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克中都与战略决策
同光元年冬十月辛未朔,
同光元年(923)十月一日,
日有食之。
日食。
是日,
这一天,
皇后刘氏、皇子继岌归邺宫,
皇后刘氏、皇子李继岌回邺宫,
帝送於离亭,
庄宗在离亭送行,
歔欷而别。
唏嘘而别。
诏宣徽使李绍宏、宰相豆卢革、租庸使张宪、兴唐尹王正言同守邺城。
诏令宣徽使李绍宏、宰相豆卢革、租庸使张宪、兴唐尹王正言一同守卫邺城。
壬申,
二日,
帝御大军自杨刘济河。
庄宗率大军从杨刘渡黄河。
癸酉,
三日,
至郓州。
到郓州。
是夜三鼓,
这晚三鼓时分,
渡汶。
渡汶河。
时王彦章守中都。
这时王彦章守卫中都。
甲戌,
四日,
帝攻之,
庄宗进攻,
中都素无城守,
中都平时没守备,
师既云合,
军队临时集合,
梁众自溃。
梁军自然溃败。
是日,
这一天,
擒梁将王彦章及都监张汉杰、赵廷隐、刘嗣彬、李知节、康文通、王山兴等将吏二百馀人,
俘获梁将王彦章和都监张汉杰、赵廷隐、刘嗣彬、李知节、康文通、王山兴等将官二百多人,
斩馘二万,
斩杀二万,
夺马千匹。
夺取马匹上千。
时既获中都之捷,
此时取得大捷,
帝召诸将谋其所向,
庄宗召各位将军谋划下一步去向,
或言且徇兖州,
有人说先攻取兖州,
徐图进取,
再慢慢计划进取,
唯李嗣源曰“宜急趋汴州。
只有李嗣源说:“应该急去汴州。
段凝方领大军驻於河上,
段凝正带大军驻在黄河边,
假如便来赴援,
假如他来救援,
直路又阻决河,
走直路受黄河阻隔,
须自滑州济渡,
必须从滑州渡河,
十万之众,
十万之众,
舟楫焉能卒办。
渡船哪能一下子解决?
此去汴城咫尺,
从这里去汴城只有咫尺,
若昼夜兼程,
如果昼夜兼程,
信宿即至,
连着两个晚上就能到,
段凝未起河堧,
段凝还没从河边出发,
夷门已为我有矣。
夷门已被我们占据了。
臣请以千骑前驱,
请给我一千骑兵打前锋,
陛下御军徐进,
陛下率军慢慢走,
鲜不克矣”帝嘉之。
没有不成功的。”庄宗赞许他。
是夜,
这晚,
嗣源率前军先进。
李嗣源率前军先走。
翌日,
第二天,
车驾即路。
大军上路。
丁丑,
七日,
次曹州,
到曹州,
郡将出降。
郡将出城投降。
汴州投降与梁朝覆灭
己卯迟明,
九日天亮,
前军至汴城,
前军到汴城,
嗣源令左右捉生攻封丘门,
李嗣源令左右捉生将攻封丘门,
梁开封尹王瓒请以城降。
梁开封尹王瓒献城投降。不久,
俄而帝与大军继至,
庄宗和大军赶到,
王瓒迎帝自大梁门入。
王瓒迎接庄宗从大梁门入城。
梁朝文武官属於马前谒见,
梁朝文武官员在庄宗马前拜见,
陈叙世代唐臣陷在伪廷,
陈述自己世代是唐臣陷落在伪朝廷里,
今日再睹中兴,
今天再见唐朝中兴,
虽死无恨。
虽死无恨。庄宗对他们说:
帝谕之曰“朕二十年血战,
“我血战二十年,
盖为卿等家门无足忧矣,
都是为了你们等人,用不着忧虑,
各复乃位”时梁末帝朱锽已为其将皇甫麟所杀,
各回原位吧。”这时梁末帝朱钅皇已被他的将军皇甫麟杀了。
获其首,
砍下头,
函之以献。
装在匣子里献上。
是日,
这一天,
赐乐工周匝币帛。
赐给乐工周匝钱布。
周匝者,帝之宠伶也,
周匝是庄宗宠爱的演员,
胡柳之役陷於梁,
