任,
久任内职, 
著勋弘茂,
功勋卓著, 
询事考言,
咨询朝政, 
谋猷允诚。
谋略允当。 
宜登大位,
应登大位, 
毗赞朝政。
辅助朝政。 
今以勖为光禄大夫、仪同三司、开府辟召,
今以荀勖为光禄大夫、仪同三司、开府辟召, 
守中书监、侍中、侯如故”时太尉贾充、司徒李胤并薨,
守中书监、侍中、侯如故。”当时太尉贾充、司徒李胤都已死, 
太子太傅又缺,
太子太傅又缺。 
勖表陈“三公保傅,
荀勖上表陈说:“三公和太保太傅之职, 
宜得其人。
应有恰当人选。 
若使杨珧参辅东宫,
若使杨珧为太保太傅, 
必当仰称圣意。
必可符合圣意。 
尚书令卫瓘、吏部尚书山涛皆可为司徒。
尚书令卫馞、吏部尚书山涛都可做司徒。 
若以瓘新为令未出者,
若以为卫馞新任尚书令未便改任, 
涛即其人”帝并从之。
则山涛更为合适。” 
武帝采纳了这些意见。 
 
明年秋,
第二年秋, 
诸州郡大水,
各州郡都有水灾, 
兖土尤甚。
兖州一带尤其严重。 
勖陈宜立都水使者。
荀勖上奏陈说应设立都水使者。 
其后门下启通事令史伊羡、赵咸为舍人,
此后门下启通事令史伊羡、赵咸为宫中舍人, 
对掌文法。
掌管法令条文。 
诏以问勖,
皇帝下诏以此事问荀勖, 
勖曰:
荀勖说: 
今天下幸赖陛下圣德,
“当今天下幸赖陛下圣德, 
六合为一,
四海为一, 
望道化隆洽,
可望大道兴隆,教化和睦, 
垂之将来。
垂训于将来。 
而门下上称程咸、张恽,
而门下官员上有程咸、张恽, 
下称此等,
下有此类人物, 
欲以文法为政,
欲以繁法苛令治国, 
皆愚臣所未达者。
这是我不能理解的。 
昔张释之谏汉文,
汉张释之谏汉文帝, 
谓兽圈啬夫不宜见用。
认为兽圈啬夫不宜被任用; 
邴吉住车,
邴吉停车, 
明调和阴阳之本。
阐明调和阴阳之理。 
此二人岂不知小吏之惠,
此二人岂不知小吏也可施恩惠, 
诚重惜大化也。
只是更重视朝廷教化的推行。 
昔魏武帝使中军司荀攸典刑狱,
昔魏武帝使中军司荀攸掌管刑狱, 
明帝时犹以付内常侍。
魏明帝时就将这一职务交付内常侍。 
以臣所闻,
据臣所知, 
明帝时唯有通事刘泰等官,
明帝时只有刘泰所任的通事等官, 
不过与殿中同号耳。
不过与殿中官是一样的。 
又顷言论者皆云省官减事,
又论者都说应省官简事, 
而求益吏者相寻矣。
而要求增加管理的人又相继而来。 
多云尚书郎太令史不亲文书,
很多人说尚书郎太令史不亲手起草文书, 
乃委付书令史及干,
都委托给书令史及干事, 
诚吏多则相倚也。
真是吏多则互相依赖。 
增置文法之职,
增设掌文法的官职, 
适恐更耗扰台阁,
恐怕只能会干扰台阁大臣的工作,损耗他们的精力, 
臣窃谓不可”
臣私下以为是不可行的。” 
 
