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异象与继位
◎苻坚上
苻坚,
苻坚,
字永固,
字永固,
一名文玉,
别名文玉,
雄之子也。
是苻雄的儿子。
祖洪,
他的祖父苻洪,
从石季龙徙邺,
跟随石季龙迁居到邺城,
家于永贵里。
住在永贵里。
其母苟氏尝游漳水,
他的母亲苟氏,曾经在漳河边游玩,
祈子于西门豹祠,
接着又到西门豹祠去上香,请神赐给她一个儿子,
其夜梦与神交,
当夜就梦见和西门豹交合,
因而有孕,
于是便有了身孕,
十二月而生坚焉。
十二个月后生下了苻坚。苻坚出生时,
有神光自天烛其庭。
有神光自天而降,直射产房,苻坚生下来,
背有赤文,
背上有红色的纹理,
隐起成字,
隐隐地隆起,
曰“草付臣又土王咸阳”臂垂过膝,
呈现出“草付臣又土王咸阳”几个字。他的胳膊,下垂可以超过膝盖,
目有紫光。
眼中含有紫光。
洪奇而爱之,
苻洪感到奇异,同时又很喜爱他,
名曰坚头。
取小名叫“坚头”。
年七岁,
苻坚长到七岁时,
聪敏好施,
聪明机智,好施舍财物,
举止不逾规矩。
行为举止,不违犯礼法。
每侍洪侧,
他常在苻洪身边,
辄量洪举措,
往往能观察到苻洪想要什么,
取与不失机候。
并及时地送到他手上。
洪每曰“此儿姿貌瑰伟,
苻洪常常对人说:“这孩子姿貌奇伟,
质性过人,
天资过人,
非常相也”高平徐统有知人之鉴,
可不是一般人的相貌。”高平人徐统,长于鉴别人才的高下,
遇坚于路,
有一次在路上遇到苻坚,
异之,
觉得这孩子长相不一般,
执其手曰“苻郎,
便拉着他的手说道:“苻家孩子,
此官之御街,
这地方是皇帝的御街,
小儿敢戏于此,
你们这些孩子在这里戏耍,
不畏司隶缚邪”坚曰“司隶缚罪人,
不怕把你们抓起来吗?”苻坚回答说:“守卫只抓犯罪的人,
不缚小儿戏也”统谓左右曰“此儿有霸王之相”左右怪之,
不抓戏耍的小孩子。”徐统对他手下的人说:“这孩子有霸王的长相。”手下的人感到奇怪,
统曰“非尔所及也”后又遇之,
徐统对他们说:“你们都赶不上他。”以后又遇到了苻坚,
统下车屏人,
徐统连忙下车,叫走手下的人,悄悄地对苻坚说:
密谓之曰“苻郎骨相不恒,
“苻郎,你的骨相不一般,
后当大贵,
以后当非常富贵,
但仆不见,
但是我看不到了,
如何”坚曰“诚如公言,
怎样才让我不感到遗憾呢?”苻坚说:“如果真的像您说的那样,
不敢忘德”八岁,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八岁时,
请师就家学。
苻坚要求给他请个家庭教师,
洪曰“汝戎狄异类,
他的祖父苻洪说:“你是少数民族的后代,
世知饮酒,
我们少数民族世代只知道吃肉饮酒。
今乃求学邪”欣而许之。
而今你要求学呀!”
欣然答应了他的要求。
健之入关也,
苻坚的伯父苻健进入关中称帝,
梦天神遣使者朱衣赤冠,
梦见天神派红衣、红帽的使者,
命拜坚为龙骧将军,
命令苻健封苻坚为龙骧将军,
健翌日为坛于曲沃以授之。
苻健第二天就在曲沃县设置祭坛,祭祀天神,封苻坚为龙骧将军,
健泣谓坚曰“汝祖昔受此号,
苻健激动得泪流满面,对苻坚说:“你的祖父过去受过这个封号,现在,
今汝复为神明所命,
你又为神明所任命,
可不勉之”坚挥剑捶马,
你应该努力呀!”苻坚挥剑策马,
志气感厉,
意气昂扬,
士卒莫不惮服焉。
士卒没有不慑服的。
性至孝,
苻坚生性孝顺,
博学多才艺,
又博学多能,多才多艺,
有经济大志,
有治理天下的大志,
要结英豪,
常常招纳、结交天下豪杰,
以图纬世之宜。
准备大展宏图。
王猛、吕婆楼、强汪、梁平老等并有王佐之才,
王猛、吕婆楼、张汪、梁平老等人都有辅佐王业的才能,
为其羽翼。
是苻坚的左右手,
太原薛讃、略阳权翼见而惊曰“非常人也”
太原人薛讠赞、略阳人权翼见到苻坚,惊叹道:“真是个不平凡的人才!”
及苻生嗣伪位,
苻健死后,他的儿子苻生继为前秦皇帝。
赞、翼说坚曰“今主上昏虐,
薛讠赞、权翼劝苻坚说:“而今皇帝昏庸暴虐,
天下离心。
天下人离心离德。
有德者昌,
得道的繁荣昌盛,
无德受殃,
失道的遭受祸殃,
天之道也。
这是万古不移的真理。
神器业重,
国家政权是最重要的,
不可令他人取之,
不能让别人夺了去,
愿君王行汤、武之事,
希望你效法古代商汤、周武王,夺取政权,
以顺天人之心”坚深然之,
以顺应天理。”苻坚认为他们的话很对,
纳为谋主。
就把薛讠赞、权翼视为密谋的心腹。
生既残虐无度,
苻生的残暴恣肆更无忌惮,
梁平老等亟以为言,
梁平老等人多次申述此事,于是,
坚遂弑生,
苻坚便杀了苻生,
以伪位让其兄法。
将帝位让给了他的哥哥苻法。
法自以庶孽,
苻法自以为是庶子,
不敢当。
不敢接受,
坚及母苟氏并虑众心未服,
苻坚和他的母亲苟氏担心难服众心,
难居大位,
也不敢贸然当皇帝,
群僚固请,
后在大臣们的坚决请求下,
乃从之。
苻坚才登上了帝位。
以升平元年僭称大秦天王,
在升平元年(357)称为大秦天王,
诛生佞幸臣董龙、赵韶等二十馀人,
杀掉苻生手下巧言谄媚的宠臣董龙、赵韶等二十多人,
赦其境内,
大赦其境内的罪犯,
改元曰永兴。
改年号为永兴。
追谥父雄为文桓皇帝,
追谥他的父亲苻雄为文桓皇帝,
尊母苟氏为皇太后,妻苟氏为皇后,
尊奉他的母亲苟氏为皇后,
子宏为皇太子。
他的儿子苻宏为皇太子,
兄法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录尚书,
封他的哥哥苻法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录尚书,
从祖侯为太尉,
他的堂祖父苻侯为太尉,
从兄柳为车骑大将军、尚书令,
堂兄苻柳为车骑大将军、尚书令,
封弟融为阳平公,
封他的弟弟苻融为阳平公,
双河南公,
苻双为河南公,
子丕长乐公,
他的儿子苻丕为长乐公,
晖平原公,
苻晖为平原公,
熙广平公,
苻熙为广平公,
睿钜鹿公。
苻睿为巨鹿公。
李威为卫将军、尚书左仆射。
另封李威为卫将军、尚书左仆射,
梁平老为右仆射。
梁平老为右仆射,
强汪为领军将军。
强汪为领军将军,
仇腾为尚书,领选。
仇腾为尚书、领选,
席宝为丞相长史、行太子詹事。
席宝为丞相长史,行太子詹事,
吕婆楼为司隶校尉。
吕婆楼为司隶校尉,
王猛、薛讃为中书侍郎。
王猛、薛赞为中书侍郎,
权翼为给事黄门侍郎,
权翼为给事黄门侍郎,
与猛、讃并掌机密。
薛赞和王猛、权翼共同掌握朝廷机密大事。
追复鱼遵、雷弱儿、毛贵、王堕、梁楞、梁安、段纯、辛牢等本官,
追认恢复鱼遵、雷弱儿、毛贵、王堕、梁楞、梁安、段纯、辛劳等人本来的官职,
以礼改葬之,
用大臣的礼仪改葬,
其子孙皆随才擢授。
他们的子孙按才任用。
初,
当初,
坚母以法长而贤,
苻坚的母亲认为苻法是长子,
又得众心,
操行好,
惧终为变,
得人心,
至此,
担心他捣乱,
遣杀之。
便派人把他杀了。
坚性仁友,
苻坚生性仁慈、友爱,
与法决于东堂,
苻法死后,在东堂与灵柩告别,
恸哭呕血,
哭得吐血,
赠以本官,
追赠他为秦王,
谥曰哀,
谥号为“哀”,
封其子阳为东海公,
封他的儿子苻阳为东海公,
敷为清河公。
苻敷为清河公。这以后,
于是修废职,
苻坚便开始健全官制,
继绝世,
兴亡继绝,
礼神祇,
祭祀神祗,
课农桑,
鼓励发展农业,
立学校,
建立学校,
鳏寡孤独高年不自存者,
无依无靠年老不能生活的人,
赐谷帛有差,
赏给谷物布丝,
其殊才异行、孝友忠义、德业可称者,
有特殊才能、品行高贵、孝顺义气、道德业绩出众的人,
令在所以闻。
命令各地方官上报。
治国理政
其将张平以并州叛,
苻坚的部将张平在并州反叛,
坚率众讨之,
苻坚亲自率兵讨伐,
以其建节将军邓羌为前锋,
任命建节将军邓羌为前锋,
率骑五千据汾上。
率领骑兵五千人据守汾水上游。
坚至铜壁,
苻坚率兵到铜壁,
平尽众拒战,
张平倾巢出动,进行抵抗,
为羌所败,
被邓羌打败,
获其养子蚝,
并抓获了张平的养子张蚝,
送之,
送到苻坚那里。
平惧,
张平惧怕被消灭,
乃降于坚。
于是向苻坚投降了。
坚赦其罪,
苻坚赦免了他的罪过,
署为右将军,
并让他代理右将军,
蚝武贲中郎将,
而张蚝为武贲中郎将,
加广武将军,
并加广武将军的称号,
徙其所部三千馀户于长安。
把他的部下三千多户百姓迁移到长安。
坚自临晋登龙门,
苻坚从临晋县登上龙门山,
顾谓其群臣曰“美哉山河之固。
回头对随从的群臣说:“真壮美啊,山河相依,真是天然的屏障!
娄敬有言,
难怪西汉的娄敬说:
关中四塞之国,
‘关中是四面天险之地。
真不虚也”权翼、薛讃对曰“臣闻夏、殷之都非不险也,
’真是不假。”权翼、薛讠赞回答说:“我们听说夏殷两朝的国都并非不险要,
周、秦之众非不多也,
周秦两朝的百姓并非不多,
终于身窜南巢,
可是夏桀不免死于南巢;商纣不免亡国被杀,
首悬白旗,
头被挂在旗杆上;周朝亡,
躯残于犬戎,
周天子不免身死戎夷之地;
国分于项籍者何也。
秦朝的疆土也不免被项羽等人所分割,这是什么原因呢?
德之不修故耳。
都是不修道德造成的。
吴起有言:
吴起曾说过:
在德不在险。
‘国家的巩固在于德治,不在于地势险要。
深愿陛下追踪唐、虞,
’但愿陛下您远学唐、虞时期,
怀远以德,
用德治使远方的人归顺,
山河之固不足恃也”坚大悦,
山河险要的地形可依赖不得。”苻坚听后非常高兴,
乃还长安。
于是回军长安。苻坚下令,
赐为父后者爵一级,
凡是继父后的人,普遍加爵位一级,
鳏寡高年谷帛有差,
年老的孤男寡女,赏给谷物丝帛不等;
丐所过田租之半。是秋,
凡是军队所过之地,减去田租的一半。
大旱,
这年秋天大旱,
坚减膳彻悬,
苻坚带头节衣缩食,
金玉绮绣皆散之戎士,
撤去音乐、金玉和绸缎等,都散发给士卒,
后宫悉去罗纨,
后宫的宫女嫔妃都不穿丝织品,
衣不曳地。
衣裙不准拖地。
开山泽之利,
又开发荒山湖泊,
公私共之,
发展农副业,
偃甲息兵,
国家和百姓共享其利益,
与境内休息。
使境内之人得以休养生息。
王猛亲宠愈密,
王猛越来越受到苻坚的信任,
朝政莫不由之。
朝廷大事没有不是由他处理的。
特进樊世,
特进樊世,
氐豪也,
是氐族的首领,
有大勋于苻氏,
对于苻坚家族的兴盛,有过卓越的功勋,
负气倨傲,
因此他盛气凌人,傲慢无礼,
众辱猛曰“吾辈与先帝共兴事业,
当众侮辱王猛,说:“我家和苻氏先人共同创业,
而不预时权。
却没有任何权力,
君无汗马之劳,
你王猛没有汗马功劳,
何敢专管大任。
怎么敢大权独揽?
