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二〔唐书〕·列传十四 - 旧五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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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十二〔唐书〕·列传十四

文白对照

唐末五代藩镇割据,记载孟方立、张文礼、董璋三人叛乱始末及其结局。

孟方立夺潞州及败亡

孟方立,
 
〔《欧阳史》云邢州人,
 
《通鉴》云汧州人。
 
〕中和二年,
 
为泽州天井关戍将。
 
时黄巢犯关辅,
 
州郡易帅,
 
有同博奕。
 
先是,
 
沈询、高湜相继为昭义节度,
 
怠於军政。
 
及有归秦、刘广之乱,
 
方立见潞帅交代之际,
 
乘其无备,
 
率戍扶径入潞州,
 
自称留后。
 
以邢为府,
 
以审诲知潞州。
 
〔案:
 
此二句上下有脱文。
 
今无可复考。
 
〕六月,
 
李存孝下洺、磁两郡,
 
方立遣马溉、袁奉韬尽率其众,
 
逆战於琉璃陂。
 
存孝击之尽殪,
 
生获马溉、奉韬。
 
初,
 
方立性苛急,
 
恩不逮下,
 
攻围累旬,
 
夜自巡城慰谕,
 
守陴者皆倨。
 
方立知其不可用,
 
乃饮鸩而卒。
 
 
其从弟洺州刺史迁,
 
素得士心,
 
众乃推为留后,
 
求援於汴。
 
时梁祖方攻时溥,
 
援兵不出。
 
〔《通鉴》云:
 
全忠遣大将王虔裕将精甲数百,
 
间道入邢州共守。
 
〕大顺元年,
 
迁执王虔裕等乞降,
 
武皇令安金俊代之。
 
〔案《孟方立传》,
 
原本阙佚。
 
考《新唐书》列传云:
 
