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政事与人事调整
清泰三年春正月辛卯朔,
清泰三年(936)一月一日,
帝御文明殿受朝贺,
末帝到文明殿接受朝贺,
仗卫如式。
仪仗排列整肃。
乙未,
五日,
百济遣使献方物。
百济派使者献特产。
戊戌,
八日,
幸龙门佛寺祈雪。
末帝到龙门寺祈求降雪。
癸卯,
十三日,
以给事中、充枢密院直学士吕琦为端明殿学士。
任给事中、兼枢密院直学士吕琦为端明殿学士,
以六军诸卫判官、尚书工部郎中薛文遇为枢密院直学士。
任六军诸卫判官、尚书工部郎中薛文遇为枢密院直学士。
乙巳,
十五日,
以上元夜京城张灯,
上元节夜里京城张灯结彩,
帝微行,
末帝微服出行,
置酒於赵延寿之第。
在赵延寿家中设酒宴。
丁未,
十七日,
皇子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重美封雍王。
皇子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李重美封为雍王。
己未,
二十九日,
以前司农卿王彦镕为太仆卿。
任前司农卿王彦..为太仆卿。
二月军政变动
二月戊辰,
吐浑宁朔两府留后李可久加检校司徒。
可久本姓白氏,
前朝赐姓。
庚午,
监修国史姚顗,
史官张昭远、李祥、吴承范等修撰《明宗实录》三十卷上之。
〔《五代会要》:
同修撰官中书舍人张昭远、李祥,
直馆左拾遗吴承范,
右拾遗杨昭俭等各颁赉有差。
〕以大理卿窦维为光禄卿,
以前许州节度判官张登为大理卿。
丁丑,
以太常卿李铃为兵部尚书,
以兵部尚书梁文矩为太常卿。
庚辰,
以前鄜州节度使皇甫立为潞州节度使。
辛巳,
以前均州刺史仇晖为左威卫上将军,
保顺军节度使鲍君福加检校太尉、同平章事。
丁亥,
以昭义节度使安元信卒废朝。
三月制度变革与司法事件
三月庚子,
中书门下奏“准阁门分析内外官辞见谢规例:
诸州判官、军将进奉到阙,
旧例门见门辞。
今后只令朝见,
依旧门辞。
新除诸道判官、书记以下无例中谢,
并放谢放辞,
得替到京无例见。
今后两使判官许中谢,
赴任即门辞,
其书记以下并依旧例。
朝臣文五品、武四品以上旧例中谢,
其以下无例对谢。
今请依天成四年正月敕,
凡升朝官并许中谢。
诸道都押衙、马步都指挥、虞候、镇将、诸色场院,
无例谢辞,
并进榜子放谢放辞,
得替到阙,
无例入见。
在京盐曲税官、两官巡即许中谢,
新除令、录并中谢,
次日门辞,
兼有口敕诫励。
文武两班所差吊祭使及告庙祠祭,
只正衙辞,
不赴内殿。
诸道进奏官到阙,
见,
得假,
进榜子门辞”从之。
辛丑,
权知福建节度使王昶奏,
节度使王延钧以去年十月十四日卒。
是时延钧父子虽僭窃於闽岭,
犹称藩於朝廷,
故有是奏。
甲辰,
以右神武统军杨汉章为彰武军节度使。
丙午,
以翰林学士、礼部侍郎马裔孙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丁巳,
以端明殿学士吕琦为御史中丞。
〔案《通鉴》:
吕琦与李崧建和亲契丹之策,
为薛文遇所沮,
改为御史中丞,
盖疏之也。
〕戊午,
御史中丞卢损责授右赞善大夫,
知杂侍御史韦税责授太仆寺丞,
侍御史魏逊责授太府寺主簿,
侍御史王岳责授司农寺主簿。
初,
延州保安镇将白文审闻兵兴岐下,
专杀郡人赵思谦等十馀人,
已伏其罪,
复下台追系推鞫,
未竟。
会去年五月十二日德音,
除十恶五逆、放火杀人外并放。
卢损轻易即破械释文审,
帝大怒,
收文审诛之。
台司称奉德音释放,
不得追领祗证。
中书诘云,
德音言“不在追穷枝蔓”,
无“不得追领祗证”六字,
擅改敕语。
大理断以失出罪人论,
故有是命。
是月,
有蛇鼠斗於师子门外,
