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号更迭与政令调整
同光四年春正月戊午朔,
同光四年(926)一月一日,
帝不受朝贺,
庄宗不接受朝贺。
契丹寇渤海。
契丹侵犯渤海。
壬戌,
五日,
诏以去岁灾沴,
下诏说因去年灾害,
物价腾踊,
物价上涨,
自今月三日后避正殿,
从本月三日以后避开正殿,
减膳撤乐,
削减饮食撤除乐舞,
以答天谴。
以承受上天的惩罚。
应去年遭水灾州县,
凡是去年遭受水灾的州县,
秋夏税赋并与放免。
秋夏赋税一起免除。
自壬午年已前所欠残税,
自壬午年(922)以前所欠的残留税款,
及诸色课利,
以及各种课利,
已有敕命放免者,
已有诏令予以免除的,
尚闻所在却有征收,
还听说所在官府仍在征收,
宜令租庸司切准前敕处分。
应令租庸司立即按以前命令处理。
应京畿内人户,有停贮斛斗者,
凡是京城郊区内的居民有囤积粮食的,
并令减价出粜。
应令减价出售,
如不遵行,
如不遵守命令,
当令检括。
应予没收。
西川王衍父子及伪署将相官吏,
西川王衍父子和伪职将相官吏,
除已行刑宪外,
除已判了刑以外,
一切释放。
全部予以释放。
天下禁囚,
天下被囚禁的犯人,
除十恶五逆、官典犯赃、屠牛毁钱、放火劫舍、持刀杀人,
除了十恶五逆、官典犯赃、杀牛毁钱、放火抢劫、持刀杀人,
准律常赦不原外,
一般刑律不予赦免的以外,
应合抵极刑者,
所有判了死刑的,
递降一等。
减刑一等。
其馀罪犯悉与减降。
其余罪犯全部予以减刑降刑。
逃背军健,
逃兵散兵,
并放逐便。
也一并释放不予追究。
癸亥,
六日,
河中节度使李继麟来朝。
河中节度使李继麟来上朝。
诸州上言,
诸州报告,
准宣为去年十月地震,集僧道起消灾道场。
请允许为去年十月的地震召集和尚道士做道场消灾。
甲子,
七日,
魏王继岌杀枢密使郭崇韬於西川,夷其族。
魏王李继岌在西川杀死枢密使郭崇韬和他全族。
丙寅,
九日,
百官上表,
百官上表章,
请复常膳,
请庄宗恢复正常饮食,
凡三上表,
共上了三次奏章,
乃允之。
庄宗才答应。
西川行营都监李廷安进西川乐官二百九十八人。
西川行营都监李廷安进献西川乐官二百九十八人。
契丹寇女真、渤海。
契丹侵犯女真、渤海。
戊寅,
二十一日,
契丹阿保机遣使贡良马。
契丹阿保机派使者进贡良马。
庚辰,
二十三日,
帝异母弟鄜州节度使存乂伏诛。存乂,
庄宗异母弟..州节度使李存繧被杀。
郭崇韬之子婿也,
李存繧是郭崇韬的女婿,
故亦及於祸。
所以被牵涉到灾祸。
是日,
这一天,
以河中节度使、守太师、兼尚书令、西平王李继麟为滑州节度使,
任河中节度使、守太师、兼尚书令、西平王李继麟为滑州节度使,
寻令朱守殷以兵围其第,诛之,
接着又命令朱守殷用兵包围他的府第,
夷其族。
杀掉他和全族人。
辛巳,
二十四日,
吐浑、奚各遣使贡马。
吐谷浑、奚人各派使者进贡马匹。
镇州上言,
镇州报告,
部民冻死者七千二百六十人。
部下百姓冻死七千二百六十人。
又奏,
又上奏,
准宣进花果树栽及抽乐人梅审译赴京。
请允许进献花果树木以及乐伶梅审铎到京师。
甲申,以郓州节度使、永王存霸为河中节度使,以滑州节度使、申王存渥为郓州节度使。
二十八日,
乙酉,内人景姹上言“昭宗遇难之时,
宫人景姹上奏:“昭宗遇难之时,
皇属千馀人同时遇害,
皇属一千多人同时遇害,
为三穴瘗於宫城西古龙兴寺北,
挖了三个洞葬在宫城西古龙兴寺北面,
请改葬”从之,
请予改葬。”庄宗同意,
仍诏河南府监护其事。
于是下诏令河南府监办此事。
丙戌,
二十九日,
回鹘可汗阿咄欲遣使贡良马。
回鹘可汗阿咄欲派使者进贡良马。
镇州上言,
镇州报告,
平棘等四县部民,饿死者二千五十人。
平棘等四县百姓饿死二千五十人。
丁亥,
三十日,
诏朱友谦同恶人史武等七人,
下诏说朱友谦同案犯史武等七人,
已当国法,
已受国法处死,
并籍没家产。
并没收家产。
武等友谦旧将,
史武等朱友谦的旧将,
时皆为刺史,
当时都是刺史,
并以无罪族诛。〔《欧阳史》,丁亥,
全都以无罪而全族被诛。
杀李继麟之将史武、薛敬容、周唐殷、杨师太、王景、来仁、白奉国。〕
邺都兵变始末
二月己丑,以宣徽南院使、知内侍省兼内勾、特进、右领军卫上将军李绍宏为骠骑大将军、守左武卫上将军、知内侍省,充枢密使。
