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经历与投奔前秦
◎慕容垂
慕容垂,
慕容垂,
字道明,
字道明,
皝之第五子也。
是慕容皇光的第五个儿子。
少岐嶷有器度,
他年幼时聪慧有气度,
身长七尺七寸,
身高七尺七寸,
手垂过膝。
手垂过膝。
皝甚宠之,
慕容皇光非常宠爱他,
常目而谓诸弟曰“此儿阔达好奇,
常常看着他而对几位弟弟说:“这个孩子豁达不拘小节,
终能破人家,
终究能毁家,
或能成人家”故名霸,
也能兴家。”所以,名叫霸,
字道业,
字道业。
恩遇逾于世子俊,
慕容皇光对他的恩遇超过了世子慕容俊,
故俊不能平之。
慕容俊因而愤愤不平。
以灭宇文之功,
慕容垂因消灭宇文有功,
封都乡侯。
被封为都乡侯。
石季龙来伐,
石季龙来侵犯被打败,
既还,
退兵之后,
犹有兼并之志,
仍然有兼并的谋图,
遣将邓恒率众数万屯于乐安,
又派遣部将邓恒率领数万军队驻扎在乐安,
营攻取之备。
作进攻的准备。
垂戍徒河,
慕容垂领兵驻扎在徒河,
与恒相持,
和邓恒相持,
恒惮而不敢侵。
邓恒害怕慕容垂而不敢侵犯。
垂少好畋游,
慕容垂年轻时喜欢游猎,
因猎坠马折齿,
因为打猎时坠马折断了牙齿。
慕容俊僭即王位,
慕容俊僭即王位以后,
改名,
将慕容垂改名为慕容谷阝..,
外以慕郤为名,
表面上以敬仰春秋谷阝..为名,
内实恶而改之。
而内心实则是厌恶他而改了他的名字。不久,
寻以谶记之文,
因牵涉到谶书的文字,
乃去“刔,
于是去掉..旁,
以“垂”为名焉,
便以垂为名。
石季龙之死也,
石季龙死后,
赵魏乱,
赵、魏发生内乱,
垂谓俊曰“时来易失,
慕容垂对慕容俊说:“到来的好时机容易失去,
赴机在速,
抓住机会要迅速行动,
兼弱攻昧,
兼并弱小,讨伐昏乱,
今其时矣”俊以新遭大丧,
现在正是时候。”慕容俊因国内新遭大丧,
不许。
不允许。
慕舆根言于俊曰“王子之言,
慕舆根对慕容俊说:“王子说的话,
千载一时,
千载一时,
不可失也”俊乃从之,
不可失去。”
以垂为前锋都督。
慕容俊任命慕容垂为前锋都督。
俊既克幽州,
慕容俊攻克了幽州,
将坑降卒,
准备坑杀投降的士兵,
垂谏曰“吊伐之义,
慕容垂规劝说:“正义之师应吊民伐罪,
先代常典。
是前代的常典。
今方平中原,
现刚刚平定中原,
宜绥怀以德,
应当以恩德去安抚百姓,
坑戮之刑不可为王师之先声”俊从之。
坑戮的刑罚不能作为王师的先声。”慕容俊听从了他的意见。
及俊僭称尊号,
慕容俊称帝以后,
封垂吴王,
封慕容垂为吴王,
徙镇信都,
并调他镇守信都,
以侍中、右禁将军录留台事,
以待中、右禁将军身份录留台事,
大收东北之利。
广收东北之利。
又为征南将军、荆、兖二州牧,
又任命他为征南将军,荆、兖二州牧,
有声于梁、楚之南。
在梁、楚以南很有声誉。
再为司隶,
接着又升任他为司隶,
伪王公已下莫不累迹。
自伪王公以下没有谁不因为畏惧而不敢正立。
时莫容暐嗣伪位,
当时慕容日韦继承了伪皇帝位,
慕容恪为太宰。
封慕容恪为太宰。
恪甚重垂,
慕容恪非常器重慕容垂,
常谓暐曰“吴王将相之才十倍于臣,
经常对慕容日韦说:“吴王具备的将相之才,十倍于我,
先帝以长幼之次,
先帝因为按长幼的次序,
以臣先之,
将我的地位提到吴王的前面,
臣死之后,
我死了以后,
愿陛下委政吴王,
希望陛下委政于吴王,
可谓亲贤兼举”及败桓温于枋头,
可以说亲情贤良都兼顾了。”慕容垂在枋头大败桓温以后,
威名大振。
威名大振,
慕容评深忌恶之,
慕容评十分忌恨他,
乃谋诛垂。
于是图谋杀害慕容垂。
垂惧祸及己,
慕容垂害怕祸及自己,
与世子全奔于苻坚。
与世子慕容全一起逃走投奔了苻坚。
自恪卒后,
自从慕容恪死后,
坚密有图暐之谋,
苻坚就暗暗存有吞并慕容日韦的想法,
惮垂威名而未发。
由于惧怕慕容垂的威名而未敢表露出来。
及闻其至,
现在听说慕容垂来投靠自己,
坚大悦,
苻坚非常高兴,
郊迎执手,
亲自到郊外迎接,拉着他的手,
礼之甚重。
礼仪非常隆重。
坚相王猛恶垂雄略,
苻坚的宰相王猛忌恨慕容垂的雄才大略,
劝坚杀之。
劝苻坚杀害慕容垂。
坚不从,
苻坚不仅没有听从,
以为冠军将军,
而且任命慕容垂为冠军将军,
封宾都侯,
封他为宾都侯,
食华阴之五百户。
以华阴五百户为食邑。
王猛伐洛,
王猛讨伐洛阳时,
引全为参军。
让慕容全担任参军。不久,
猛乃令人诡传垂语于全曰“吾已东还,
王猛派人对慕容全假传慕容垂的话说:“我已经向东准备回到故国,
汝可为计也”全信之,
你可自己设计脱身。”慕容全相信了,
乃奔暐。
于是就去投奔慕容日韦。
猛表全叛状,
王猛向苻坚上奏述说慕容全叛逃的情况,
垂惧而东奔,
慕容垂听到这个消息,非常害怕,也向东逃去,
及蓝田,
走到蓝田,
为追骑所获。
被追赶的骑兵擒获。
坚引见东堂,
苻坚在正殿接见慕容垂,
慰勉之曰“卿家国失和,
安慰劝勉他说:“卿家国失和,
委身投朕。
投奔了我,
贤子志不忘本,
令郎志不忘本,
犹怀首丘。
一直怀念故乡。
《书》不云乎“父父子子,
《尚书》不是说过吗:‘父亲是父亲,儿子是儿子,
无相及也”卿何为过惧而狼狈若斯也”于是复垂爵位,
决不相互牵连。’你为何过分忧惧而像这样狼狈呢?”于是恢复了慕容垂的爵位,
恩待如初。
恩惠礼遇如当初一样。
及坚擒暐,
苻坚俘虏了慕容日韦,
垂随坚入邺,
慕容垂随苻坚进入邺城,
收集诸子,
招集本族子侄,看到他们,
对之悲恸,
感到非常悲哀,
见其故吏,
见到慕容日韦原来的官吏,
有不悦之色。
显得很不高兴。
前郎中令高弼私于垂曰“大王以命世之姿,
前郎中令高弼私下对慕容垂说:“大王你的资质才能著名当世,
遭无妄之运,
遭到无妄之祸,
迍邅栖伏,
栖伏坎坷,
艰亦至矣。
也算是艰难的了啊。
天启嘉会,
上天昭示良机,
灵命暂迁,
国运暂归于秦,
此乃鸿渐之始,
这就是飞鸿渐进之始,
龙变之初,
龙将要兴云布雨的时候,
深愿仁慈有以慰之。
希望你用仁慈去抚慰他们。
且夫高世之略必怀遗俗之规,
况且,超乎世俗的胆略必定怀念遗留的风俗,
方当网漏吞舟,
如今恰好应当法网疏阔,
以弘苞养之义。
以弘大蕴含养生之义,
收纳旧臣之胄,
接纳旧臣的后代,
以成为山之功,
以建立不世之功。
奈何以一怒捐之。
为何要因一时愤怒而抛弃他们呢?