鼠生而蛇死。
四月至五月叛乱前兆
夏四月己未朔,
以左卫上将军王景戡为左神武统军,
以右领军上将军李顷为华清宫使。
戊辰,
以太子詹事卢演为工部尚书致仕。
辛未,
以中书舍人、史馆修撰张昭远为礼部侍郎。
以前沧州节度使李金全为右领军上将军。
是月,
有熊入京城捕人。
五月辛卯,
五月三日,
以河东节度使、兼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蕃汉马步总管、检校太师、兼中书令、驸马都尉石敬瑭为郓州节度使,进封赵国公。
任河东节度使,兼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蕃汉马军步军总管、检校太师、兼中书令、驸马都尉石敬瑭为郓州节度使、进封赵国公。
以河阳节度使、充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宋审虔为河东节度使。
任河阳节度使、兼侍卫马军步军都指挥使宋审虔为河东节度使。
甲午,
六日,
以前晋州节度使、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蕃汉副总管张敬达充西北面蕃汉马步都部署,
任前晋州节度使,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蕃汉副总管张敬达任西北面蕃汉马军步军都部署,
落副总管。
免去副都管职。
乙未,
七日,
诏“诸州两使判官、畿赤令有阙,取省郎、遗补、丞博、少列宫僚,选择擢任”以忠正军节度使、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张彦琪为河阳节度使,
任忠正军节度使、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张彦琪为河阳节度使、兼侍卫马军都指挥使;
充侍卫马军都指挥使。以彰圣都指挥使、饶州刺史符彦饶为忠正军节度使,充侍卫步军都指挥使。
任彰圣军都指挥使、饶州刺史符彦饶为忠正军节度使、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
丙申,
八日,
以雍王重美与汴州节度使范延光结婚,
由于雍王李重美和汴州节度使范延光结婚,
诏兖王从温主之。
下诏要兖王李从温主持此事。
丁酉,
九日,
以国子祭酒马缟卒废朝。
因国子祭酒马缟去世而停止上朝。
戊戌,
十日,
昭义奏,
昭义军报告,
河东节度使石敬瑭叛。
河东节度使石敬瑭叛变。
以鸿胪卿兼通事舍人、判四方馆王景崇为卫尉卿,
任鸿胪卿兼通事舍人、判四方馆王景崇为卫尉卿,
充引进使。
兼引进使。
壬寅,
十四日,
削夺石敬瑭官爵,
削夺石敬瑭的官爵,
便令张敬达进军攻讨。
下令张敬达进军攻讨。
乙卯。
二十七日,
以晋州节度使张敬达为太原四面兵马都部署,
任晋州节度使张敬达为太原四面兵马都部署,
寻改为招讨使。
接着改为招讨使;
以河阳节度使、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张彦琪为太原四面马步军都指挥使。
任河阳节度使、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张彦琪为太原四面马军步军都指挥使;
以邢州节度使安审琦为太原四面马军都指挥使。
任邢州节度使安审琦为太原四面马军都指挥使;
以陕州节度使相里金为太原四面步军都指挥使。
任陕州节度使相里金为太原四面步军都指挥使;
以右监门上将军武廷翰为壕寨使。
任右监门上将军武廷翰为壕寨使。
丙辰,
二十八日,
以定州节度使杨光远为太原四面兵马副部署、兼马步都虞候,