二月七日,
甲午,以郑州刺史李绍奇为河阳节度使,以乐人景进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右散骑常侍、守御史大夫。
任乐人景进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右散骑常侍、守御史大夫。
进以俳优嬖幸,
景进以演戏受宠幸,
善采访闾巷鄙细事以启奏,
善于采访街头巷尾琐细事情上报,
复密求妓媵以进,
又秘密搜求妓女进宫,
恩宠特厚。
受很优厚的待遇。
魏州钱谷诸务,
魏州钱粮事务,
及招兵市马,
以及招兵买马,
悉委进监临。
全委任景进监管。
孔谦附之以希宠,
孔谦想依附他以邀宠,
常呼为“八哥”。
常叫他“八哥”。
诸军左右无不托附,至於士人,
各军左右无不托庇于他,
亦有因之而求仕进者。
就是读书人也有因为拜求他而走上仕途的。
每入言事,
每次入宫对庄宗说事情,
左右纷然屏退,
左右都得避开,
惟以陷害荧惑为意焉。
专门干些陷害蛊惑的事。
是日,
这一天,
帝幸冷泉校猎。
庄宗到冷泉打猎。
乙未,
八日,
宰臣豆卢革上言,
宰臣豆卢革上奏,
请支州县官实俸,
请支付州县官员的实际薪俸,
以责课效。
以便他们工作干出实效。
丙申,
九日,
武德使史彦琼自邺驰报称“今月六日,
武德使史彦琼从邺州骑马来报告“:本月六日,
贝州屯驻兵士突入都城,
贝州屯驻士兵突然冲入城中,
剽劫坊市”初,
抢劫市场商店。”起初,
帝令魏博指挥使杨仁晸率兵戍瓦桥,
庄宗令魏博指挥使杨仁..率兵戍守瓦桥,
至是代归,
到现在换防,
有诏令驻於贝州。
诏令在贝州屯驻。
上岁天下大水,
去年天下涨大水,
十月邺地大震,
十月邺州大地震,
自是居人或有亡去他郡者,
自此居民中有逃亡去别的地方的,
每日族谈巷语云“城将乱矣”人人恐悚,
每天聚在街巷议论说:“城中将出乱子!”人人恐惧,
皆不自安。
都不安心。
十二月,
十二月,
以户部尚书王正言为兴唐尹、知留守事。
任户部尚书王正言为兴唐尹、知留守事。
正言年耄风病,
王正言年老中风,
事多忽忘,
事情常有遗忘,
比无经治之才。
完全没有治理才能,
武德使史彦琼者,
武德使史彦琼,
以伶官得幸,
以一伶官而得宠幸,
帝待以腹心之任,
庄宗视为心腹委以重任,
都府之中,
他在都府之中,
威福自我,
作威作福,
正言以下,
从王正言以下,
皆胁肩低首,
对他都低声下气,
曲事不暇。
委曲从事。因此,
由是政无统摄,
政事官没有统摄之权,
奸人得以窥图。
让奸人得到谋求权势的机会。
洎郭崇韬伏诛,
在郭崇韬被杀时,
人未测其祸始,
人们不知祸患的起因,都说:
皆云“崇韬已杀继岌,
“郭崇韬已经杀了李继岌,
自王西川,
在西川自己称王,
故尽诛郭氏”先是,
所以杀掉郭氏全家。”在这以前,
有密诏令史彦琼杀朱友谦之子澶州刺史建徽。
有密诏令史彦琼杀朱友谦之子澶州刺史朱建徽。
史彦琼夜半出城,
史彦琼半夜出城,
不言所往。
不说去哪里。
诘旦,
天亮时,
阍报正言曰“史武德夜半驰马而去,
守城的报告王正言说:“史武德半夜骑马而去,
不知何往”是日人情震骇,
不知到哪里去。”这一天人心大震,谣传说:
讹言云“刘皇后以继岌死於蜀,
“刘皇后因李继岌在蜀死去,
已行弑逆,
已发动叛逆杀了皇帝,
帝已晏驾,
皇帝已死,
故急征彦琼”其言播於邺市,
所以紧急征召史彦琼。”这话在邺州街市流传,
贝州军士有私宁亲於都下者,
贝州军士有私自回乡探亲听说谣传的,
掠此言传於贝州。
又将谣言在贝州传开。
军士皇甫晖等因夜聚蒱博不胜,
军士皇甫晖等因夜里赌博没赢,
遂作乱,
于是作乱,
劫都将杨仁晸曰“我辈十有馀年为国家效命,
绑架都将杨仁..说“:我们十几年为国家卖命,
甲不离体,
铠甲不离身,
已至吞并天下,
以致吞并天下,
主上未垂恩泽,
主上不降临恩泽,
翻有猜嫌。
反而猜疑我们。
防戍边远,
保卫边疆,
经年离阻乡国,
常年离开家乡,
及得代归,
等到换防回来,
去家咫尺,
离家近在咫尺,
不令与家属相见。
又不让和家属相见。
今闻皇后弑逆,
现在听说皇后杀了皇帝,
京邑已乱,
京城已乱,
将士各欲归府宁亲,
将士都想回家探亲,
请公同行”仁晸曰“汝等何谋之过耶。
请你与我们一同走。”杨仁..说:“你们的打算太不对了!