胡柳之战时被梁朝抓走,
帝每思之,
庄宗常常思念他,
至是谒见,
现在进见,
欣然慰接。
十分高兴。
周匝因言梁教坊使陈俊保庇之恩,
周匝趁机说受到梁教坊使陈俊保庇之恩,
垂泣推荐,
哭泣推荐,
请除郡守,
请任为郡守,
帝亦许之。
庄宗也答应了。
政治清算与制度重建
庚辰,
十日,
帝御元德殿,
庄宗到元德殿,
梁百官於朝堂待罪,
梁朝百官在朝堂请罪,
诏释之。
下诏免除。
壬午,
十二日,
段凝所部马步军五万解甲於封丘。
段凝所率骑兵步兵五万在封丘缴械。
凝等率大将先至请死,
段凝等率大将先到请死,
诏各赐锦袍、御马、金币。
庄宗下诏各赐锦袍、御马、金币。
帝幸北郊,
庄宗到北郊,
抚劳降军,
慰问降军,
各令还本营。
令他们各回军营。
丙戌,
十六日,
诏曰“惩恶劝善,
下诏说:“惩恶劝善,
务振纪纲。
务必振兴纪纲;
激浊扬清,
激浊扬清,
须明真伪。
必须明辨真伪,
盖前王之令典,
前王的令典,
为历代之通规,
是历代通规,
必按旧章,以令多士。
必须按照旧有的章程来指导官吏,
而有志萌僭窃,
而有存心窃取,
位忝崇高,
身居高官,
累世官而皆受唐恩,贪爵禄而但从伪命,
几代受唐朝恩典却贪图官禄侍奉伪朝,
或居台铉,
或当宰相,
或处权衡,
或掌大权,
或列近职而预机谋,
或参预机谋,
或当峻秩而掌刑宪,
或掌刑司法,
事分逆顺,
事情有逆有顺,
理合去留。
按理来决定你们的去留。
伪宰相郑珏等一十一人,
伪宰相郑珏等十一人,
皆本朝簪组,
都是本朝贵官,
儒苑品流。
儒林名流。
虽博识多闻,
虽然博学多识,
备明今古。而修身慎行,
通知古今,
颇负祖先。
但在修养品格上颇对不住祖先。
昧忠贞而不度安危,
不明忠贞而不能同度艰难,
专利禄而全亏名节,
留恋利禄而损害名节,
合当大辟,
应当处死,
无恕近亲。
连近亲也不能饶恕。
朕以缵嗣丕基,
我因为刚继承帝位,
初平巨憝,
刚平定大恶,
方务好生之道,
正务求好生之道,
在行含垢之恩。
力行含垢之恩。
汤网垂仁,
汤施法网时讲仁义,
既矜全族。
哀怜全族;
舜刑投裔,
舜设刑典时讲慈爱,
兼贷一身。
兼全一身。
尔宜自新,
你们应当自新,
我全大体,
我保全你们,
其为显列,
仍为显要,
不并庶僚。
不与一般官员并列。
余外应在周行,
其他的应在官列,
悉仍旧贯,
仍全部按以前次序,
凡居中外,
凡朝廷内外都应体会我的心意。”
咸体朕怀”乃贬梁宰相郑珏为莱州司户,
于是贬梁宰相郑珏为莱州司户,
萧顷为登州司户,
萧顷为登州司户,
翰林学士刘岳为均州司马,
翰林学士刘岳为均州司马,
任赞房州司马,
任赞为房州司马,
姚顗复州司马,
姚岂页为复州司马,
封翘唐州司马,
封翘为唐州司马,
李怿怀州司马,
李怿为怀州司马,
窦梦征沂州司马,
窦梦征为沂州司马,
崇政院学士刘光素密州司户,
崇政院学士刘光素为密州司户,
陆崇安州司户,
陆崇为安州司户,
御史中丞王权随州司户,
御史中丞王权为随州司户,
并员外置同正员。
全为员外官而待遇同正员官。
是日,
这一天,
以梁将段凝上疏奏“梁朝权臣赵岩等,
因梁将段凝上书说:“梁朝权臣赵岩等人,
并助成虐政,
助成虐政,
结怨於人,
与人结怨,
圣政惟新,
圣政新起,
宜诛首恶”乃下诏曰:
