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经历与继位
庄宗光圣神闵孝皇帝,
(一)
庄宗光圣神闵孝皇帝,
讳存勖,
讳名存勖,
武皇帝之长子也。
是武皇帝的长子。
母曰贞简皇后曹氏,
母亲是贞简皇后曹氏,
以唐光启元年岁在乙巳,冬十月二十二日癸亥,生帝於晋阳宫。
唐光启元年(885)十月二十二日在晋阳宫生下庄宗。
妊时,曹后尝梦神人,黑衣拥扇,
曹后怀孕时曾梦见神仙穿黑衣执扇子在身旁伺候。
夹侍左右。载诞之辰,
生育时,
紫气出於窗户。
紫气从窗户涌出。
及为婴儿,体貌奇特,
庄宗在婴儿时体貌奇特,
沈厚不群,
厚重沉着不同于常人,
武皇特所钟爱。
武皇十分钟爱。
及武皇之讨王行瑜,
武皇讨伐王行瑜那年,
帝时年十一,
庄宗十一岁,
从行。
随父出征。
初令入觐献捷,
并开始让他入朝拜谒报捷,
迎驾还宫,
迎驾回宫,
昭宗一见骇之,
唐昭宗一见他便惊讶地说:
曰“此儿有奇表”因抚其背曰“儿将来之国栋也,
“这孩子有异相。”因而摸着他的背说“:孩子将来是国家栋梁,
勿忘忠孝於予家”因赐鸂鶒酒卮、翡翠盘。〔《北梦琐言》云:昭宗曰“此子可亚其父”时人号曰“亚子”。
不要忘了对我家忠孝。”赐给鸿来鸠酒卮、翡翠盘。
〕贼平,
战事结束,
授检校司空、隰州刺史,
被授以检校司空、隰州刺史,
改汾、晋二郡,
改任汾、晋二郡,
皆遥领之。
都是隔很远监控。
帝洞晓音律,
庄宗精通音律,
常令歌舞於前。
常让人在面前歌舞。
十三习《春秋》,
十三岁学习《春秋》,
手自缮写,
亲手抄写,
略通大义。
略通大致的意思。
及壮,便射骑,
成年后便射箭骑马,
胆略绝人,
胆量过人,
其心豁如也。
心胸开阔。
武皇起义云中,
武皇在云中起义,
部下皆北边劲兵,
部下都是北方强兵,
及破贼迎銮,
破贼迎驾,
功居第一。
功劳最大,
由是稍优宠士伍,
因此逐渐优宠士兵。
因多不法,
士兵常不守法,
或陵侮官吏,
有时凌侮官吏,
豪夺士民,
掠夺民众,
白昼剽攘,
白天抢劫,
酒博喧竞。
酗酒赌博喧哗竞闹。
武皇缓於禁制,
武皇不多禁止,
惟帝不平之,
而庄宗却看不过去,
因从容启於武皇,
便从容劝告武皇,
武皇依违之。
武皇犹豫不决。
及安塞不利之后,
等安塞一战失利之后,
时事多难,
形势艰难,
梁将氏叔琮、康怀英频犯郊圻,
梁将军氏叔琮、康怀英频频侵犯边界,
土疆日蹙,
疆土越来越少,
城门之外,鞠为战场,
城门之外也踏成了战场,
武皇忧形於色。
武皇忧形于色。庄宗对武皇说:
帝因启曰“夫盛衰有常理,
“盛衰有寻常的事理,
祸福系神道。
祸福关系到神的旨意。
家世三代,尽忠王室,
我家三代忠于唐王朝,
势穷力屈,
势力有些削弱,
无所愧心。
无愧于心。
物不极则不反,
物不到极点不会反复,
恶不极则不亡。
恶不到极点不会消亡。
今朱氏攻逼乘舆,
现在朱氏攻击逼近皇帝,
窥伺神器,
窥视皇位,
陷害良善,
陷害良善之人,
诬诳神祇。
欺骗神明之天。
以臣观之,
照我看,
殆其极矣。