是为我耕稼而君食之乎”猛曰“方当使君为宰夫,
是我们种粮食而让你白吃吗?”王猛说:“我还要你给我当厨师做饭呢,
安直耕稼而已”世大怒曰“要当悬汝头于长安城门,
哪里只是耕种呢?”樊世大怒道:“我一定要把你的头挂到长安城楼上,
不尔者,
不然,
终不处于世也”猛言之于坚,
我就不活在这个世界上。”王猛向苻坚作了汇报,
坚怒曰“必须杀此老氐,
苻坚大动肝火,说道:“一定要杀这个氐族的老孽种,杀了他,
然后百僚可整”俄而世入言事,
群臣才能服从。”过了不一会儿,樊世进宫奏事,
坚谓猛曰“吾欲以杨璧尚主,
苻坚故意对王猛说道:“我想让杨璧配我的公主,
璧何如人也”世勃然曰“杨璧,
杨璧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樊世听了,勃然大怒:
臣之婿也,
“杨璧是我的女婿,
婚已久定,
婚事早已定了下来,
陛下安得令之尚主乎”猛让世曰“陛下帝有海内,
陛下您怎么能让他配您的公主呢?”王猛责备樊世道:“皇帝陛下是天下万物之主,
而君敢竞婚,
而你竟敢和皇帝抢女婿,
是为二天子,
这不是天下有两个皇帝吗?
安有上下”世怒起,
哪里还有上下的名分!”樊世怒不可遏,
将击猛,
站起来要打王猛,
左右止之。
左右侍从把他拉住了。于是,
世遂丑言大骂,
樊世破口大骂,满嘴脏话,
坚由此发怒,
苻坚大为恼火,
命斩之于西厩。
命令左右将他杀死在西马棚内。
诸氐纷纭,
氐族诸臣愤愤不平,
竞陈猛短,
纷纷向苻坚揭发王猛的短处,
坚恚甚,
苻坚大为恼怒,
慢骂,
也开口谩骂,
或有鞭挞于殿庭者。
甚至还动手鞭打氐族诸臣。
权翼进曰“陛下宏达大度,
权翼劝说道:“陛下您宽宏大度,
善驭英豪,
善于驾御英雄人物,
神武卓荦,
英武出众,
录功舍过,
对臣下赏功不记过,
有汉祖之风。
实有汉高祖刘邦的遗风。但是,
然慢易之言,
不严肃的话语,应该避免。”
所宜除之”坚笑曰“朕之过也”自是公卿以下无不惮猛焉。
苻坚听了,笑着说:“这是我的过错。”从此以后,自公卿以下的官员没有不畏惧王猛的。
坚起明堂,
苻坚建造祖宗祠堂,
缮南北郊,
修缮南北二祭坛,
郊祀其祖洪以配天,
祭祀他的祖父苻洪,以配天神,
宗祀其伯健于明堂以配上帝。
又在祖宗祠堂祭祀他的伯父苻健,以配上帝。
亲耕藉田,
亲自耕耘籍田,
其妻苟氏亲蚕于近郊。
他的妻子苟氏也亲自在近郊养蚕。
坚南游霸陵,
苻坚出长安南游霸陵,
顾谓群臣曰“汉祖起自布衣,
对随行的大臣们说:“汉高祖从普通百姓起家,
廓平四海,
征服四海,帮他打天下的功臣谁是第一呢?”
佐命功臣孰为首乎”权翼进曰“《汉书》以萧、曹为功臣之冠”坚曰“汉祖与项羽争天下,
权翼回答说:“《汉书》认为萧何、曹参是功臣之中的首功者。”苻坚说:“汉高祖和项羽争夺天下,
困于京索之间,
曾被困于京、索之间,
身被七十馀创,
负伤七十多处,
通中六七,
被箭穿透的也有六、七处,
父母妻子为楚所囚。
父母妻子被项羽囚禁。
平城之下,
在平城被围,
七日不火食,
七天没烧火做饭,
赖陈平之谋,
由于陈平的计谋,
太上、妻子克全,
太上皇和妻子才得以保全,
免匈奴之祸。
也避免了匈奴人带来的祸患。这么说来,
二相何得独高也。
萧、曹二位丞相哪能独占首功!
虽有人狗之喻,
虽有人狗之喻,
岂黄中之言乎”于是酣饮极欢,
难道是客观公正的评议吗?”于是开怀畅饮,尽情欢乐,
命群臣赋诗。
苻坚又命群臣赋诗,记其盛况。
大赦,
又大赦天下,
复改元曰甘露。
改年号为“甘露”。
以王猛为侍中、中书令、京兆尹。
任命王猛为侍中、中书令、京兆尹。
其特进强德,
苻坚的特进强德,
健妻之弟也,
是苻健的内弟,
昏酒豪横,
他酗酒昏乱,随意横行,
为百姓之患。
成为百姓的一大祸害。
猛捕而杀之,
王猛把他抓起来杀了,
陈尸于市。
暴尸街市。
其中丞邓羌,
中丞邓羌,
性鲠直不挠,
性情耿直,不屈不挠,
与猛协规齐志,
他和王猛齐心协力,
数旬之间,
几十天之内,
贵戚强豪诛死者二十有馀人。
不法的皇亲国戚、地方豪强有二十几人被处死。
于是百僚震肃,
于是上下百官,
豪右屏气,
个个惊服,
路不拾遗,
道德教化,
风化大行。
风行全国。
坚叹曰“吾今始知天下之有法也,
苻坚感叹地说:“我现在才明白,治理天下只有讲究法制,
天子之为尊也”于是遣使巡察四方及戎夷种落,
天子才更加尊贵。”于是派遣使者巡视四方及少数民族各个部落,
州郡有高年孤寡,不能自存,
各地若有孤寡年老无法生活的,
长史刑罚失中、为百姓所苦,
地方官吏乱用刑罚给百姓造成痛苦的,
清修疾恶、劝课农桑、有便于俗,
品行端正、疾恶如仇的,鼓励农桑、方便群众的,
笃学至孝、义烈力田者,
或者好学尽孝、义女烈妇、努力种田的,
皆令具条以闻。
令各地方官分条上报。
时匈奴左贤王卫辰遣使降于坚,
当时匈奴族的左贤王卫辰派使者向苻坚投降,
遂请田内地,
并请求在内地拨给一部分田地,
坚许之。
苻坚答应了他的请求。
云中护军贾雍遣其司马徐斌率骑袭之,
云中郡护军贾雍派遣他的司马徐斌率骑兵袭击了卫辰,
因纵兵掠夺。
军队还乘机掠夺了匈奴人的财物。
坚怒曰“朕方修魏绛和戎之术,
苻坚对此大为恼火,他说:“我正在学习春秋时魏降的办法,与匈奴人和好,
不可以小利忘大信。
我们不能因小利而失信。
昔荆吴之战,
过去楚、吴两国的战争,
事兴蚕妇。
是因养蚕的妇女而打起来的,过去梁、宋两国边境上都种瓜,宋边军嫉妒梁国种的瓜好,
浇瓜之惠,
乘夜毁了梁国的瓜田,
梁、宋息兵。
梁国不仅没有以牙还牙,反而派人把宋国的瓜浇好,结果免去了一场战争,所以,
夫怨不在大,
不管仇怨多大,
事不在小,
事情多小,处理不好,
扰边动众,
边境遭受骚乱,百姓不得安生,
非国之利也。
对国家是很不利的。
所获资产,
夺取的财物,
其悉以归之”免雍官,
如数归还。”于是免去贾雍的官职,
以白衣领护军,
但仍然指挥护军,
遣使修和,
并由他派遣使者,与匈奴人和好,
示之信义。
表示出虔诚的信义。
辰于是入居塞内,
卫辰于是率领族众居住在内地,
贡献相寻。
经常向朝廷贡献特产。这样一来,
乌丸独孤、鲜卑没奕于率众数万又降于坚。
乌丸的独孤、鲜卑的没奕于等又率众数万人来向苻坚投降。
坚初欲处之塞内,
苻坚首先想把他们安置在内地,
苻融以“匈奴为患,
苻融建议说:“匈奴人成为边患,
其兴自古。
自古即是如此。
比虏马不敢南首者,
现在他们不敢贸然南下,
畏威故也。
是因为他们畏惧我们有威慑力量。
今处之于内地,
现在安置在内地,
见其弱矣,
他们看到自己日益被削弱,
方当窥兵郡县,
将要骚扰各郡县,
为北边之害。
成为北部边境的祸害。
不如徙之塞外,
不如把他们迁往塞外,
以存荒服之义”坚从之。
作为附属来对待更好。”苻坚采纳了他的意见。
坚僭位五年,
苻坚称帝的第五年,
凤皇集于东阙,
有凤凰飞集在皇宫的东门楼上,苻坚认为这是祥瑞,
大赦其境内,
因而大赦国内犯罪的人,
百僚进位一级。
百官晋爵位一级。
初,
当初,
坚之将为赦也,
苻坚将要大赦的时候,
与王猛、苻融密议于露堂,
与王猛、苻融在露堂秘密商议,
悉屏左右。
让随从离开。
坚亲为赦文,
苻坚亲自起草大赦的文稿,
猛、融供进纸墨。
王猛、苻融侍候笔墨。这时,
有一大苍蝇入自牖间,
有一只大苍蝇从窗户飞进来,
鸣声甚大,
嗡嗡声很大,
集于笔端,
又落在笔尖上,
驱而复来。
赶走又飞来。过不一会儿,
俄而长安街巷市里人相告曰“官今大赦”有司以闻。
长安城里大街小巷中人们奔走相告:“皇帝今天要发大赦令了。”地方官马上报告给皇帝。
坚惊谓融、猛曰“禁中无耳属之理,
苻坚对此非常吃惊,对王猛、苻融说:“深宫之中,
事何从泄也”于是敕外穷推之,
没有外人的耳目,这消息怎么能泄露出去呢?”于是下令追查。
咸言有一小人衣黑衣,
被查问的人都说有一个小矮人,穿着黑衣服,在街上大喊道:
大呼于市曰“官今大赦”须臾不见。
“朝廷今天要发大赦令了。”转眼就看不见了。
坚叹曰“其向苍蝇乎。
苻坚感叹道:“莫非就是刚才那只苍蝇?