任定州节度使杨光远为太原四面兵马副部署、兼马步军都虞候,
寻改为太原四面副招讨使,
不久改为太原四面副招讨使,
都虞候如故。
都虞候一职照旧;
以前彰武军节度使高行周为太原四面招抚兼排阵使。
任前彰武军节度使高行周为太原四面招抚兼排阵使。
初,
起初,
帝疑河东有异志,
末帝怀疑河东石敬瑭有异志,
与近臣语及其事,
和近臣谈到此事,
帝曰“石郎与朕近亲,
末帝说:“石郎和朕是近亲,
在不疑之地,
是不应怀疑的,
流言毁誉,
流言毁誉,
朕心自明,
朕心里自然明白,
万一失欢,
万一与他失欢,
如何和解”左右皆不对。
该怎么和解?”左右的人都不对答。
翌日,
第二天,
欲移石敬瑭於郓州,
想把石敬瑭调到郓州,
房暠等坚言不可,
房詗等人坚持说不可以,
司天监赵延乂亦言星辰失度,
司天监赵延义也说天上的星辰失去法度,
尤宜安静,
尤其需要安静,
由是稍缓其事。
这件事于是稍微缓慢了一些。
会薛文遇独宿於禁中,
正好薛文遇在禁中独宿,
帝召之,
末帝召见他,
谕以太原之事。
告诉他太原之事。
文遇奏曰“臣闻作舍於道,
薛文遇说“:我听说在大路边盖房子,
三年不成,
三年都盖不成,
国家利害,
有关国家利害的大事,
断自宸旨以臣料之,
由皇帝做决断。据我料想,
石敬瑭除亦叛,
若除掉石敬瑭,他要叛乱;
不除亦叛,
不除他,他也要叛乱,
不如先事图之”帝喜曰“闻卿此言,
不如先下手除掉他。”末帝欣喜地说“:听你这番话,
豁吾愤气”先是,
发泄了我一肚子气。”在这之前,
有人言国家明年合得一贤佐主谋,
有人说国家明年会得到一位贤才辅佐主上,
平定天下,
平定天下,
帝意亦疑贤佐者属在文遇,
末帝心想这贤才大概就是薛文遇了,
即令手书除目,
立即下令写了授任官职的文书,
子夜下学士院草制。
半夜交学士院制定。
翌日,
第二天,
宣制之际,
宣布任命时,
两班失色。
文武两班官员大惊失色。
居六七日,
过了六七天,
敬瑭上章云“明宗社稷,
石敬瑭上表章说:“明宗的社稷,
陛下纂承,
由陛下继承,
未契舆情,
而不能和洽众人的心意,
宜推令辟。
应辞让给有名望的人。
许王先朝血绪,
许王李从益是先朝的血亲,
养德皇闱,
在皇宫中养大,
傥循当璧之言,
如果让位给合法继承人,
免负阋墙之议”帝览奏不悦,
也免得受人议论说兄弟相争。”末帝看了表章后不高兴,
手攘抵地,
把表章摔到地上,
召马裔孙草诏报曰“父有社稷,传之於子。
召马裔孙草拟诏书回答:“父有社稷、传给儿子;
君有祸难,
君有祸难,
倚之於亲。
依靠亲人。
卿於鄂王,
你和鄂王之间,
故非疏远。
固然不算疏远,
往岁卫州之事,
往年卫州之事,
天下皆知。
天下都知道。
今朝许王之言,
现在所说许王的话,
人谁肯信。
谁肯相信呢!
英贤立事,
英雄贤俊做事,
安肯如斯”云。
怎么能这样!”
六月至八月战事升级
戊申,
二十日,
张敬达奏,
张敬达报告,
西北面先锋都指挥使安审信率雄义左第二指挥二百二十七骑,
西北面先锋都指挥使安审信率雄义军左第二指挥二百二十七个骑兵,
并部下共五百骑,剽劫百井,
以及部下共五百个骑兵,
叛入太原。
掠抢百井后叛逃入太原。
又奏,
又报告,
大军已至太原城下。
朝廷大军已到太原城下。
诏安审信及雄义兵士妻男并处斩,
末帝下诏把安审信及雄义军兵士的妻子儿子一并杀死,
家产没官。
家产没收归官府。
先是,
这之前,
雄义都在伏州屯戍,
雄义军在代州驻扎,
其指挥使安元信谋杀伏州刺史张朗,
其指挥使安元信谋杀代州刺史张朗,
事泄,
事情泄密,
戍兵自溃,
守兵自行溃散,
奔安审信军,
逃奔到安审信军队里,
审信与之入太原。
安审信和他们一起进入太原。
太常奏,
太常上奏,
於河南府东权立宣宪太后寝宫,
在河南府东暂建宣宪太后寝宫,
从之。
末帝同意了。
己酉,