窃为大王不取”垂深纳之。
我认为大王你不应该这样。”慕容垂采纳了他的意见。
垂在坚朝,
慕容垂在苻坚朝中,
历位京兆尹,
历任京兆尹,
进封泉州侯,
进而封泉州侯,
所在征伐,
凡是他参加的征战,
皆在大功。
都建有大功。
淝水之变与复燕自立
坚之败于淮南也,
苻坚军败于淮南的时候,
垂军独全,
惟有慕容垂的军队没有损伤。
坚以千馀骑奔垂。
苻坚只带领一千多人马投奔慕容垂,
垂世子宝言于垂曰“家国倾丧,
慕容垂的世子慕容宝对慕容垂说:“家亡国破,
皇纲废弛,
纲纪废弛,
至尊明命著之图箓,
图谶显示的极尊贵贤达的人,
当隆中兴之业,
应当使中兴之业更昌盛,
建少康之功。
建立像少康恢复夏朝那样的功业。
但时来之运未至,
但时机已来而运气未到,所以藏才不露,
故韬光俟奋耳。
等待有利时机。
今天厌乱德,
现在苻坚被天弃绝,失去德政,
凶众土崩,
众凶已土崩瓦解,
可谓乾启神机,
可说是上天创造的好时机,
授之于我。
都给了我们。
千载一时,
千年难遇的时机,
今其会也,
现在却正是时候,
宜恭承皇天之意,
应顺从皇天的意旨,
因而取之。
乘机取代他。
且夫立大功者不顾小节,
况且建立大功业的人不顾小节,
行大仁者不念小惠。
行大仁的人不念小惠。
秦既荡覆三京,
前秦既然废毁了我们的三京,
窃辱神器,
窃取了帝位,
仇耻之深,
仇恨和耻辱之深,
莫甚于此,
没有超过这些的。
愿不以意气微恩而忘社稷之重。
希望你不要义气用事,受到点小恩惠而忘记了国家大事。
五木之祥,
掷詂蒲的吉兆已经显示出来了。”
今其至矣”垂曰“汝言是也。
慕容垂说:“你说的话是对的,
然彼以赤心投命,
然而他诚心诚意来投靠我,
若何害之。
怎么能杀他呢?
苟天所弃,
假若天意要灭他,
图之多便。
除去他的机会很多。
且纵令北还,
况且纵然让他回到北边去,
更待其衅,
再等待他出现失误,这样,
既不负宿心,
既不辜负我一向的心意,
可以义取天下”垂弟德进曰“夫邻国相吞,
又可以用义取得天下。”慕容垂的弟弟慕容德进言说:“邻国间相互并吞,
有自来矣。
自古以来都存在。
秦强而并燕,
秦国强大而吞并了燕国,
秦弱而图之,
秦国衰败又被消灭,
此为报仇雪辱,
我们杀苻坚是为了报仇雪耻,
岂所谓负宿心也。
难道就辜负了一向的心愿吗?当年,
昔邓祁侯不纳三甥之言,
邓祁侯不采纳雅甥、聃甥、养甥要杀楚子的意见,
终为楚所灭。
最后被楚国所灭,
吴王夫差违子胥之谏,
吴王夫差不听伍子胥的劝告,
取祸句践。
被越王勾践所杀。
前事之不忘,
前事不忘,
后事之师表也。
后事之师。
愿不弃汤、武之成踪,
希望你应像商汤王、周武王那样建功立业,
追韩信之败迹,
不要重蹈韩信失败的覆辙。
乘彼土崩,
趁苻坚土崩瓦解的机会,
恭行天罚,
替代上天惩罚他,
斩逆氐,
斩除逆凶,
复宗祀,
恢复宗祀,
建中兴,
建立中兴之功,
继洪烈,
继承盛大的事业,
天下大机,弗宜失也。
得天下的重大机会不应当失去。
若释数万之众,
如果放弃数万军队,
授干将之柄,
再给他掌握军队的权力,
是郤天时而待后害,
就是违背天意而等待后害,
非至计也。
这不是好计谋啊。
语曰:
古语说:
当断不断,
‘当断不断,
反受其乱。
反受其乱。
愿兄无疑”垂曰“吾昔为太傅所不容,
’希望兄长你不要再犹豫了。”慕容垂说:“我当初被太傅排挤,
投身于秦主,
投身到秦王这里来,
又为王猛所谮,
又被王猛诬陷,
复见昭亮,
秦王给我洗清冤诬,
国士之礼每深,
并且以国士之礼待我,
报德之分未一。
对他的恩德我还未报答。
如使秦运必穷,
假使秦的国运必定衰败,
历数归我者,授首之便,
天数应归我,
何虑无之。
杀掉苻坚的机会何愁没有呢?
关西之地,
关西之地,
会非吾有,
正好不是我们的,
自当有扰之者,
自然有想侵占的人,
吾可端拱而定关东。
我可以拱手而定关东。
君子不怙乱,
君子不乘乱取利,
不为祸先,
不先挑起祸乱,
且可观之”乃以兵属坚。
可暂且观察事态的变化。”于是把军队交给苻坚。
初,
当初,
宝在长安,
慕容宝在长安,
与韩黄、李根等因摴蒱,
与韩黄、李根等人在一起饮酒赌博,
宝危坐整容,
慕容宝正襟危坐,
誓之曰“世云摴蒱有神,
发誓说:“世人都说扌雩..(赌博)能显灵,
岂虚也哉。
难道是虚妄的吗?
若富贵可期,
如果我今后能够得到富贵,
频得三卢”于是三掷尽卢,
就连续得三个卢。”于是三次投掷,都得的卢,
宝拜而受赐,
慕容宝拜而受赐,
故云五木之祥。
所以说叫五木之祥。
坚至渑池,
苻坚到了渑池,
垂请至邺展拜陵墓,
慕容垂请求到邺城去祭拜祖先的陵墓,
因张国威刑,
以树立国家的威严刑律,
以安戎狄。
安抚戎狄。
坚许之,
苻坚同意了他的请求。
权翼谏曰“垂爪牙名将,
权翼进谏说:“慕容垂是武将中的名将,
所谓今之韩、白,
可以说是当今的韩信和白起,
世豪东夏,
实为中国东部的豪杰,
志不为人用。
他的志向是不愿被人调用。不久前,
顷以避祸归诚,
因为避祸前来投靠,
非慕德而至,
不是仰慕威德而来的,
列土千城未可以满其志,
给他分封千座城也不能满足他的要求,
冠军之号岂足以称其心。
冠军的封号难道能使他称心吗?
且垂犹鹰也,
况且,慕容垂像鹰一样,
饑则附人,
饥饿的时候,就依附人;
饱便高飏,
吃饱了,就向高空飞去。
遇风尘之会,
遇到风尘大作的好机会,
必有陵霄之志。
必定有凌云之志。
翟宜急其羁靽,
只应该把绳索拴得更紧,
不可任其所欲”坚不从,
不能够任其所欲。”苻坚不同意这样做,
遣其将李蛮、闵亮、尹国率众三千送垂,
派他的部将李蛮、闵亮、尹国率三千人马送慕容垂,
又遣石越戍邺,
又派石越去守邺城,
张蚝戍并州。
张蚝去守并州。
时坚子丕先在邺,
当时,苻坚的儿子苻丕已住在邺城,
及垂至,
慕容垂到了以后,
丕馆之于邺西,
苻丕让他住到邺西,
垂具说淮南败状。
慕容垂向苻丕陈述了苻坚在淮南战败的情况。
会坚将苻晖告丁零翟斌聚众谋逼洛阳,
正好苻坚的部将苻晖报告说丁零、翟斌召集人马准备进犯洛阳,
丕谓垂曰“惟斌兄弟因王师小失,
苻丕对慕容垂说:“翟斌兄弟因为王师小有失败,
敢肆凶勃,
竟敢放肆猖狂,
子母之军,
我这些子弟兵,
殆难为敌,
恐怕难以和他作战,
非冠军英略,
除了冠军你英略过人之外,
莫可以灭也。
没有能够消灭他们的。我想拜托你带兵去攻打他们,可以吗?”