孟方立,
 
邢州人。
 
始为泽州天井戍将,
 
稍迁游奕使。
 
中和元年,
 
昭义节度使高鄩击黄巢,
 
战石桥,
 
不胜,
 
保华州,
 
为裨将成邻所杀。
 
还据潞州,
 
众怒,
 
方立率兵攻邻,
 
斩之。
 
自称留后,
 
擅裂邢、洺、磁为镇,
 
治邢为府,
 
号昭义军。
 
潞人请监军使吴全勖知兵马留后。
 
时王铎领诸道行营都统,
 
以潞未定,
 
墨制假方立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
 
知邢州事。
 
方立不受,
 
囚全勖,
 
以书请铎,
 
愿得儒臣守潞。
 
铎使参谋、中书舍人郑昌图知昭义留事,
 
欲遂为帅。
 
僖宗自用旧宰相王徽领节度。
 
时天子在西,
 
河、关云扰,
 
方立擅地,
 
而李克用窥潞州,
 
徽度朝廷未能制,
 
乃固让昌图。
 
昌图治不三月辄去。
 
方立更表李殷锐为刺史,
 
谓潞险而人悍,
 
数贼大帅为乱,
 
欲销懦之,
 
乃徙治龙冈州,
 
豪杰重迁,
 
有怼言。
 
会克用为河东节度使,
 
昭义监军祁审诲乞师求复昭义军。
 
克用遣贺公雅、李筠、安金俊三部将击潞州,
 
为方立所破。
 
又使李克修攻败之,
 
杀殷锐,
 
遂并潞州,
 
表克修为节度留后。
 
初,
 
昭义有潞、邢、洺、磁四州。
 
至是,
 
方立自以山东三州为昭义,
 
朝廷亦命克修,
 
以潞州旧军畀之,
 
昭义有两节自此始。
 
克修,
 
字崇远,
 
克用从父弟。
 
精驰射,
 
常从征伐,
 
自左营军使擢留后,
 
进检校司空。
 
方立倚朱全忠为助,
 
故无用击邢、洺、磁无虚岁,
 
地为斗场,
 
人不能稼。
 
光启二年,
 
克修击邢州,
 
取故镇,
 
进攻武安,
 
方立将吕臻、马爽战焦冈,
 
为克修所破,
 
斩首万级,
 
执臻等,
 
拔武安、临洺、邯郸、沙河。
 
克用以安金俊为邢州刺史招抚之。
 
方立丐兵於王镕,
 
镕以兵三万赴之,
 
克修还。
 
后二年,
 
方立督部将奚忠信兵三万攻辽州,
 
以金啖赫连铎与连和。
 
会契丹攻铎师失期,
 
忠信三分其兵,
 
鼓而行,
 
克用伏兵於险,
 
忠信前军没,
 
既战,
 
大败,
 
执忠信,
 
馀众走脱,
 
归者才十二。
 
龙纪元年,
 
克用使李罕之、李存孝击邢,
 
攻磁、洺,
 
方立战琉璃陂,
 
大败,
 
禽其二将,
 
被斧钅质,
 
徇邢垒,
 
呼曰“孟公速降,
 
有能斩其首者,
 
假三州节度使”方立力屈,
 
又属州残堕,
 
人心恐,
 
性刚急,
 
待下少恩,
 
夜自行陴,
 
兵皆倨告劳,
 
自顾不可复振,
 
乃还,
 
引鸩自杀。
 
从弟迁,
 
素得士心,
 
众推为节度留后,
 
请援於全忠。
 
全忠方攻时溥,
 
不即至,
 
命王虔裕以精甲数百赴之,
 
假道罗宏信,
 
不许,
 
乃趋间入邢州。
 
大顺元年,
 
存孝复攻邢,
 
迁挈邢、洺、磁三州降,
 
执王虔裕三百人献之。
 
遂迁太原,
 
表安金俊为邢、洺、磁团练使,
 
以迁为汾州刺史。
 
《欧阳史》云:
 
天复元年,
 
梁遣氏叔琮攻晋,
 
出天井关,
 
迁开门降,
 
为梁兵乡道以攻太原,
 
不克。
 
叔琮军还过潞,
 
以迁归於梁。
 
梁太祖恶其反覆,
 
杀之。
 
 
 