今英主在上,
现在英明的君主在上,
天下一家,
天下一家,
从驾精兵不下百万,
皇帝的精兵不下百万,
西平巴、蜀,
西边平定了巴、蜀,
威振华夷,
威震中外,
公等各有家族,
你们各有家族,
何事如此”军人乃抽戈露刃环仁晸曰“三军怨怒,
为什么要这样做?”军士们于是拿起戈矛刀剑,围住杨仁..说“:三军怨怒,
咸欲谋反,
都想谋反,
苟不听从,
如不听从,
须至无礼”仁晸曰“吾非不知此,
别怪我们对你无礼。”杨仁..说“:我并不是不知道这些,
但丈夫举事,
但大丈夫做事,
须计万全”军人即斩仁晸。
应想万全之计。”军士们便杀了杨仁..。
裨将赵在礼闻军乱,
副将赵在礼听说军队叛乱,
衣不及带,
衣服来不及系上带子,
将逾垣而遁,
想翻墙逃跑,
乱兵追及,
乱兵追上来,持刀围住他说:
白刃环之曰“公能为帅否。
“你能做我们的主帅吗?
否则头随刃落”在礼惧,
否则头随刀落!”赵在礼害怕,
即曰“吾能为之”众遂呼噪,
立即说:“我能做。”众人于是欢呼呐喊,
中夜燔劫贝郡。
半夜里烧抢贝郡。
诘旦,
天亮后,
拥在礼趋临清,
拥着赵在礼奔赴临清,
剽永济、馆陶。
掠夺永济、馆陶。
五日晚,
五日晚,
有自贝州来者,
有从贝州来的人,
言乱兵将犯都城,
说乱兵将侵犯都城,
都巡检使孙铎等急趋史彦琼之第,
都巡检使孙铎等急忙到史彦琼家里,
告曰“贼将至矣,
告诉他说:“贼兵将要来了,
请给铠仗,
请发给铠甲兵器,
登陴拒守”彦琼曰“今日贼至临清,
登城拒守。”史彦琼说:“今天贼兵才到临清,
计程六日方至,
算路程要六天才到这里,
为备未晚”孙铎曰“贼来寇我,
防备来得及。”孙铎说:“贼寇前来侵犯,
必倍道兼行,
必然会加速行军,
一朝失机,
一旦失去军机,
悔将何及。
后悔都来不及!
请仆射率众登陴,
请仆射率领众军登上城墙,
铎以劲兵千人伏於王莽河逆击之。
我率领劲兵千人埋伏在王莽河迎击他们,
贼既挫势,
贼兵被挫败之后,
须至离溃,
必然会溃逃,
然后可以剪除。
然后可以全部消灭。
如俟其凶徒薄於城下,
如等到他人气势汹汹地逼到城下,
必虑奸人内应,
担心有奸人做内应,
则事未可测也”彦琼曰“但训士守城,
则事情就不可预料了。”史彦琼说“:只须命令士兵守城,
何须即战”时彦琼疑孙铎等有他志,
何必立即交战。”此时史彦琼怀疑孙铎等有其他图谋,
故拒之。
所以拒绝他的建议。
是夜三更,
这夜三更时分,
贼果攻北门,
贼兵果然进攻北门,
彦琼时以部众在北门楼,
史彦琼这时正率兵在北门楼,
闻贼呼噪,
听到贼兵呼叫,
即时惊溃。
立刻惊溃。
彦琼单骑奔京师。
史彦琼单骑奔往京师。
迟明,
天亮以后,
乱军入城,
乱军攻入城内,
孙铎与之巷战,
孙铎与他们巷战,
不胜,
打不赢,
携其母自水门而出,
带着他母亲从水门出城,
获免。
才免遭劫难。
晡晚,
傍晚,
赵在礼引诸军据宫城,
赵在礼引诸军占据宫城,
署皇甫晖等为都虞候、斩斫使,
任命皇甫晖、赵进等人为都虞候、斩斫使,
诸军大掠。
各军大肆抢掠。
兴唐尹王正言谒在礼,
兴唐尹王正言进见赵在礼,
望尘再拜。
望尘再拜。
是日,
这一天,
众推在礼为兵马留后,
众人推举赵在礼为兵马留后,
草奏以闻。
起草表章向皇帝上报。
帝怒,
庄宗大怒,
命宋州节度使元行钦率骑三千赴邺都招抚,
命宋州节度使元行钦率领三千骑兵奔赴邺都招抚,
诏征诸道之师进讨。
下诏征各道军队进军讨伐。
平叛与政局动荡
丁酉,
十日,
淮南杨溥遣使贺平蜀。
淮南杨溥派使者庆贺平定蜀地。
己亥,
十二日,
魏王继岌奏,
魏王李继岌报告,
康延孝拥众反,
康延孝率众人造反,
回寇西川。
回头侵犯西川。
遣副招讨使任圜率兵追讨之。