二十一日,
振武节度使安叔千奏,
振武军节度使安叔千报告,
西北界巡检使安重荣驱掠戍兵五百骑叛入太原。
西北界巡检使安重荣驱赶戍守的骑兵五百人,叛入太原。
以新授河东节度使宋审虔为宣州节度使,
末帝任新授河东节度使宋审虔为宣州节度使,
充侍卫马军都指挥使。
兼侍卫马军都指挥使。
壬子,
二十四日,
邺都屯驻捧圣都虞候张令昭逐节度使刘延皓,
邺都屯驻捧圣都虞候张令昭驱逐节度使刘延皓,
据城叛。
占据都城叛乱。
翌日,
第二天,
令昭召副使边仁嗣已下逼令奏请节旄。
张令昭召副使边仁嗣以下官员逼迫他们上奏请授官符。
六月辛酉,
六月四日,
天雄军节度使刘延皓削夺官爵,
天雄军节度使刘延皓被削夺官爵,
勒归私第。
勒令回归家中。
癸亥,
六日,
以天雄军守御、右捧圣第二军都虞候张令昭为检校司空,
任天雄军守御、右捧圣第二军都虞候张令昭为检校司空,
行右千牛将军,
暂任右千牛将军,
权知天雄军府事。
临时主管天雄军府事务。
丙寅,
九日,
御敷政殿,
末帝到敷政殿,
遣工部尚书崔居俭奉宣宪皇太后宝册於寝宫。
派工部尚书崔居俭奉送宣宪皇太后宝册到寝宫。
时陵园在河东,
当时陵园在河东,
适会兵兴,
适逢战事兴起,
故权於京城修奉寝宫上谥焉。
所以暂且在京城修建寝宫奉上谥号。
己巳,
十二日,
以西上阁门副使、少府监兼通事舍人刘颀为鸿胪卿,
任西上阁门副使、少府监兼通事舍人刘颀为鸿胪卿,
职如故。
职务如旧。
庚午,
十三日,
诏曰“时雨稍愆,
下诏说“:时雨稍微过份了,
颇伤农稼,
对庄稼有损害,
分命朝臣祈祷”辛未,
命令朝臣分别做祈祷。”十四日,
工部尚书致仕许寂卒。
退休的工部尚书许寂去世。
以权知魏府事、右千牛将军张令昭为齐州防御使,
任临时魏府事务主管、右千牛将军张令昭为齐州防御使,
以捧圣右第三指挥使邢立为德州刺史,
任捧圣军右第三指挥使邢立为德州刺史,
以捧圣第五指挥使康福进为鄚州刺史。
任捧圣军第五指挥使康福进为..州刺史。
甲戌,
十七日,
以汴州节度使范延光为天雄军四面招讨使,
任汴州节度使范延光为天雄军四面招讨使,
知行府事。
主管行府事务。
丙子,
十九日,
以西京留守李周为天雄军四面副招讨使兼兵马都监。
任西京留守李周为天雄军四面副招讨使兼兵马都监。
诏河东将佐节度判官赵莹以下十四人并籍没家产。
下诏将河东将佐节度判官赵莹以下十四人的家产一并没收。
秋七月戊子,
七月二日,
范延光奏,
范延光报告,
领军至邺都攻城。
率领军队到邺都攻城。
己丑,
三日,
诛右卫上将军石重英、皇城副使石重裔,
杀死右卫上将军石重英、皇城副使石重裔,
皆敬瑭之子也。
都是石敬瑭的儿子。
时重英等匿於民家井中,
当时石重英等人藏在民家井中,
获而诛之,
抓获后被杀掉,
并族所匿之家。
并把隐藏石重英的那家人全族都杀了。
奚首领达剌干遣通事介老奏,
奚族首领达剌干派通事介老报告,
奚王李素姑谋叛入契丹,
奚王李素姑策划叛入契丹,
已处斩讫,
已经被处决了,
达剌干权知本部落事。
达剌干暂且管理本部落。
辛卯,
九日,
沂州奏,
沂州报告,
诛都指挥使石敬德,
杀死沂州都指挥使石敬德,
并族其家,
并杀掉他全家人,
敬瑭之弟也。
他是石敬瑭的弟弟。
乙未,
十三日,
以前彰武军节度使高行周为潞州节度使,
任前彰武军节度使高行周为潞州节度使,
充太原四面招抚排阵使。
兼太原四面招抚排阵使;
以潞州节度使皇甫立为华州节度使。
任潞州节度使皇甫立为华州节度使。
丁酉,
十五日,
云州节度使沙彦珣奏,
云州节度使沙彦王旬报告,
此月二日夜,
这个月二日夜晚,
步军指挥使桑迁作乱,
步军指挥使桑迁叛乱,
以兵围子城,
领兵包围子城,
彦珣突围出城,
沙彦王旬突围出城,
就西山据雷公口。
到西山占据雷公口。
三日,
三日,
招集兵士入城诛乱军,
召集士兵进城诛灭乱军,