已到极点了。
大人当遵养时晦,
父亲应静养韬晦,
以待其衰,
等待他的衰落,
何事轻为沮丧”太祖释然,
哪用得着这么沮丧!”太祖听了后放下心,
因奉觞作乐而罢。
又饮酒取乐。
及沧州刘守文为梁朝所攻,
沧州刘守文受梁朝攻击,
其父仁恭遣使乞师,
他的父亲刘仁恭派人来请救兵,
武皇恨其翻覆,
武皇恨他反复无常,
不时许之。
不想答应。庄宗说:
帝白曰“此吾复振之道也,
“这正好是我们复兴的机会,
不得以嫌怨介怀。
不必介意以前的怨恨。
且九分天下,
现在把天下分九份,
朱氏今有六七,
朱氏现今占了六七份,
赵、魏、中山在他庑下,
赵、魏、中山在他手中,
贼所惮者,
贼寇所害怕的,
惟我与仁恭尔。
只有我们和刘仁恭了。
我之兴衰,
我们的兴衰,
系此一举,
在此一举,
不可失也”太祖乃征兵於燕,
不可失去机会。”太祖于是从燕地征兵,
攻取潞州,
攻下潞州,
既而丁会果以城来降。
不久丁会果然献城投降。
天祐五年春正月,
天..五年(908)一月,
武皇疾笃,
武皇病重,
召监军张承业、大将吴珙谓曰“吾常爱此子志气远大,
召见监军张承业、大将吴珙说:“我常爱这孩子志气远大,
可付后事,
可接我的事业,
惟卿等所教”及武皇厌代,
希望请你们多加教导。”武皇死后,
帝乃嗣王位於晋阳,
庄宗便在晋阳即王位,
时年二十有四。
时年二十四岁。
平定内乱
汴人方寇潞州,
那时汴军正侵犯潞州,
周德威宿兵於乱柳,
周德威在乱柳驻兵,
以军城易帅,
因军城换了元帅,
窃议忷忷,
引起议论纷纷,
讹言播於行路。
流言传播于道路。
帝方居丧,
庄宗正在服丧,
将吏不得谒见,
将军官吏都不能进见,
监军使张承业排闼至庐所,
监军使张承业推开门闯进庄宗守丧的住所说“:
言曰“夫孝在不坠家业,
讲孝道在于不使家业败落,
不同匹夫之孝。
不能和一般人那样讲孝。
且君父厌世,
再说先帝刚去世,
嗣主未立,
继承者还没立稳,
窃虑凶猾不逞之徒,有怀觊望。
我担心凶狠狡猾的野心家会有邪念。
又汴寇压境,利我凶衰,
汴寇又乘我们有丧事侵压边界,
苟或摇动,
如果军心动摇,
则倍张贼势,
则更添敌人气焰,
讹言不息,
流言不止,
惧有变生。
恐怕会生变乱。
请依顾命,
请遵从先帝遗命,
墨缞听政,
穿丧服听政,
保家安亲,
保家安亲,
此惟大孝”帝於是始听断大事,
这才是大孝。”庄宗于是开始听取报告决断国事。
时振武节度使克宁,即帝之季父也,
当时的振武军节度使李克宁是庄宗的叔叔,
为管内蕃汉马步都知兵马使,
是管内蕃汉马步军都知兵马使,
典握兵柄。
掌握兵权。
帝以军府事让季父,
庄宗把军府大事交给叔叔,
曰“儿年幼稚,
说“:侄儿年轻幼稚,
未通庶政,
不通政务,
虽承遗命,
虽然继承王位,
恐未能弹压。
恐怕不能服众。
季父勋德俱高,
叔叔功勋道德都高,
众情推伏,
大家心服,
且请制置军府,
暂请治理军务,
俟儿有立,
等侄儿再大些,
听季父处分”克宁曰“亡兄遗命,
由叔叔安排。”克宁说:“我死去的哥哥有遗命把政权交给侄儿,
属在我儿,
我怎敢说什么不同的话!”