声状非常,
我看外形和声音都不一般,
吾固恶之。
非常讨厌。
谚曰:
民谚说:
欲人勿知,
‘要想人不知,
莫若勿为。
除非己莫为。
声无细而弗闻,
’声音再小,也会弄得满城风雨,
事未形而必彰者,
事情还没有个眉目,便被看得清清楚楚的,
其此之谓也”坚广修学官,
大概就是指的这种情况吧。”这以后,苻坚普遍地修建学校,
召郡国学生通一经以上充之,
选择境内能通一部经书的学士担任教师,
公卿已下子孙并遣受业。
公卿以下的子弟都送进学校学习。
其有学为通儒、才堪干事、清修廉直、孝悌力田者,
有能通晓儒家经典,或能干实事,或品行廉洁正直,或孝顺父母、努力耕作的人,
皆旌表之。
都给予表彰。因此,
于是人思劝励,
人人都奋发向上,
号称多士,
人才济济,
盗贼止息,
盗贼不敢活动,
请托路绝,
各种后门都被堵死,
田畴修辟,
农田得到了合理的治理,
帑藏充盈,
仓库也被装满,
典章法物靡不悉备。
各种典章法规,都日臻完备。
坚亲临太学,
苻坚亲自视察太学,
考学生经义优劣,
考试学生成绩,
品而第之。
按成绩好坏分类定级。
问难五经,
苻坚又从《五经》中提出问题,
博士多不能对。
大多数博士都不能回答。
坚谓博士王实曰“朕一月三临太学,
苻坚对博士王萛说:“我一月已三次视察太学,
黜陟幽明,
奖优罚劣,
躬亲奖励,
亲自鼓励。你们千万不要懒惰误事,
罔敢倦违,
这样,
庶几周、孔微言不由朕而坠,
周公、孔子的教诲,才不会在我这一代失传,
汉之二武其可追乎”实对曰“自刘石扰覆华畿,
我也可以上继汉武帝、光武帝的业绩!”王实回答说:“自从刘聪、石勒扰乱中原,
二都鞠为茂草,
东都洛阳和西京长安变成了废墟,
儒生罕有或存,
读书人活下来的很少,
坟籍灭而莫纪,
古代典籍毁灭了的难以数计,
经沦学废,
经学荒废,
奄若秦皇。
和秦始皇时一样。
陛下神武拨乱,
陛下您英明威武,拨乱反正,
道隆虞、夏,
业绩可与虞夏二代相媲美;
开庠序之美,
您继承兴办教育的优良传统,
弘儒教之风,
弘扬儒家精神和道德风化,
化盛隆周,
追越周朝,
垂馨千祀,
并将千年不衰,
汉之二武焉足论哉”坚自是每月一临太学,
汉朝的武帝和光武帝的业绩,不在话下。”从此,苻坚一月视察一次太学,
诸生竞劝焉。
学生们都努力上进。
四方征伐
屠各张罔聚众数千,
屠各部落的张网聚集数千人,
自称大单于,
自称大单于,
寇掠郡县。
抢掠各郡县。
坚以其尚书邓羌为建节将军,
苻坚任命尚书邓羌为建节将军,
率众七千讨平之。
率领七千多士卒,平定了张网。
时商人赵掇、丁妃、邹瓫等皆家累千金,
当时,大富商赵掇、丁妃、邹分瓦等人,每家都有数千金的家产,
车服之盛,
车辆服饰的奢侈,
拟则王侯,
可以和王侯相比。
坚之诸公竞引之为国二卿。
苻坚的大臣们都竞相把富商拉来,当他们的副手。
黄门侍郎程宪言于坚曰“赵掇等皆商贩丑竖,
黄门侍郎程宪对苻坚说:“赵掇等人,
市郭小人,
都是唯利是图的商贩、市井小人,
车马衣服僭同王者,
他们的车马服饰,竟敢和王侯相比,
官齐君子,
并且和有德的君子一样做大官,
为藩国列卿,
成为国家的列卿,
伤风败俗,
实在是伤风败俗,
有尘圣化,
有辱国体,
宜肃明典法,
应该严明法规,
使清浊显分”坚于是推检引掇等为国卿者,
使泾渭分明。”于是,苻坚下令,荐引赵掇等为列卿的人,
降其爵。
降低他们的爵位,并颁布命令:
乃下制“非命士已上,
“凡不是朝廷命士以上的人,
不得乘车马于都城百里之内。
在都城百里以内,不许乘车骑马。
金银锦绣,
金银首饰、锦绣衣料,
工商、皂隶、妇女不得服之,
工匠、商人、奴隶、仆役、妇女等人,不许穿戴,
犯者弃市”
违者杀头。”
兴宁三年,
兴宁三年(365),
坚又改元为建元。
苻坚又改年号为建元。
慕容暐遣其太宰慕容恪攻拔洛阳,
慕容日韦派他的太宰慕容恪攻克了洛阳,
略地至于崤、渑。
又攻城略地至崤山下的渑池。
坚惧其入关,
苻坚担心他攻入关中,
亲屯陕城以备之。
亲自率兵驻扎在陕城,以拒来犯之敌。
匈奴右贤王曹毂、左贤王卫辰举兵叛,
匈奴右贤王曹毂、左贤王卫辰率兵反叛,
率众二万攻其杏城已南郡县,
带领二万兵马进攻杏城以南的郡县,
屯于马兰山。
屯兵于马兰山。
索虏乌延等亦叛坚而通于辰、毂。
北方少数民族首领索虏、乌延等人也背叛苻坚,与曹毂、卫辰联合。
坚率中外精锐以讨之,
苻坚率领内外精锐部队征伐,
以其前将军杨安、镇军毛盛等为前锋都督。
任前将军杨安、镇军毛盛等为前锋都督。
毂遣弟活距战于同官川,
曹毂派他的弟弟曹活迎战,双方在同官川展开大战,
安大败之,
杨安大败曹活,
斩活并四千馀级,
斩杀曹活及其手下四千多人,
毂惧而降。
曹毂害怕了,于是,投降了苻坚。
坚徙其酋豪六千馀户于长安。
苻坚把曹毂部下的头目六千多户迁移到长安。接着,
进击乌延,
又进攻乌延,
斩之。
斩杀了他。
邓羌讨卫辰,
邓羌讨伐卫辰,
擒之于木根山。
在木根山将卫辰活捉。
坚自骢马城如朔方,
苻坚从骢马城去朔方,
巡抚夷狄,
安抚各部族,
以卫辰为夏阳公以统其众。
封卫辰为阳夏公,让他统领其族众。不久,
毂寻死,
曹毂死去,
分其部落,
苻坚把他的族众分为两个部分,
贰城已西二万馀落封其长子玺为骆川侯,
封他的长子曹玺为洛川侯,统领贰城以西两万部落,
贰城已东二万馀落封其小子寅为力川侯,
封他的小儿子曹寅为力川侯,统领贰城以东两万部落,这样一来,
故号东、西曹。
历史上就称他们为东曹、西曹。
秦、雍二州地震裂,
秦、雍二州发生地震,大地开裂,
水泉涌出,
水从地里喷涌而出,
金象生毛,
庙宇里的金像身上出现了毛一样的东西。
长安大风震电,
长安城地震,加上大风雷电,
坏屋杀人,
房屋倒塌,压死许多人。
坚惧而愈修德政焉。
苻坚对这种自然灾难非常惧怕,于是,
更加努力地推行德政。
使王猛、杨安等率众二万寇荆州北鄙诸郡,
苻坚派王猛、杨安等人率兵二万去进攻南朝的荆州北边诸郡县,
掠汉阳万馀户而还。
劫掠汉阳一万多民户而回。
羌敛岐叛坚,
羌族的首领敛岐背叛苻坚,
自称益州刺史,
自称为益州刺史,
率部落四千馀家西依张天锡叛将李俨。
率部落四千多家西去投靠张天锡的叛将李俨。
坚遣王猛与陇西太守姜衡、南安太守邵羌讨敛岐于略阳。
苻坚派遣王猛和陇西太守姜衡,南安太守邵羌进攻略阳,讨伐敛岐。
张天锡率步骑三万击李俨,
张天锡率领步兵、骑兵三万多人进攻李俨,
攻其大夏、武始二郡,克之。
攻克大夏、武始二郡。
天锡将掌据又败俨诸军于葵谷,
张天锡的将领掌据又在葵谷把李俨诸军打败,
俨惧,
李俨害怕了,
遣兄子纯谢罪于坚,
于是,派他的侄儿李纯去向苻坚谢罪,
仍请救。
请求援助。不久,
寻而猛攻破略阳,
王猛攻破略阳城,
敛岐奔白马。
敛岐逃奔白马。
坚遣杨安与建威王抚率众会猛以救俨。
苻坚派杨安和建威将军王抚率军与王猛会师,援助李俨。
猛遣邵羌追敛岐,
王猛派邵羌追击敛岐,
使王抚守侯和,
派王抚守候和城,
姜衡守白石。
姜衡守白石城。
猛与杨安救枹罕,
王猛和杨安救援木包罕城,
及天锡将杨遹战于枹罕东,
与张天锡的部将杨大战于木包罕城东,
猛不利。
王猛失利。
邵羌擒敛岐于白马,
邵羌在白马城活捉敛岐,
送之长安。
把他押送到长安。于是,
天锡遂引师而归。
张天锡率军归去。这时,
俨犹凭城未出,
李俨仍守在木包罕城中,不敢出战,于是,
猛乃服白乘舆,
王猛乘坐着白色的轿子,
从数十人,
带着几十个随从,
请与相见。
请李俨见面。
俨开门延之,
李俨不知是计,开城门迎接,也没加防范。
未及设备,
这时,
而将士续入,
王猛的部将突然闯进城,
遂虏俨而还。
俘虏了李俨,回师长安。
坚以其将军彭越为平西将军、凉州刺史,
苻坚任李俨的将军彭越为平西将军、凉州刺史,
镇枹罕。
镇守木包罕城,
以俨为光禄勋、归安侯。
任命李俨为光禄勋,封为归安侯。
是岁,
这一年,
苻双据上邽、苻柳据蒲坂叛于坚,
苻双在上圭阝、苻柳在蒲坂反叛苻坚,
苻庾据陕城、苻武据安定并应之,
苻庾在陕城、苻武在安定响应,
将共伐长安。
准备共同讨伐长安。
坚遣使谕之,
苻坚派遣使者到各处劝说,苻双等人,
各啮梨以为信,
共咬一梨,表示同心,
皆不受坚命,
都不听苻坚劝说,
阻兵自守。
拥兵自守。
坚遣后禁将军杨成世、左将军毛嵩等讨双、武,
苻坚派后禁将军杨成世、左将军毛嵩等人讨伐苻双、苻武,
王猛、邓羌攻蒲坂,
王猛、邓羌攻蒲坂,
杨安、张蚝攻陕城。
杨安、张蚝攻陕城。
成世、毛嵩为双、武所败,
杨成世、毛嵩被苻双、苻武打败,
坚又遣其武卫王鉴、宁朔吕光等率中外精锐以讨之,
苻坚又派遣武卫将军王鉴、宁朔将军吕光等人率领全国精锐兵力征伐,
左卫苻雅、左禁窦冲率羽林骑七千继发。
左卫将军苻雅、左禁将军窦冲率领七千禁卫骑兵作为后续兵力。
双、武乘胜至于榆眉,
苻双、苻武乘胜攻到榆眉,
鉴等击败之,
王鉴等人将他们击败,
斩获万五千人。
俘杀一万五千多人。
武弃安定,
苻武放弃安定城,
随双奔上邽,
跟随苻双逃向上圭阝。
鉴等攻之。
王鉴等人进而围攻上圭阝。
苻柳出挑战,
苻柳出城挑战,
猛闭垒不应。
王猛关闭营垒不应战,
柳以猛为惮己,
苻柳以为王猛胆怯,不敢和他交战,
留其世子良守蒲坂,
便让他的儿子苻良留守蒲坂,
率众二万,
自己带兵二万,
将攻长安。
去攻长安。
长安去蒲坂百馀里,
他刚离开蒲坂百余里,
邓羌率劲骑七千夜袭败之,
邓羌率领骑兵七千人,趁夜就将他击败,于是,
柳引军还,
苻柳想要回到蒲坂,
猛又尽众邀击,
王猛又在路上截击,
悉俘其卒,
俘虏了他的大部分士兵,
柳与数百骑入于蒲坂。
苻柳仅带数百骑兵逃归蒲坂城。
鉴等攻上邽,克之,
王鉴等人攻克上圭阝,
斩双、武。
杀死苻双、苻武。不久,
猛又寻破蒲坂,
王猛又攻下蒲坂,
斩柳及其妻子,
杀死苻柳及其妻儿,
传首长安。
把首级送到长安。
猛屯蒲坂,
王猛驻扎在蒲坂,
遣邓羌与王鉴等攻陷陕城,克之,
又派邓羌和王鉴等人攻克陕城,
送庾于长安,
把苻庚押往长安,
杀之。
杀了他。
太和四年,
晋太和四年(369),
晋大司马桓温伐慕容暐,
晋朝大司马桓温讨伐前燕皇帝慕容日韦,
次于枋头。
驻扎在枋头。
暐众屡败,
慕容日韦屡次被打败,
遣使乞师于坚,
于是,派遣使者向苻坚求援,
请割武牢以西之地。
以割让武牢以西的土地作为前秦出兵报答。
坚亦欲与暐连横,
苻坚本来就想与前燕慕容日韦横向联合,当慕容日韦提出求援条件后,当即,
乃遣其将苟池等率步骑二万救暐。
苻坚就派将领苟池等率步兵、骑兵二万人往救慕容日韦。不久,
王师寻败,
晋军被打败,
引归,
收兵回朝,
池乃还。
苟池于是也返回前燕。
是时慕容垂避害奔于坚,
当时,慕容垂因逃避迫害,投奔了苻坚。
王猛言于坚曰“慕容垂,
王猛劝苻坚说:“慕容垂,
燕之戚属,
是燕国君主的亲属,
世雄东夏,
他们家世代在东部称雄,
宽仁惠下,
而他又宽厚仁慈,对部属素有恩惠,因此,
恩结士庶,
很受人欢迎,
燕、赵之间咸有奉戴之意。
燕赵之间很多人都有拥戴他做君主的意向。
观其才略,
我看他的才略,
权智无方,
权变智慧,随机而出,
兼其诸子明毅有干艺,
再加上他的儿子们都明达干练,所以,
人之杰也。
他是人中的豪杰。
蛟龙猛兽,
他就像蛟龙猛兽,
非可驯之物,
是不可驯服的动物。
不如除之”坚曰“吾方以义致英豪,
不如趁此机会将他除掉。”苻坚说道:“我正在用仁义这面旗子招纳英雄豪杰,
建不世之功。
以建立不朽的功业。
且其初至,
况且,他刚来的时候,
吾告之至诚,
我曾向他表明以诚相待,
今而害之,
现在若是杀了他,
人将谓我何”
别人将怎样说我呢?”