时帝素知太子暗弱,
武帝平素知道太子愚钝懦弱, 
恐后乱国,
恐以后给国家带来祸乱, 
遣勖及和峤往观之。
派荀勖、和峤去观察太子情况。 
勖还盛称太子之德,
荀勖回来后极力赞扬太子有德, 
而峤云太子如初。
而和峤却说太子还是以前那个样子, 
于是天下贵峤而贱勖。
于是天下人尊敬和峤而鄙视荀勖。 
帝将废贾妃,
武帝将废贾妃, 
勖与冯紞等谏请,
荀勖与冯..等进谏请求, 
故得不废。
贾后才没有被废, 
时议以勖倾国害时,
当时议论者以为荀勖倾覆国家搅乱时局, 
孙资、刘放之匹。
是孙资、刘放之类的人物。 
然性慎密,
然而荀勖做事小心谨慎, 
每有诏令大事,
每有他所参与的诏令大事, 
虽已宣布,
虽已宣布, 
然终不言,
他始终不说, 
不欲使人知己豫闻也。
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参与其事。 
族弟良曾劝勖曰“公大失物情,
族弟荀良曾劝荀勖说:“公失去众人的信赖, 
有所进益者自可语之,
您给别人做了好事应该说出来, 
则怀恩多矣”其婿武统亦说勖“宜有所营置,
那么对您怀德感恩的人就会多了。”他的女婿武统也劝说:“应为自己的事经营安置一下, 
令有归戴者”。
以便有人归附拥戴您。” 
勖并默然不应,
荀勖都沉默不应。 
退而语诸子曰“人臣不密则失身,
回来对儿子们说:“作为人臣不守密则失掉自己的身份, 
树私则背公,
树私党则背公事, 
是大戒也。
是应该深为警戒的, 
汝等亦当宦达人间,
你们也会官路亨通, 
宜识吾此意”久之,
应当懂得我的用意。”很久以后, 
以勖守尚书令。
皇帝让荀勖守尚书令。 
 
勖久在中书,
荀勖长期在中书之位, 
专管机事。
专管机密之事。 
及失之,
失去此职后, 
甚罔罔怅恨。
心中怅恨不满。 
或有贺之者,
任新职时有人去祝贺, 
勖曰“夺我凤皇池,
荀勖说:“夺了我禁苑中凤凰池的官署, 
诸君贺我邪”及在尚书,
你们还来贺我!”任尚书令时, 
课试令史以下,
考试令史以下官吏, 
核其才能,
核实其才能高低, 
有暗于文法,
那些不熟悉法令条例, 
不能决疑处事者,
不能解决疑难处理事务的人, 
即时遣出。
都被遣出。武帝曾对荀勖说: 
帝尝谓曰“魏武帝言荀文若之进善,
“魏武帝说:‘荀文若提拔善者, 
不进不止。
不提拔起来不休止; 
荀公达之退恶,
荀公达斥逐恶人, 
不退不休。
不赶走他们不罢休。 
二令君之美,
’两个令君的美德, 
亦望于君也”居职月馀,
希望您兼而有之。”在职月余, 
以母忧上还印绶,
因母丧上缴印绶辞职, 
帝不许。
武帝不许, 
遣常侍周恢喻旨,
派常侍周恢传达旨意, 
勖乃奉诏视职。
荀勖这才奉诏履行职责。 
 
勖久管机密,
 
有才思,
 
探得人主微旨,
 
不犯颜迕争,
 
故得始终全其宠禄。
 
太康十年卒,
 
诏赠司徒,
 
赐东园秘器、朝服一具、钱五十万、布百匹。
 
遣兼御史持节护丧,
 
谥曰成。
 
勖有十子,
 
其达者辑、藩、组。
 
 
辑嗣,
 
官至卫尉。
 
卒,
 
谥曰简。
 
子畯嗣。
 
卒,
 
谥曰烈。
 
无适子,
 
以弟息识为嗣。
 
辑子绰。
 
 
绰字彦舒,
 
博学有才能,
 
撰《晋后书》十五篇,
 
传于世。
 
永嘉末,
 
为司空从事中郎,
 
没于石勒,
 
为勒参军。
 
 
藩字大坚。
 
元康中,
 
为黄门侍郎,
 
受诏成父所治钟磬。
 
以从驾讨齐王冏勋,
 
封西华县公。
 
累迁尚书令。
 
永嘉末,
 
转司空,
 
未拜而洛阳陷没,
 
藩出奔密。
 
王浚承制,
 
奉藩为留台太尉。
 
及愍帝为太子,
 
委藩督摄远近。
 
建兴元年薨于开封,
 
年六十九,
 
因葬亡所。
 
谥曰成,
 
追赠太保。
 
藩二子:
 