军城如故。
军城如故。
辛丑,
十九日,
以将作监丞、介国公宇文颉为汝州襄城令。
任将作监丞、介国公宇文颉为汝州襄城令。
乙巳,
二十三日,
以卫尉卿聂延祚为太子宾客。
任卫尉卿聂延祚为太子宾客。
戊申,
二十六日,
范延光奏,
范延光报告,
此月二十一日收复邺都,
这个月二十一日收复邺都,
群臣称贺。
群臣向末帝祝贺。
己酉,
二十七日,
以礼部侍郎张昭远为御史中丞。
任礼部侍郎张昭远为御史中丞;
以御史中丞吕琦为礼部侍郎,
任御史中丞吕琦为礼部侍郎,
充端明殿学士。
充端明殿学士。
庚戌,
二十八日,
中书奏“刘延皓宾佐等,
中书上奏“:刘延皓身边宾客佐僚等人,
帅臣既已削夺,
主帅既然已经被削夺官爵,
其行军司马李延筠、副使边仁嗣以下,
其行军司马李延筠、副使边仁嗣以下官员,
望命放归田里”奏入,
希望下令放归乡里。”奏本送上,
帝大怒,
末帝大怒,
诏大理曰“帅臣失守,
下诏给大理寺说“:主帅失守,
已行削夺,
已经削夺官职,
其僚佐合当何罪”既而竟依中书所奏。
其部下僚佐又该当什么罪?”过了一会儿还是依从了中书所奏。
壬子,
三十日,
诏范延光诛张令昭部下五指挥及忠锐、忠肃两指挥。
诏令范延光诛杀张令昭部下五位指挥以及忠锐、忠肃军两位指挥。
继范延光奏,
接着范延光报告,
追兵遣袭张令昭部下败兵至邢州沙河,
派追兵袭击张令昭部下败兵到邢州沙河,
斩首三百级,
斩首三百级,
并献张令昭、邢立、李贵等首级。
并献上张令昭、邢立、李贵等人的首级。
又奏,
又报告,
获张令昭同恶捧圣指挥使米全以下诸指挥使都头凡十三人,
抓获张令昭同党捧圣指挥使米全以下各指挥使都头共十三人,
并磔於府门。癸丑,
都在府门杀掉。
左卫上将军仇晖卒。
氵名州上奏:
洺州奏擒获魏府作乱捧圣指挥使马彦柔以下五十八人。
“擒获魏府作乱捧圣指挥使马彦柔以下五十八人,
邢、磁州相次擒获乱兵,
邢州、磁州相继擒获乱兵,
并送京师。
一并送到京师。
彰圣指挥使张万迪以部下五百骑叛入太原,
彰圣指挥使张万迪带部下五百骑兵叛入太原。”
诏诛家属於怀州本营。
下诏在怀州本营诛杀叛军家属。
八月戊午,
八月二日,
契丹遣使摩哩入朝。
契丹派使者梅里来朝廷。
己未,
三日,
以汴州节度使范延光为天雄军节度使、守太傅、兼中书令。
任汴州节度使范延光为天雄军节度使、守太傅、兼中书令,
以西京留守李周为汴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
任西京留守李周为汴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
癸亥,
七日,
应州奏,
应州报告,
契丹三千骑迫城。
契丹三千骑兵迫近州城。
诏端明殿学士吕琦往河东忻、代诸屯戍所犒军。
诏令端明殿学士吕琦到河东忻州、代州各屯戍地犒劳军队。
以左龙武大将军袁嶬为右监门上将军,
任左龙武大将军袁山义为右监门上将军,
以振武军节度使安叔千充代北兵马都部署。
任振武军节度使安叔千兼代北兵马都部署。
己巳,
十二日,
云州沙彦珣奏,
云州沙彦王旬报告,
供奉官李让勋送夏衣到州,
供奉官李让勋送夏衣到本州时,
纵酒凌轹军都行,
喝醉了酒凌辱军士,
劫杀兵马都监张思殷、都指挥使党行进,
劫杀兵马总监张思..、都指挥使党行进,
其李让勋已处斩讫。
李让勋已经处决。
张敬达奏,
张敬达报告,
造五龙桥攻太原城次。
造五龙桥攻打太原城。
戊寅,
二十一日,
以镇州节度使董温琪充东北面副招讨使。
任镇州节度使董温琪兼东北面副招讨使。
己卯,
二十二日,
洺州献野茧二十斤。
氵名州献上二十斤野蚕茧。
辛巳,
二十四日,
张敬达奏,
张敬达报告,
贼城内出骑军三十队、步卒三千人冲长连城,
敌城内出来骑兵三十队、步兵三千人连接成长阵,