王师既旋,
晋朝的军队撤退以后,
慕容暐悔割武牢之地,
慕容日韦后悔将武牢以西的土地割让给苻坚,
遣使谓坚曰“顷者割地,
于是派遣使者对苻坚说:“以前所说的割让土地,
行人失辞。
是使者的失言。
有国有家,
有国有家的人,
分灾救患,
互相分担灾害,拯救祸患,
理之常也”坚大怒,
是人间的常理。”苻坚听了大怒,
遣王猛舆建威梁成、邓羌率步骑三万,
派遣王猛与建威将军梁成、邓羌率领步兵、骑兵三万人,
署慕容垂为冠军将军,
封慕容垂为冠军将军,
以为乡导,
并作为向导,
攻暐洛州刺史慕容筑于洛阳。
攻击洛阳慕容日韦部下洛州刺史慕容筑。
暐遣其将慕容臧率精卒十万,
慕容日韦派将军慕容藏率领精兵十万人,
将解筑围。
为慕容筑解围。
猛使梁成等以精锐万人卷甲赴之,
王猛派梁成等率精兵一万人兼程截击,
大破臧于荥阳。
在荥阳将慕容臧打得大败。
筑惧而请降,
慕容筑害怕了,于是乞求投降,
猛陈师以受之,
王猛摆开阵势,接受了他的投降,接着,
留邓羌镇金墉,
留下邓羌镇守金墉,
猛振旅而归。
自己整军回师。
太和五年,
晋太和五年(370),
又遣猛率杨安、张蚝、邓羌等十将率步骑六万伐暐。
苻坚又派遣王猛率领杨安、张蚝、邓羌等十位将领,率领步兵、骑兵六万人讨伐慕容日韦。
坚亲送猛于霸东,
苻坚亲自送王猛等到霸桥以东,对王猛说:
谓曰“今授卿精兵,
“现在给您派遣了精锐的兵力,
委以重任,
并托付以重要的职责,
便可从壶关、上党出潞川,
您应该从壶关、上党道出潞川,
此捷济之机,
这是一条便捷的路线,
所谓捷雷不及掩耳。
以此打他个迅雷不及掩耳。
吾当躬自率众以继卿后,
我亲自率大军作为您的后续,
于邺相见。
我们在邺城相见。现在,
已敕运漕相继,
我已命令漕运军粮,
但忧贼,
您只管尽力杀敌,
不烦后虑也”猛曰“臣庸劣孤生,
不要有后顾之忧。”王猛说:“我是个庸碌、低劣的人,
操无豪介,
没有多高的修养,
蒙陛下恩荣,
承蒙陛下您的恩德,
内侍帷幄,
使我参加了运筹帷幄的行列,
出总戎旅,
现在出兵统率军队,
藉宗庙之灵,禀陛下神算,
凭借祖宗的保佑和陛下您的英明决策,
残胡不足平也。
残敌定能很快被消灭。
愿不烦銮轸,
希望不烦扰陛下您亲自出征,
冒犯霜露。
受风霜之苦。
臣虽不武,
我虽然不才,
望克不淹时。
但希望能尽快报捷。
但愿速敕有司,
请陛下命令有关方面,
部置鲜卑之所”坚大悦。
准备安置鲜卑俘虏的场所。”苻坚非常高兴,
于是进师。
于是命令出兵。
杨安攻晋阳。
杨安攻晋阳,
猛攻壶关,
王猛攻壶关,
执暐上党太守慕容越,
俘获了慕容日韦的上党太守慕容越,
所经郡县皆降于猛,
一路上经过的各郡县,都投降了王猛,
猛留屯骑校尉苟苌戍壶关。
王猛留下屯骑校尉苟苌戍守壶关。当时,
会杨安攻晋阳,
正碰上杨安攻晋阳,
为地道,
杨安命令挖掘地道,
遣张蚝率壮士数百人入其城中,
派张蚝率领壮士数百人掘地道而进入城里,
大呼斩关,
一路大叫,打开城门,
猛、安遂入晋阳,
王猛、杨安于是进入晋阳,
执暐并州刺史慕容庄。
俘获慕容日韦的并州刺史慕容庄。
暐遣其太傅慕容评率众四十馀万以救二城,
慕容日韦派遣太傅慕容评率兵四十多万救援壶关、晋阳二城,
评惮猛不敢进,
慕容评因害怕王猛而不敢前进,
屯于潞川。
将兵驻扎在潞川。
猛留将军毛当戍晋阳,
王猛留下将军毛当驻守晋阳,
进师与评相持。
进兵与慕容评对峙。
遣游击郭庆以锐卒五千,
王猛派游击郭庆率领五千精兵,
夜从间道出评营后,
趁夜从小道绕到慕容评兵营的背后,
傍山起火,
沿山放火,
烧其辎重,
大火烧毁了慕容评的辎重,
火见邺中。
火光邺城都可望见。
暐惧,
慕容日韦害怕了,
遣使让评,
派遣使者责备慕容评,
催之速战。
催促他速战速决。
猛知评卖水鬻薪,
王猛清楚慕容评进退两难,
有可乘之会,
有可乘之机,当时,
评又求战,
正碰上慕容评求战,
乃阵于渭原而誓众曰“王景略受国厚恩,
王猛便在渭水之滨摆下阵势,为鼓舞士气,他对士兵们说道:“我王猛受国家厚恩,
任兼内外,
兼任内外,
今与诸君深入贼地,
现在和大家深入敌境,
宜各勉进,
我们都应该各自奋进,
不可退也。
不可退却。
愿戮力行间,
希望大家在阵前效力,
以报恩顾,
以报答朝廷的恩惠。得胜以后,
受爵明君之朝,
大家在朝廷中领受爵赏,
庆觞父母之室,
父母妻子也摆酒庆贺,
不亦美乎”众皆勇奋,
这不是很美的事么?”士兵个个磨拳擦掌,
破釜弃粮,
砸锅弃粮,
大呼竞进。
大声高喊,奋勇前进。
猛望评师之众也,
王猛远远望见慕容评的士兵人数众多,
恶之,
心里非常厌恶,
谓邓羌曰“今日之事,
他对邓羌说:“现在这情形,
非将军莫可以捷。
除了你就没有谁能取胜,
成败之机,
成败的关键,
在斯一举。
在此一举。
将军其勉之”羌曰“若以司隶见与者,
将军你努力吧!”邓羌回答说:“若是封我为司隶,
公无以为忧”猛曰“此非吾之所及也。
就不要担心不能取胜。”王猛说:“封你为司隶,这不是我所能办得到的,不过,
必以安定太守、万户侯相处”羌不悦而退。
我可以封你为安定太守,万户侯。”邓羌不高兴地退下了。不一会儿,
俄而兵交,
两军相接,
猛召之,
王猛召见邓羌,
羌寝而弗应。
邓羌睡在营中不予理睬。
猛驰就许之,
王猛快马赶到邓羌营中,答应封他为司隶,
羌于是大饮帐中,
于是邓羌在帐中饱饮了一顿,接着,
与张蚝、徐成等跨马运矛,
与张蚝、徐成等人跨上战马,挥舞长矛,
驰入评军,
闯进慕容评军中,
出入数四,
四出四进,
旁若无人,
旁若无人。他们拔掉敌人的军旗,
搴旗斩将,
斩杀敌将,
杀伤甚众。
杀伤累累。
及日中,
到了中午,
评众大败,
慕容评的军队大败,
俘斩五万有馀,
被俘获、斩首五万多人,
乘胜追击,
王猛军又乘胜追击,
又降斩十万,
继续斩杀、收降共十万,
于是进师围邺。
进而再率兵前往围困邺城。
坚闻之,
苻坚得到消息,
留李威辅其太子宏守长安,
留下李威帮助太子苻宏镇守长安,
以苻融镇洛阳,
又派苻融镇守洛阳,
躬率精锐十万向邺。
自己亲自率领精兵十万向邺城进发,
七日而至于安阳,
七天的行军,来到了安阳,
过旧闾,
路过旧居,
引诸耆老语及祖父之事,
会见邻里诸位前辈,说起他祖父当年的情况,
泫然流涕,
不觉泪下潸然,
乃停信宿。
于是在旧居停留了两天。
猛潜至安阳迎坚,
王猛悄悄地到安阳迎接苻坚,
坚谓之曰“昔亚夫不出军迎汉文,
苻坚对他说:“汉代的周亚夫为戒备胡人,不离开军队去迎接汉文帝,
将军何以临敌而弃众也”猛曰“臣每览亚夫之事,
将军你为什么面对敌人而离开了自己的军队呢?”王猛说:“我读书时,每当读到周亚夫的故事,
尝谓前却人主,
总是觉得他在军前不去迎接君主,
以此而为名将,
并因此而被人称为名将,
窃未多之。
不足以称道。
臣奉陛下神算,
我按照陛下您的神机妙算,
击垂亡之虏,
打击垂亡的敌人,
若摧枯拉朽,
就像摧枯拉朽一样,
何足虑也。
不必多虑。
监国冲幼,
太子年幼,
銮驾远临,
陛下您远道出征,
脱有不虞,
若有不测,
其如宗庙何”坚遂攻邺,
怎么对得起先帝祖宗!”
陷之。
苻坚于是指挥攻陷了邺城。
慕容暐出奔高阳,
慕容日韦逃到高阳,
坚将郭庆执而送之。
苻坚的将领郭庆将他抓获并送回。
坚入邺宫,
苻坚进入邺城宫殿,
阅其名籍,
查看了前燕所属地方的人口户籍,
凡郡百五十七,
共有一百五十七郡,
县一千五百七十九,
一千五百七十九县,
户二百四十五万八千九百六十九,
二百四十五万八千九百六十九户,
口九百九十八万七千九百三十五。
九百九十八万七千九百三十五人。
诸州郡牧守及六夷渠帅尽降于坚。
各州郡的牧守和从属于前燕的少数民族首领都投降了苻坚。
郭庆穷追馀烬,
郭庆穷追败军,
慕容评奔于高句丽,
慕容评逃到高句丽,
庆追至辽海,
郭庆追到辽海时,
句丽缚评送之。
高句丽将慕容评绑交郭庆。
坚散暐宫人珍宝以赐将士,
苻坚把慕容日韦的宫女、财宝赏赐给将士,
论功封赏各有差。
按照功劳的大小,有差别地进行封赏。
以王猛为使持节、都督关东六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冀州牧、镇邺。
封王猛为使持节、都督关东六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冀州牧,镇守邺城;
以郭庆为持节、都督幽州诸军事、扬武将军、幽州刺史,
封郭庆为使持节、都督幽州诸军事、扬武将军、幽州刺史,
镇蓟。
镇守蓟城。
坚自邺如枋头,
苻坚从邺城到枋头,
宴诸父老,
宴请众父老乡亲,
改枋头为永昌县,
改枋头为永昌县,
复之终世。
永远免除赋役。
坚至自永昌,
苻坚从永昌回到长安,
行饮至之礼,
在宗庙前饮酒祭祖,欢庆胜利,
歌劳止之诗,
乐队歌唱慰劳兵士的诗歌,
以飨其群臣。
以此来招待群臣。
赦慕容暐及其王公已下,
苻坚赦免了慕容日韦及其王公以下官员的罪过,
皆徙于长安,
将他们都迁移到长安,
封授有差。
并授予不同的官职。
坚于是行礼于辟雍,祀先师孔子,
苻坚又到太学行礼祭祀先师孔子,
其太子及公侯卿大夫士之元子,皆束修释奠焉。
他的太子以及王侯公卿的长子都献上礼品祭孔行礼。
徙关东豪杰及诸杂夷十万户于关中,
他又迁徙关东富豪以及各少数民族十万户到关中,
处乌丸杂类于冯翊、北地,
安置乌丸和各族人到冯翊、北地郡,
丁零翟斌于新安,
丁零、翟斌到新安郡,
徙陈留、东阿万户以实青州。
迁徙陈留、东阿的万户百姓充实青州。
诸因乱流移,避仇远徙,
因战乱背井离乡、或因逃避仇家而远徙他乡的人,
欲还旧业者,
愿回家操旧业的,
悉听之。
悉听自便。
晋叛臣袁瑾固守寿春,
晋朝的叛臣袁瑾固守寿春城,
为大司马桓温所围,
被大司马桓温所围困,
遣使请救于坚。
袁瑾派使者向苻坚求救。
坚遣王鉴、张蚝率步骑二万救之,
苻坚派王鉴、张蚝率步兵、骑兵二万前往救援,
鉴据洛涧,
王鉴驻扎在洛涧,
蚝屯八公山。
张蚝驻扎在八公山。
桓温遣诸将夜袭鉴、蚝,
桓温派诸将趁夜袭击王鉴、张蚝,
败之,
袭击成功了,
鉴、蚝屯慎城。
王鉴、张蚝败后屯扎在慎城。
初,
当初,
仇池氐杨世以地降于坚,
仇池氐族部落的杨世献地向苻坚投降,
坚署为平南将军、秦州刺史、仇池公。
苻坚任命他为平南将军、秦州刺史、仇池公,后来,
既而归顺于晋。
他又归顺了晋朝。
世死,
杨世死后,
子纂代立,
他的儿子杨纂继承了他的职位,
遂受天子爵命而绝于坚。
于是,接受晋朝的封爵,而与苻坚断绝了关系。
世弟统骁武得众,
杨世的弟弟杨统英武善战,很得人心,
起兵武都,
他在武都起兵,
与纂分争。
与杨纂争夺地盘。
坚遣其将苻雅、杨安与益州刺史王统率步骑七万,
苻坚派将领苻雅、杨安和益州刺史王统率步兵、骑兵七万,
先取仇池,
先攻取仇池,
进图宁、益。
继而图谋攻取宁益。
雅等次于鹫陕,
苻雅等人驻扎在鹫陕,
纂率众五万距雅。
杨纂率兵五万来抗击苻雅。
晋梁州刺史杨亮遣督护郭宝率骑千馀救之,
晋朝的梁州刺史杨亮派遣督护郭宝率骑兵千余人前来救援,
战于陕中,
在陕中展开大战,
为雅等所败,
结果被苻雅等打败,
纂收众奔还。
杨纂收拾残兵败将退走。
雅进攻仇池,
苻雅进攻仇池,
杨统帅武都之众降于雅。
杨统率领武都的兵众投降了苻雅。
纂将杨他遣子硕密降于雅,
杨纂的将领杨他派他的儿子杨硕秘密地投降了苻雅,
请为内应。
并请求作为内应。
纂惧,
杨纂害怕了,
面缚出降。
于是自缚投降,
雅释其缚,
苻雅亲自为他解开绳索,
送之长安。
将他送往长安。
以杨统为平远将军、南秦州刺史,
苻坚任杨统为平远将军、南秦州刺史,
加杨安都督,
加封杨安为都督,
镇仇池。
镇守仇池。
先是,
在此之先,
王猛获张天锡将敦煌阴据及甲士五千,
王猛俘获了前凉皇帝张天锡的将领敦煌人阴据,以及他的兵士五千人。
坚既东平六州,
苻坚征东平定了六州,
西擒杨纂,
征西又擒获了杨纂,于是,
欲以德怀远,
就想用恩德抚绥远方,
且跨威河右,
以实现威震河右的理想,这样,
至是悉送所获还凉州。
他就把俘获的人马全部送还凉州。
天锡惧而遣使谢罪称藩,
张天锡很害怕,于是就派使者前往谢罪,并甘为附属,
坚大悦,
苻坚非常高兴,
即署天锡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河右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凉州刺史、西域都护、西平公。
当即封张天锡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河右诸军事、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凉州刺史、西域都护、西平公。
吐谷浑碎奚以杨纂既降,
吐谷浑的碎奚,因为杨纂投降了苻坚,
惧而遣使送马五千匹、金银五百斤。
恐惧不安,于是派使者向苻坚送马五千匹,金银五百斤。
坚拜奚安远将军、漒川侯。
苻坚封碎奚为安远将军、氵强川侯。
坚尝如邺,
有一次,苻坚到邺城巡视,
狩于西山,
去西山打猎,
旬馀,
一连十几天了,
乐而忘返。
竟乐而忘返。
伶人王洛叩马谏曰“臣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苻坚的随行乐伎王洛拦马相劝:“我听说富家子弟不坐在屋檐下,
万乘之主行不履危。
高贵的天子足迹不至危险的地方。所以,
故文帝驰车,
汉文帝快马驱车,
袁公止辔。
被袁公拦住马头;
孝武好田,
汉武帝嗜好田猎,
相如献规。
司马相如苦口相劝。
陛下为百姓父母,
陛下您是天下百姓的父母,
苍生所系,
关系着天下人的安危,
何可盘于游田,以玷圣德。
怎么可以贪恋田猎、有亏圣德呢!