孰敢异议”因率先拜贺。
便带头向庄宗拜贺。
初,
起初,
武皇奖励戎功,
武皇奖励有军功的人,
多畜庶孽,
收了很多义子,
衣服礼秩如嫡者六七辈,
衣服礼节待遇和亲生儿子相同的有六七辈人,
比之嗣王,
和庄宗相比,
年齿又长,
年龄大,
部下各绾强兵,
部下多辖有强兵,
朝夕聚议,欲谋为乱。
经常聚在一起议论谋划叛乱。
及帝绍统,
等到庄宗即位之后,
或强项不拜,
有的不肯低头下拜,
郁郁愤惋,
心里愤愤不平,
托疾废事。
推托有病不管事。
会李存颢以阴计干克宁曰“兄亡弟立,
李存颢私下挑动克宁,说:“兄亡弟立,
古今旧事,
古今已成惯例,
季父拜侄,
叔叔拜侄儿,
理所未安”克宁妻素刚狠,
道理上讲不过去。”克宁妻子性格一向刚狠,
因激怒克宁,
也激怒克宁,
阴图祸乱。
阴谋叛乱。
存颢欲於克宁之第谋害张承业、李存璋等,
李存颢想在克宁家里谋害张承业、李存璋等人,
以并、汾九州归附於梁,
把并、汾九州归附给梁朝,
送贞简太后为质。
送贞简太后为人质。
克宁意将激发,
克宁想激化事情,
乃擅杀大将李存质,
擅自杀大将李存质,
请授己云州节度使,
要庄宗授自己为云州节度使,
割蔚、朔、应三州为属郡,
把蔚、朔、应三州划归自己,
帝悉俞允,
庄宗都允许了,
然知其阴祸有日矣。克宁俟帝过其第,则图窃发。
然而也知道他的阴谋有一段时间了。
时幸臣史敬熔者,亦为克宁所诱,尽得其情,
克宁想趁庄宗到他家时起事。
乃来告帝。
庄宗对张承业说:
帝谓张承业曰“季父所为如此,
“叔叔这样做,
无犹子之情,
没叔侄之情,
骨肉不可自相鱼肉,
骨肉不该自相残杀,
予当避路,
我应避开道路,
则祸乱不作矣”承业曰“臣受命先王,
祸乱就起不来。”张承业说:“我受先王嘱托,
言犹在耳。
先王的话还在耳边。
存颢辈欲以太原降贼,
李存颢等人想将太原投敌,
王欲何路求生。
皇上还能有生路吗?
不即诛除,
如不马上镇压,
亡无日矣”因召吴珙、李存璋、李存敬、朱守殷谕其谋,
国家也没几天了。”便召来吴珙、李存璋、朱守殷,告知叛乱者的阴谋,
众咸愤怒。
大家都很愤怒。
二月壬戌,
二月二十一日,
命存璋伏甲以诛克宁,
命李存璋埋伏甲士杀了李克宁,
遂靖其难。
遂平定变乱。
是月,
当月,
唐少帝崩於曹州,
唐少帝死于曹州,
梁祖使人鸩之也。
是梁太祖派人毒死的。
帝闻之,
庄宗闻讯,
举哀号恸。
举哀恸哭。
三垂岗大捷
三月,
三月,
周德威尚在乱柳,
周德威仍在乱柳,
梁将李思安屡为德威所败,
梁将李思安屡次被周德威打败,
闭壁不出。
闭垒不出。
是时,
这时,
梁祖自将兵至泽州,
梁太祖亲自带兵到泽州,
以刘知俊为招讨使以代思安,
任命刘知俊为招讨使替代李思安,
以范君实、刘重霸为先锋,
以范君萛、刘重霸为先锋,
牛存节为抚遏,
牛存节为抚遏,
统大军营於长子。
统帅大军宿营于长子。
四月,
四月,
帝召德威军归晋阳。
庄宗召周德威部队回晋阳。
汴人既见班师,
汴人见唐军回师,
知我国祸,
知国内有祸,
以为潞州必取,
以为可以攻下潞州,
援军无俟再举,
不须再派援军,
遂停斥候。
便停止侦察。
梁祖亦自泽州归洛。
梁太祖也从泽州回洛阳。
帝知其无备,