欲相烦一行可乎”垂曰“下官殿下之鹰犬,
慕容垂说:“下官我是殿下你的鹰犬,
敢不惟命是听”于是大赐金帛,
怎敢不唯命是听呢?”于是,苻丕赐给慕容垂很多金银、布帛,
一无所受,
慕容垂全部谢绝,
惟请旧田园。
只请求归还自己原来的田园。
丕许之,
苻丕答应了他的要求,
配垂兵二千,
并且调二千士兵给慕容垂,
遣其将苻飞龙率氐骑一千为垂之副。
又派他的部将苻飞龙率氐族骑兵一千人作慕容垂的副手。
丕戒飞龙曰“卿王室肺腑,
苻丕告诫苻飞龙说:“你是王室的心腹,
年秩虽卑,
虽然年龄小,地位低,
其实帅也。
其实你应是军队的主帅。
垂为三军之统,
慕容垂是三军的统领,
卿为谋垂之主,
你应该作为图谋慕容垂的主帅,
用兵制胜之权,
用兵制胜的权力,
防微杜贰之略,
防微杜渐的谋略,
委之于卿,
都委托给你了,
卿其勉之”垂请入邺城拜庙,
希望你尽力去做好。”慕容垂请求进邺城拜祭祖庙,
丕不许。
苻丕不允许。
乃潜服而入,
于是慕容垂衣内穿铁甲进入邺城,
亭吏禁之,
亭吏禁止他到祖庙去,
垂怒,
慕容垂大怒,
斩吏烧亭而去。
杀了亭吏,焚烧了亭子,愤愤而去。
石越言于丕曰“垂之在燕,
石越对苻丕说:“慕容垂在燕国时,
破国乱家,
破国乱家,
及投命圣朝,
自投奔到我朝以后,
蒙超常之遇,
受到超过常规的待遇,
忽敢轻侮方镇,
忽然敢于轻慢和侮辱军事长官,
杀吏焚亭,
并且杀亭吏,烧亭子,
反形已露,
谋反的形迹已经显露,
终为乱阶。
终久会成为祸乱的根由。
将老兵疲,
他现在将领老弱,士兵疲惫,
可袭而取之矣”歪曰“淮南之败,
正可袭击而消灭他啊!”苻丕说:“我军在淮南被打败,
众散亲离,
众散亲离,
而垂侍卫圣躬,
而慕容垂能侍卫圣上,
诚不可忘”越曰“垂既不忠于燕,
诚不可忘。”石越说:“慕容垂既然不忠于燕国,
其肯尽忠于我乎。
难道他肯尽忠于我们吗?
且其亡虏也,
况且他是逃亡之人,
主上宠同功旧,
主上对他宠信如同我朝的旧功臣,
不能铭泽誓忠,
他不能铭记恩泽发誓效忠,
而首谋为乱,
而首先阴谋作乱,
今不击之,
现在不攻打他,
必为后害”丕不从。
必定会成为后患。”苻丕不同意这样做。
越退而告人曰“公父子好存小仁,
石越告诉别人说:“苻丕父子好存小仁,
不顾天下大计,
不顾天下大计,
吾属终当为鲜卑虏矣”
我们这些人最终将成为鲜卑人的俘虏啊。”
垂至河内,
慕容垂到河内以后,
杀飞龙,悉诛氐兵,
杀了苻飞龙和全部氐兵,
召募远近,
招募远近的将士,
众至三万,
达到三万人。渡河以后,
济河焚桥,
烧毁了桥梁,
令曰“吾本外假秦声,
下令说:“我本来在外面凭借秦的旗号,
内规兴复。
而实际则在谋划着自己国家的复兴。
乱法者军有常刑,
对于不遵守法度者,军队有法规,
奉命者赏不逾日,
能坚决执行命令者,奖赏则不超过当天。
天下既定,
待天下平定以后,
封爵有差,
论功封赏爵位,
不相负也”
决不相负。”
翟斌闻垂之将济河也,
翟斌听说慕容垂即将渡河,
遣使推垂为盟主。
派使者去推举慕容垂为盟主。
垂距之曰“吾父子寄命秦朝,
慕容垂拒绝说:“我们父子投靠秦朝,
危而获济,
在危险的时候得到救济,
荷主上不世之恩,
承受主上不世之恩,
蒙更生之惠,
主上对我们有再生之惠,
虽曰君臣,
虽说我们是君臣,
义深父子,
但恩义如同父子,
岂可因其小隙,
怎么可以因出现一点小矛盾,
便怀二三。
便怀不忠之心呢?
吾本救豫州,
我本来是想救豫州,
不赴君等,
不会和你们在一起,
何为斯议而及于我”垂进欲袭据洛阳,
为何到我这里来议论这件事呢?”慕容垂进而想攻占洛阳,
故见苻晖以臣节,
所以用臣下的礼节去见苻晖,
退又未审斌之诚款,
现在又不能确信翟斌是否真有诚意,所以,
故以此言距之。
用以上这些话拒绝他。
垂至洛阳,
慕容垂来到洛阳,
晖闭门距守,
苻晖紧闭城门坚守不出,
不与垂通。
不与慕容垂来住。
斌又遣长史河南郭通说垂,
翟斌又派长史河南的郭通去劝说慕容垂,
乃许之。
慕容垂同意了他们的要求。
斌率众会垂,
翟斌率领军队和慕容垂相会,
劝称尊号,
并劝慕容垂称帝。
垂曰“新兴侯,国之正统,
慕容垂说:“新兴侯是国家的正统,
孤之君也。
我的君主。
若以诸君之力,得平关东,
如果以诸君的力量能够平定关东,
当以大义喻秦,
应当用大义去告诉秦朝,
奉迎反正。
奉迎新兴侯来治理国家。
无上自尊,
至于当皇帝,
非孤心也”谋于众曰“洛阳四面受敌,
则不是我的心愿。”慕容垂和众人商量说:“洛阳四面受敌,
北阻大河,
北面被黄河所阻,
至于控驭燕、赵,
要想控制燕赵,
非形胜之便,
却没有占据有利地势,
不如北取邺都,
还不如向北进军,占领邺都,
据之而制天下”众咸以为然。
据此而控制天下大势。”大家都认为是这样。
乃引师而东,
于是慕容垂带领军队向东进军,
遣建威将军王腾起浮桥于石门。
派建威将军王腾在石门搭建浮桥。
初,
当初,
垂之发邺中,
慕容垂离开邺都的时候,
子农及兄子楷、绍,北子宙,
他的儿子慕容农以及他哥哥的儿子慕容楷、慕容绍,
为苻丕所留。
还有他弟弟的儿子慕容宙都被苻丕留在邺都。
及诛飞龙,
慕容垂杀了苻飞龙以后,
遣田生密告农等,
派田生偷偷地告诉慕容农等人,
使起兵赵、魏以相应。
要他们在赵魏地区起兵策应。
于是农、宙奔列人,
于是,慕容农、慕容宙逃到列人,
楷、绍奔辟阳,
慕容楷、慕容绍逃到辟阳,
众咸应之。
众人都响应他们的号召。
农西招库辱官伟于上党,
慕容农西到上党招请库辱官伟,
东引乞特归于东阿,
东到东阿招请乞特归,
各率众数万赴之,
他们都各带领数万军队到来,