应除掉首恶。”于是庄宗下诏说:
朕既殄伪庭,
“我既已消灭伪朝,
显平国患。
平除国患。
好生之令,
好生之令,
含宏虽切於予怀。
在我胸中常有;
惩恶之规,
惩恶之规,
决断难违於众请。
却难违民众的要求。
况赵岩、赵鹄等,
况且赵岩、赵鹄等人,
自朕收城数日,
自从我收城几天来,
布惠四方,
传布恩惠,
尚匿迹以潜形,
他们还躲藏不见,
罔悛心而革面,
不愿洗心革面,
须行赤族,
必须杀掉全家,
以谢众心。
以谢众人之心。
其张汉杰昨於中都与王彦章同时俘获,
张汉杰昨在中都和王彦章同时被俘,
此际未详行止,
还不知他们所作所为究竟如何,
偶示哀矜。
偶然还表示哀怜。
今既上将陈词,
现在既有将军告状,
群情激怒,
群情激怒,
往日既彰於僭滥,
以前做尽坏事,
此时难漏於网罗,
现在难逃法网,
宜置国刑,
应予严惩,
以塞群论。
以平民愤。
除妻儿骨肉外,
除妻儿骨肉外,
其他疏属仆使,
其他远亲仆吏,
并从释放。
都予释放。
敬翔、李振,
敬翔、李振,
首佐朱温,
最先辅佐朱温,
共倾唐祚,
一同倾覆唐朝社稷,
屠害宗属,杀戮朝臣,
杀害皇帝亲属和朝臣,
既寰宇以皆知,
天下人都知道,
在人神而共怒。
人神共怒。
敬翔虽闻自尽,
敬翔虽已自杀,
未豁幽冤,
仍不能逃出冥界惩罚,
宜与李振并族於市。
应与李振一起全族人都杀掉,
疏属仆使,并从原宥。
关系疏远的仆役加以宽恕。
朱珪素闻狡蠹,
朱王圭一贯狡猾,
唯务谗邪,
谗言邪行,
斗惑人情,
惑乱人心,
枉害良善,
枉害良善,
将清内外,
如要内外清静,
须切去除,
必须去掉,
况众状指陈,
况且大家指控他,
亦宜诛戮。
也应杀掉。
契丹实剌阿拨,
契丹撒剌阿拨,
既弃其母,
既离开母亲,
又背其兄。
又背叛兄长。
朕比重怀来,
我怀柔远来之人,
厚加恩渥,
厚待于他,
看同骨肉,
看作骨肉,
锡以姓名,
赐给姓名,
兼分符竹之荣,
又给他官做,
叠被颁宣之渥。
又常赏赐他。
而乃辄辜重惠,
却辜负大恩,
复背明廷,
背弃我朝,
罔顾欺违,
不顾欺违,
窜归伪室,
逃窜到伪朝,
既同枭獍,
既然和畜牲行径相同,
难贷刑章,
难予宽恕,
可并妻子同戮於市。
应和妻子一同杀掉。
其朱氏近亲,
还有朱氏近亲,
赵鹄正身,赵严家属,
赵鹄本人、赵岩家属,
仰严加擒捕。
都要严加搜捕。
其馀文武职员将校,
其余文武职员将校,
一切不问。
一律不追究。”
是日,
这一天,
赵严、张希逸、张汉杰、张汉伦、张汉融、朱珪、敬翔、李振及契丹撒剌阿拨等,并其妻孥,
赵岩、张希逸、张汉杰、张汉伦、张汉融、朱王圭、敬翔、李振以及契丹撒剌阿拨等人,
皆斩於汴桥下。
和他们的妻子儿女都在汴桥下杀掉。
又诏除毁朱氏宗庙神主,
又下诏毁掉朱氏宗庙神主,
伪梁二主并降为庶人。
伪梁二主一并降为庶人。
天下官名府号及寺观门额,曾经改易者,
天下官名府号及寺观门额曾经改过名的,
并复旧名。
一起回复原名。
时帝欲发梁祖之墓,
此时庄宗欲挖梁祖之墓,
斫棺燔柩,
斫棺焚柩,
河南尹张全义上章申理,乞存圣恩,〔《通鉴》:
河南尹张全义上书说理,
张全义上言“朱温虽国之深雠,然其人已死,刑无可加,
请求恩典。
屠灭其家,足以为报,乞免焚斫,
庄宗才作罢,