张文礼阴谋与覆灭

张文礼,
 
燕人也。
 
初为刘仁恭裨将,
 
性凶险,
 
多奸谋,
 
辞气庸下,
 
与人交言,
 
癖於不逊,
 
自少及长,
 
专蓄异谋。
 
及从刘守文之沧州,
 
委将偏师。
 
守文省父燕蓟,
 
据城为乱。
 
及败,
 
奔於王镕。
 
察镕不亲政事,
 
遂曲事当权者,
 
以求衒达。
 
每对镕自言有将才,
 
孙、吴、韩、白,
 
莫己若也。
 
镕赏其言,
 
给遗甚厚,
 
因录为义男,
 
赐姓,
 
名德明,
 
由是每令将兵。
 
自柏乡战胜之后,
 
常从庄宗行营。
 
素不知书,
 
亦无方略,
 
惟於懦兵之中萋菲上将,
 
言甲不知进退,
 
乙不识军机,
 
以此军人推为良将。
 
 
初,
起初, 
梁将杨师厚在魏州,
梁将杨师厚在魏州, 
文礼领赵兵三万夜掠经、宗,
张文礼带三万赵兵夜里抢掠经、宗二地, 
因侵贝郡。
又侵入贝郡。 
师厚先率步骑数千人,
杨师厚先率步兵骑兵数千人, 
设伏於唐店。
在唐店设下埋伏。 
文礼大掠而旋,
张文礼大掠而返, 
士皆卷甲束兵,
士兵都收起甲胄武器, 
夜凯歌,
夜里唱着凯歌, 
行至唐店,
走到唐店, 
师厚伏兵四面围合,
杨师厚的伏兵四面合围, 
杀戮殆尽,
几乎杀尽赵兵, 
文礼单骑仅免。
张文礼仅一人幸免。 
自尔犹对诸将大言,
然而张文礼还对各位将军说大话,有人责备他说: 
或让之曰“唐店之功,
“唐店之功, 
不须多伐”文礼大惭。
不须过于自夸。”张文礼大为惭愧。 
在镇州既久,
在镇州时间长了, 
见其政荒人僻,
见这里政治混乱,人心乖僻, 
常蓄异图。
因而常常心怀异志, 
酒酣之后,
酒酣之后, 
对左右每泄恶言,
对身边人常发泄恶言, 
闻者莫不寒心。
听的人无不寒心。 
惟王镕略无猜间,
只有王..一点都不猜疑他, 
渐为腹心,
渐渐成为心腹, 
乃以符习代其行营,
王..任符习代替自己主管行营, 
以文礼为防城使,
任张文礼为防城使, 
自此专伺间隙。
张文礼自此专门窥伺寻找机会。 
及镕杀李宏规,
当王..杀李弘规后, 
委政於其子昭祚。
把政事交给自己的儿子王昭祚。 
昭祚性逼戾,
王昭祚性格偏狭乖戾, 
未识人间情伪,
不识人情真伪, 
素养名持重,
一贯养名持重, 
坐作贵人,
安然成为贵人, 
既事权在手,
一旦权力在手, 
朝夕欲代其父,
天天想取代自己的父亲, 
向来附势之徒,
以前趋附王..的人, 
无不族灭。
无不遭到灭族的惩罚。 
 
初,
起初, 
李宏规、李蔼持权用事,
李弘规、李蔼掌权管事, 
树立亲旧,
提拔亲朋故友, 
分董要职,
分别担任要职, 
故奸宄之心不能摇动,
所以奸邪之徒不能动摇政权, 
文礼颇深畏惮。
张文礼很有些畏惧。 
及宏规见杀,
到李弘规被杀后, 
其部下五百人惧罪,
李弘规部下五百人害怕受牵连, 
将欲奔窜,
将要逃散, 
聚泣偶语,
聚在一起哭泣交谈, 
未有所之。
没有逃奔的地方。 
文礼因其离心,
张文礼趁他们与王..离心之机, 
密以奸辞激之曰“令公命我尽坑尔曹,
暗地用奸诈的话激发他们说:“主公命令我把你们都活埋掉, 
我念尔十馀年荷戈随我,
我念你们十多年来手拿武器跟随我, 
为家为国,
为家为国南征北战, 
我若不即杀尔,
我若不立即杀你们, 
则得罪於令公。
就得罪了主公, 
我若不言,
我如不说出来而杀了你们, 
又负尔辈”众军皆泣。
又对不住你们。”众军都哭了。 
是夜作乱,
这天夜里张文礼领着他们作乱, 
杀王镕父子,
杀死王..父子, 
举族灰灭,
灭掉全族, 
惟留王昭祚妻朱氏通梁人。
只留下王昭祚的妻子朱氏与梁人打交道, 
寻间道告於梁曰“王氏丧於乱军,
旋即派人从小道秘密告诉梁朝说:“王氏死于乱军之中, 
普宁公主无恙”文礼徇贼帅张友顺所请,因为留后,
普宁公主没出事。”张文礼应乱军主帅张友顺的要求成为镇州留后, 
於潭城视事。
到潭城上任管事。 
以事上闻,
把这事告诉朝廷, 
兼要节旄,
并要求给予节旄, 
寻亦奉笺劝进,
接着又写信劝唐庄宗当皇帝, 
庄宗姑示含容,
庄宗姑且表示宽容, 
乃可其请。
答应他做节度使的要求。 
 