庄宗知道梁军没有准备,
乃谓将佐曰“汴人闻我有丧,
对将佐们说:“汴人听说我们有丧事,
必谓不能兴师,
必然不能起兵,
人以我少年嗣位,
又以为我年轻即位,
未习戎事,
不熟悉军事,
必有骄怠之心。
他们一定会骄傲松懈。
若简练兵甲,倍道兼行,
如果轻装快速行军,
出其不意,
出其不意,
以吾愤激之众,
凭我们愤激之众,
击彼骄惰之师,
攻击他们骄惰之师,
拉朽摧枯,
拉朽摧枯,
未云其易,
也不比这个容易。
解围定霸,
解潞州之围争夺霸位,
在此一役”甲子,
就在这一仗。”二十四日,
军发自太原。
从太原发兵。
己巳,
二十九日,
至潞州北黄碾下营。
到潞州北边黄碾扎营。
五月辛未朔,
五月一日,
晨雾晦暝,
晨雾晦暗,
帝率亲军伏三垂岗下。
庄宗率亲军埋伏在三垂岗下,
诘旦,
天亮时,
天复昏雾,
又大雾弥漫,
进军直抵夹城。
进军直抵夹城。
时李嗣源总帐下亲军攻东北隅。
这时李嗣源带帐下亲军攻东北角,
李存璋、王霸率丁夫烧寨,
李存璋、王霸率丁夫放火烧寨,
劚夹城为二道。
把夹城掘成两条道,
周德威、李存审各分道进攻,
周德威、李存审各带兵分道进攻,
军士鼓噪,
士兵鼓噪,
三道齐进。
三条道一齐进攻。
李嗣源坏夹城东北隅,
李嗣源击破夹城东北角,
率先掩击,
率先掩杀过去,
梁军大恐,
梁军大恐,
南向而奔,
向南逃窜,
投戈委甲,
丢弃武器装备,
噎塞行路,
堵塞道路。
斩万馀级,
斩首万余,
获其将副招讨使符道昭洎大将三百人,
俘虏了副招讨使符道昭以下大将三百人,
刍粟百万。
粮草百万。
梁招讨使康怀英得百馀骑,出天井关而遁。
梁朝招讨使康怀英仅带百余骑兵从天井关逃走。
梁祖闻其败也,
梁太祖听说败讯,
既惧而叹曰“生子当如是,
害怕地叹道:“生儿子应当生这样的,
李氏不亡矣。
李氏真不会亡了!
吾家诸子乃豚犬尔”初,
我家几个儿子就像猪狗呀。”
唐龙纪元年,
早先在唐龙纪元年(889),
帝才五岁,
庄宗才五岁时,
从武皇校猎於三垂岗,
随武皇在三垂岗打猎,
岗上有明皇原庙在焉。
岗上有唐玄宗庙。
武皇於祠前置酒,
武皇在祠前摆酒席,
乐作,
奏乐曲,
伶人奏《百年歌》者,
伶人奏《百年歌》,
陈其衰老之状,
描述衰老状况,
声调悽苦。
曲调凄苦。
武皇引满,
武皇满满地喝了一杯酒,
捋须指帝曰“老夫壮心未已,
捋着胡须指着庄宗说:“老夫壮心不已,
二十年后,
二十年后,
此子必战於此”及是役也,
这孩子必将在此作战。”到这次开战,
果符其言焉。
果然符合了武皇这句话。
是月,
这个月,
周德威乘胜攻泽州,
周德威乘胜进攻泽州,
刺史王班登城拒守。
刺史王班登城把守。
梁将刘知俊自晋、绛将兵赴援,
梁将刘知俊从晋、绛率兵增援,
德威退保高平。
周德威退守高平。
帝遂班师於晋阳,
庄宗遂回师晋阳,
告庙饮至,
向祖庙祭告,饮酒庆贺,
赏劳有差。
论功行赏。
乃下令於国中,
于是下令全国,
禁贼盗,
严禁贼盗,
恤孤寡,
抚恤孤寡,
征隐逸,
征召隐逸之士,
止贪暴,
防止贪污强暴,
峻堤防,
加固堤防,
宽狱讼,
宽松狱讼,
期月之间,
个把月时间,
其俗丕变。
民俗大变。
帝每出,
庄宗每次外出,