派副招讨使任圜率兵追讨。
庚子,
十三日,
福建节度副使王延翰奏,
福建节度副使王延翰上奏,
节度使王审知委权知军府事。
节度使王审知委托临时掌管军府事务。
邢州左右步直军四百人据城叛,
邢州左右步直军四百人占据城市叛乱,
推军校赵太为留后,
推举军校赵太做留后,
诏东北面副招讨使李绍真率兵讨之。
诏命东北面副招讨使李绍真率兵讨伐。
辛丑,
十四日,
元行钦至邺都,
元行钦到邺都,
进攻南门,
进攻南门,
以诏书招谕城中,
用诏书向城中宣告招抚,
赵在礼献羊酒劳军,
赵在礼献羊酒犒劳军士,
登城遥拜行钦曰“将士经年离隔父母,
登城向元行钦遥拜说“:将士多年与父母分别,
不取敕旨归宁,
没有皇上命令而回家探亲,
上贻圣忧,
使得皇帝忧虑,
追悔何及。
我们追悔莫及!
傥公善为敷奏,
如果您能好言向上禀报,
俾从涣汗,
使皇帝发号令,
某等亦不敢不改过自新”行钦曰“上以汝辈有社稷功,
我们也不敢不改过自新。”元行钦说“:皇上因你们有保卫社稷之功,
必行赦宥”因以诏书谕之。
必然宽恕。”因而把诏书给他。
皇甫晖聚众大诟,
皇甫晖聚众大骂,
即坏诏。
撕坏诏书。
行钦以闻,
元行钦把此事告诉庄宗,
帝怒曰“收城之日,
庄宗大怒说:“收复邺城之时,
勿遗噍类”壬寅,
不要留下这些人。”十五日,
行钦自邺退军,
元行钦自邺都退军,
保澶州。
保卫澶州。
甲午,
十七日,
从马直宿卫军士王温等五人夜半谋乱,
从马直宿卫军士王温等五人半夜谋乱,
杀本军使,
杀本军使,
为卫兵所擒,
被卫兵抓住,
磔於本军之门。丙午,以右散骑常侍韩彦恽为户部侍郎。
在本军军门碎尸。
丁未,
二十日,
邺都行营招抚使元行钦率诸道之师再攻邺都。
邺都行营招抚使元行钦率各道军队再次进攻邺都。
戊申,
二十一日,
以洋州留后李绍文为夔州节度使。诏河中节度使、永王存霸归藩。己酉,
诏命河中节度使、永王李存霸回其藩地。
以枢密使宋唐玉为特进、左威卫上将军,充宣徽南院使。
庚戌,
二十三日,
诸军大集於邺都,
各军在邺都大会师,
进攻其城,
进攻邺城,
不克。
没攻下。
行钦又大治攻具。
元行钦又大力准备攻城器具。
城中知其无赦,
城中知道不会被宽恕,
昼夜为备。
昼夜防备。
朝廷闻之益恐,
朝廷听说更加恐慌,
连发中使促继岌西征之师。
连着派出朝中使者催促李继岌的西征军队。
继岌以康延孝据汉州,
李继岌因康延孝占据汉州,
中军之士从任圜进讨,
派中军士兵随任圜进讨,
继岌端居利州,
他自己居守利州,
不获东归。
不能东归。
是日,
这一天,
飞龙使颜思威部署西川宫人至。
飞龙使颜思威带领西川宫人来到。
辛亥,
二十四日,
淮南杨溥遣使贡方物。
淮南杨溥派使者进贡土产。
西京上言,
西京报告,
客省使李严押蜀主王衍至本府。
客省使李严押送蜀主王衍到本府。
壬子,以守太尉、中书令、河南尹兼河阳节度使、齐王张全义为检校太师、兼尚书令,充许州节度使。
二十五日,
东川董璋奏,
东川董璋上奏,
准诏诛遂州节度使李令德於本州,夷其族。
请下诏在本州杀死遂州节度使李令德和其全族人。
癸丑,
二十六日,
湖南马殷奏,
湖南马殷报告,
福建节度使王审知疾甚,
福建节度使王审知病重,
副使王延翰已权知军府事,
副使王延翰已临时接管军府事务,
请降旄节。
请授予旗帜符节。
司天监上言:
司天监报告:
自二月上旬后,
自二月上旬后,
昼夜阴云,
昼夜阴云,
不见天象,
不见天象,
自二十六日方晴,
到二十六日才晴,
至月终,
到月底,
星辰无变。以右卫上将军朱汉宾知河南府事。
星辰没变化。
甲辰,
二十七日,
命蕃汉总管李嗣源统亲军赴邺都,
命令蕃汉总管李嗣源统帅亲军奔赴邺都,
以讨赵在礼。
以讨伐赵在礼。