文礼比厮役小人,
张文礼从一个仆役小人的地位, 
骤居人上,
骤然居于众人之上, 
行步动息,
走路起居, 
皆不自安。
都觉得很不安全。 
出则千馀人露刃相随,
出来时一千多人带刀跟从, 
日杀不辜,
每天都要杀死无辜的人, 
道路以目,
路上行人怒目而视。 
常虑我师问罪,
张文礼总担心朝廷问罪, 
奸心百端。
因而生出各种奸邪之心。 
南通朱氏,
南边与朱氏通好, 
北结契丹,
北边与契丹交结, 
往往擒获其使,
常常抓获契丹人的使者, 
庄宗遣人送还,
庄宗又派人送回, 
文礼由是愈恐。
张文礼于是更加恐慌。 
是岁八月,
这一年八月, 
庄宗遣阎宝、史建瑭及赵将符习等率王镕本军进讨。
庄宗派阎宝、史建瑭以及赵将符习等人率王..原来的军队征讨张文礼。 
师兴,
发兵时, 
文礼病疽腹,
张文礼腹部发疽, 
及闻史建瑭攻下赵州,
听说史建瑭攻下赵州, 
惊悸而卒。
受惊吓而死。 
其子处瑾、处球秘不发丧,
他的儿子张处瑾、张处球秘不发丧, 
军府内外,皆不知之,
军府内外都不知道, 
每日於寝宫问安。
每天到寝宫来问安。 
处瑾与其腹心韩正时参决大事,
张处瑾与心腹韩正时主持决定大事, 
同谋奸恶。
同谋奸恶。 
初,
起初, 
文礼疽未发时,
张文礼还没发疽时, 
举家咸见鬼物,
全家都看见有鬼物, 
昏瞑之后或歌或哭,
在夜晚昏暗以后,时歌时哭, 
又野河色变如血,
又有野河的颜色变如血色, 
游鱼多死,
水中游鱼死了很多, 
浮於水上,
浮在水面上, 
识者知其必败。
识天象的人知道他一定会败亡。 
 
十九年三月,
天..十九年(922)三月, 
阎宝为处瑾所败,
阎宝被张处瑾打败, 
庄宗以李嗣昭代之。
庄宗用李嗣昭代替他。 
四月,
四月, 
嗣昭为流矢所中,
李嗣昭被流矢射中, 
寻卒於师,
死在军中, 
命李存进继之。
又命李存进继任。 
存进亦以战殁,
李存进也战死, 
乃以符存审为北面招讨使,
便以李存审为北面招讨使, 
攻镇州。
攻打镇州。 
是时,
这时, 
处瑾危蹙日甚。
张处瑾一日比一日危急, 
昭义军节度判官任圜驰至城下,
昭义军节度判官任圜赶到城下, 
谕以祸福,
对他指明前途祸福, 
处瑾登陴以诚告,
张处瑾登上矮城墙诚心相告, 
乃遣牙将张彭送款於行台。
派牙将张彭到行台求和。 
俄而符存审师至城下。
不久李存审兵临城下。 
是夜,
当晚, 
赵将李再丰之子冲投缒以接王师,
赵将李再丰的儿子李冲从城墙上丢下绳索接应朝廷军队, 
故诸军登城,
所以城外各军登城, 
迟明毕入,
天亮时全部进入镇州城, 
获处瑾、处球、处琪,
抓获张处瑾、张处球、张处琪, 
并其母及同恶人等,
还有他们的母亲以及一同作恶的人, 
皆折足送行台,
都弄断脚送到行台, 
镇人请醢而食之。
镇州百姓请求把他们斩成肉酱吃掉。 
又发文礼之尸,磔之於市。
又挖出张文礼的尸体, 
在街头剁碎。 
 