若祸起须臾,
若是顷刻间有什么不测,
变在不测者,
将怎么对得起祖宗,
其如宗庙何。其如太后何”坚曰“善。
怎么对得起太后!”苻坚听了,说道:“说得好。
昔文公悟愆于虞人,
昔日晋文公由于牧官的提醒而认识到错误,现在,
朕闻罪于王洛,
我听了你的劝说,
吾过也”自是遂不复猎。
感觉到自己错了。”从此,再也不去打猎。
坚闻桓温废海西公也,
苻坚听到桓温废黜海西公司马奕的消息后,
谓群臣曰“温前败灞上,
对群臣说:“桓温以前在灞上被打败,
后败枋头,
后来又在枋头打了败仗,
十五年间,
十五年间,
再倾国师。
两次使国家的军队遭受重大打击。
六十岁公举动如此,
六十岁的人了,这样轻举妄动,
不能思愆免退,
不仅不思过引退,
以谢百姓,
向百姓表示歉意,
方废君以自悦,
反而还废黜君主,自得其乐,
将如四海何。
简直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常言说:
谚云怒其室而作色于父者,
‘和老婆生气,却给岳父脸色看。
其桓温之谓乎”
’讲的就是桓温这种人吧。”
坚以境内旱,
因为境内干旱,
课百姓区种。
苻坚下令推行区种法,以保持墒情。
惧岁不登,
他担心年成不好,
省节谷帛之费,
于是又下令节省谷物、丝帛的消耗,
太官、后官减常度二等,
皇帝和后宫嫔妃比平日减少二成,
百僚之秩以次降之。
百官的俸禄也依次降低。
复魏、晋士籍,
又恢复了魏晋推行的士籍制度,凡登记在册的士人,从事何种职业,
使役有常,
要经常向官府报告,
闻诸非正道,
凡是从事邪门歪道的职业,
典学一皆禁之。
典学官要一律加以禁止。
坚临太学,
苻坚亲自到太学,
考学生经义,
考试学生的经义,
上第擢叙者八十三人。
成绩为上等的八十三人被提拔为官员。
自永嘉之乱,
从永嘉之乱以后,
庠序无闻,
学校荒废。
及坚之僭,
苻坚登上帝位,
颇留心儒学,
便很留心教育,
王猛整齐风俗,
王猛又整顿社会风气,于是,
政理称举,
行政渐渐有了条理,
学校渐兴。
教育也渐渐兴盛起来。
关、陇清晏,
关陇地区,社会安定,
百姓丰乐,
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
自长安至于诸州,
从长安到各州的路上,
皆夹路树槐柳,
路两旁都种上了槐树、柳树,
二十里一亭,
每隔二十里设一个亭子,
四十里一驿,
四十里设一驿站,
旅行者取给于途,
旅行的人沿途有饮食供应,
工商贸贩于道。
工商业者贩运、贸易,往返在路上。
百姓歌之曰“长安大街,
百姓们自编歌谣唱道:“长安大街旁,
夹树杨槐。
夹路种杨槐。
下走朱轮,
路上走大车,
上有鸾栖。
树顶栖凤凰。
英彦云集,
英杰同相聚,
诲我萌黎”
教诲百姓忙。”
是岁,
这一年,
有大风从西南来,
有一次大风从西南刮来,不一会儿便昏天黑地,
俄而晦冥,
白日如夜,
恒星皆见,
星星都在天上闪现,继而,
又有赤星见于西南。
又在西南出现一颗红星。
太史令魏延言于坚曰“于占西南国亡,
太史令魏延对苻坚说:“按占卜的结果,西南方的国家要灭亡,
明年必当平蜀汉”坚大悦,
明年一定能平定蜀汉。”苻坚非常高兴,
命秦梁密严戎备。
下令秦、梁二州加强军事准备。接着,
乃以王猛为丞相,
任命王猛为丞相,
以苻融为镇东大将军。
苻融为镇东大将军,
代猛为冀州牧。
代替王猛为冀州牧。
融将发,
苻融将要出发时,
坚祖于霸东,
苻坚在灞桥的东边为他送行,
奏乐赋诗。
席间奏乐赋诗。
坚母苟氏以融少子,
苻坚的母亲苟氏因为苻融是她的小儿子,
甚爱之,
非常钟爱,所以,
比发,
当苻融将要出发时,
三至灞上,
她第三次来到灞桥,
其夕又窃如融所,
当夜又悄悄来到苻融的住所,
内外莫知。
朝廷内外,无人知道。
是夜,
这天夜里,
坚寝于前殿,
苻坚睡在前殿,
魏延上言“天市南门屏内后妃星失明,
魏延来说:“南天门影壁后面的后妃星失去光泽,
左右阍寺不见,
左右的太监星也看不见,
后妃移动之象”坚推问知之,
这是后妃星移动的星象。”苻坚派人查问,得知母亲的行踪,
惊曰“天道与人何其不远”遂重星官。
惊叹道:“天象和人事竟这样吻合!”于是,对掌星官十分重视。
王猛至长安,
王猛从冀州到了长安,
加都督中外诸军事,
苻坚再加封他为都督中外诸军事,
猛辞让再三,
王猛再三辞让,
坚不许。
苻坚不答应。
其后天鼓鸣,
后来有一次天空中出现了鼓鸣的声音,
有彗星出于尾箕,
有一彗星出现在尾、箕星座边,
长十馀丈,
长十多丈,
名蚩尤旗,
名叫蚩尤旗,
经太微,
它经过太微星,
扫东井,
横扫东井星座,
自夏及秋冬不灭。
从夏天开始,历经秋冬二季,仍不消失。
太史令张孟言于坚曰“彗起尾箕,
太史令张孟对苻坚说:“彗星起于尾、箕星座,
而扫东井,
而横扫东井星座,
此燕灭秦之象”因劝坚诛慕容暐及其子弟。
这是燕国灭亡秦国的星象。”于是规劝苻坚杀掉慕容日韦及其子弟,
坚不纳,
苻坚没采纳,
更以暐为尚书,
反而任命慕容日韦为尚书,
垂为京兆尹,
慕容垂为京兆尹,
冲为平阳太守。
慕容冲为平阳太守。
苻融闻之,
苻融听说后,
上疏于坚曰“臣闻东胡在燕,历数弥久,
给苻坚上疏说:“我听说东胡人在燕地年代已久,
逮于石乱,
到石勒作乱之时,
遂据华夏,
他们入主中原,
跨有六州,
占有六州之地,
南面称帝。
公开称帝。
陛下爰命六师,
陛下您调动各路人马,
大举征讨,
大举征讨,
劳卒频年,
连年战争,
勤而后获,
才将他们擒获,
非慕义怀德归化。
他们并不是因仰慕德和义而归顺的。现在,
而今父子兄弟列官满朝,
他们父子兄弟在朝廷为官,
执权履职,
掌握着相当大的权力,
势倾劳旧,
比您当年的功臣势力还大,
陛下亲而幸之。
陛下您又非常宠幸他们。
臣愚以为猛兽不可养,
我认为猛兽不可驯养,
狼子野心。
狼崽虽小,却具有凶恶的本性。
往年星异,
以前的星象示异,
灾起于燕,
祸害将起于燕国,
愿少留意,
希望陛下您多留意,
以思天戒。
顺应上天的告诫。
臣据可言之地,
我处在这种应该讲直话的地位,
不容默已。
不能沉默。
《诗》曰:
《诗经》说得好:
兄弟急难,朋友好合。
‘兄弟相互救助急难’、‘朋友相互合作’。
昔刘向以肺腑之亲,
昔日刘向是朝廷的近亲,
尚能极言,
尚能力言极谏,
况于臣乎”坚报之曰“汝为德未充而怀是非,
况且我是您的弟弟呢!”苻坚回信说:“你的道德修养远不够,而胸怀是非之心;你的行为还不够完美,
立善未称而名过其实。
而名过其实。
《诗》云:
《诗经》说:
德輶如毛,
‘道德修养不够,
人鲜克举。
很少能成事。
君子处高,
’君子处于高级职位,
戒惧倾败,
不应经常恐惧国家将会倾覆、失败,
可不务乎。
你不应该注意吗!现在,
今四海事旷,
天下很多事等着办,
兆庶未宁,
老百姓还没有过上安宁的日子,
黎元应抚,
对老百姓应该加以抚恤,
夷狄应和,
对少数民族应该和睦相处,
方将混六合以一家,
只有这样,
同有形于赤子,
才能使天下成为一家,
汝其息之,
与百姓同甘共苦,
勿怀耿介。
你不要胡思乱想、疑神疑鬼。
夫天道助顺,
上天会帮助顺应时势的人,
修德则禳灾。
加强道德修养,就会免去灾祸,
苟求诸己,
如果我们都能严格要求自己,
何惧外患焉”
还怕什么外来的祸患呢!”