帝素倚爱元行钦,
庄宗一直倚重喜爱元行钦,
邺城军乱,
邺城军乱,
即命为行营招讨使,
便任命为行营招讨使,
久而无功。
他却久而无功。
时赵太据邢州,
此时赵太占据邢州,
王景戡据沧州,
王景戡占据沧州,
自为留后,
自任为留后,
河朔郡邑多杀长吏。
河朔郡邑多有官吏被杀。
帝欲亲征,
庄宗想亲自出征,
枢密使与宰臣奏言“京师者,
枢密使和宰臣上奏说:
天下根本,
“京师是天下根本,
虽四方有变,
虽然四方有变乱,
陛下宜居中以制之,
陛下应居中以制之,
但命将出征,
只须命将军出征,
无烦躬御士伍”帝曰“绍荣讨乱未有成功,
不必亲自带兵。”庄宗说:“元行钦讨伐叛乱没有成功,
继岌之军尚留巴、汉,
李继岌的军队还留在巴蜀、汉中,
余无可将者,
其余没有可使用的将军,
断在自行”枢密使李绍宏等奏曰“陛下以谋臣猛将取天下,
只有我自己统帅军队了。”枢密使李绍宏等说“:陛下以谋臣猛将取得天下,
今一州之乱而云无可将者,
现在一州之乱就说没有将军了,
何也。
是为什么呢?
总管李嗣源是陛下宗臣,
总管李嗣源是陛下同宗武臣,
创业已来,
创业以来,
艰难百战,
艰难百战,
何城不下,
哪座城没攻下?
何贼不平,
哪处贼兵没平定?
威略之名,
威武之名,
振於夷夏,
震于中外,
以臣等筹之,
按我们的设想,
若委以专征,
如委任他征讨,
邺城之寇,
邺城贼兵一定能平定。”
不足平也”帝素宽大容纳,
庄宗平时宽宏大度,
无疑於物,
不疑他们,
自诛郭崇韬、朱友谦之后,
自从杀郭崇韬、朱友谦之后,
阉宦伶官交相谗谄,
宦官伶官交相谗谄,
邦国大事皆听其谋,
国家大事都听这些人的话,
繇是渐多猜惑,
于是渐渐有了猜忌之心,
不欲大臣典兵,
不想让大臣带兵,
既闻奏议,
听了奏议后说“:
乃曰“予恃嗣源侍卫,
我靠李嗣源保卫,
卿当择其次者”又奏曰“以臣等料之,
你们再选别人。”又上奏说“:按我们的意思,
非嗣源不可”河南尹张全义亦奏云“河朔多事,
非李嗣源不可。”河南尹张全义也上奏说:“河朔多事,
久则患生,
拖久了则生祸患,
宜令总管进兵。
应令总管进兵。
如倚李绍荣辈,
如依靠李绍荣等人,
未见其功”帝乃命嗣源行营。
不见成功。”庄宗于是命李嗣源带兵行进。
是日,
这一天,
延州知州白彦琛奏,
延州知州白彦琛上奏,
绥、银兵士剽州城谋叛。
绥、银二地士兵抢掠州城谋叛。
魏王继岌传送郭崇韬父子首函至阙下,
魏王李继岌送装有郭崇韬父子头颅的盒子到宫门,
诏张全义收瘗之。乙巳,
诏令张全义收下埋掉。
以右武卫上将军李肃为安邑、解县两池榷盐使,以吏部尚书李琪为国计使。
三月丁未朔,
三月一日,
李绍真奏,
李绍真报告,
收复邢州,
收复邢州,
擒贼首赵太等二十一人,
擒获贼首赵太等二十一人,
徇於邺都城下,
押到邺都城下示众,
皆磔於军门。
然后都在军门杀掉碎尸。
庚戌,
四日,
李绍真自邢州赴邺都城下。
李绍真自邢州赴邺都城下。
辛亥,以威武军节度副使、福建管内都指挥使、检校太傅、守江州刺史王延翰为福建节度使,依前检校太傅。
六日,
壬子,李嗣源领军至邺都,
李嗣源率领大军到邺都,
营於西南隅。
在西南角扎营,
甲寅,
八日,
进营於观音门外,
又进军到观营门外扎营,
下令诸军,诘旦攻城。
下令各军天亮攻城。
是夜,
这一夜,
城下军乱,
城下军队作乱,
迫嗣源为帝。
逼李嗣源做皇帝。
迟明,
天亮以后,
乱军拥嗣源及霍彦威入於邺城,
乱军拥着李嗣源和霍彦威进入邺城,
复为皇甫晖、赵进等所胁,
又被皇甫晖等人威胁,
嗣源以诡词得出,
李嗣源说假话骗他们得以出城,
夜分至魏县。
夜间到魏县。
时嗣源遥领镇州,
此时李嗣源遥领镇州,
诘旦,
天亮时,
议欲归藩,