众至十馀万。
共聚众十几万人。
丕遣石越讨农,
苻丕派石越去讨伐慕容农,
为农所败,
被慕容农打败,
斩越于陈。
并在阵上杀了石越。
垂引兵至荥阳,
慕容垂率军队到了荥阳以后,
以太元八年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燕王,
于太元八年(383)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燕王,
承制行事,
按照皇帝的礼仪行事,
建元曰燕元。
改年号为燕元。
令称统府,
下令称统府,
府置四佐,
府中设置田佐,
王公已下称臣,
王公以下的人都向慕容垂称臣,
凡所封拜,
凡是他所封拜的,
一如王者,
都像诸侯王一样。
以翟斌为建义大将军,
任命翟斌为建义大将军,
封河南王。
封河南王;
翟檀为柱国大将军、弘农王。
封翟檀为柱国大将军,弘农王;
弟德为车骑大将军、范阳王。
封他的弟弟慕容德为车骑大将军、范阳王;
兄子楷征西大将军、太原王。
封他哥哥的儿子慕容楷为征西大将军、太原王。
众至二十馀万,
军队共有二十多万人,
济自石门,
从石门渡河,
长驱攻邺。
长驱直入进攻邺城。
农、楷、绍、宙等率众会垂。
慕容农、慕容楷、慕容绍、慕容宙等人率领军队和慕容垂会合。
立子宝为燕王太子,
慕容垂立他的儿子慕容宝为燕王太子,
封功臣为公侯伯子男者百馀人。
封功臣为公、侯、伯、子、男的人共一百多人。
苻丕乃遣侍郎姜让谓垂曰“往岁大驾失据,
苻丕于是派侍郎姜让对慕容垂说:“去年圣驾失去凭依,
君保卫銮舆,
你保护銮驾,
勤王诚义,
勤劳王事,
迈踪前烈。
赤心高义,
宜述修前规,
超过了先贤。
终忠贞之节,
现在你应该遵循以前的作法尽忠贞之节,
奈何弃崇山之功,
为何要放弃山一样高的功劳,
为此过举。
做这些过分的事情呢?
过贵能改,
有了过错贵在能改正,
先贤之嘉事也。
这是先贤们都称赞的事情啊。
深宜详思,
希望你应好好考虑,
悟犹未晚”垂谓让曰“孤受主上不世之恩,
现在醒悟还不晚。”慕容垂对姜让说:“我受主上的不世之恩,
故欲安全长乐公,
所以想保全他的儿子长乐公,
使尽众赴京师,
使他带着所有的军队和人员回长安,
然后修复家国之业,
然后修复燕国宗庙,
与秦永为邻好。
与秦朝永为友好邻邦,
何故暗于机运,
为何你不明白机运,
不以邺见归也。
不把邺城还给我们呢?
大义灭亲,
大义能灭亲,
况于意气之顾。
哪能只顾义气呢?
公若迷而不返者,
你们如果执迷不悟,
孤亦欲窃兵势耳。
我也准备以兵戎相见。
今事已然,
现在事情已成了这个样子,
恐单马乞命不可得也”让厉色责垂曰“将军不容于家国,
恐怕你一个人请命已办不到了。”姜让高声指责慕容垂说:“将军你不被自己的家国所容,
投命于圣朝,
投奔到圣朝来,
燕之尺土,
燕国的尺寸土地难道有将军的份吗?
将军岂有分乎。
主上在第一次见面时认为你是奇才,
主上与将军风殊类别,
主上与将军风范、族类各异,
臭味不同,
气味不同,
奇将军于一见,
同心协力,
托将军以断金,
托以大事,
宠逾宗旧,
对你的宠爱超过自己的宗族子侄和旧臣,
任齐懿藩,
职务与藩王同等,
自古君臣冥契之重,
自古以来君臣之间情意深合的,
岂甚此邪。
难道有超过这些的吗?
方付将军以六尺之孤,
正当要将未成年的孤儿托付给将军,
万里之命,
授以疆场征战之命,
奈何王师小败,
为何王师出现一点挫败,
便有二图。
便有了二心?
夫师起无名,
况且你师出无名,
终则弗成,
终将不会成功,
天之所废,
上天要废除的事情,
人不能支。
人无法扭转。
将军起无名之师,
将军兴起无名之师,
而欲兴天所废,
想兴办上天所要废除的事,
窃未见其可。
我认为办不到。
长乐公主上之元子,
长乐公是主上的长子,
声德迈于唐、卫,
声望和恩德超过周代的唐叔卫叔,
居陕东之任,
担负着守卫陕东的重任,
为朝廷维城,
为保卫朝廷的连城,
其可束手输将军以百城之地。
他怎么能束手以百城之地输给将军你呢?
大夫死王事,
大夫为王事效死,
国君死社稷,
国君为社稷捐躯,
将军欲裂冠毁冕,
将军想自毁冠冕,
拔本塞源者,
拔除根本,堵塞源泉,
自可任将军兵势,
自然可以任将军用兵,
何复多云。
何必再让我多说呢?
但念将军以七十之年,
但顾念将军以七十高龄,
悬首白旗,
将要把首级悬挂在白旗上,
高世之忠,
将军原本是超乎世俗的忠臣,
忽为逆鬼,
忽然变成叛逆的鬼魂,
窃为将军痛之”垂默然。
我私下为将军痛心啊!”慕容垂默然不语。
左右劝垂杀之,
慕容垂手下的人劝慕容垂杀掉姜让,
垂曰“古者兵交,
慕容垂说:“古时两国交兵,
使在其间,
使者往来其间,
犬各吠非其主,
狗见了主人之外的人总是要狂叫,
何所问也”乃遣让归。
何必要问罪呢?”于是放姜让归去。
定都中山与扫荡群雄
垂上表于苻坚曰“臣才非古人,
慕容垂给苻坚上表说:“臣下我才能不及古人,
致祸起萧墙,
招致祸起萧墙,
身婴时难,
身遭难时,
归命圣朝。
投奔圣朝。
陛下恩深周、汉,
陛下像周武王、汉武帝那样施恩于人,
猥叨微顾之遇,
卑臣我叨蒙陛下眷顾之恩,
位为列将,
使臣位于将军之列,
爵忝通侯,
爵位愧在王侯之中,
誓在戮力输诚,
臣发誓尽力献出我的忠诚,
常惧不及。
常常害怕办不到。
去夏桓冲送死,
去年夏天桓冲前来送死,
一拟云消,
剿灭桓冲以后,
回讨郧城,
回来又去讨伐郧城,
俘馘万计,
俘获敌人以万计,
斯诚陛下神算之奇,
这实在是陛下神机妙算带来的奇绩,
颇亦愚臣忘死之效。