邃、闿。
 
 
邃字道玄,
 
解音乐,
 
善谈论。
 
弱冠辟赵王伦相国掾,
 
迁太子洗马。
 
长沙王乂以为参军。
 
乂败,
 
成都王为皇太弟,
 
精选僚属,
 
以邃为中舍人。
 
邺城不守,
 
随藩在密。
 
元帝召为丞相从事中郎,
 
以道险不就。
 
愍帝就加左将军、陈留相。
 
父忧去职,
 
服阕,
 
袭封。
 
愍帝欲纳邃女,
 
先征为散骑常侍。
 
邃惧西都危逼,
 
故不应命,
 
而东渡江,
 
元帝以为军谘祭酒。
 
太兴初,
 
拜侍中。
 
邃与刁协婚亲,
 
时协执权,
 
欲以邃为吏部尚书,
 
邃深距之。
 
寻而王敦讨协,
 
协党与并及于难,
 
唯邃以疏协获免。
 
敦表为廷尉,
 
以疾不拜。
 
迁太常,
 
转尚书。
 
苏峻作乱,
 
邃与王导、荀崧并侍天子于石头。
 
峻平后卒,
 
赠金紫光禄大夫,
 
谥曰靖。
 
子汪嗣。
 
 
闿字道明,
 
亦有名称,
 
京都为之语曰“洛中英英荀道明”大司马、齐王冏辟为掾。
 
冏败,
 
暴尸已三日,
 
莫敢收葬。
 
闿与冏故吏李述、嵇含等露板请葬,
 
朝议听之,
 
论者称焉。
 
为太傅主簿、中书郎。
 
与邃俱渡江,
 
拜丞相军谘祭酒。
 
中兴建,
 
迁右军将军,
 
转少府。
 
明帝尝从容问王暠曰“二荀兄弟孰贤”暠答以闿才明过邃。
 
帝以语庾亮,
 
亮曰“邃真粹之地,
 
亦闿所不及”由是议者莫能定其兄弟优劣。
 
历御史中丞、侍中、尚书,
 
封射阳公。
 
太宁二年卒,
 
追赠卫尉,
 
谥曰定。
 
子达嗣。
 
 
组字大章。
 
弱冠,
 
太尉王衍见而称之曰“夷雅有才识”初为司徒左西属,
 
补太子舍人。
 
司徒王浑请为从事中郎,
 
转左长史,
 
历太子中庶子、荥阳太守。
 
 
赵王伦为相国,
 
欲收大名,
 
选海内德望之士,
 
以江夏李重及组为左右长史,
 
东平王堪沛国刘谟为左右司马。
 
伦篡,
 
以组为侍中。
 
及长沙王乂败,
 
惠帝遣组及散骑常侍闾丘冲诣成都王颖,
 
慰劳其军。
 
帝西幸长安,
 
以组为河南尹。
 
迁尚书,
 
转卫尉,
 
赐爵成阳县男,
 
加散骑常侍、中书监。
 
转司隶校尉,
 
加特进、光禄大夫,
 
常侍如故。
 
于时天下已乱,
 
组兄弟贵盛,
 
惧不容于世,
 
虽居大官,
 
并讽议而已。
 
 
永嘉末,
 
复以组为侍中,
 
领太子太保。
 
未拜,
 
会刘曜、王弥逼洛阳,
 
组与藩俱出奔。
 
怀帝蒙尘,
 
司空王浚以组为司隶校尉。
 
组与藩移檄天下,
 
以琅邪王为盟主。
 
 
愍帝称皇太子,
 
组即太子之舅,
 
又领司隶校尉,
 
行豫州刺史事,
 
与藩并保荥阳之开封。
 
建兴初,
 