准备回到自己藩地,
上章请罪,
向庄宗上表章请罪,
安重诲以为不可,语在《明宗纪》中。
安重诲以为不行。
翌日,
第二天,
遂次於相州。
就到相州。
元行钦部下兵退保卫州,
元行钦部下退兵保守卫州,
以飞语上奏,
派人飞骑向上报告,
嗣源一日之中遣使上章申理者数四。
李嗣源一天中再三再四派使者上奏章申述。
帝遣嗣源子从审与中使白从训赍诏以谕嗣源,
庄宗派李嗣源之子李从审和中使白从训带诏书告知李嗣源,
行至卫州,
走到卫州,
从审为元行钦所械,
李从审被元行钦抓住,
不得达。
诏书不能送到。
是日,
这一天,
西面行营副招讨使任圜奏,
西门行营副招讨使任圜报告,
收复汉州,
收复汉州,
擒逆贼康延孝。
擒获逆贼康延孝。
庄宗败亡
丙辰,
十日,
荆南高季兴上言,
荆南高季兴上奏,
请割峡内夔、忠、万等三州却归当道,
请割三峡内夔、忠、万等三州复归相应的道,
依旧管系,
依以前的管辖,
又请云安监。
又请任云安监。
初,将议伐蜀,
早先将要计划讨伐蜀地,
诏高季兴令率本军上峡,
诏令高季兴率本军上三峡,
自收元管属郡。
自己收复原管属郡。
军未进,
大军未进发,
夔、忠、万三州已降,
夔、忠、万三州已投降,
季兴数请之,
高季兴几次请求,
因赂刘皇后及宰臣枢密使,
还贿赂刘皇后和宰臣枢密使,
内外叶附,
朝廷内外附和,
乃俞其请。
庄宗才答应他的要求。
戊午,
十二日,
诏河南府预借今年秋夏租税。
下诏给河南府预借今年秋夏租税。
时年饑民困,
此时年成歉收人民困苦,
百姓不胜其酷,
百姓有受不完的残害掠夺,
京畿之民,
京城周围的人民,
多号泣於路,
大都在道路上哭泣,
议者以为刘盆子复生矣。
有议论说是刘盆子再次出现了。
庚申,
十四日,
诏潞州节度使孔勍赴阙,
诏令潞州节度使孔京力来京城,
以右龙虎统军安崇阮权知潞州。
以右龙虎统军安崇阮暂管潞州。
是日,
这一天,
忠武军节度使、齐王张全义薨。
忠武军节度使、齐王张全义去世。
壬戌,
十六日,
宰臣豆卢革率百官上表,
宰臣豆卢革率百官上表章,
以魏博军变,
因魏博军变乱,
请出内府金帛优给将士。
请拿出内府钱物优待将士。
不报。
庄宗不回答。此时懂得星象的人报告:
时知星者上言“客星犯天库,
“客星犯天库,
宜散府藏”又云“流星犯天棓,
应散发库府收藏的东西。”又说“:流星犯天蒬,
主御前有急兵”帝召宰臣於便殿,
预示皇帝跟前有紧急的战事。”庄宗召集宰臣到便殿,
皇后出宫中妆奁银盆各二,
皇后拿出宫中妆奁银盆各两个,
并皇子满哥三人,
与皇子满哥等三人,
谓宰臣曰“外人谓内府金宝无数,
对宰臣说“:外面人说内府金银宝贝无数,
向者诸侯贡献旋供赐与,
以前诸侯进贡的东西立即又赐与出去,
今宫中有者,妆奁、婴孺而已,
现在宫中所有只是妆奁、小孩而已,
可鬻之给军”革等惶恐而退。癸亥,以伪置昭武军节度使林思谔为阆州刺史。
可以拿去供给军队。”豆卢革等人惶恐而退。
是日,
十七日,
出钱帛给赐诸军,
拿出钱物赐给诸军,
两枢密使及宋唐玉、景进等各贡助军钱币。
两枢密使和宋唐玉、景进等人各自拿钱供给军队。
是时,
此时,
军士之家乏食,
军士家庭缺食,
妇女掇蔬於野,
妇女在野外捡野菜,
及优给军人,
等到发钱物时,都背着东西骂道:
皆负物而诟曰“吾妻子已殍矣,
“我们妻子儿女都饿死了,
用此奚为”甲子,
发这个有什么用!”十八日,
元行钦自卫州率部下兵士归,
元行钦自卫州率部下士兵返回,
帝幸耀店以劳之。
庄宗到耀店慰劳他。
西川辇运金银四十万至阙,
西川用车运来金银四十万两到京城,
分给将士有差。
按等级分给将士。
元行钦请车驾幸汴州,
元行钦请庄宗驾临汴州,
帝将发京师,
庄宗将从京师出发,