高行周袭杀入壕,
高行周进入城壕袭击,
溺死者大半,
淹死者一大半,
擒贼将安小喜以下百馀人,
擒获敌将安小喜以下一百多人,
甲马一百八十匹。
甲马一百八十匹。
九月决战与战略溃败
九月甲辰,
九月十八日,
张敬达奏,
张敬达报告,
此月十五日,
这个月十五日,
与契丹战於太原城下,
与契丹在太原城下交战,
王师败绩。
我方失败了。
时契丹主自率部族来援太原,
此时契丹主亲自率领部族来援救太原石敬瑭,
高行周、符彦卿率左右厢骑军出斗,
高行周、符彦卿率领左右厢骑兵出战,
蕃军引退。
契丹军后退。
巳时后,
上午十时后,
蕃军复成列,
契丹军又排成阵列,
张敬达、杨光远、安审琦等阵於贼城西北,
张敬达、杨光远、安审琦等在敌城西北列阵,
倚山横阵,
倚靠山势,
诸将奋击,
各位将军奋勇出击,
蕃军屡却。
契丹军多次被击退。
至晡,
到傍晚,
我骑军将移阵,
我军骑兵将要转移阵地,
蕃军如山而进,
契丹军像山一样进击,
王师大败,
我军大败,
投兵仗相藉而死者山积。
丢弃兵器、互相挤压而死的人堆积如山。
是夕,
这一晚,
收合馀众,
收集余下众兵,
保於晋祠南晋安寨,
在晋祠南边晋安寨固守,
蕃军堑而围之,
契丹军挖掘堑壕围住,
自是音闻阻绝。
从此音讯隔绝。
朝廷大恐。
朝廷大为恐慌。
是日,
这一天,
遣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符彦饶率兵屯河阳,
派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符彦饶率兵驻守河阳,
诏范延光率兵由青山路趋榆次,
诏令范延光率兵从青山路奔赴榆次,
诏幽州赵德钧由飞狐路出敌军后,
诏令幽州赵德钧从飞狐路到敌军后方,
辉州防御使潘环合防戍军出慈、隰以援张敬达。
令耀州防御使潘环会合防戍军出慈州、隰州以救援张敬达。
以前绛州刺史韩彦恽为太子宾客。
任前绛州刺史韩彦恽为太子宾客。
契丹主移帐於柳林。
契丹主转移到柳林。
乙巳,
十九日,
诏取二十二日幸北面军前。
下诏说,准备在二十二日末帝亲临北面军前。
戊申,
二十二日,
帝发京师,
末帝从京师出发,
路经徽陵,
经过徽陵,
帝亲行谒奠。
末帝亲自拜谒祭奠。
夕次河阳,
晚上到达河阳,
召群臣议进取,
召见群臣议论进军一事,
卢文纪劝帝驻河桥。
卢文纪劝末帝驻在河桥。
庚戌,
二十四日,
枢密使赵延寿先赴潞州。
枢密使赵延寿先去潞州。
辛亥,
二十五日,
幸怀州。
到怀州。
召吏部侍郎龙敏访以机事,
召见吏部侍郎龙敏询问机要大事,
敏劝帝立东丹王赞华为契丹主,
龙敏劝末帝立东丹王赞华为契丹主,
以兵援送入蕃,
用兵护送入契丹,
则契丹主有后顾之患,不能久驻汉地矣。帝深以为然,
则契丹主有后顾之忧,
竟不行其谋。〔《辽史·义宗传》云“倍虽在异国,常思其亲,
不能在汉地长久住下去。
问安之使不绝。后明宗养子从珂弑其君自立,倍密报太宗曰“从珂弑君,
末帝很赞同他的看法,
盍讨之”是东丹王实启兵端,唐君臣或知其阴谋,故龙敏之说不行。
却又不用他的计谋。
〕帝自是酣饮悲歌,
末帝从此饮酒悲歌,
形神惨沮。
形神沮丧。
臣下劝其亲征,
臣下劝他亲征,
则曰“卿辈勿说石郎,
则说:“你们不要提到石郎,
使我心胆堕地”其怯惫也如此。
使我心胆落地。”他害怕疲惫到这种地步。
十月至闰月最终崩溃
冬十月丁巳夜,
十月二日夜,
彗星出虚危,
彗星出现在虚危,
长尺馀。
一尺多长。
壬戌,
七日,
诏天下括马,
下诏在天下搜集马匹,
又诏民十户出兵一人,器甲自备。〔《契丹国志》:
又下诏要百姓每十户出一人当兵,
唐发民为兵,每七户出征夫一人,自备铠仗,
自己备好武器盔甲。
谓之“义军”,凡得马二千馀匹,征夫五千人,
十三日,