诏藩行留台事。
 
俄而藩薨,
 
帝更以组为司空,
 
领尚书左仆射,
 
又兼司隶,
 
复行留台事,
 
州征郡守皆承制行焉。
 
进封临颍县公,
 
加太夫人、世子印绶。
 
明年,
 
进位太尉,
 
领豫州牧、假节。
 
 
元帝承制,
 
以组都督司州诸军,
 
加散骑常侍,
 
余如故。
 
顷之,
 
又除尚书令,
 
表让不拜。
 
及西都不守,
 
组乃遣使移檄天下共劝进。
 
帝欲以组为司徒,
 
以问太常贺循。
 
循曰“组旧望清重,
 
忠勤显著,
 
迁训五品,
 
实允众望”于是拜组为司徒。
 
 
组逼于石勒,
 
不能自立。
 
太兴初,
 
自许昌率其属数百人渡江,
 
给千兵百骑,
 
组先所领仍皆统摄。
 
顷之,
 
诏组与太保、西阳王羕并录尚书事,
 
各加班剑六十人。
 
永昌初,
 
迁太尉,
 
领太子太保。
 
未拜,
 
薨,
 
年六十五。
 
谥曰元。
 
子奕嗣。
 
 
奕字玄欣。
 
少拜太子舍人、驸马都尉,
 
侍讲东宫。
 
出为镇东参军,
 
行扬武将军、新汲令。
 
愍帝为皇太子,
 
召为中舍人,
 
寻拜散骑侍郎,
 
皆不就。
 
随父渡江。
 
元帝践阼,
 
拜中庶子,
 
迁给事黄门郎。
 
父忧去职,
 
服阕,
 
补散骑常侍、侍中。
 
 
时将缮宫城,
 
尚书符下陈留王,
 
使出城夫。
 
奕驳曰“昔虞宾在位,
 
《书》称其美。
 
《诗》咏《有客》,
 
载在《雅》《颂》。
 
今陈留王位在三公之上,
 
坐在太子之右,
 
故答表曰书,
 
赐物曰与。
 
此古今之所崇,
 
体国之高义也。
 
谓宜除夫役”时尚书张闿、仆射孔愉难奕,
 
以为“昔宋不城周,
 
《阳秋》所讥。
 
特蠲非体,
 
宜应减夫”奕重驳,
 
以为“《阳秋》之末,
 
文武之道将坠于地,
 
新有子朝之乱,
 
于时诸侯逋替,
 
莫肯率职。
 
宋之于周,
 
实有列国之权。
 
且同已勤王而主之者晋,
 
客而辞役,
 
责之可也。
 
今之陈留,
 
无列国之势,
 
此之作否,
 
何益有无。
 
臣以为宜除,
 
于国职为全”诏从之。
 
 
时又通议元会日帝应敬司徒王导不。
 
博士郭熙、杜援等以为礼无拜臣之文,
 
谓宜除敬。
 
侍中冯怀议曰“天子修礼,
 
莫盛于辟雍。
 
当尔之日,
 
犹拜三老,
 
况今先帝师傅。
 
谓宜尽敬”事下门下,
 
奕议曰“三朝之首,
 
宜明君臣之体,
 
则不应敬。
 
若他日小会,
 
自可尽礼。
 
又至尊与公书手诏则曰顿首言,
 
中书为诏则云敬问,
 
散骑优册则曰:
 
制命。
 
今诏文尚异,
 
况大会之与小会,
 
理岂得同”诏从之。
 
 
咸和七年卒,
 
追赠太仆,
 
谥曰定。
 
 