也是愚臣舍生忘死取得的胜利。
方将饮马桂州,
我正准备到桂州饮马,
悬旌闽会,
将旌旗挂到闽会的城头上,
不图天助乱德,
不料上天却助凶逆,
大驾班师。
使陛下你大驾班师。
陛下单马奔臣,
陛下单人独马到臣这里来,
臣奉卫匪贰,
臣侍奉护卫陛下没有二心,
岂陛下圣明鉴臣单心,
岂但陛下圣明可看出臣的忠心,
皇天后土实亦知之。
就是皇天后土也知道这些。
臣奉诏北巡,
臣遵奉陛下的命令北巡,
受制长乐。
却受到长乐公制约。
然丕外失众心,
然而苻丕对外失去民心,
内多猜忌,
对内多怀猜忌,
今臣野次外庭,
让臣住到城外,
不听谒庙。
不让臣进城拜谒祖庙。当时,
丁零逆竖寇逼豫州,
逆贼丁零侵犯豫州,
丕迫臣单赴,
苻丕强迫臣一人前去讨伐,
限以师程,
限定了出师的日程,
惟给弊卒二千,
只给臣老弱士兵二千人,
尽无兵杖,
并且都无兵器,
复令飞龙潜为刺客。
接着又派苻飞龙暗中当刺客。
及至洛阳,
到了洛阳以后,
平原公晖复不信纳。
平原公苻晖又不信任和接纳臣。
臣窃惟进无淮阴功高之虑,
臣私下考虑:进,我没有淮阴侯韩信的功高逼主的忧虑;
退无李广失利之愆,
退,没有李广失利的过失,
惧有青蝇,
只害怕受到谗言伤害,
交乱白黑,
以辱自己的清白。
丁零夷夏以臣忠而见疑,
丁零及夷夏诸将,因为臣忠于陛下反而被疑,
乃推臣为盟主。
于是推臣为盟主,
臣受托善始,
臣受陛下嘱托,
不遂令终,
能善始而不能善终,
泣望西京,
臣哭泣着遥望西京,
挥涕即迈。
挥泪进军。
军次石门,
军队驻扎在石门,
所在云赴,
各路人马云集到这里来,不期而至的军兵,
虽复周武之会于孟津,
即使当年周武王大会诸侯于孟津,
汉祖之集于垓下,不期之众,实有甚焉。
汉高祖集各路大军于垓下也不会有如此盛况。
欲令长乐公尽众赴难,
臣想让长乐公率众奔赴本国之难,
以礼发遣,
臣当以礼遣送,
而丕固守匹夫之志,
而他固守匹夫之志,
不达变通之理。
不晓变通之理。
臣息农收集故营,
臣子慕容农召集旧有人马,
以备不虞,
用以防备不测,
而石越倾邺城之众,
而石越率领邺城的全部人马,
轻相掩袭,
轻率地掩杀过来,
兵阵未交,
两军还未对阵,
越已陨首。
石越已被杀。
臣既单车悬轸,
臣虽然单车独骑,
归者如云,
而归顺者云集,
斯实天符,
这实在是天意,
非臣之力。
不是臣的能力所能办到的。
且邺者臣国旧都,
况且邺城是臣国家的旧都,
应即惠及,
便应当赠送给我,
然后西面受制,
然后面向西受您的支配,
永守东藩,
守卫东藩,这样,
上成陛下遇臣之意,
既显示了陛下对臣的知遇之恩,
下全愚臣感报之诚。
也成全了愚臣感恩报德之意。
今进师围邺,
现在臣进兵围困邺城,
并喻丕以天时人事。
并用天时人事开导他。
而丕不察机运,
而苻丕看不清时机和天命,
杜门自守,
紧闭城门自守,
时出挑战,
经常出来挑战,
锋戈屡交,
兵刃相交,
恒恐飞矢误中,
臣常常害怕飞矢误中,
以伤陛下天性之念。
伤了陛下的太子。
臣之此诚,
臣的诚心,
未简神听,
未上书陛下之前,
辄遏兵止锐,
就控制军队,
不敢窃攻。
不敢大举进攻。
夫运有推移,
天命有推移,
去来常事,
去来是常事,
惟陛下察之”
望陛下明察此理。”
坚报曰“朕以不德,
苻坚回信说:“朕以不德,
忝承灵命,
愧承天命,
君临万邦,
君临万邦,
三十年矣。
三十年了。
遐方幽裔,莫不来庭,
远方夷族没有不来朝拜的,
惟东南一隅,
只有东南一个小地方,
敢违王命。
敢于违抗王命。
朕爰奋六师,
朕于是统率六师,
恭行天罚,
奉天命而惩罚逆凶,不料,
而玄机不吊,
天意不祥,
王师败绩。
导致王师溃败。
赖卿忠诚之至,
全赖你一片忠心,
辅翼朕躬,
辅佐护卫我,
社稷之不陨,
国家不亡,
卿之力也。
你出了大力啊。
《诗》云:
《诗经》上说:
中心藏之,
‘中心藏之,
何日忘之。
何日忘之。
方任卿以元相,
’正准备任用你为宰相,
爵卿以郡侯,
封你为君侯,希望能广泛救助,
庶弘济艰难,
使国家解脱危难,
敬酧勋烈,
同时报答你建立的功业,
何图伯夷忽毁冰操,
何曾想到伯夷忽然自毁冰操,
柳惠倏为淫夫。
柳下惠忽然成为淫夫!
览表惋然,
看了你的奏表,真替你惋惜,
有惭朝士。
使我在朝臣面前感到惭愧。当初,
卿既不容于本朝,
你不被本朝所容,
匹马而投命,
单人匹马投靠于朕,
朕则宠卿以将位,
朕对你十分宠爱,授你以将位,
礼卿以上宾,
待你为上宾,
任同旧臣,
用你如旧臣,
爵齐勋辅,
爵位和朕的功臣一样,
歃血断金,
我们曾盟誓,
披心相付。
同心协力,肝胆相照。
谓卿食椹怀音,
朕以为你能食椹怀音,
保之偕老。
一直保持到老。
岂意畜水覆舟,
哪想到蓄了水而翻了船,
养兽反害,
饲养野兽反受其害,
悔之噬脐,
悔之已晚,
将何所及。
将何所及!
诞言骇众,
你用荒诞的言论骇人听闻,
夸拟非常,
夸大自己的力量超出常规,
周武之事,
周武王的事,
岂卿庸人所可论哉。
难道是你这个庸人可以议论的吗?
失笼之鸟,
出笼的鸟,
非罗所羁。
不是罗网能羁绊得住的;
脱网之鲸,
脱网的鲸,
岂罟所制。
不是用网可以制服得了的!举足跳跃,
翘陆任怀,
放任情怀,
何须闻也。
何须告知,
念卿垂老,
念你垂暮之人,
老而为贼,
老了成为逆贼,
生为叛臣,
活着是个叛臣,
死为逆鬼,
死后成为逆鬼,
侏张幽显,
嚣张气焰在阴曹地府都能显现,
布毒存亡,
生人和死人都要受你的毒害,
中原士女,
中原儿女,
何痛如之。
该是如何痛惜!
朕之历运兴丧,
朕的命运兴衰,
岂复由卿。
哪能由你决定呢?