以存圣恩”〕帝乃止,令刬去阙室而已。
只是下令铲除阙室。
丁亥,
二十一日,
梁百官以诛凶族,
梁朝百官因诛凶族,
於崇元殿立班待罪,
在崇元殿等候请罪,
诏各复其位。〔《洛阳缙绅旧闻记》载张全义表云“伏念臣误栖恶木,曾饮盗泉,
庄宗下诏各复原位。
实有瑕疵,未蒙昭雪”因下诏雪之。〕以枢密使、检校太保、守兵部尚书郭崇韬权行中书事。
任枢密使、检校太保、守兵部尚书郭崇韬暂行中书公事。
己丑,
二十三日,
御崇元殿。
庄宗到崇元殿。
制曰:
发文书说:
新政实施与官员调整
仗顺讨逆,
“顺天行道讨伐逆贼,
少康所以诛有穷。
少康所以诛有穷;
缵业承基,
继承先业,
光武所以灭新莽。
光武所以灭王莽。
咸以中兴景命,
都以中兴天命,
再造王猷,
再造王朝,
经纶於草昧之中,
从草莽中起事,
式遏於乱略之际。
奋战于乱世之中。
朕以钦承大宝,
我以天赐大宝,
显荷鸿休,
担负大任,
虽继前修,
虽继承前贤业绩,
固惭凉德,
却有愧于薄德难以匹配,
誓平元恶,
发誓平定首恶,
期复本朝,
复兴本朝,
属四海之阽危,
遇上四海之危,
允万邦之推戴。
受万邦拥护。
近者亲提组练,径扫氛袄,
最近亲自率军扫除妖氛,
振已坠之皇纲,殄偷安之寇孽。
振兴已衰落的皇纲、消灭偷安的寇贼。
国雠方雪,
刚报国仇,
帝道爰开,
帝道大开,
拯编氓覆溺之艰,
救百姓于覆灭之境,
救率土倒悬之苦。
解天下于倒悬之中。
粤自朱温构逆,友贞嗣凶,
自从朱温叛逆、朱友贞继续作恶,
篡杀二君,
篡杀二君,
隳残九庙,
摧残九庙,
虺毒久伤於宇宙,
像毒蛇一样伤害天下,
狼贪肆噬於华夷。
像豺狼一样吞灭华夷,
剥丧元良,
剥丧良善,
凌辱神主,
凌辱神主,
帝里动黍离之叹,
皇帝故里多叹息,
朝廷多栋桡之危。
朝廷上下多艰危。
弃德崇奸,
弃德从奸,
穷兵黩武,
穷兵黩武,
战士疲劳於力役,
战士疲劳转战,
蒸民耗竭其膏腴,
百姓耗竭资产,
言念於斯,
每想到这里,
轸伤弥切。
哀伤尤深。
今则已枭逆竖,
“今天已杀叛逆,
大豁群情,
群情振奋,
睹历数之有归,
这是天命有归,
实神灵之匪昧。
神灵佑护。
得不临深表诫,
岂可不临深诫告,
驭朽为怀,
驾驭衰朽,
将宏济於艰难,
要渡过艰难,
宜特行於赦宥。
应该特行宽恕。
应伪命流贬责授官等,已经量移者,
凡是受伪职该流放贬斥的官员已经改移近地的,
并可复资,
可以恢复俸禄,
徒流人放归乡里。
一般流放的放归本乡。
京畿及诸道见禁囚徒,
京郊及诸道被囚禁的犯人,
大辟罪降从流,
犯死罪的降为流放,
已下咸赦除之。
以下刑徒全部赦免。
其郑珏等一十一人,未在移复之限。
郑珏等十一人不在移复之内。
应扈从征讨将校,
凡是随从征战的将校,
及诸官员、职掌节级、马步兵士及河北诸处屯驻守戍兵士等,
以及各官员、职掌节级、骑兵步兵及河北各地屯驻守戍士兵等,
皆情坚破敌,
都坚心破敌,
业茂平淮,
功业超过平定淮蔡,
副予戡定之谋,
助我勘定大计,
显尔忠勤之节,并据等第,
显示忠诚节操,
续议奖酧。
都按等级论功行赏。
其有殁於王事未经追赠者,各与赠官。
战死而没追赠的各予赠官;
如有子孙堪任使者,
如有子孙可担任职务的,
并量材录任。
一并量材录用。
应伪庭节度、观察、防御、团练等使及刺史、监押、行营将校等,