遣中官向延嗣驰诏所在诛蜀主王衍,仍夷其族。
派中使官向延嗣骑马下诏给所在官员诛杀蜀主王衍及其全族人。
乙丑,
十九日,
车驾发京师。
车驾从京师出发。
戊辰,
二十二日,
遣元行钦将骑军沿河东向。
派元行钦率领骑兵沿黄河向东。
壬申,
二十六日,
帝至荥泽,
庄宗到荥泽,
以龙骧马军八百骑为前军,
以龙骧马军八百骑兵为前军,
遣姚彦温董之。
派姚彦温监管,
彦温行至中牟,
姚彦温走到中牟,
率所部奔於汴州。
率领部下奔向汴州。
时潘瑰守王村寨,
此时潘环守卫王村寨,
有积粟数万,
有储积的粮食几万,
亦奔汴州。
也奔向汴州。
是时,
这时候,
李嗣源已入於汴。
李嗣源已进入汴州,
帝闻诸军离散,
庄宗听说诸军离散,
精神沮丧,
精神沮丧,
至万胜镇即命旋师。
到万胜镇便下令回师。
登路旁荒冢,
登上路边的荒坟,
置酒视诸将流涕。
设酒看着各位将军流泪。
俄有野人进雉,
突然有当地人献上野鸡,
因问冢名,
便问他这座坟的名称,答道:
对曰“里人相传为愁台”帝弥不悦,
“当地人相传叫它为愁台。”庄宗更不高兴,
罢酒而去。
罢酒而去。
是夜,次汜水。初,
这夜到汜水。
帝东出关,
以前庄宗出关向东,
从驾兵二万五千,
随从士兵二万五千,
及复至汜水,
等到再回汜水时,
已失万馀骑。
已失去一万多骑兵。
乃留秦州都指挥使张塘以步骑三千守关。
于是留下秦州都指挥使张塘带领三千步兵骑兵守关。
帝过罂子谷,
庄宗经过罂子谷时,
道路险狭,
道路险狭,
每遇卫士执兵仗者,
每次遇到手持兵器的卫士,
皆善言抚之曰“适报魏王继岌又进纳西川金银五十万,
都好言抚慰道:“刚才报告说魏王李继岌又进献西川五十万金银,
到京当尽给尔等”军士对曰“陛下赐与大晚,
回到京城一定都给你们。”军士回答“:陛下赐给太晚,
人亦不感圣恩”帝流涕而已。
人家也不感谢你的恩典。”庄宗只好流泪。
又索袍带赐从官,
又索要袍带赐给随从官员,
内库使张容哥对曰“颁给已尽”卫士叱容哥曰“致吾君社稷不保,是此阉竖”抽刀逐之,
内库使张容哥说“:
或救而获免。
已颁赐完了。”
容哥谓同党曰“皇后惜物不散,
卫士叱责张容哥说“:
军人归罪於吾辈,事若不测,吾辈万段,
弄得我们皇上保不住天下的就是这个阉宦奴才!”
愿不见此祸”因投河而死。
拔出刀来追赶他,
〔《隆平集》:
有人救他才免于一死。
内臣李承进逮事唐庄宗,太祖尝问庄宗时事,对曰“庄宗好畋猎,
张容哥对同党说“:
每次近郊,卫士必控马首曰:儿郎辈寒冷,
皇后吝惜东西不散发,
望陛下与救接。庄宗随所欲给之,如此者非一。
军人归罪到我们,
晚年萧墙之祸,
若有不测之事,
由赏赉无节,
到时会碎尸万段,
威令不行也”太祖叹曰“二十年夹河战争,不能以军法约束此辈,
我不愿看见这种灾祸。”
诚儿戏”〕
因此投黄河而死。
甲戌,
次石桥,
帝置酒野次,
悲啼不乐,
谓元行钦等诸将曰“邺下乱离,
寇盗蜂起,
总管迫於乱军,
存亡未测,
今讹言纷扰,
朕实无聊。
卿等事余已来,
富贵急难,
无不共之,
今兹危蹙,
赖尔筹谋,
而竟默默无言,
坐观成败。
予在荥泽之日,
欲单骑渡河,
访求总管,
面为方略,
招抚乱军,
卿等各吐胸襟,
共陈利害,
今日俾余至此,
卿等如何”元行钦等百馀人垂泣而奏曰“臣本小人,
蒙陛下抚养,
位极将相,
危难之时,
不能立功报主,
虽死无以塞责,
乞申后效,
以报国恩”於是馀人皆援刀截发,
置髻於地,
以断首自誓,
上下无不悲号,
识者以为不祥。
是日,
西京留守张筠部署西征兵士到京,
见於上东门外,
晡晚,
帝还宫。
初,
帝在汜水,
卫兵散走,
京师恐骇不宁,
及帝至,
人情稍安。
乙亥,
百官进名起居。
安义节度使孔勍奏,