但长乐、平原以未立之年,
但长乐公、平原公都很年轻,
遇卿于两都,
在邺城和洛阳遇到你,
虑其经略未称朕心,
朕忧虑他们的谋划不称朕的心,
所恨者此焉而已”
所遗憾的仅此而已。”
垂攻拔邺郛,
慕容垂攻下了邺城的外城,
丕固守中城,
苻丕固守中城,
垂堑而围之,
慕容垂派军队围绕中城挖深沟包围了中城,
分遣老弱于魏郡、肥乡,
将年老体弱的分派到魏郡、肥乡,
筑新兴城以置辎重,
又筑新兴城以屯积粮草兵器,
拥漳水以灌之。
引漳河水灌邺城内城。
翟斌潜讽丁零及西人,
翟斌私下暗示丁零和西人,
请斌为尚书令。
让他们向慕容垂请求让翟斌当尚书令。
垂访之群僚,
慕容垂询问诸位大臣,
其安东将军封衡厉色曰“马能千里,
安乐将军封衡面色严厉地说:“马能行千里,
不免羁靽,
却不能免于被套上笼头拴上绊索,
明畜生不可以人御也。
说明畜牲不能用人的方法去驾驭它。
斌戎狄小人,
翟斌这个戎狄小人,
遭时际会,
遇到好的机会,
兄弟封王,
兄弟被封为王,
自驩兜已来,
自..兜以来,
未有此福。
叛逆者还没有这种福气。
忽履盈忘止,
福禄太多而不知止,
复有斯求,
又有这种要求,
魂爽错乱,
他已神经错乱,
必死不出年也”垂犹隐忍容之,
一年之内,他必定灭亡。”慕容垂仍然克制忍耐,宽容了他,
令曰“翟王之功宜居上辅,
下令说:“翟王的功劳应居首相之位,
但台既未建,
但既然拜相台还没有建起来,
此官不可便置。
这个官位就不能马上设置。
待六合廓清,
等到天下统一了,
更当议之”斌怒,
再议这件事。”翟斌大怒,
密应苻丕,
秘密约应苻丕,
潜使丁零决防溃水。
偷偷地派丁零去挖决堤防将水放掉,
事泄,
事情败露以后,
垂诛之。
慕容垂杀了翟斌。
斌兄子真率其部众北走邯郸,
翟斌哥哥的儿子翟真率领他的部下向北逃到邯郸,
引兵向邺,
带兵向邺城进发,
欲与丕为内外之势,
想与苻丕形成里应外合之势。
垂令其太子宝、冠军慕容隆击破之。
慕容垂命令他的太子慕容宝、冠军慕容隆领兵打败了他。
真自邯郸北走,
翟真从邯郸向北逃走,
又使慕容楷率骑追之,
慕容垂又派慕容楷率骑兵追赶他,
战于下邑,
两军战于下邑,
为真所败,
慕容楷被翟真打败,
真遂屯于承营。
翟真于是在承营屯兵。
垂谓诸将曰“苻丕穷寇,
慕容垂对诸将说:“苻丕已是穷寇,
必守死不降。
必定死守,不会投降。
丁零叛扰,
丁零这个叛贼,
乃我腹心之患。
是我的心腹大患,
吾欲迁师新城,
我想将军队驻扎到新城,
开其逸路,
放开道路,让苻丕逃走,
进以谢秦主畴昔之恩,
进可以报秦主往日的恩惠,
退以严击真之备”于是引师去邺,
退为攻击翟真作好周密准备。”于是率军队离开邺城,
北屯新城。
向北驻扎到新城。
慕容农进攻翟嵩于黄泥,
慕容农在黄泥攻击翟嵩,
破之。
并打败了他。
垂谓其范阳王德曰“苻丕吾纵之不能去,
慕容垂对范阳王慕容德说:“我有意放苻丕逃去,他不去,
方引晋师规固邺都,
欲引晋军来加强邺城的防守,
不可置也”进师又攻邺,
我们不能不管。”于是又领兵进攻邺城,
开其西奔之路。
并放开一条让苻丕西奔的道路。
垂将有北都中山之意,
慕容垂准备在中山建立国都,
农率众数万迎之。
慕容农率领数万人迎接他。
群僚闻慕容暐为苻坚所杀,
群臣听说慕容日韦已被苻坚杀了,
劝垂僭位。
都劝慕容垂僭即皇帝位。
垂以慕容冲称号关中,
慕容垂因慕容冲已在关中称帝,
不许。
不同意。
晋龙骧将军刘牢之率众救苻丕,
东晋龙骧将军刘牢之率兵救援苻丕,
至邺,
到邺城以后,
垂逆战,
慕容垂领兵迎战,
败绩,
被打败了,
遂彻邺围,
慕容垂撤除了对邺城的包围,
退屯新城。
退兵驻扎新城。
垂自新城北走,
接着慕容垂从新城向北逃走,
牢之追垂,
刘牢之带兵追赶慕容垂,
连战皆败。
接连几次战斗,慕容垂军都失败了。
又战于五桥泽,
两军又于五桥泽交战,
王师败绩,
刘牢之的军队失败,
德及隆引兵要之于五丈桥,
慕容德和慕容隆领兵在五丈桥截击刘牢之,
牢之驰马跳五丈涧,
刘牢之驰马跳过五丈涧,
会苻丕救至而免。
正好苻丕带来救兵,刘牢之才幸免于难。
翟真去承营,
翟真离开承营,
徙屯行唐,
领兵驻扎到行唐,
真司马鲜于乞杀真,尽诛翟氏,
翟真的司马鲜于乞杀了翟真和翟氏全族,
自立为赵王。
自立为赵王。
营人攻杀乞,
承营人又杀了鲜于乞,
迎立真从弟成为主,
迎立翟真的堂弟翟成为主,
真子辽奔黎阳。
翟真的儿子翟辽逃向黎阳。
高句骊寇辽东,
高句骊人侵犯辽东,
垂平北慕容佐遣司马郝景率众救之,
慕容垂的平北将军慕容佐派司马郝景带军队前往救援,
为高句骊所败,
被高句骊人打败,
辽东、玄菟遂没。
于是辽东、玄菟被占领。
建节将军徐岩叛于武邑,
建节将军徐岩在武邑反叛,
驱掠四千馀人,
驱逐掠夺了四千余人,
北走幽州。
向北逃往幽州。
垂驰敕其将平规曰“但固守勿战,
慕容垂用快马传达命令给幽州守将平规说:“只可坚守,不要出战,
比破丁零,
等到消灭丁零以后,
吾当自讨之”规违命距战,
我要亲自去讨伐他。”平规违抗命令出城接战,
为岩所败。
被徐岩打败。
岩乘胜入蓟,
徐岩乘胜进入蓟州,
掠千馀户而去,
抢掠千余户而去,
所过寇暴,
所过之处烧杀抢掠,
遂据令支。
又占据了令支。
翟成长史鲜于得斩成而降,
翟成的长史鲜于得斩翟成而投降,
垂入行唐,
慕容垂进入行唐,
悉坑其众。
全部坑杀了翟成的部卒。
苻丕弃邺城,
苻丕放弃了邺城,
奔于并州。
逃向并州。
慕容农攻克令支,
慕容农攻克了令支,
斩徐岩兄弟。
斩杀了徐岩兄弟。
时伐高句骊,
进而讨伐高句骊,
复辽东、玄菟二郡,
收复了辽东、玄菟二郡,
还屯龙城。
屯兵龙城。
垂定都中山,
慕容垂定中山为国都,
群僚劝即尊号,
众幕僚劝他即皇帝位,
具典仪,
准备典仪,
修郊燎之礼。
修建祭拜天地的礼坛。
垂从之,
慕容垂听从了他们的劝告。
以太元十一年僭即位。
在太元十一年(386)即皇帝位,
赦其境内,
大赦境内,
改元曰建兴,
改元为建兴,
置百官,
设置百官,
缮宗庙社稷,
修缮宗庙社稷,
立宝为太子。
立慕容宝为太子。
以其左长史库辱官伟、右长史段崇、龙骧张崇,中山尹封衡为吏部尚书,
封左长史库辱官伟、右长史段崇、龙骧将军张崇、中山尹封衡为吏部尚书,
慕容德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领司隶校尉,