凡是伪朝节度、观察、防御、团练等使以及刺史、监押、行营将校等,
并颁恩诏,
一并颁给恩诏,
不议改更,
不再更改,
仍许且称旧衔,
仍允许暂称旧衔,
当俟别加新命。
等以后另授新职。
理国之道,
“治国之道,
莫若安民。
莫如安民;
劝课之规,
劝民生产,
宜从薄赋。
应该薄赋。
庶遂息肩之望,
这样庶几可以顺应百姓轻松歇息的愿望,
冀谐鼓腹之谣。
希望谐合鼓腹而歌的民谣,
应诸道户口,
凡是各道户口,
并宜罢其差役,
一并免除差役,
各务营农。
各务农业。
所系残欠赋税,及诸务悬欠积年课利,及公私债负等,
欠交税款以及往年积下的利息和公私债务,
其汴州城内,
在汴州城内,
自收复日已前,
从收复之日以前,
并不在征理之限。
不在征收之限;
其诸道,
在各道,
自壬午年十二月已前,
从壬午年(922)十二月以前,
并放。
一并放免。
北京及河北先以祆祲未平,
北京和河北以前因没平定,
配买征马,
配置征马,
如有未请却官本钱,
如有没领到官府本钱,
及买马不迨者,
以及买马不到的,
可放免。
可放免。
应有本朝宗属及内外文武臣僚,
凡是本朝宗属及内外文武官员,
被朱氏无辜屠害者,
被朱氏无辜杀害者,
并可追赠。
都可追赠。
如有子孙及本身逃难於诸处漂寓者,
如有子孙及本人逃难到各处流居的,
并令所在寻访,
都令所在机构查访,
津置赴阙。
安置回原地。
义夫节妇,
义夫节妇,
孝子顺孙,
孝子贤孙,
旌表门闾,
要予以表彰,
量加赈给。
按量救济,
或鳏寡惸独,无所告者,
还有鳏寡孤独无所依靠的,
仰所在各议拯救。
要所在官府加以拯救。
民年过八十者,
百姓有过八十岁的,
免一子从征。
免去一子从征。
其有先投过伪庭将校官吏等,
凡有原先在伪廷干过的将校官吏,
一切不问云。
一概不加追问。”
甲午,
二十八日,
以枢密使、检校太保、守兵部尚书、太原县男郭崇韬为开府仪同三司、守侍中、监修国史、兼真定尹、成德军节度使,
任枢密使、检校太保、守兵部尚书、太原县男郭崇韬为开府仪同三司、守侍中、监修国史、兼真定尹、成德军节度使,
依前枢密使、太原郡侯,
依任前枢密使、太原郡侯,
仍赐铁券。
仍赐铁券。
乙未,
二十九日,
诏宰相豆卢革权判吏部上铨,
诏任宰相豆卢革暂管吏部上铨,
御史中丞李德休权判东西铨事。
任御史中丞李德休暂管东西铨事。
丙申,
三十日,
滑州留后、检校太保段凝可依前滑州留后,
滑州留后、检校太保段凝依旧任前滑州留后,
仍赐姓,
又赐姓,
名绍钦。
名绍钦。
以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守辉州刺史杜晏球为检校司徒,
任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守辉州刺史杜晏球为检校司徒,
依前辉州刺史,
依旧任辉州刺史,
仍赐姓,
又赐姓,
名绍虔。
名绍虔。
诏处斩随驾兵马都监夏彦朗於和景门外。
下诏在和景门外处死随驾兵马都监夏彦朗。
时宦官怙宠,
当时宦官恃宠,
广侵占居人第舍,
大为侵占民宅府第,
郭崇韬奏其事,
郭崇韬报告此事,
乃斩彦朗以徇。
于是杀夏彦朗平息民愤。
丁酉,
一日,
赐百官绢二千匹、钱二百万,