董璋叛乱及其结局

董璋,
董璋, 
本梁之骁将也。
原是梁朝的骁将。 
幼与高季兴、孔循俱事豪士李七郎为童仆。
年幼时和高季兴、孔循一起在豪士李七郎那里当童仆。 
李初名让,
李七郎原名叫李让, 
常以厚贿奉梁祖,
曾以厚礼贿赂梁太祖, 
梁祖宠之,
梁太祖宠爱他, 
因畜为假子,
因而收为义子, 
赐姓朱,
赐姓朱, 
名友让。
名友让。 
璋既壮,
董璋长大后, 
得隶於梁祖帐下,
得以在梁太祖帐下做事, 
后以军功迁为列校。
后以军功升为列校。  
梁龙德末,
梁龙德末年(923), 
潞州李继韬送款於梁。
潞州李继韬与梁朝结交。 
时潞将裴约方领兵戍泽州,
这时潞州将领裴约正带兵守泽州, 
不徇继韬之命,
不听李继韬的命令, 
据城以自固。
据城固守。 
梁末帝遣璋攻陷泽州,
梁末帝派董璋攻陷泽州, 
遂授泽州刺史。
便授任泽州刺史。 
是岁,
这一年, 
庄宗入汴,
庄宗进入汴州, 
璋来朝,
董璋前来朝见, 
庄宗素闻其名,
庄宗素来听说他的名声, 
优以待之。
待他很优厚, 
寻令却赴旧任,
不久令他仍赴任以前官职, 
岁馀代归。
一年后被替代而归。 
时郭崇韬当国,
这时郭崇韬当权, 
待璋尤厚。
对待董璋尤其优厚。 
同光三年夏,
同光三年(925)夏天, 
命为邠州留后,
任命为..州留后, 
三年秋,
三年秋天, 
正授旄钺。
正式授予旄钺任..州节度使。 
九月,
九月, 
大举伐蜀,
庄宗大举发兵讨伐蜀国, 
以璋为行营右厢马步都虞候。
以董璋为行营右厢马军步军都虞候。 
时郭崇韬为招讨使,
这时郭崇韬任招讨使, 
凡有军机,
凡有军机大事, 
皆召璋参决。
都要召董璋参议决定。 
是冬,
这年冬天, 
蜀平,
蜀国平定, 
以璋为剑南东川节度副大使,
任董璋为剑南东川节度副大使, 
知节度事。
知节度事。 
天成初,
天成初年, 
加检校太傅。
加任检校太傅。 
二年,
二年, 
加同平章事。
加同平章事。 
 
是时安重诲当国,
这时安重诲当权治国, 
采人邪谋,
采纳奸邪的计谋, 
言孟知祥必不为国家使,
说孟知祥一定不会为国家所使用, 
惟董璋性忠义,
只有董璋生性忠义, 
可特宠任,
可以特别予以宠任, 
令图知祥。
命令他去谋取孟知祥。 
又璋之子光业为宫苑使,
加上董璋的儿子董光业任宫苑使, 
在朝结托势援,
在朝廷勾结势力, 
争言璋之善,知祥之恶。
大力宣扬董璋的好处、孟知祥的坏处。 
恩宠既优,
恩宠如此优厚, 
故璋益恣其暴戾。
所以董璋更加放纵他的暴虐。 
初,
起初, 
奉使东川者,
奉使到东川的人, 
皆言璋不恭於朝廷。
都说董璋对朝廷不恭敬。 
四年夏,
四年夏天, 
时明宗将议郊天,
明宗商议祭天的事, 
遣客省使李仁矩赍诏示谕两川,
派客省使李仁矩带诏书告诉两川, 
又遣安重诲驰书於璋,
又派安重诲写信给董璋, 
以征贡奉,
征收进贡物品, 
约以五十万为数。
约好以五十万为数目, 
既而璋诉以地狭民贫,
不久董璋申诉说地方狭小、百姓贫穷, 
许贡十万而已。
只答应进贡十万而已。 
翌日,
第二天, 
璋於衙署设宴以召仁矩,
董璋在衙署设宴招待李仁矩, 
日既中而不至,
到了中午李仁矩还没来, 
璋使人侦之,
董璋派人打听, 
仁矩方拥倡妇与宾友酣饮於驿亭。
李仁矩正搂着娼妇和朋友在驿亭喝酒。 
璋大怒,
董璋大怒, 
遽领数百人,
立即带数百人, 
执持戈戟,
拿着兵器, 
骤入驿中,
突然闯入驿中, 
令洞开其门。
令打开大门, 
仁矩惶骇,
李仁矩惶恐害怕, 
走入阁中,
走进阁中, 
良久引出。
很久才被带出来。 
璋坐,
董璋坐着, 
立仁矩於阶下,
要李仁矩站在台阶下, 
戟手骂曰“当我作魏博都监,
手指着他骂道“:我当魏博都监时, 
尔为通引小将,其时去就,已有等威。
你只不过是一个通风报信的小将, 
今日我为藩侯,
现在我是藩镇诸侯, 
尔衔君命,
你接受君王使命, 
宿张筵席,比为使臣,
我摆设宴席迎接你这使臣, 
保敢至午不来,
怎么敢到中午还不来, 
自共风尘耽酗,
自己在这里狎妓胡闹, 
岂於王事如此不恭。
岂不是对国事太不恭敬了! 
只如西川解斩客省使李严,
西川能杀了客省使李严, 
谓我不能斩公耶”因目肘腋,
难道我就不能杀了你吗?”于是用目光向身边人示意, 
欲令执拽仁矩,
让他们抓住李仁矩捆起来, 
仁矩涕泪拜告,仅而获免。
李仁矩流泪拜告才免于一死。 
璋乃驰骑入衙,
董璋骑马回到衙署, 
竟彻馔而不召。
撤掉宴席不招待他了, 
洎仁矩复命,
李仁矩回朝廷复命, 
益言璋不法。
更是说董璋横行不法。 
未几,
没多久, 
重诲奏以仁矩为阆州团练使,
安重诲上奏任李仁矩为阆州团练使, 
寻升为节镇。
不久又升为节度使。 
 