於路遇饑寒者,
路上遇到饥寒的人,
必驻马而临问之,
必会停马询问,
由是人情大悦,
因此人心大悦,
王霸之业,
王霸之业,
自兹而基矣。
从此有了基础。
六月,
六月,
凤翔李茂贞、邠州杨崇本合四川王建之师五万,以攻长安,
凤翔李茂贞、..州杨崇本与西川王建的五万军队来攻长安,
遣使会兵於帝,
派遣使者向皇帝要求会兵,
帝遣张承业率师赴之。
庄宗派张承业率军赴之。
九月,
九月,
邠、岐、蜀三镇复大举攻长安,
..、岐、蜀三镇又大举进攻长安,
遣李嗣昭、周德威将兵三万攻晋州以应之。
派李嗣昭、周德威带三万兵攻晋州以接应。
德威与梁将尹皓战於神山北,
周德威与梁将尹皓在神山北面交战,
梁人大败。
梁军大败。
是时,
这时,
晋之骑将夏侯敬受以一军奔於梁,
晋州骑兵将领夏侯敬受率领一支部队投梁,
德威乃退保隰州。
周德威便退兵保隰州。
天祐六年秋七月,
天..六年(910)七月,
邠、岐二帅及梁之叛将刘知俊俱遣使来告,
..、岐二地主帅和梁朝叛将刘知俊都派人来报告,
将大举以伐灵、夏,
将大举进攻灵、夏两州,
兼收关辅,
并攻占长安附近的地方,
请出兵晋、绛,
请庄宗出兵晋、绛,
以张兵势。
声张军势。
八月,
八月,
帝御军南征,
庄宗率军南征,
先遣周德威、李存审、丁会统大军出阴地关,
先遣周德威、李存审、丁会率大军出阴地关,
攻晋州,
攻晋州,
为地道,坏城二十馀步,城中血战拒守。
挖地道,
梁祖遣杨师厚领兵赴援,德威乃收军而退。〔《通鉴》引《庄宗实录》云:
攻取城墙二十多步宽,
汴军至蒙坑,周德威逆战,败之,
城中血战拒守。
斩首三百级,杨师厚退保绛州。是役也,
梁太祖派杨师厚领兵救援,
小将萧万通战殁,师厚进营平阳,德威收军而退。
周德威才收军退回。
〕
天祐七年秋七月,
天..七年(910)七月,
凤翔李茂贞、邠州杨崇本皆遣师来会兵,同讨灵、夏。
凤翔李茂贞、..州杨崇本都派部队来会战以进攻灵、夏两州。
且言刘知俊三败汴军於宁州,
刘知俊三次在宁州击败汴军,
灵、夏危蹙,
灵、夏形势危急,
岐、陇之师大举,
岐、陇的部队大举出动,
决取河西。
决意攻占河西。
帝令周德威将兵万人,
庄宗令周德威带万余人,
西渡河以应之。
西渡黄河以接应。
是役也,
这一仗,
刘知俊为岐人所构,
刘知俊被岐人拖住,
乃自退。
于是自己退兵。
九月,
九月,
德威班师。
周德威回师。
冬十月,
十月,
梁祖遣大将李思安、杨师厚率师营於泽州,
梁太祖派大将李思安、杨师厚率部在泽州宿营,
以攻上党。
以进攻上党。
十一月,
十一月,
镇州王镕遣使来求援。
镇州王..派人来求援。
是时,
这时,
梁祖以罗绍威初卒,
梁太祖因为罗绍威刚死,
全有魏博之地,
占有了魏博全地,
因欲兼并镇、定,
还想兼并镇州、定州,
遣供奉官杜廷隐、丁延徽督魏军三千人入於深、冀,
派供奉官杜廷隐、丁延徽督促魏军三千人进入深州、冀州,
镇人惧,
镇州人恐惧,
故来告难。
所以来告难。
帝集军吏议之,
庄宗召集将军官吏商议此事,
咸欲按甲治兵,
大家都想按兵不动,
徐观胜负,
静观二者胜负,
惟帝独断,
只有庄宗独断,
坚欲救之,
决心救援,
乃遣周德威率军屯於赵州。