晋梁州刺史杨亮遣子广袭仇池,
晋朝的梁州刺史杨亮派他的儿子杨广袭击仇池,
与坚将杨安战,
与苻坚的将领杨安展开大战,
广败绩,
杨广大败,
晋沮水诸戍皆委城奔溃,
晋朝沿沮水一线的守卫兵士都弃城逃跑,
亮惧而退守磬险,
杨亮害怕了,于是退守磬险,
安遂进寇汉川。
杨安趁势进攻汉川。
坚遣王统、朱彤率卒二万为前锋寇蜀,
苻坚派王统、朱彤率兵二万为前锋,进攻蜀地,
前禁将军毛当、鹰扬将军徐成率步骑三万入自剑阁。
前禁军将军毛当、鹰扬将军徐成率步兵、骑兵三万人从剑阁入蜀。
杨亮率巴獠万馀拒之,
晋朝杨亮率领巴獠兵一万多人迎击,
战于青谷,
双方在青谷展开大战,结果,
王师不利,
晋军失利,
亮奔固西城。
杨亮退兵固守西城。
彤乘胜陷汉中,
朱彤乘胜攻陷汉中,
徐成又攻二剑,克之,
徐成又攻下剑阁、剑门,
杨安进据梓潼。
杨安进兵据守梓潼。
晋奋威将军、西蛮校尉周虓降于彤。
晋朝奋武将军、西蛮校尉周羉投降了朱彤。
扬武将军、益州刺史周仲孙勒兵距彤等于绵竹,
晋朝扬武将军、益州刺史周仲孙率兵在绵竹迎击朱彤,
闻坚将毛当将至成都,
他听说苻坚的将领毛当将要攻打成都,
仲孙率骑五千奔于南中。
便率领骑兵五千人赶往南中,
安、当进兵,
杨安、毛当趁机进兵,
遂陷益州。
攻陷了益州。
于是西南夷邛、莋、夜郎等皆归之。
于是,西南少数民族邛、芖、夜郎等都归附了苻坚。
坚以安为右大将军、益州牧,
苻坚任命杨安为右大将军、益州牧,
镇成都。
镇守成都;
毛当为镇西将军、梁州刺史,
毛当为镇西将军、梁州刺史,
镇汉中。
镇守汉中;
姚苌为宁州刺史、领西蛮校尉。
姚苌为宁州刺史,领西蛮校尉;
王统为南秦州刺史,
王统为南秦州刺史,
镇仇池。
镇守仇池。
蜀人张育、杨光等起兵,
蜀人张育、杨光等起兵,
与巴獠相应,
与巴獠人相呼应,
以叛于坚。
背叛苻坚。
晋益州刺史竺瑶、威远将军桓石虔率众三万据垫江。
晋朝益州刺史竺瑶、威远将军桓石虔率兵三万据守垫江。
育乃自号蜀王,
张育自称蜀王,
遣使归顺,
派遣使者联系归顺晋朝,继而,
与巴獠酋帅张重、尹万等五万馀人进围成都。
与巴獠首领张重、尹万等五万多人围攻成都。不久,
寻而育与万争权,
张育与尹万争权,
举兵相持,
各带兵形成对峙的局面,
坚遣邓羌与杨安等击败之,
苻坚派邓羌、杨安等率兵击败了他们,
育、光退屯绵竹。
张育、杨光退守绵竹。
安又败张重、尹万于成都南,重死之,
杨安又在成都南边将张重、尹万击败,
及首级二万三千。
张重连同二万三千兵士被斩杀。
邓羌复击张育、杨光于绵竹,
邓羌又进攻绵竹的张育、杨光,
皆害之。
二人皆被杀。
桓石虔败姚苌于垫江,
桓石虔在垫江打败姚苌,
苌退据五城,
姚苌退守五城,
石虔与竺瑶移屯巴东。
桓石虔和竺瑶移驻巴东。
时有人于坚明光殿大呼谓坚曰“甲申乙酉,
当时,有人在苻坚的明光殿对苻坚大叫道:“甲申、乙酉年,
鱼羊食人,
鱼羊吃人,老少不留,
悲哉无复遗”坚命执之,
可悲可叹。”苻坚命令将那人抓住,但不一会儿,
俄而不见。
那人便不见了。
秘书监朱彤等因请诛鲜卑,
秘书监朱彤等人认为鲜卑人将为患,请求将鲜卑人杀掉,
坚不从。
苻坚不同意。接着,
遣使巡行四方,
苻坚派遣使者到各地去巡行,
观风俗,
考察民俗,
问政道,
了解治理情况,
明黜陟,
升优罢劣,
恤孤独不能自存者。
抚恤孤寡不能自理的人。
以安车蒲轮征隐士乐陵王欢为国子祭酒。
又调派平稳舒适的车子去征召隐士乐陵人王欢为国子祭酒。
及王猛卒,
王猛死后,
坚置听讼观于未央之南。
苻坚设置听讼观,在未央宫的南面。
禁《老》、《庄》、图谶之学。
又禁止老子、庄子以及有关图谶的学说。
中外四禁、二卫、四军长上将士,
朝廷内外的禁军、卫队以及军队中的将士,
皆令修学。
都命令他们学习。
课后宫,
后宫的宫女仆役也必须学习,
置典学,
并且专门设立督学官员,
立内司,
设置相应的机构,
以授于掖庭,
教授后宫人等,
选阉人及女隶有聪识者署博士以授经。
还选择太监、使女中聪明的人,让博士教他们经书。
遣其武卫苟苌、左将军毛盛、中书令梁熙、步兵校尉姚苌等率骑十三万伐张天锡于姑臧。
苻坚派武卫苟苌、左将军毛盛、中书令梁熙、步兵校尉姚苌等率骑兵十三万去姑臧讨伐张天赐。
遣尚书朗阎负、梁殊衔命军前,
派尚书郎阎负、梁殊作为军使,
下书征天锡。
带书信去征召张天锡。
坚严饰卤簿,
苻坚在盛大的仪仗队的簇拥下,
亲饯苌等于城西,
亲自在长安城西为苟苌等人饯行,
赏行将各有差。
按等级有差别赏赐三军将士。
又遣其秦州刺史苟池、河州刺史李辩、凉州刺史王统,
又派遣秦州刺史苟池、河州刺史李辩、凉州刺史王统,
率三州之众以继之。
率领三州的兵士作为后续。
阎负等到凉州,
阎负等到达凉州,
天锡自以晋之列藩,
张天锡自以为是晋朝的附庸,
志在保境,
一心一意要保卫疆土,
命斩之,
于是命令将阎负等杀掉,
遣将军马建出距苌等。
并派将领马建出兵迎击苟苌等。不多久,
俄而梁熙、王统等自清石津攻其将梁粲于河会城,
梁熙、王统等从清石津出兵,在河会城攻击张天锡的将领梁粲,
陷之。
河会城被攻陷。
苟苌济自石城津,
苟苌从石城津渡河,
与梁熙等会攻缠缩城,
与梁熙等会师,
又陷之。
又合攻下了缠缩城。
马建惧,
马建害怕了,
自杨非退还清塞。
从杨非退守清塞。
天锡又遣将军掌据率众三万,
张天锡又派将军掌据率兵三万,
与马建阵于洪池。
与马建联合在洪池布阵。
苟苌遣姚苌以甲卒三千挑战,
苟苌派姚苌率三千兵士阵前挑战,
诸将劝据击之,
张天锡的将领们劝掌据出击,
以挫其锋,
以挫败敌人的锐气,
据不从。
掌据没答应。
天锡乃率中军三万次金昌。
张天锡亲自率中军三万人驻扎在金昌。
苌、熙闻天锡来逼,
苟苌、梁熙听说张天锡率兵逼近了,
急攻据、建,
猛攻掌据、马建,
建降于苌,
马建投降了,
遂攻据,
他们又攻掌据,
害之,
结果,
及其军司席仂。
掌据和他的军司席仂都被斩杀。
苌进军入清塞,
苟苌率兵进入清塞城,
乘高列阵。
居高列阵。
天锡又遣司兵赵充哲为前锋,
张天锡又派司兵赵充哲为前锋,
率劲勇五万,
率精壮勇敢的士兵五万,
与苌等战于赤岸,
在赤岸与苟苌等展开大战,
哲大败。
赵充哲大败。
天锡惧而奔还,
张天锡害怕了,率兵逃回姑臧,
至笺请降。
向苟苌递表投降。
苌至姑臧,
苟苌来到姑臧,
天锡乘素车白马,
张天锡乘坐白车白马,自我捆绑,
面缚舆榇,
抬着棺材,
降于军门。
在军前投降。
苌释缚焚榇,
苟苌亲自为张天锡解开绳索,并烧掉棺材,
送之于长安,
送他到长安。接着,
诸郡县悉降。
张天锡所属的各郡县都投降了苻坚。
坚以梁熙为持节、西中郎将、凉州刺史,领护西羌校尉,
苻坚任命梁熙为持节、西中郎将、凉州刺史、领护西羌校尉,
镇姑臧。
镇守姑藏。
徙豪右七千馀户于关中,
又迁徙原张天锡属地的富豪七千多户到关中,
五品税百姓金银一万三千斤以赏军士,
又向百姓征收五种税,共收金银一万三千斤,全部用来赏赐出征的将士,除此,
馀皆安堵如故。
其他的都安然如故。
坚封天锡重光县之东宁乡二百户,
苻坚封给张天锡重光县东宁乡二百民户,
号归义侯。
封他为归义侯。
初,
当初,
苌等将征天锡,
苟苌等将领征伐张天锡的时候,
坚为其立第于长安,
苻坚就在长安为张天锡建了一栋住宅,这时,
至是而居之。
张天锡就住在那房子里。
坚既平凉州,
苻坚平定凉州后,
又遣其安北将军、幽州刺史苻洛为北讨大都督,
又任安北将军、幽州刺史苻洛为北讨大都督,
率幽州兵十万讨代王涉翼犍。
率领幽州兵士十万讨伐代王涉翼犍。
又遣后将军俱难与邓羌等率步骑二十万东出和龙,
又派遣后将军俱难和邓羌等率领步兵骑兵二十万人,向东出兵和龙,
西出上郡,
向西出兵上郡,
与洛会于涉翼犍庭。
与苻洛在涉翼犍的老巢会师。
翼犍战败,
涉翼犍被打败,
遁于弱水。
逃到弱水。
苻洛逐之,
苻洛率兵追击,
势窘迫,
涉翼犍处于困境,
退还阴山。
于是退到阴山,
其子翼圭缚父请降,
他的儿子涉翼圭把他抓了起来,并请求投降,
洛等振旅而还,
苻洛收降涉翼犍后整军而回,
封赏有差。
按级别对将士们分别给予奖赏。
坚以翼犍荒俗,
苻坚认为涉翼犍野蛮无知,
未参仁义,
未受仁义道德的熏陶,
令入太学习礼。
于是让他到太学去学习礼仪。
以翼圭执父不孝,
又认为涉翼圭抓父请降,是不孝的表现,
迁之于蜀。
于是把他流放到蜀地。
散其部落于汉鄣边故地,
苻坚将涉翼犍所统属的部落分散安排在汉代的边郡故地,
立尉、监行事,
在当地设立尉、监等机构,
官僚领押,
由苻坚派去的官员领导监督,
课之治业营生,
让部落民众各操其业,维持生计,
三五取丁,
十五人中抽一人充兵,
优复三年无税租。
免除三年的租税。他们部落的首领,
其渠帅岁终令朝献,
每年年终都要向朝廷贡献特产,
出入行来为之制限。
出入往来都严加限制,
坚尝之太学,
苻坚曾经到太学巡视,
召涉翼犍问曰“中国以学养性,
他把涉翼犍召来问道:“中原用学问来修养性情,
而人寿考,
人都长寿,
漠北啖牛羊而人不寿,
大漠以北的人吃牛羊肉而短命。
何也”翼犍不能答。
这是为什么呢?”涉翼犍回答不了。
又问“卿种人有堪将者,
苻坚又问:“你的部落中如有人能当将领,
可召为国家用”对曰“漠北人能捕六畜,
可以召来,国家将加以任用。”涉翼犍回答说:“漠北之人善于捕捉各种牲畜,
善驰走,
能骑马奔驰,
逐水草而已,
逐水草而居罢了,
何堪为将”又问“好学否”对曰“若不好学,
哪会有当将领的材料。”苻坚又问:“你爱学习吗?”涉翼犍回答说:“若是不爱学习,
陛下用教臣何为”坚善其答。
陛下您派人教我干什么?”苻坚对他的回答感到满意。
隐患显现
坚以关中水旱不时,
因为关中地区常发生水灾、旱灾,
议依郑白故事,
所以苻坚准备效法战国时的郑国和汉代的白公开发泾水水利的前例,
发其王侯已下及豪望富室僮隶三万人,
调发王侯以下的贵族以及富豪家的奴仆三万多人,
开泾水上源,
开引泾水上游,
凿山起堤,
劈山筑堤,
通渠引渎,
疏通渠道,
以溉冈卤之田。
引水灌溉岗坡地和盐碱地。
及春而成,
到春天,工程峻工了,
百姓赖其利。
老百姓享受到了它的利益。
以凉州新附,
因为凉州新近才归附,
复租赋一年。
所以免除一年的租税和徭役。苻坚规定,
为父后者赐爵一级,
继承父业的人,赏给一级爵位,
孝悌力田爵二级,
讲孝悌以及尽力务农的人,赏给二级爵位,
孤寡高年谷帛有差,
孤寡老人赏给谷物布帛不等,有儿女的人家,
女子百户牛酒,
每百户赏给一定的牛和酒,
大酺三日。
天下大宴三天。
遣其尚书令苻丕率司马慕容暐、苟苌等步骑七万寇襄阳。
苻坚派尚书令苻丕率领司马慕容日韦、苟苌等步兵、骑兵七万进攻襄阳,