民间大扰。〕戊辰,代州刺史张朗超授检校太保,
代州刺史张朗破格授检校太保,
以其屡杀敌众,
因他多次击杀敌众兵,
故以是命奖之。
所以有此任命奖励他。
癸酉,
十八日,
幽州赵德钧以本军三千骑与镇州董温琪由吴儿谷趋潞州。
幽州赵德钧带本军二千骑兵和镇州董温琪从吴儿谷前往潞州。
十一月戊子,
十一月三日,
以赵德钧为诸道行营都统,
任赵德钧为各道行营都统,
以赵延寿为河东道南面行营招讨使,
任赵延寿为河东道南面行营招讨使,
以刘延朗副之。
任刘延朗为副使。
庚寅,
五日,
以范延光为河东道东南面行营招讨使,
任范延光为河东道东南面行营招讨使,
以李周副之。
任李周为副使。
帝以吕琦尝佐幽州幕,
末帝因吕琦曾在幽州幕中做过僚佐,
乃命赍都统官告以赐德钧,
便命令他带都统官文书赐给赵德钧,
兼犒军士。
附带慰劳军士。
琦至,
吕琦到军营,
从容宣帝委任之意,
从容宣布末帝委任大意,
德钧曰“既以兵相委,
赵德钧说:“既然将兵权托付给我,
焉敢惜死”德钧志在并范延光军,
怎么敢贪生怕死!”赵德钧想吞并范延光的军队,
奏请与延光会合。
上奏请让他与范延光会合。
帝以诏谕延光,
末帝下诏告诉范延光,
延光不从。
范延光不听从。
丁酉,
十二日,
延州上言,节度使杨汉章为部众所杀,
延州上奏节度使杨汉章被部下众兵所杀,
以前坊州刺史刘景严为延州留后。
以前坊州刺史刘景岩为延州留后。
庚子,
十五日,
赵德钧奏,
赵德钧报告,
大军至团柏谷,
大军到团柏谷,
前锋杀蕃军五百骑。
前锋杀契丹军五百骑兵。
范延光奏,
范延光报告,
军至榆次,
军队到榆次,
蕃军退入河东川界。
契丹军退入河东川界。
潘环奏,
潘环报告,
隰州逐退蕃军。
隰州逐退契丹军。
壬寅,
十七日,
赵德钧奏,
赵德钧报告,
军出谷口,
军队出谷口,
蕃军渐退,
契丹军渐渐退走,
契丹主见驻柳林寨。
契丹主现在驻扎在柳林寨。
时德钧累奏乞授延寿镇州节制,
这时赵德钧多次上奏请求授予赵延寿镇州节制,
帝怒曰“德钧父子坚要镇州,
末帝怒道:“赵德钧父子坚持要镇州,
苟能逐退蕃戎,
如能逐退敌兵,
要代予位,
就是要代替我的位置,
亦甘心矣。
也心甘情愿。
若玩寇要君,
若以敌人为要挟,玩弄我,
但恐犬兔俱毙”德钧闻之不悦。
只怕猎狗和野兔都会同归于尽。”赵德钧听了不高兴。
闰月丙辰,
闰十一月一日,
日南至,
冬至,
群臣称贺於行宫,
群臣到行宫称贺,
帝曰“晋安寨内将士,
末帝说:“晋安寨内的将士,
应思家国矣”因泣下久之。
一定在思念家国吧。”因而久久哭泣流泪,
丁巳,
六日,
以岢岚军为胜州。辛酉,以右龙武统军李从昶为左龙武统军,
任右龙武统军李从昶为左龙武统军,
以前邠州节度使杨思权为右龙武统军。
任前分阝州节度使杨思权为右龙武统军。
壬戌,
七日,
丹州刺史康承询停任,
丹州刺史康承询停职,
配流邓州。
流放邓州。
时承询奉诏率义军赴延州义军乱,
当时康承询奉诏率义军开往延州,义军作乱,
承询奔鄜州,
康承询奔到鹿阝州,
故有是责。
所以有这次处分。
甲子,
九日,
太原行营副招讨使杨光远杀招讨使张敬达於晋安寨,
太原行营副招讨使杨光远杀死招讨使张敬达于晋安寨,
以兵降契丹。
率兵投降契丹。
时契丹围寨,
当时契丹人包围晋安寨,
自十一月以后刍粮乏绝,
从十一月以后粮草断绝,
军士毁居屋茅、淘马粪、削松甗以供秣饲,
士兵毁掉住房茅草、淘马粪、削松柿来供应饲料,
马尾鬣相食俱尽。
马尾巴以及颈脖上的毛也吃光了。
杨光远谓敬达曰“少时人马俱尽,
杨光远对张敬达说“:过不多久人马都完了,
不如奋命血战,
不如拼命血战,
十得三四,
十个里面活下三四个,
犹胜坐受其弊”敬达曰“更少待之”一日,
也比坐在这里等死要强。”张敬达说:“再等一会儿。”一天,
光远伺敬达无备,
杨光远趁张敬达没有防备,