冯紞权术

冯紞,
 
字少胄,
 
安平人也。
 
祖浮,
 
魏司隶校尉。
 
父员,
 
汲郡太守。
 
紞少博涉经史,
 
识悟机辩。
 
历仕为魏郡太守,
 
转步兵校尉,
 
徙越骑。
 
得幸于武帝,
 
稍迁左卫将军。
 
承颜悦色,
 
宠爱日隆。
 
贾充、荀勖并与之亲善。
 
充女之为皇太子妃也,
 
紞有力焉。
 
及妃之将废,
 
紞、勖干没救请,
 
故得不废。
 
伐吴之役,
 
紞领汝南太守,
 
以郡兵随王濬入秣陵。
 
迁御史中丞,
 
转侍中。
 
 
帝病笃得愈,
 
紞与勖见朝野之望,
 
属在齐王攸。
 
攸素薄勖。
 
勖以太子愚劣,
 
恐攸得立,
 
有害于己,
 
乃使紞言于帝曰“陛下前者疾若不差,
 
太子其废矣。
 
齐王为百姓所归,
 
公卿所仰,
 
虽欲高让,
 
其得免乎。
 
宜遣还藩,
 
以安社稷”帝纳之。
 
及攸薨,
 
朝野悲恨。
 
初,
 
帝友于之情甚笃,
 
既纳紞、勖邪说,
 
遂为身后之虑,
 
以固储位。
 
既闻攸殒,
 
哀恸特深。
 
紞侍立,
 
因言曰“齐王名过于实,
 
今得自终,
 
此乃大晋之福。
 
陛下何乃过哀”帝收泪而止。
 
 
初谋伐吴,
 
紞与贾充、荀勖同共苦谏不可。
 
吴平,
 
紞内怀惭惧,
 
疾张华如雠。
 
及华外镇,
 
威德大著,
 
朝论当征为尚书令。
 
紞从容侍帝,
 
论晋魏故事,
 
因讽帝,
 
言华不可授以重任,
 
帝默然而止。
 
事具《华传》。
 
 
太康七年,
 
紞疾,
 
诏以紞为散骑常侍,
 
赐钱二十万、床帐一具。
 
寻卒。
 
二子:
 
播、熊。
 
播,
 
大长秋。
 
熊字文罴,
 
中书郎。
 
紞兄恢,
 
自有传。
 
 

史臣总评

史臣曰:
 
夫立身之道,
 
曰仁与义。
 
动静既形,
 
悔吝斯及。
 
有莘之媵,
 
殊《北门》之情。
 
渭滨之叟,
 
匪西山之节。
 
汤武有以济其功,
 
夏殷不能讥其志。
 
王沈才经文武,
 
早尸人爵,
 
在魏参席上之珍,
 
居晋为幄中之士,
 
桐宫之谋遽泄,
 
武闱之祸遂臻。
 
是知田光之口,
 
岂燕丹之可绝。
 
豫让之形,
 
非智氏之能变。
 
动静之际,
 
有据蒺藜,
 
仁义之方,
 
求之弥远矣。
 
彭祖谒由捧雉,
 
孕本贸丝,
 
因家乏主,
 
遂登显秩。
 
拥北州之士马,
 
偶东京之糜沸,
 
自可感召诸侯,
 
宣力王室。
 
而乘间伺隙,
 
潜图不轨,
 
放肆獯虏,
 
迁播乘舆。
 
遂使漳滏萧然,
 
黎元涂地。
 
纵贪夫于藏户,
 
戮高士于燕垂,
 
阻越石之内难,
 
邀世龙之外府。
 
恶稔毒痡,
 
坐致焚燎,
 
假手仇敌,
 
方申凶犷,
 
庆封之戮,
 
慢骂何补哉。
 
公曾,
 
慈明之孙。
 
景倩,
 
文若之子,
 
践隆堂而高视,
 
齐逸轨而长骛。
 
孝敬足以承亲,
 
周慎足以事主,
 
刊姬公之旧典,
 
采萧相之遗法。
 
然而援朱均以贰极,
 
煽褒阎而偶震。
 
虽废兴有在,
 
隆替靡常,
 
稽之人事,
 
乃二荀之力也。
 
至于斗粟兴谣,
 
逾里成咏,
 
勖之阶祸,
 
又已甚焉。
 
冯紞外骋戚施,
 
内穷狙诈,
 
毙攸安贾,
 
交勖仇张,
 
心滔楚费,
 
过逾晋伍。
 
爰丝献寿,
 
空取慰于仁心,
 
紞之陈说,
 
幸收哀于迷虑,
 
投畀之罚无闻,
 
《青蝇》之诗不作矣。
 
 
赞曰:
 
处道文林,
 
胡贰尔心。
 
彭祖凶孽,
 
自贻伊慼。
 
临淮翼翼,
 
孝形于色。
 
安阳英英,
 
匪懈其职。
 
倾齐附鲁,
 
是为蝥贼。
 
紞之不臧,
 
交乱罔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