赐给百官二千匹绢、二百万钱,
职事绢一千匹、钱百万。
给职事一千匹绢、一百万钱。
戊戌,
二日,
以竭忠启运匡国功臣、天平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傅、兼侍中、蕃汉马步总管副使、陇西郡侯李嗣源为依前检校太傅、兼中书令、天平军节度使、特进,
任竭忠启运匡国功臣、天平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傅、兼侍中、蕃汉马步军总管副使、陇西郡侯李嗣源为依前检校太傅,兼中书令、天平军节度使、特进,
封开国公,
封开国公,
加食邑实封,
加食邑实封,
馀如故。
其余如旧。
以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傅、北都留守、兴圣宫使、判六军诸卫事李继岌为检校太尉、同平章事,
任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傅、北部留守、兴圣宫使、判六军诸卫事李继岌为检校太尉、同平章事,
充东京留守。
充东京留守。
诏御史台,
诏告御史台,
班行内有欲求外职,
官员中有想求外官,
或要分司,
或要分管某事,
各许於中书投状奏闻。
允许他们到中书投状上报。
己亥,
三日,
宴勋臣於崇元殿,
在崇元殿宴请功臣,
梁室故将咸预焉。
梁朝故将都参加了。
帝酒酣,谓李嗣源曰“今日宴客,
庄宗酒酣对李嗣源说“:今日宴请的客人,
皆吾前日之勍敌,
都是我以前的劲敌,
一旦同会,
今天能结为同盟,
皆卿前锋之力也”梁将霍彦威、戴思远等皆伏陛叩头,
都是您当前锋的功劳。”梁将霍彦威、戴思远等都伏在地上叩头,
帝因赐御衣、酒器,
庄宗赐给御衣酒器,
尽欢而罢。
尽欢而散。
齐州刺史孟璆上章请死,
齐州刺史孟趚上书请求死罪,
诏原之。
庄宗下诏原谅他。
璆初事帝为骑将,
孟趚以前是庄宗的骑将,
天祐十三年,
天..十三年,
帝与刘鄩莘县对垒,
庄宗与刘寻阝在莘县对垒,
璆领七百骑奔梁,
孟趚带七百骑兵投奔梁军,
至是来请罪。
现在来请罪,
帝报之曰“尔当吾急,
庄宗回答说“:你在我危急时,
引七百骑投贼,
带七百骑兵投贼,
何面目相见”璆惶恐请死,
有脸相见吗?”孟趚惶恐请死,
帝恕之。
庄宗饶恕了他。
未几,
不久,
移贝州刺史。
调他任贝州刺史。
四日,
庚子,
庄宗在汴水北边打猎。
帝畋於汴水之阳。
十一月辛丑朔,
十一月一日,
有司奏“河南州县见使伪印,
官员上奏:“河南州县发现使用伪印,
望追毁改铸”从之。
请追毁改铸。”答应了。
以光禄大夫、检校太傅、左金吾上将军兼领左龙武军事、汾州刺史李存渥为滑州节度使,
任光禄大夫、检校太傅、左金吾上将军兼领左龙武军事、汾州刺史李存渥为滑州节度使,
加特进、同平章事。
加特进、同平章事;
以杂指挥散员都部署、特进、检校太傅、忻州刺史李绍荣为徐州节度使。
任杂指挥散员都部署、特进、检校太傅、忻州刺史李绍荣为徐州节度使;
以滑州兵马留后、检校太保李绍钦为兖州节度使。
任滑州兵马留后、检校太保李绍钦为兖州节度使。
壬寅,
二日,
凤翔节度使、秦王李茂贞遣使贺收复天下。