使杨安将樊邓之众为前锋,
派杨安率领樊城、邓县的兵士作为前锋,
屯骑校尉石越率精骑一万出鲁阳关,
屯骑校尉石越率领精锐骑兵一万人从鲁阳关出发,
慕容垂与姚苌出自南乡,
慕容垂与姚苌从南乡出发,
苟池等与强驽王显将劲卒四万从武当继进,
苟池等人和强弩校尉王显率精壮兵士四万从武当继进,
大会汉阳。
各路人马在汉阳会合。
师次沔北,
军队驻扎在沔水的北面,
晋南中郎将朱序以丕军无舟楫,
晋朝南中郎将朱序认为苻丕的军队没有船渡水,
不以为虞,
所以未加戒备。
石越遂游马以渡。
石越率领的骑兵泅水渡过沔水,
序大惧,
朱序大惊失色,
固守中城。
急忙固守内城。
越攻陷外郛,
石越攻陷外城,
获船百余艘以济军。
缴获船只百多艘,用来摆渡大军。
丕率诸将进攻中城,
苻丕率领诸将进攻内城,
遣苟池、石越、毛当以众五万屯于江陵。
派苟池、石越、毛当率五万兵士驻扎在江陵。
晋车骑将军桓冲拥众七万为序声援,
晋朝车骑将军桓冲率兵七万为朱序声援,
惮池等不进,
但因害怕苟池等而不敢进兵,
保据上明。
因而据守上明。
兖州刺史彭超遣使上言于坚曰“晋沛郡太守戴以卒数千戍彭城,
兖州刺史彭超派使者对苻坚说:“晋朝沛郡太守戴..率兵数千戍守彭城,
臣请率精锐五万攻之,
我请求精兵五万前去攻伐,
愿更遣重将讨淮南诸城”坚于是又遣其后将军俱难率右将军毛当、后禁毛盛、陵江邵保等步骑七万寇淮阴、盱眙。
希望再派遣重要将领讨伐淮南各城。”于是,苻坚又派后将军俱难率右将军毛当、后禁毛盛、陵江邵保等步兵、骑兵七万人进攻淮阴、盱眙。
扬武彭超寇鼓城。
扬武将军彭超进攻彭城,
梁州刺史韦钟寇魏兴,
梁州刺史韦钟进攻魏兴,
攻太守吉挹于西城。
进攻守据西城的太守吉挹。
晋将军毛武生率众五万距之,
晋朝的将军毛武生率兵五万迎击,
与俱难等相持于淮南。
与俱难等人对峙在淮南。
先是,
先前,
梁熙遣使西域,
梁熙派使者到西域,
称扬坚之威德,
宣扬苻坚的文治武功,
并以缯彩赐诸国王,
并赠丝帛给各国国王,因此,
于是朝献者十有余国。
西域十几个国家向苻坚朝贡。
大宛献天马千里驹,
大宛国献上天马千里驹,
皆汗血、朱鬣、五色、凤膺、麟身,
都是汗血、朱鬣、五色、凤膺、麟身等名贵品种,另外,
及诸珍异五百馀种。
还有各种奇珍异宝五百多种。
坚曰“吾思汉文之返千里马,
苻坚说:“我想起汉文帝时退回大宛所献的千里马,
咨嗟美咏。
被后世所称道。
今所献马,
现在大宛所献的千里马,全都退回。
其悉返之,
我这样做,
庶克念前王,
大概是怀念前代贤王,
仿佛古人矣”乃命群臣作《止马诗》而遣之,
效法古人之举吧!”于是让大臣们作《止马诗》将马送回大宛,
示无欲也。
以表示不贪图财物。
其下以为盛德之事,
苻坚的大臣们认为这是苻坚高贵品德的表现,
远同汉文,
能同汉代的文帝相媲美,
于是献诗者四百馀人。
于是,有四百多人献上了赞美的诗作。
是时苻丕久围襄阳,
这时,苻丕久围襄阳而不能攻下,
御史中丞李柔劾丕以师老无功,
御史中丞李柔弹劾苻丕把军队拖垮了,而没有任何战功,
请征下廷尉。
请求交廷尉治罪。
坚曰“丕等费广无成,
苻坚说:“苻丕等人耗费巨大而又无所成就,
实宜贬戮。
确实应该受到贬斥和诛杀,
但师已淹时,
但是,
不可虚然中返,
出兵这么久,
其特原之,
不能就这样虚行而回,
令以功成赎罪”因遣其黄门郎韦华持节切让丕等,
应该让他立功赎罪。”于是,派黄门侍郎韦华带着符节去责备苻丕等人,
仍赐以剑,
并带给苻丕一口宝剑,说道:
曰“来春不捷者,
“若是明年春天还不能取胜,
汝可自裁,
你就用这口宝剑自杀,
不足复持面见吾也”初,
不要厚着脸来见我。”当初,
丕之寇襄阳也,
苻丕进攻襄阳时,
将急攻之,
准备采取猛攻的战术,
苟苌谏曰“今以十倍之众,
苟苌规劝道:“现在我们凭借十倍于敌的兵力,
积粟如山,
堆积如山的粮食,
但掠徙荆、楚之人内于许、洛,
只需把荆楚的百姓迁移到许昌、洛阳,
绝其粮运,
断绝他们的粮运,
使外援不接,
使他们形成一种外援断绝、粮食吃尽而又无人耕种的局面,
粮尽无人,
这样,
不攻自溃,
便可不攻自破,
何为促攻以伤将士之命”丕从之。
何必猛攻造成将士的伤亡呢!”苻丕采纳了他的建议。可是,
及坚让至,
等到苻坚派人来责备时,
众咸疑惧,
上下官员都很恐惧,
莫知所为。
不知该怎么办。
征南主簿河东王施进曰“以大将军英秀,
征南主簿河东人王施对苻丕说:“凭大将军您的英明才略,
诸将勇锐,
各位将领的勇敢和锐气,
以攻小城,
进攻襄阳这个小城,
何异洪炉燎羽毛。
就好比炼铁炉烧羽毛一样容易。
所以缓攻,
之所以迟迟没有进攻,
欲以计制之。
是想以计谋取胜。
若决一旦之机,
若是决心硬攻,
可指日而定。
襄阳指日便可平定。
今破襄阳,
现在若是攻破襄阳,
上明自遁,
那么上明的敌人自然逃走,
复何所疑。
这是毫无疑义的。
愿请一旬之期,
我请求给我十天的时间,
以展三军之势。
调动三军,展开攻势,
如其不捷,
如果不能取胜,
施请为戮首”丕于是促围攻之。
请砍我王施的头。”于是,苻丕命令发动紧急进攻。
坚将亲率众助丕等,
苻坚想要亲自率大军来援助苻丕等人,
使苻融将关东甲卒会于寿春,
派苻融率领关东的兵士在寿春和他会师,
梁熙统河西之众以继中军。
派梁熙统率河西的兵士作为中军的后续。后来,
融、熙并上言,
苻融和梁熙都规劝苻坚,
以为未可兴师,
认为没有必要再兴师动众,于是,
乃止。
停止了大举进军。
太元四年,
晋太元四年(379),
晋兖州刺史谢玄率众数万次于泗汭,
晋朝兖州刺史谢玄率兵数万驻扎在泗水两岸,
将救彭城。
将要救援彭城。
苻丕陷襄阳,
苻丕攻陷襄阳,
执南中郎将朱序,
俘获南中郎将朱序,
送于长安,
将他押送长安,
坚署为度支尚书。
苻坚任命他为度支尚书。
以其中垒梁成为南中郎将、都督荆、扬州诸军事、荆州刺史,
又任命中垒将军梁成为南中郎将。都督荆扬州诸军事、荆州刺史,
领护南蛮校尉,
领护南蛮校尉,
配兵一万镇襄阳,
配备兵员一万人镇守襄阳,
以征南府器杖给之。
并把征南府的兵器供给他使用。
彭超围彭城也,
彭超围攻彭城,
置辎重于留城。
将辎重物资安置在留城。
至是,
这时,
晋将谢玄遣将军何谦之、高衡率众万馀,
晋朝的将领谢玄派将军何谦之、高衡率兵一万多人,
声趣留城,
扬言要攻留城,
超引军赴之。
彭超急忙领兵去留城。
戴率彭城之众奔于谢玄,
戴..急忙率彭城的兵投奔谢玄。
超留其治中徐褒守彭城而复寇盱眙。
彭超留治中徐褒镇守彭城,自己又带兵去进攻盱眙。
俱难既陷淮阴,
俱难攻陷淮阴,
留邵保戍之,
留下邵保镇守,
与超会师而南。
他本人与彭超会师南进。
晋将毛武生救魏兴,
晋朝将领毛武生救援魏兴,
遣前锋督护赵福、将军袁虞等将水军一万,
派前锋都护赵福、将军袁虞等人率领一万水军,
溯江而上。
溯长江西上。
坚南巴校尉姜宇遣将张绍、仇生等水陆五千距之,
苻坚南巴校尉姜宇派将领张绍、仇生等率水军、陆军五千人迎击,
战于南县,
双方在南县展开大战,结果,
王师败绩。
晋军大败。不久,
寻而韦钟攻陷魏兴,
韦钟攻陷魏兴,
执太守吉挹。
俘获太守吉挹。
毛当与王显自襄阳而东,
毛当和王显从襄阳东下,
会攻淮南。
合攻淮南。
彭超陷盱眙,
彭超攻陷盱眙,
获晋建威将军、高密内史毛璪之,
俘获晋朝建威将军、高密内史毛操之,于是,
遂攻晋幽州刺史田洛于三阿,
进而攻击晋朝幽州刺史田洛于三阿,
去广陵百里,
三阿距广陵才百余里,一时间,
京都大震,
京都大为恐慌,于是,
临江列戍。
沿长江修筑防御工事。
孝武帝遣征虏将军谢石率水军次于涂中,
晋孝武帝派征虏将军谢石率领水军驻扎在涂中,
右卫将军毛安之、游击将军河间王昙之次于堂邑,
右卫将军毛安之、游击将军河间王司马昙之驻扎在堂邑,
谢玄自广陵救三阿。
谢玄从广陵出发援救三阿。
毛当、毛盛驰袭安之,
毛当、毛盛奇袭毛安之,
王师败绩。
毛安之大败。
玄率众三万次于白马塘,
谢玄率兵三万驻扎在白马塘,
俱难遣其将都颜率骑逆玄,
俱难派将领都颜率骑兵迎击谢玄,
战于塘西,
双方在塘西展开大战,
玄大败之,
谢玄将秦军打得大败,
斩颜。
并斩杀都颜。
玄进兵至三阿,
谢玄进兵到三阿,
与难、超战,
与俱难、彭超激战,
超等又败,
彭超等又被打败,于是,
退保盱眙。
退守盱眙。
玄进次石梁,
谢玄进驻石梁,
与田洛攻盱眙,
会合田洛共同进攻盱眙,
难、超出战,
俱难、彭超出兵应战,
复败,
又被打败,于是,
退屯淮阴。
退兵屯驻淮阴。
玄遣将军何谦之、督护诸葛侃率舟师乘潮而上,
谢玄派将军何谦之、都护诸葛侃率水军乘潮大涨溯流而上,
焚淮桥,
烧毁淮河的桥梁,
又与难等合战,
又与俱难等人接战,
谦之斩其将邵保,
何谦之斩杀秦将邵保,
难、超退师淮北。
俱难、彭超率兵向淮北撤退。
难归罪彭超,
俱难把失败的罪名推给彭超,
斩其司马柳浑。
斩杀彭超的司马柳浑。
坚闻之,
苻坚听到这一消息后,
大怒,
大为恼火,
槛车征超下狱,
用囚车把彭超押回,投入狱中,
超自杀,
彭超自杀而死,
难免为庶人。
俱难被废黜为平民。
坚以毛当为平南将军、徐州刺史,
苻坚任命毛当为平南将军、徐州刺史,
镇彭城。
镇守彭城;
毛盛为平东将军、兖州刺史,
毛盛为平东将军、兖州刺史,
镇胡陆。
镇守胡陆;
王显为平吴校尉、扬州刺史,
王显为平吴校尉、扬州刺史,
戍下邳:
戍守下邳。这些人的提拔,
赏堂邑之功也。
是对他们在堂邑之战中所立战功的奖赏。
又以苻洛为散骑常侍、持节、都督益、宁、西南夷诸军事、征南大将军、益州牧,
苻坚又任命苻洛为散骑常侍、持节、都督益宁西南夷诸军事、征南大将军、益州牧,
领护西夷校尉,
领护西夷校尉,
镇成都,
镇守成都,
命从伊阙自襄阳溯汉而上。
命令他从伊阙出发,经襄阳溯汉水而上至成都。
洛,
苻洛,
健之兄子也。
是苻犍的侄子,
雄勇多力,
此人英勇而又有力气,
而猛气绝人、坚深忌之,
有超人的猛劲,苻坚对他存有深深的戒心,所以,
故常为边牧。
常常让他到边地任官。
洛有征伐之功而未赏,
苻洛有征伐的战功而未加封赏,
及是迁也,
这时反而被贬降,
恚怒,
内心十分恼怒,
谋于众曰“孤于帝室,
于是和他的心腹密谋:
至亲也,
“我和皇上是骨肉至亲,
主上不能以将相任孤,
皇上不任命我为将相,
常摈孤于外,
还经常贬我到边地为官,
既投之西裔,
既把我贬斥到西边,
复不听过京师,
又不许我进京看望,
此必有伏计,
其中必定有安排,
令梁成沈孤于汉水矣。
大概是密令梁成将我沉入汉水淹死。
为宜束手就命,
我是束手就擒,等待命运的判决,
为追晋阳之事以匡社稷邪。
还是效法晋阳的事迹起兵举事呢?