长兴元年夏,
长兴元年(930)夏天, 
明宗以郊禋礼毕,
明宗祭天典礼结束后, 
加璋检校太尉。
加封董璋为检校太尉。 
时两川刺史尝以兵为牙军,
这时两川刺史曾以士兵做牙军, 
小郡不下五百人,
小郡不止五百人, 
璋已疑间,
董璋已有点怀疑, 
及闻除仁矩镇阆州,
等到听说任命李仁矩镇守阆州, 
璋由是谋反乃决。
董璋因此决定谋反。 
仍先与其子光业书曰“朝廷割吾支郡为节制,
又先写信给儿子董光业说“:朝廷划割我的属郡另设节度使管理, 
屯兵三千,
驻兵三千, 
是杀我必矣。
一定要杀我了。 
尔见枢要道吾言,
你找朝中大员传我的话, 
如朝廷更发一骑入斜谷,
如果朝廷再发一兵进入斜谷, 
则吾必反,
我就一定造反, 
与汝决矣”光业以书呈枢密承旨李虔徽。
和你告别了。”董光业把信给枢密承旨李虔徽看。 
会朝廷再发中使荀咸乂将兵赴阆州,
碰上朝廷又派朝中使者荀咸繧带兵去阆州, 
光业谓虔徽曰“咸乂未至,
董光业对李虔徽说:“荀咸繧还没到, 
吾父必反。
我父亲一定已经反了。 
吾身不足惜,
我自己没什么可惜的, 
虑劳朝廷征发。
担心的是烦劳朝廷去征讨。 
请停咸乂之行,
请停止荀咸繧之行, 
吾父必保常日”重诲不从,
我父亲必定会像平常一样。”安重诲没同意。 
咸乂未至,
荀咸繧没到阆州, 
璋已擅追绵州刺史武虔裕,
董璋就已擅自追捕绵州刺史武虔裕, 
囚於衙署。
关在衙署。 
虔裕,安重诲之心腹也,
武虔裕是安重诲的心腹, 
故先囚之。
所以先关起来。 
五月,
五月, 
璋传檄於利、阆、遂等州,
董璋把檄文传送到利、阆、遂州, 
责以间谍朝廷。
责备他们在朝廷离间。 
寻率其兵陷阆州,
接着带兵攻陷阆州, 
擒节度使李仁矩、军校姚洪等害之。
抓获节度使李仁矩、军校姚洪等杀掉。 
先是,
在这之前, 
璋欲谋叛,
董璋想谋反, 
先遣使持厚币於孟知祥,
先派使者带厚礼给孟知祥, 
求为婚家。
请求结为亲家。 
且言为朝廷猜忌,
并且说受朝廷猜忌, 
将有替移,
将被替下, 
去则丧家,
离开这里就会丧家, 
住亦致讨,
留下又会招来讨伐, 
地狭兵少,
地方小兵力少, 
独力不任,
独自承受不了, 
愿以小儿结婚爱女。
愿以小儿子娶对方女儿。 
时知祥亦贰於朝廷,
这时孟知祥也对朝廷有二心, 
因许以为援。
因而答应援助他。 
既而知祥出师以围遂州,
不久孟知祥出兵包围遂州, 
故璋攻阆州得恣其毒焉。
所以董璋攻打阆州才可以恣意而为。 
 