便派周德威率军在赵州驻扎。
是月,
这个月,
行营都招讨使丁会卒。
行营都招讨使丁会去世。
柏乡决战
十二月丁巳朔,
梁祖闻帝军屯赵州,
命宁国军节度使王景仁为北面行营招讨使,
韩勍为副,
相州刺史李思安为前锋,
会魏州之兵以讨王镕。
又令阎宝、王彦章率二千骑,
会景仁於邢、洺。
丁丑,
景仁营於柏乡,
帝遂亲征,
自赞皇县东下。
辛巳,
至赵州,
与周德威兵合。
帝令史建瑭以轻骑尝寇,
获刍牧者二百人,
问其兵数,
精兵七万。
是日,
帝观兵於石桥南。
诘旦,
进军,
距柏乡一舍,
周德威、史建瑭率蕃落劲骑以挑战,
四面驰射,
梁军闭壁不出,
乃退。
翌日,
进军,
距柏乡五里,
遣骑军逼其营。
梁将韩勍、李思安率步骑三万,
铠甲炫曜,
其势甚盛,
分道以薄帝军。
德威且战且退,
距河而止。
既而德威侦知梁人造浮桥,
乃退保高邑。
乙酉,
致师於柏乡,
帝祷战於光武庙。
柏乡无刍粟之备,
梁军以樵采为给,
为帝之游军所获,
由是坚壁不出,
剉屋茅坐席以秣其马,
众心益恐。
天祐八年正月丁亥,
周德威、史建瑭帅三千骑致师於柏乡,
设伏於村坞间,
遣三百骑直压其营。
梁将怒,
悉其军结阵而来,
德威与之转战至高邑南,
梁军列阵,
横亘六七里。
时帝军未成列,
李存璋引诸军阵於野河之上,
梁以五百人争桥,
镇、定之师与血战,
梁军败而复整者数四。
帝与张承业登高观望,
梁人戈矛如束,
申令之后,
嚣声若雷,
王师进退有序,
步骑严整,
寂然无声。
帝临阵誓众,
人百其勇,
短兵既接,
无不奋力。
梁有龙骧、神威、拱宸等军,
皆武勇之士也,
每一人铠仗,
费数十万,
装以组绣,
饰以金银,
人望而畏之。
自巳及午,
骑军接战,
至晡,
梁军欲抽退,
尘埃涨天,
德威周麾而呼曰“汴人走矣”帝军齐噪以进,
魏人收军渐退。
李嗣源率亲军与史建瑭、安金全兼北部吐浑诸军冲阵夹攻,
梁军大败,
弃铠投仗之声,
震动天地,
龙骧、神威、神捷诸军,
杀戮殆尽。
自阵至柏乡数十里,
僵尸枕籍,
败旗折戟,
所在蔽地。
夜漏一鼓,
帝军入柏乡,
梁军辎重、帐幄、资财、奴仆,
皆为帝军所有。
梁将王景仁、韩勍、李思安等以数十骑夜遁。
是役也,
斩首二万级,
获马三千匹,
铠甲兵仗七万,
辎车锅幕不可胜计。
擒梁将陈思权以下二百八十五人。
帝号令收军於赵州。
既而梁人弃深、冀二州而遁。
经略河北
初,
杜廷隐之袭深、冀也,
声言分兵就食。
时王镕将石公立戍深州,
欲杜关不纳,
镕遽令启关,
命公立移车於外,
廷隐遂据其城。
公立既出,
指城闉而言曰“开门纳盗,
后悔何追,
此城数万生灵,
生为俘馘矣”因投刃泣下。
数日,
廷隐闭城杀镇兵数千人,
遂登陴拒守,
王镕方命公立攻之,
即有备矣。
及柏乡之败,
两州之人悉为奴掳,
老弱者皆坑之。
己亥,
遣史建瑭、周德威徇地於邢、魏,
先驰檄以谕之。
〔《册府元龟》载晋王谕邢、洺、魏、博、卫、滑诸郡县檄。
天祐八年正月,
周德威等破贼,
徇地邢、洺,
先驰檄谕邢、洺、魏、博、卫、滑诸郡县曰“王室遇屯,
七庙被陵夷之酷。
昊天不吊,
万民罹涂炭之灾。
必有英主奋庸,
忠臣仗顺,
斩长鲸而清四海,