封慕容德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领司隶校尉,
抚军慕容麟为卫大将军,
封抚军慕容麟为卫大将军,
其馀拜授有差。
其余的人都被授予不同的官职。
追尊母兰氏为文昭皇后,
慕容垂又追尊自己的母亲兰氏为文昭皇后,
迁皝后段氏,
迁走慕容皇光的皇后,
以兰氏配飨。
将兰氏和慕容皇光合葬,让她享受祭奠。
博士刘详、董谧议以尧母妃位第三,
博士刘祥、董谧建议说:昔日尧的母妃在帝喾的王妃中只位居第三,
不以贵陵姜嫄,
并没有因儿子尧显贵而超越正妃姜女原的地位,
明圣王之道以至公为先。
这说明圣王之道应以公道为先。
垂不从。
慕容垂没有听从他们的建议。
遣其征西慕容楷、卫军慕容麟、镇南慕容绍、征虏慕容宙等攻苻坚冀州牧苻定、镇东苻绍、幽州牧苻谟、镇北苻亮。
慕容垂派征西将军慕容楷、卫军将军慕容麟、镇南将军慕容绍、征虏将军慕容宙等人分别向苻坚的冀州牧苻定、镇东将军苻绍、幽州牧苻谟、镇北将军苻亮进攻。
楷与定等书,
慕容楷给苻定等人写信,
喻以祸福,
晓以祸福利害,
定等悉降。
苻定等人都投降了。
伐魏失利与病逝参合
垂留其太子宝守中山,
慕容垂留太子慕容宝守卫中山,
率诸将南攻翟辽,
然后率领诸将向南进攻翟辽,
以楷为前锋都督。
任命慕容楷为前锋都督。
辽之部众皆燕、赵人也,
翟辽的部下都是燕赵一带的人,都说:
咸曰“太原王之子,
“太原王之子,
吾之父母”相率归附。
是我们的父母。”相互约定都来归附慕容垂。
辽惧,
翟辽非常害怕,
遣使请降。
派使者请求投降。
垂至黎阳,
慕容垂到了黎阳以后,
辽肉袒谢罪,
翟辽脱去上衣,裸露身体前去谢罪,
垂厚抚之。
慕容垂好言安抚他。
为其太子宝起承华观,
慕容垂又为太子慕容宝建造承华观,
以宝录尚书政事,
让慕容宝总领尚书正事,
巨细皆委之,
大小事情都委托他去办,
垂总大纲而已。
慕容垂只是总揽大要而已。
立其夫人段氏为皇后。
立他的夫人段氏为皇后。
又以宝领侍中、大单于、骠骑大将军、幽州牧。
又以慕容宝领侍中、大单于、骠骑大将军、幽州牧。
建留台于龙城,
在龙城建留台,
以高阳王慕容隆录留台尚书事。
封高杨王慕容隆录留台尚书事。
时慕容暐及诸宗室为苻坚所害者,
慕容日韦及宗族中被苻坚杀害的人,
并招魂葬之。
一并招魂祭奠,进行安葬。
清河太守贺耕聚众定陵以叛,
清河太守贺耕在定陵聚众反叛,
南应翟辽,
响应南边叛乱的翟辽,
慕容农讨斩之,
慕容农领兵讨伐并杀了贺耕,
毁定陵城。
同时拆毁了定陵城。
进师入邺,
接着带军队进入邺城,
以邺城广难固,
因为邺城太大难以固守,
筑凤阳门大道之东为隔城。
所以在凤阳门大道的东面又建了一座隔城。
其尚书郎娄会上疏曰“三年之丧,
尚书郎娄会上书说:“守孝三年,
天下之达制,
是天下的通行规定,
兵荒杀礼,
兵荒马乱,
遂以一切取士。
往往废除常礼就以权宜的办法取士。
人心奔竞,
人们争相竞争,
苟求荣进,
不以正当手段求取荣升,
至乃身冒缞绖,
及至有人身穿孝服,
以赴时役,
仍参加战争,
岂必殉忠于国家,
难道都是忠于国家?
亦昧利于其间也。
其间也有很多是想从中谋取利益的。
圣王设教,
圣君设置教化,
不以颠沛而亏其道,
不因国家动荡变乱而改变制度,
不以丧乱而变其化,
不因出现丧乱而改变风化,
故能杜豪竞之门,
所以能杜绝强横竞争之门,
塞奔波之路。
阻塞奔波追逐之路。
陛下钟百王之季,
陛下时逢百代君王的末期,
廓中兴之业,
开拓中兴之业,
天下渐平,
天下逐渐平定,
兵革方偃,
兵革将要停息,
诚宜蠲荡瑕秽,
实在应当清除一些不正确的做法,
率由旧章。
遵循旧的规章。
吏遭大丧,
官吏遇到大丧,
听终三年之礼,
也听任他尽三年守孝之礼,
则四方知化,
则四面八方的人都受到感化,
人斯服礼”垂不从。
人们就服从礼制。”慕容垂没有听从。
翟辽死,
翟辽死了以后,
子钊代立,
他的儿子翟钊代他而立,
攻逼邺城,
带兵攻逼邺城,
慕容农击走之。
慕容农击败并赶走了他。
垂引师伐钊于滑台,
慕容垂率军队在滑台讨伐翟钊,
次于黎阳津,
驻扎在黎阳津,
钊于南岸距守,
翟钊在河南岸拒守,
诸将恶其兵精,
诸位将领怕翟钊的兵精将勇,
咸谏不宜济河。
都劝谏不宜渡河。
垂笑曰“坚子何能为,
慕容垂笑笑说:“小子能有什么作为,
吾今为卿等杀之”遂徙营就西津,
我今天为你们杀了他。”于是移营到西津,
为牛皮船百馀艘,
造牛皮船一百多艘,
载疑兵列杖,
船上装载疑兵兵器,
溯流而上。
沿河流而上。
钊先以大众备黎阳,
翟钊先用主要力量备守黎阳,
见垂向西津,
看到慕容垂的军队向西津而去,
乃弃营西距。
于是离开营地向西去拒敌。
垂潜遣其桂林王慕容镇、骠骑慕容国于黎阳津夜济,
慕容垂暗暗派桂林王慕容镇、骠骑将军慕容国在黎阳津夜渡,
壁于河南。
在河的南岸扎营。
钊闻而奔还,
翟钊听到这个消息马上带军回救黎阳,
士众疲渴,
士兵非常疲惫和饥渴,
走归滑台,
逃回滑台,
钊携妻子率数百骑北趣白鹿山。
翟钊带领妻子儿女率领数百人马向北奔赴白鹿山。
农追击,
慕容农追赶他,
尽擒其众,
俘虏了他的全部人马,
钊单骑奔长子。
只有翟钊一人逃到长子。
钊所统七郡户三万八千皆安堵如故。
翟钊所管辖的七郡共三万八千户都安定如常。
徙徐州流人七千馀户于黎阳。
慕容垂将徐州七千多户流人迁到黎阳。
于是议征长子。
慕容垂和大家商议准备征伐长子。
诸将咸谏,
诸将都劝他不要出征,
以慕容永未有衅,
因为慕容永还没有失败的迹兆,
连岁征役,
再加上连年征战,
士卒疲怠,
士兵疲怠,
请俟他年。
请求等待他年再出兵。
垂将从之,
慕容垂正想同意,
及闻慕容德之策,
但听到慕容德的计谋以后,
笑曰“吾计决矣。
笑着说:“我的计策已决定了。
且吾投老,
况且我已经老了,
扣囊底智,
掏出口袋底里的智慧,
足以克之,
还足以战胜他,
不复留逆贼以累子孙也”乃发步骑七万,
不想留下逆贼去连累子孙。”于是发兵七万,
遣其丹杨王慕容瓒、龙骧张崇攻永弟支于晋阳。
派丹杨王慕容瓒、龙骧将军张崇到晋阳去攻打慕容永的弟弟慕容支。
永遣其将刁云、慕容钟率众五万屯潞川。
慕容永派他的部将刁云、慕容钟率五万军队驻扎在潞川。
垂遣慕容楷出自滏口,
慕容垂派慕容楷从滏口出兵,
慕容农入自壶关,
又派慕容农带兵进入壶关,
垂顿于邺之西南,
慕容垂自己领兵驻扎在邺城的西南,