点校兵士防城,
准诏运粮万石,
进发次。
时勍已杀监军使据城,
诡奏也。
丙子,
枢密使李绍宏与宰相豆卢革、韦说会於中兴殿之廊下,
商议军机,
因奏“魏王西征兵士将至,
车驾且宜控汜水,
以俟魏王”从之。
午时,
帝出上东门亲阅骑军,
诫以诘旦东幸,
申时还宫。
四月丁丑朔,
以永王存霸为北都留守,
申王存渥为河中节度使。
是日,
车驾将发京师,
从驾马军陈於宣仁门外,
步兵陈於五凤门外。
帝内殿食次,
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自本营率所部抽戈露刃,
至兴教门大呼,
与黄甲两军引弓射兴教门。
帝闻其变,
自宫中率诸王近卫御之,
逐乱兵出门。
既而焚兴教门,
缘城而入,
登宫墙欢噪,
帝御亲军格斗,
杀乱兵数百。
俄而帝为流矢所中,
亭午,
崩於绛霄殿之庑下,
时年四十三。
〔《琬琰集》载《宋实录·王全斌传》云:
同光末,
萧墙有变,
乱兵逼宫城,
近臣宿将,
皆释甲潜遁,
惟全斌与符彦卿等十数人居中拒战。
庄宗中流矢,
扶掖归绛霄殿,
全斌恸哭而去。
《东都事略·符彦卿传》云:
郭从谦之乱,
庄宗左右皆引去,
惟彦卿力战,
杀十馀人。
庄宗崩,
彦卿恸哭而去。
〕是时,
帝之左右例皆奔散,
唯五坊人善友敛廓下乐器簇於帝尸之上,
发火焚之。
及明宗入洛,
止得其烬骨而已。
史评与轶事
天成元年七月丁卯,
有司上谥曰光圣神闵孝皇帝,
庙号庄宗。
是月丙子,
葬於雍陵。
〔《五代史补》:
庄宗之嗣位也,
志在渡河,
但恨河东地狭兵少,
思欲百练其众,
以取必胜於天下,
乃下令曰“凡出师,
骑军不见贼不许骑马,
或步骑前后已定,
不得越军分以避险恶。
其分路并进,
期会有处,
不得违晷刻。
并在路敢言病者,
皆斩之”故三军惧法而戮力,
皆一以当百,
故朱梁举天下而不能御,
卒为所灭,
良有以也。
初,
庄宗为公子,
雅好音律,
又能自撰曲子词。
其后凡用军,
前后队伍皆以所撰词授之,
使揭声而唱,
谓之“御制”。
至於入阵,
不论胜负,
马头才转,
则众歌齐作。
故凡所斗战,
人忘其死,
斯亦用军之一奇也。
庄宗好猎,
每出,
未有不蹂践苗稼。
一旦至中牟,
围合,
忽有县令,
忘其姓名,
犯围谏曰“大凡有国家者,
当视民如赤子,
性命所系。
陛下以一时之娱,
恣其蹂践,
使比屋嚣然动沟壑之虑,
为民父母,
岂其若是耶”庄宗大怒,
以为遭县令所辱,
遂叱退,
将斩之。
伶官镜新磨者,
知其不可,
乃与群伶齐进,
挽住令,
佯为诟责曰“汝为县令,
可以指麾百姓为儿,
既天子好猎,
即合多留闲地,
安得纵百姓耕锄皆遍,
妨天子鹰犬飞走耶。
而又不能自责,
更敢咄咄,
吾知汝当死罪”诸伶亦皆嘻笑继和,
於是庄宗默然,
其怒少霁,
顷之,
恕县令罪。
《五代史阙文》:
庄宗尝因博戏,
睹骰子采有暗相轮者,
心悦之,
乃自置暗箭格,
凡博戏并认采之在下者。
及同光末,
邺都兵乱,
从谦以兵犯兴教门,
庄宗御之,
中流矢而崩。
识者以为暗箭之应。
〕
史臣曰:
庄宗以雄图而起河、汾,
以力战而平汴、洛,
家仇既雪,
国祚中兴,
虽少康之嗣夏配天,
光武之膺图受命,
亦无以加也。
然得之孔劳,
失之何速。
岂不以骄於骤胜,
逸於居安,
忘栉沐之艰难,
徇色禽之荒乐。
外则伶人乱政,
内则牝鸡司晨。
靳吝货财,
激六师之愤怨。
征搜舆赋,
竭万姓之脂膏。
大臣无罪以获诛,
众口吞声而避祸。
夫有一於此,
未或不亡,
矧咸有之,
不亡何待。
静而思之,
足以为万代之炯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