凤翔节度使、秦王李茂贞派使者来庆贺收复天下。
癸卯,
三日,
河中节度使、西平王朱友谦来朝。
河中节度使、西平王朱友谦来朝见。
乙巳,
五日,
赐友谦姓,
赐友谦姓,
改名继麟,
改名继麟,
帝令皇子继岌兄事之。
庄宗令皇子李继岌把他当哥哥。
以捧日都指挥使、博州刺史康延孝为郑州防御使、检校太保,
任捧日都指挥使、博州刺史康延孝为郑州防御使、检校太保,
赐姓,
赐姓,
名继琛。
名绍琛。
以宋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平章事袁象先依前为宋州节度使,
任宋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平章事袁象先保留宋州节度使职,
仍赐姓,
又赐姓李,
名绍安。
名绍安。
以许州匡国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温韬依前许州节度使,
任许州匡国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温韬保留许州节度使职,
仍赐姓,
又赐姓,
名绍冲。
名绍冲。
丁未,
七日,
日南至,
冬至,
帝不受朝贺。
庄宗不接受朝贺。
戊申,
八日,
中书门下上言“以朝廷兵革虽宁,
中书门下上书说:朝廷战事虽停,
支费犹阙,
费用仍缺乏,
应诸寺监各请置卿、少卿监、祭酒、司业各一员,
各寺监分别设置卿、少卿监、祭酒、司业各一人,
博士二员,
博士两人,
余官并停。
其余官员都撤掉。
唯太常寺事关大礼,
只有太常寺事关大礼,
大理寺事关刑法,
大理寺事关刑法,
除太常博士外,
除太常博士外,
许更置丞一员,
允许再设丞一人。
其王府及东宫官、司天五官正、奉御之属,
王府及东宫官、司天五官正、奉御之类,
凡关不急司存,
凡属不关紧要的部门,
并请未议除授。
请都不要授官。
其诸司郎中、员外应有双曹者,
各司郎中、员外凡有双职的,
且置一员。
设置一人。
左右常侍、谏议大夫、给事中、起居郎、起居舍人、补阙、拾遗,
左右常侍、谏议大夫、给事中、起居郎、起居舍人、补阙、拾遗,
各置一半。
各设一半官员,
三院御史仍委御史中丞条理申奏。
三院御史仍委托御史中丞条理上奏。
其停罢朝官,
那些停职朝官,
仍各录名衔,
仍各登录他们的名衔,
具罢任时日,
注明罢任时间,
留在中书,
留在中书,
候见任官满二十五个月,
等候现任官满二十五个月,
并据资品,
根据资历品级,
却与除官。
授予官职。
其西班上将军已下,
西班上将军以下的,
仍望宣示枢密院斟酌施行”从之。
仍望告诉枢密院斟酌施行。庄宗答应了。
时议者以中兴之朝,
当时有人议论说中兴之朝,
事宜恢廓,
应当宏大有气派,
骤兹自弱,
突然削弱,
顿失物情。
立即会失去人心。
己酉,
九日,
诏:
下诏:
应随处官吏、务局员僚、诸军将校等,
“凡是在职官僚、诸军将校,
如闻前例,
如闻以前事例,
各有进献,
各有进献,
直贡章奏,
直接上奏,
不唯亵黩於朝廷,
不只是亵渎朝廷,
实且傍滋於诛敛,
而且助长聚敛,
并宜止绝,
应一并禁绝,
以肃化风。
以端正风俗。”
又诏:
又下诏“:
左降均州司马刘岳,