月馀不进。
一个多月仍停兵未进。
永谓垂诡道伐之,
慕容永认为慕容垂可能用诡诈之道讨伐他,于是,
乃摄诸军还杜太行轵关。
统率诸军在太行、轵关设防。
垂进师入自天井关,
慕容垂领兵进入天井关,
至于壶壁。
到了壶壁。
永率精卒五万来距,
慕容永率精兵五万前来迎战,
阻河曲以自固,
依仗河曲扎营自守,
驰使请战。
派遣使者前去下战书。
垂列阵于壶避之南,
慕容垂在壶壁以南列阵,
农、楷分为二翼,
慕容农、慕容楷领兵为两翼,
慕容国伏千兵于深涧,
慕容国带兵在山沟里设下埋伏,
与永大战。
然后和慕容永交战。
垂引军伪退,
两军对阵,慕容垂领兵假装败却,
永追奔数里,
慕容永带兵追了几里路,
国发伏兵驰断其后,
慕容国带领伏兵突然出击,切断了慕容永的后路,
楷、农夹击之,
慕容楷、慕容农从两边掩杀过来,
永师大败,
慕容永的军队大败,
斩首八千馀级,
被斩首八千余人,
永奔还长子。
慕容永逃回长子。
慕容瓒攻克晋阳。
慕容瓒攻克了晋阳。
垂进围长子,
慕容垂进而包围长子,
永将贾韬等潜为内应。
慕容永的部将贾韬等人背叛了他,并作为内应。
垂进军入城,
慕容垂的军队攻入长子城,
永奔北门,
慕容永逃向北门,
为前驱所获,
被慕容垂的先头部队擒获,
于是数而戮之,
慕容垂历数他的罪状之后杀了他,
并其所署公卿刁云等三十馀人。
同时被杀的还有慕容永手下的公卿刁云等三十多人。
永所统新旧八郡户七万六千八百及乘舆、服御、伎乐、珍宝悉获之,
慕容永所统辖新旧八郡共七万六千八百户及他的车子、衣服、伎乐、珍宝等都被慕容垂所得,
于是品物具矣。
于是众多的东西都齐全了。
使慕容农略地河南,
慕容垂命令慕容农去攻占河南,
攻廪丘、阳城,
占领了廪丘、阳城,
皆克之,太山、琅邪诸郡皆委城奔溃,
太行、琅王牙诸郡的守将都抛弃城市逃散了。
农进师临海,
慕容农又攻占了临海,
置守宰而还。
委任郡守以后,领兵回朝。
垂告捷于龙城之庙。
慕容垂在龙城的祖庙里宣告战争的胜利。
遣其太子宝及农与慕容麟等率众八万伐魏,
慕容垂派太子慕容宝以及慕容农与慕容麟等人率八万大军讨伐魏国,
慕容德、慕容绍以步骑一万八千为宝后继。
又派慕容德、慕容绍带领步兵、骑兵共一万八千人为慕容宝的后续部队。
魏闻宝将至,
魏国听说慕容宝将要到来,
徙往河西。
迁移到河西。
宝进师临河,
慕容宝领兵到河岸,心中害怕,
惧不敢济。
不敢渡河。
还次参合,
退回驻扎在参合,
忽有大风黑气,
忽然出现了大风黑气,
状若堤防,
形状像堤防,
或高或下,
时高时低,
临覆军上。
覆盖在军营之上。
沙门支昙猛言于宝曰“风气暴迅,
僧人支昙猛对慕容宝说:“大风云气来得突然而猛烈,
魏军将至之候,
是魏军将要到来的征候,
宜遣兵御之”宝笑而不纳。
应该调兵抵挡它。”慕容宝笑笑,没有采纳他的建议。
昙猛固以为言,
支昙猛坚持自己的意见,
乃遣麟率骑三万为后殿,
于是派慕容麟率领三万多骑兵为后队,
以御非常。
以防非常事变。
麟以昙猛言为虚,
慕容麟以为支昙猛说的是假话,
纵骑游猎。
就纵骑游猎,不一会,
俄而黄雾四塞,
黄雾笼罩四野,
日月晦冥,
日月失色,
是夜魏师大至,
当夜魏军掩杀过来,
三军奔溃,
慕容宝的军队溃不成军。
宝与德等数千骑奔免,
慕容宝和慕容德等人带领数千人马冲出重围逃去,才幸免于难,
士众还者十一二,
士兵生还者只有十分之一二,
绍死之。
慕容绍死于乱军之中。
初,
当初,
宝至幽州,
慕容宝到幽州的时候,
所乘车轴无故自折。
所乘车的车轴无故折断。
术士靳安以为大凶,
术士靳安认为这是凶兆,
固劝宝还,
坚决劝慕容宝回军,
宝怒不从,
慕容宝大怒,不听从靳安的劝告,
故及于败。
所以落得惨败。
宝恨参合之败,
慕容宝对参合的失败非常遗憾,
屡言魏有可乘之机。
多次说魏国有可乘之机。
慕容德亦曰“魏人狃于参合之役,
慕容德也说:“魏国人倚仗参合之战取得的胜利,
有陵太子之心,
大有欺侮太子的意图,
宜及圣略,
应当定下高明的策略,
摧其锐志”垂从之,
以灭他们的锐气。”慕容垂同意了慕容德的意见,
留德守中山,
留慕容德守卫中山,
自率大众出参合,
亲自率大军从参合出发,
凿山开道,
凿山开路,
次于猎岭。
驻扎在猎岭。
遣宝与农出天门,
派慕容宝与慕容农带兵出天门,
征北慕容隆、征西慕容盛逾青山,
派征北将军慕容隆、征西将军慕容盛带兵翻过青山,
袭魏陈留公泥于平城,
在平城袭击魏国陈留公泥,
陷之,
并攻陷了平城,
收其众三万馀人而还。
将三万多魏人带回国。
垂至参合,
慕容垂回军来到参合,
见往年战处积骸如山,
看见往年打仗的地方尸骨堆积如山,
设吊祭之礼,
设祭凭吊,
死者父兄一时号哭,
死者的父兄同时号哭,
军中皆恸。
军士极度悲痛。
垂惭愤欧血,
慕容垂羞愧愤闷而吐血,
因而寝疾,
因而病倒了,
乘马舆而进。
只得坐着马车前进。
过平城北三十里,疾笃,
走过平城以北三十里病情加重,
筑燕昌城而还。
修筑燕昌城而回。
宝等至云中,
慕容宝等人到了云中,
闻垂疾,
听到慕容垂病重的消息,
皆引归。
都领兵而回。
及垂至于平城,
慕容垂到平城以后,
或有叛者奔告魏曰“垂病已亡,
有叛逃的人前去告诉魏国人说:“慕容垂害病已死,
舆尸在军”魏又闻参合大哭,
装尸的车就在军中。”魏国人又听到参合传来的惊天动地的哭声,
以为信然,
就以为果真如此,
乃进兵追之,
于是派兵追赶,
知平城已陷而退,
得知平城已被占领,才不再追赶,
还馆阴山。
退兵住在阴山。
垂至上谷之沮阳,
慕容垂到了上谷的沮阳,
以太元二十一年死,
于太元二十一年(396)去世,
时年七十一,
当时他七十一岁,
凡在位十三年。
在位十三年。
遗令曰“方今祸难尚殷,
慕容垂死前留下命令说:“现在祸乱还很多,
丧礼一从简易,
丧礼要一律从简,早晨死,
朝终夕殡,
晚上就停柩,
事讫成服,
事情完毕就穿孝服,
三日之后,
三日以后,
释服从政。
脱去孝服,就治理政事。
强寇伺隙,
强敌总在寻找时机,
秘勿发丧,
希望你们秘密行事,不要发丧,
至京然后举哀行服”宝等遵行之。
到了京城再举哀办丧事。”慕容宝等人都遵照慕容垂的遗命行事。
伪谥成武皇帝,
慕容宝追封慕容垂为成武皇帝,
庙号世祖,
庙号世祖,
墓曰宣平陵。
墓叫宣平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