诸君意如何”其治中平颜妄陈祥瑞,
诸位的意见是什么?”他的治中平颜虚妄地举出各种天象符瑞,
劝洛举兵。
劝苻洛起兵。于是,
洛因攘袂大言曰“孤计决矣,
苻洛卷起衣袖大声说道:“我已经决定起兵,谁敢阻拦,
沮谋者斩”于是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秦王,
就砍他的头。”接着,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秦王,
署置官司,
设置百官,
以平颜为辅国将军、幽州刺史,
任平颜为辅国将军、幽州刺史,
为其谋主。
作为他的心腹军师。
分遣使者征兵于鲜卑、乌丸、高句丽、百济及薛罗、休忍等诸国,
分别派遣使者到鲜卑、乌丸、高句丽、百济以及薛罗、休忍等国求援,
并不从。
各国都加以拒绝。
洛惧而欲止,
苻洛害怕了,想中止起兵,
平颜曰“且宜声言受诏,
平颜对他说:“应该假传圣旨,
尽幽、并之兵出自中山、常山,
把幽并二州的兵众集中起来,从中山、常山出发,
阳平公必郊迎于路,
冀州刺史阳平公苻融必定在路上迎接,于是,
因而执之,
趁机逮捕他,
进据冀州,
占据冀州,
总关东之众以图秦、雍,
然后统率关东的兵众,进攻秦州、雍州。这样,
可使百姓不觉易主而大业定矣”洛从之,
天下的百姓还弄不清已经改朝换代,我们的大事已经成功了。”苻洛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
乃率众七万发和龙,
率兵七万从和龙出发,
将图长安。
准备攻打长安。这样一来,
于是关中骚动,
关中地区骚动不安,
盗贼并起。
盗贼相继出现。
坚遣使数之曰“天下未一家,
苻坚派使者责备苻洛说:“现在天下还未完全统一,
兄弟匪他,
我们是自家兄弟,
何为而反。
为什么要造反?
可还和龙,
你应该回到和龙去,
当以幽州永为世封”洛谓使者曰“汝还白东海王,
我把幽州封给你,作为你的子孙世世代代的封地。”苻洛对使者说:“你回去转告东海王苻坚,
幽州褊厄,
幽州太偏僻,
不足容万乘,
容不下天子,
须还王咸阳,
必须封我为咸阳王,
以承高祖之业。
以继承高祖的事业。
若能候驾潼关者,
苻坚若能在潼关迎接我,
位为上公,
我就封他为上公,
爵归本国”坚大怒,
以本来的官爵统治封国。”苻坚听了,勃然大怒,
遣其左将军窦冲及吕光率步骑四万讨之,
派遣左将军窦冲和吕光率领步兵骑兵四万讨伐苻洛,
右将军都贵驰传诣邺,
右将军都贵乘快马到邺城,
率冀州兵三万为前锋,
率领冀州兵士三万作为前锋,
以苻融为大都督,
任命苻融为大都督,
授之节度。
授给指挥大权。
使石越率骑一万,
苻坚又派石越率领骑兵一万人,
自东莱出石径,
从东莱经过石径,
袭和龙,
袭击和龙,
海行四百馀里。
他们必须在海上航行四百多里。这时,
苻重亦尽蓟城之众会洛,
苻重也统率蓟地全部兵士与苻洛会合,
次于中山,
驻扎在中山,
有众十万。
有兵力十万人。
冲等与洛战于中山,
窦冲等与苻洛在中山展开大战,
大败之,
大败苻洛,
执洛及其将兰殊,
俘获了苻洛和他的将领兰殊,
送于长安。
将他们押送长安。
吕光追斩苻重于幽州,
吕光在幽州追击并斩杀了苻重,
石越克和龙,
石越攻克和龙,
斩平颜及其党与百馀人。
斩杀平颜及其党羽一百多人。
坚赦兰殊,
苻坚赦免了兰殊,
署为将军,
封他为将军,
徙洛于凉州,
把苻洛流放到凉州,
征苻融为车骑大将军、领宗正、录尚书事。
征召并任命苻融为车骑大将军、领宗正、录尚书事。
洛既平,
苻洛平定以后,
坚以关东地广人殷,
苻坚鉴于关东地区地广人多,
思所以镇静之,
便想用什么办法使这一地区安静下来,
引其群臣于东堂议曰“凡我族类,
他在东堂召集群臣商议说:“我们民族,
支胤弥繁,
支系较多,人口繁盛,现在,
今欲分三原、九嵕、武都、汧、雍十五万户于诸方要镇,
我打算从三原、九萯、武都、..、雍等地,分出十五万户迁往各地要害地区,分出去的人口,
不忘旧德,
不会忘记我朝的恩德,
为磐石之宗,
而成为巩固我们政权的基本力量,
于诸君之意如何”皆曰“此有周所以祚隆八百,
你们认为怎么样?”群臣都说:“这就是周朝之所以兴隆八百年的好办法,
社稷之利也”于是分四帅子弟三千户,
对国家是很有利的。”于是,将四帅的子弟三千户,
以配苻丕镇邺,
配备给苻丕镇守邺城,其中,
如世封诸侯,
如果是世袭诸侯的人家,
为新券主。
可以成为迁居地的始袭人。
坚送丕于灞上,
苻坚在灞上为苻丕送行,
流涕而别。
流泪而别。
诸戎子弟离其父兄者,
诸将帅子弟将要离开父兄的,
皆悲号哀恸,
都悲伤痛哭,
酸感行人,
路上的行人也感到心酸,
识者以为丧乱流离之象。
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丧乱流离的征兆。
于是分幽州置平州,
又从幽州分置平州,
以石越为平州刺史,
任命石越为平州刺史,
领护鲜卑中郎将,
领护鲜卑中郎将,
镇龙城。
镇守龙城。
大鸿胪韩胤领护赤沙中郎将,
大鸿胪韩胤领护赤沙中郎将,
移乌丸府于代郡之平城。
将乌丸的首府移到代郡的平城。
中书令梁谠为安远将军、幽州刺史,
中书令梁谠为安远将军、幽州刺史,
镇蓟城。
镇守蓟城;
毛兴为镇西将军、河州刺史,
毛兴为镇西将军、河州刺史,
镇枹罕。
镇守木包罕;
王腾为鹰扬将军、并州刺史,
王腾为鹰扬将军、并州刺史,
领护匈奴中郎将,
领护匈奴中郎将,
镇晋阳。
镇守晋阳;
二州各配支户三千。
以上二州各配氐族民户三千;
苻晖为镇东大将军、豫州牧,
苻晖为镇东大将军、豫州牧,
镇洛阳。
镇守洛阳;
苻叡为安东将军、雍州刺史,
苻睿为安东将军、雍州刺史,
镇蒲坂。
镇守蒲坂。
先是,
在此之前,
高陆人穿井得龟,
高陆县人打井挖出一只乌龟,
大三尺,
长三尺,
背有八卦文,
背上有八卦纹。
坚命太卜池养之,
苻坚命令太卜将它放入皇家苑囿的池中喂养,
食以粟,
给它吃小米,
及此而死,
到这时死掉了,
藏其骨于太庙。
于是,将龟骨收藏在苻氏的祖庙里。
其夜庙丞高虏梦龟谓之曰“我本出将归江南,
当天夜里,太庙管理官员高虏梦见那个乌龟对他说:“我本出来回归江南的,
遭时不遇,
遇上这年头,不能回归,
陨命秦庭”又有人梦中谓虏曰“龟三千六百岁而终,
丧命于秦国。”又有人在梦中对高虏说:“乌龟活了三千六百岁而死,
终必妖兴,
它死后必定有妖怪兴起,
亡国之征也”
这是亡国的征兆。”
坚自平诸国之后,
苻坚自从平定诸国之后,
国内殷实,
国内逐渐富裕起来,于是,
遂示人以侈,
生活也开始表现得奢侈,
悬珠帘于正殿,
正殿上挂着珍珠穿成的帘子,
以朝群臣,
隔帘朝见群臣,
宫宇车乘,
宫殿车轿,
器物服御,
器物服饰,
悉以珠玑、琅玕、奇宝、珍怪饰之。
都选用珍珠、琅王千等奇珍异宝来装饰。
尚书郎裴元略谏曰“臣闻尧、舜茅茨,
尚书郎裴元略规劝苻坚说:“我听说尧舜住的是茅草房,
周卑宫室,
周朝的宫殿也很低矮,
故致和平,
所以天下太平,
庆隆八百。
周朝兴隆了八百年。
始皇穷极奢丽,
秦始皇穷奢极欲,结果,
嗣不及孙。
传位到他的儿子就亡了国。
愿陛下则采椽之不琢,
希望陛下您效仿古代的圣贤,居室的椽子不加修饰,
鄙琼室而不居,
鄙弃琼楼玉宇,不去居住,
敷纯风于天下,
在天下倡导纯朴的社会风气,
流休范于无穷,
使之成为子孙后代的榜样,
贱金玉,
应该淡漠金玉,
珍谷帛,
看重谷物、布帛,
勤恤人隐,
经常抚恤老百姓的困苦,
劝课农桑,
鼓励农桑,
捐无用之器,
丢开那些华而不实和难得而又无用的器物,
弃难得之货,
宣传圣贤之道,
敦至道以厉薄俗,
以改变人情淡漠的社会风俗,
修文德以怀远人。
讲求德治,使远方的人仰慕。
然后一轨九州,
然后统一九州,
同风天下,
天下一统,
刑措既登,
形成不用刑罚的安定的社会局面,
告成东岳,
到东岳祭天,大功告成。这样,
踪轩皇以齐美,
陛下您的功绩就可以和伏羲、黄帝相媲美,
哂二汉之徙封,
而耻笑两汉的一姓天下。
臣之愿也”坚大悦,
这是我的愿望。”苻坚听了,非常高兴,
命去珠帘,
下令撤去正殿上的珠帘,
以元略为谏议大夫。
任命裴元略为谏议大夫。
衰亡前兆
鄯善王、车师前部王来朝,
鄯善王、车师前部王来朝见苻坚,
大宛献汗血马,
大宛献给苻坚汗血宝马,
肃慎贡楛矢,
肃慎贡献特产木苦木箭,
天竺献火浣布,
天竺贡献烧不烂的布,
康居、于阗及海东诸国,
康居、于阗以及大海以东的各国,
凡六十有二王,
共有六十二个国王,
皆遣使贡其方物。
都派遣使者来贡献各自的特产。
初,
当初,
坚母少寡,
苻坚的母亲年轻时便守寡,
将军李威有辟阳之宠,
将军李威与她有私情,
史官载之。
史官记载了这件事。
至是,
到这时,
坚收起居注及著作所录而观之,
苻坚将起居注以及各种著作收来观看,
见其事,
发现有这样的记载,
惭怒,
又羞又怒,于是,
乃焚其书,
把书烧了,
大检史官,
并搜索写书的史官,
将加其罪。
拿史官治罪。
著作郎赵泉、车敬等已死,
只因写书的著作郎赵泉、车敬等人已经死去,
乃止。
才算罢休。
荆州刺史都贵遣其司马阎振、中兵参军吴仲等率众二万寇竟陵,
荆州刺史都贵派他的司马阎振、中兵参军吴仲等人率兵二万进攻竟陵,
留辎重于管城,
将辎重放在管城,
水陆轻进。
从水道陆路轻装前进。
桓冲遣南平太守桓石虔、竟陵太守郭铨等水陆二万距之,
晋朝的桓冲派南平太守桓石虔、竟陵太守郭铨等人率水陆军二万人迎击,
相持月余,
双方在氵敖水交战,对峙一个多月。
战于滶水。
后来,
振等大败,
阎振等大败,
退保管城。
退兵保守管城。
石虔乘胜攻破之,
桓石虔乘胜攻破了管城,
斩振及仲,
斩杀阎振和吴仲,
俘斩万七千。
俘获、斩杀一万七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