遂杀之,
便杀了他,
与诸将同降契丹。
和诸位将军一同投降契丹。
时马犹有五千匹,
这时战马还有五千匹,
戎王主以汉军与石敬瑭,
契丹主把投降汉军合并到石敬瑭军中,
其马及甲仗即赍驱出塞。
把马和甲仗都带往塞外。
丁卯,
十二日,
戎王立石敬瑭为大晋皇帝,
契丹主立石敬瑭为大晋皇帝,
约为父子之国,
约定为父子之国,
改元为天福。
改元为天福。
戎王与晋高祖南行,
契丹主与晋高祖石敬瑭一同南行,
赵德钧父子与诸将自团柏谷南奔,
赵德钧父子和各位将军从团柏谷南逃,
王师为蕃骑所蹙,
唐军被契丹骑兵所围困,
投戈弃甲,
投戈弃甲,
自相腾践,
自相践踏,
挤於岩谷者不可胜纪。
拥挤掉到岩谷以下的人不可计数。
末帝末路与后事
己巳,
十四日,
帝闻晋安寨为敌所陷,
末帝听说晋安寨被敌人攻陷,
诏移幸河阳,
下诏转移到河阳,
时议以魏府军尚全,
当时议论认为魏府军队还完备,
契丹必惮山东,
契丹主必然害怕山东,
未敢南下,
不敢南下,
车驾可幸邺城。
皇上可以到邺城。
帝以李崧与范延光相善,
末帝因李崧和范延光关系好,
召入谋之。
召李崧前来相谋。
薛文遇不知而继至,
薛文遇不知道而跟着来到,
帝变色,
末帝脸色大变,
崧蹑文遇足,
李崧暗地踩薛文遇的脚,
乃出。
薛文遇才出去。
帝曰“我见此物肉颤,
末帝说:“我看见这个东西就发抖,
适拟抽刀刺之”崧曰“文遇小人,
正想拔刀杀了他。”李崧说“:薛文遇是个小人,
致误大事,
以致误了大事,
刺之益丑”崧因请帝归京。
杀他更加不好。”李崧因而请末帝回京城。
壬申,
十七日,
车驾至河阳。
末帝车驾到河阳。
甲戌,
十九日,
晋高祖与契丹至潞州,
晋高祖和契丹主到潞州,
契丹遣蕃将大相温率五千骑送晋高祖南行。
契丹主派契丹将军大相温率五千骑兵护送晋高祖南行。
丁丑,
二十二日,
车驾至自河阳。
车驾从河阳来到。
时左右劝帝固守河阳。
当时左右近臣劝末帝固守河阳。
居数日,
过了几天,
符彦饶、张彦琪至,
符彦饶、张彦琪来到,
奏帝不可城守。是日晚,至东上门,
对末帝说不可据城固守。
小黄门鸣鞘於路,索然无声。己卯,
这一天晚上,
帝遣马军都指挥使宋审虔率千馀骑至白马坡,言踏阵地,时诸将谓审虔曰“何地不堪交战,
到东上门,
谁人肯立於此”审虔乃请帝还宫。庚辰,晋高祖至河阳。
小宦官在路上甩动鞭梢,
辛巳辰时,帝举族与皇太后曹氏自燔於元武楼。晋高祖入洛,
竟索然无声。
得帝烬骨於火中,来年三月,诏葬於徽陵之封中。
二十四日,
帝在位共二年,年五十二。〔《五代史阙文》:
末帝派马军都指挥使宋审虔率一千多骑兵到白马坡,
晋高祖引契丹围晋安寨,降杨光远。清泰帝至自覃怀,
勘察阵地,
京师父老迎帝於上东门外,帝垂泣不止。父老奏曰“臣等伏闻前唐时中国有难,
此时各位将军对宋审虔说“:
帝王多幸蜀以图进取。陛下何不且入西川”帝曰“本朝两川节度使皆用文臣,所以玄宗、僖宗避寇幸蜀。
哪里不可以交战,
今孟氏已称尊矣,吾何归乎”因恸哭入内,举族自焚。
何必要在这里?”
〕
史臣曰:
宋审虔便请末帝回宫。
末帝负神武之才,有人君之量。由寻戈而践阼,
二十五日,
惭德应深。及当宁以居尊,政经未失。
晋高祖到河阳。
属天命不祐,
二十六日上午八时,
人谋匪臧,坐俟焚如,良可悲矣。
末帝率全族人和太后曹氏在玄武楼自焚。
稽夫衽金甲於河壖之际,斧眺楼於梁垒之时,出没如神,
晋高祖进入洛阳,
何其勇也。及乎驻革辂於覃怀之日,绝羽书於汾晋之辰,
在火中得到末帝骨灰,
涕泪沾襟,
第二年三月,
何其怯也。
下诏葬在徽陵的墓中。
是知时之来也,雕虎可以生风。运之去也,
末帝在位共二年,
应龙不免为醢。则项籍悲歌於帐下,信不虚矣。
五十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