其年秋,
这年秋天, 
诏削夺璋在身官爵,
朝廷下诏削夺董璋现任官爵, 
命天雄军节度使石敬瑭为东川行营招讨使,
命天雄军节度使石敬瑭为东川行营招讨使, 
率师以讨之。
率兵讨伐。 
璋之子宫苑使光业并其族,并斩於洛阳。
董璋的儿子宫苑使董光业以及一族人被一起在洛阳杀掉。 
及石敬瑭率师进讨,
石敬瑭率师进讨时, 
以粮运不接,
因粮草运输跟不上, 
班师。
回师。 
明宗方务怀柔,
明宗正采取怀柔政策, 
乃放西川进奏官苏愿、东川军将刘澄各归本道,
便放西川进奏官苏愿、东川军将领刘澄各回本道, 
别无诏旨,
没有另外的诏旨, 
只云“两务求安”。
只说“:两地务必求得安定。” 
时孟知祥其骨肉在京师者俱无恙焉,
这时孟知祥的亲属在首都的都没出事, 
因遣使报璋,
便派使者告诉董璋, 
欲连表称谢。
想联名上表称谢。 
璋怒曰“西川存得弟侄,
董璋怒道:“西川保存了弟侄, 
遂欲再通朝廷,
便想再和朝廷通好, 
璋之儿孙已入黄泉,
我的子孙已死了, 
何谢之有”自是璋疑知祥背己,
还有什么称谢的!”从此董璋疑心孟知祥背叛自己, 
始构隙矣。三年四月,
开始有隔阂了。 
璋率所部兵万馀人以袭知祥。〔《九国志·赵季良传》:季良尝与知祥从容语曰“璋性狼戾,
长兴三年(932)四月, 
若坚守一城,攻之难克”及闻璋起兵,知祥忧形於色。
董璋率一万多人袭击孟知祥, 
季良曰“璋不守巢穴,此天以授公也”既而璋果败。〕知祥与诸将率师拒之,
孟知祥和各位将军带兵抵抗, 
战於汉州之弥牟镇。璋军大败,得数十骑,
在汉州的弥牟镇交战。 
复奔於东川。〔《九国志·赵廷隐传》:董璋袭广汉,
董璋大败, 
将攻成都,时东川廪藏充实,部下多敢死之士,
只剩几十人又逃奔回东川。 
其来也,众皆畏之。知祥亲督诸将,
起先, 
与璋战鸡纵桥前,颇为所挫。廷隐伪遁,
前西川陵州刺史王晖受董璋邀请, 
璋逐之,知祥与张公铎继进,璋军乱不成列,
住在东川。 
廷隐整阵,与知祥合击之,璋军大败。
到这时因董璋失败, 
〕先是,前陵州刺史王晖为璋所邀,寓於东川,
带众人杀了他, 
至是因璋之败,率众以害之,传其首於西川。
把他的首级送到西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