靖袄祲以泰三灵。
予位忝维城,
任当分阃,
念兹颠覆,
讵可宴安。
故仗桓、文辅合之规,
问羿、浞凶狂之罪。
逆温砀山庸隶,
巢孽馀凶,
当僖宗奔播之初,
我太祖扫平之际,
束身泥首,
请命牙门,
苞藏奸诈之心,
惟示妇人之态。
我太祖俯怜穷鸟,
曲为开怀,
特发表章,
请帅梁汴,
才出萑蒲之泽,
便居茅社之尊,
殊不感恩,
遽行猜忍。
我国家祚隆周、汉,
迹盛伊、唐,
二十圣之镃基,
三百年之文物。
外则五侯九伯,
内则百辟千官,
或代袭簪缨,
或门传忠孝,
皆遭陷害,
永抱沉冤。
且镇、定两藩,
国家巨镇,
冀安民而保族,
咸屈节以称藩。
逆温唯伏阴谋,
专行不义,
欲全吞噬,
先据属州。
赵州特发使车,
来求援助。
予情惟荡寇,
义切亲仁,
躬率赋舆,
赴兹盟约。
贼将王景仁将兵十万,
屯据柏乡,
遂驱三镇之师,
授以七擒之略。
鹳鹅才列,
枭獍大奔,
易如走坂之丸,
势若燎原之火。
僵尸仆地,
流血成川。
组甲雕戈,
皆投草莽,
谋夫猛将,
尽作俘囚。
群凶既快於天诛,
大憝须垂於鬼录。
今则选搜兵甲,
简练车徒,
乘胜长驱,
翦除元恶。
凡尔魏、博、邢、洺之众,
感恩怀义之人,
乃祖乃孙,
为圣唐赤子,
岂徇虎狼之党,
遂忘覆载之恩。
盖以封豕长蛇,
冯陵荐食,
无方逃难,
遂被胁从。
空尝胆以衔冤,
竟无门而雪愤,
既闻告捷,
想所慰怀。
今义旅徂征,
止於招抚。
昔耿纯焚庐而向顺,
萧何举族以从军,
皆审料兴亡,
能图富贵,
殊勋茂业,
翼子贻孙,
转祸见机,
决在今日。
若能诣辕门而效顺,
开城堡以迎降,
长官则改补官资,
百姓则优加赏赐,
所经诖误,
更不推穷。
三镇诸军,
已申严令,
不得焚烧庐舍,
剽掠马牛,
但仰所在生灵,
各安耕织。
予恭行天罚,
罪止元凶,
已外归明,
一切不问,
凡尔士众,
咸谅予怀”〕帝御亲军南征。
庚子,
至洺州,
梁祖令其将徐仁浦将兵五百,
夜入邢州。
张承业、李存璋以三镇步兵攻邢州,
遣周德威、史建瑭将三千骑,
长驱至澶魏,
帝与李嗣源率亲军继进。
二月戊午,
二月三日,
师次洹水,
部队到达洹水,
周德威进至临河。
周德威进军到临河。
己未,
四日,
魏帅罗周翰出兵五千,
魏军主帅罗周翰出兵五千,
塞石灰窑口,
守住石灰窑口,
周德威以骑掩击,
周德威用骑兵掩击,
迫入观音门。
追入观音门。
是日,
这一天,
王师迫魏州,
庄宗军逼近魏州,
帝舍於狄公祠西。
庄宗在狄公祠西面宿营。
周翰闭壁自固,
罗周翰闭壁固守,
帝军攻之,
庄宗军进攻,
其城几陷。
几乎攻陷该城。
帝叹曰“予为儿童时,
庄宗叹道“:
从先王渡河,
我在儿童时随先王渡黄河,
今其忘矣。
现在差不多忘了。
方春桃花水满,
如今正春天桃花水涨满,
思一观之,
很想观赏,
谁从予者”癸亥,
谁愿跟我去?”八日,
帝观河於黎阳。
庄宗在黎阳观黄河。
是时,
这时,
梁祖发兵万馀将渡河,
梁太祖发兵一万多准备渡河,
闻王师至,
听说庄宗到了,
弃舟而退。
弃船而退。
黎阳都将张从楚、曹儒以部下兵三千人来降,
黎阳都将张从楚、曹儒带部下兵三千人投降,
立其军为左右匡霸使。
庄宗任他们为左右匡霸使。
乙丑,
十日,
周德威自临清徇地贝郡,
周德威从临清一路攻下贝郡,
攻博州,
进攻博州,
下东武、朝城。
占领东武、朝城。
时澶州刺史张可臻弃城而遁,
这时澶州刺史张可臻弃城而逃,
遂攻黎阳,
庄宗于是进攻黎阳,
下临河、淇门。
攻占临河、淇门。
庚午,
十五日,
梁祖在洛,
梁太祖在洛阳,
闻王师将攻河阳,
听说庄宗军队将攻河阳,
率亲军屯白马坡。
便亲自率军驻扎白马坡。
壬申,
十七日,
帝下令班师。
庄宗下令回师。
帝至赵州,
庄宗到赵州,
王镕迎谒。
王..迎接进见。第二天,犒劳各军。二十七日,庄宗从赵州出发,
翌日,
回到晋阳,留下周德威守赵州。
三月五日,镇、定州各派人状告幽州刘守光凶狠僭越的劣迹,
大飨诸军。
请推举他为尚父,让他的罪恶阴谋更加成熟。十一日,庄宗到晋阳宫,召监军张承业等各将议幽州之事,
壬午,
然后派牙将戴汉超带着亲笔诏令和六处州镇上书,推举刘守光为尚书令、尚父,刘守光因此凶焰更甚,遂邀集六镇接受册封。
帝发赵州,
五月,六镇使者到幽州,梁朝使者也到了。这个月,梁太祖派都招讨使杨师厚带三万兵驻邢州,
归晋阳,
庄宗令李嗣昭出动到相州、卫州掠夺而回。
七月,庄宗与王..在承天军会合。王..是武皇的朋友,
留周德威戍赵州。
庄宗对他十分尊敬,捧酒为他祝寿,王..也捧酒答谢庄宗,王..幼子王昭诲随行,因而为他约定婚事。
八月十三日,幽州刘守光僭称大燕皇帝,年号为应天。
三月己丑,
镇、定州各遣使言幽州刘守光凶僭之状,
请推为尚父,
以稔其恶。
乙未,
帝至晋阳宫,
召监军张承业诸将等议幽州之事,
乃遣牙将戴汉超赍墨制并六镇书,
推刘守光为尚书令、尚父。
守光由是凶炽日甚,
遂邀六镇奉册。
五月,
六镇使至幽州,
梁使亦集。
〔《通鉴考异》引《庄宗实录》云:
三月己丑,
镇州遣押衙刘光业至,
言刘守光凶淫纵毒,
欲自尊大,
请稔其恶以咎之,
推为尚父。
乙未,
上至晋阳宫,
召张承业诸将等议讨燕之谋,
诸将亦云宜稔其恶。
上令押衙戴汉超持墨制及六镇书如幽州,
其辞曰“天祐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天德军节度使宋瑶、振武节度使周德威、昭义节度使李嗣昭、易定节度使王处直、镇州节度使王镕、河东节度使尚书令晋王谨奉册进卢龙横海等军节度、检校大尉、中书令、燕王为尚书令、尚父”五月,
六镇使至,
汴使亦集。
六月,
守光令有司定尚父、采访使议。
〕是月,
梁祖遣都招讨使杨师厚将兵三万屯邢州,
帝令李嗣昭出师掠相、卫而还。
秋七月,
帝会王镕於承天军。
镕,
武皇之友也,
帝奉之尽敬,
捧卮酒为寿,
镕亦捧酒酧帝。
镕幼子昭诲从行,
因许为婚。
八月甲子,
幽州刘守光僭称大燕皇帝,
年号应天。
九月庚子,
梁祖将亲军自洛渡河而北,
至相州,
闻帝军未出,
乃止。
十月,
幽州刘守光杀帝之行人李承勋,
忿其不行朝礼也。
十一月辛丑,
燕人侵易、定,
王处直来告难。
十二月甲子,
帝遣周德威、刘光浚、李嗣源及诸将率蕃汉之兵发晋阳,
伐刘守光於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