被贬为均州司马的刘岳,
有母年逾八十,
母亲过了八十岁,
近闻身故,
最近听说去世,
准故事许归,
准许按习俗回去。
候三年丧服阕,
服丧三年后,
如未量移,
如没被改移近地,
即却赴贬州。
便仍须到被贬地方任职。”
壬子,
诏取今月二十四日幸洛京,
以十二月二十三日朝献太微宫,
二十四日朝献太庙,
二十五日有事於南郊。
癸未,
中书门下奏“应随驾及在京有带兼官者,
并望落下,
只守本官”从之。
乙卯,
以特进、检校太傅、开封尹、判六军诸卫事、充功德使王瓒为宣武军节度副使,
权知军州事。
丁巳,
以银青光禄大夫、尚书左丞赵光允为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以朝散大夫、礼部侍郎韦说守本官、同平章事。
以吏部侍郎、史馆修撰、判馆事卢文度为兵部侍郎,
充翰林学士。
以右散骑常侍、充宏文馆学士、判馆事冯锡嘉为户部侍郎、知制诰,
充翰林学士。
以翰林学士、守尚书膳部员外郎刘昫为比部郎中、知制诰,
依前充职。
以扈銮书制学士、行尚书仓部员外郎赵凤为仓部郎中、知制诰,
充翰林学士。
以左拾遗於峤守本官,
充翰林学士。
戊午,
以中书侍郎、平章事豆卢革判租庸使,
兼诸道盐铁、转运等使。
新罗王金朴英遣使贡方物。
祭祀典礼与祥瑞呈现
己未,
以洛京留守、判六军诸卫事、守太尉、兼中书令、河南尹、魏王张全义为检校太师、守中书令,
馀如故。
以荆南节度使、检校太师、守中书令、渤海王高季兴依前检校太师、守中书令,
馀如故。
庚申,
以工部尚书、真定尹、北都副留守、知留守事任圜为检校吏部尚书、兼御史大夫,
充成德军节度使行军司马,
知军府事。
安义军节度使李继韬入见待罪,
诏释之。
辛酉,
以宣化军留后、检校太傅戴思远权知青州军州事,
检校司空、左监门上将军安崇阮并检校旧官,
却复本任。
以镇国军留后、检校太傅霍彦威为保义军节度留后。
以权知威化军留后、检校司徒高允贞权知镇国军留后。
以权知河阳留后、检校太保张继业依前权知河阳留后。
以鄜延两镇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中书令、西平王高万兴依前鄜、延节度使,
仍封北平王。
襄州节度使、检校太傅、平章事孔勍依前襄州节度使,
余如故。
以永平军节度使、行大安尹、检校太保张筠为西都留守、行京兆尹。
以晋州节度使、检校太保刘玘,
邠州节度使、检校太保韩恭,
安州节度使、检校太保朱汉宾,
并检校旧官,
却复本任。
壬戌,
以左金吾卫大将军史敬熔为左街使,
右金吾卫大将军李存确为右街使。
甲子,
车驾发汴州。
十二月庚午朔,
车驾至西京。
是日,
有司自石桥具仪仗法物,
迎引入於大内。
辛未,
以百官初到,
放三日朝参。
壬申,
以租庸使、刑部侍郎、太清宫副使张宪为检校吏部尚书、充北京副留守、知留守事、太原尹。
诏改取来年二月一日行郊礼。
戊寅,
诏德胜寨、莘县、杨刘口、通津镇、胡柳陂皆战阵之所,
宜令逐处差人收掩战士骸骨,
量备祭奠,
以慰劳魂。
诏改伪梁永平军大安府复为西京京兆府。
改宋州宣武军为归德军,
汴州开封府复为宣武军,
滑州感化军为镇国军,
许州匡国军复为忠武军,
华州宣义军复为义成军,
陕府镇国军复为保义军,
耀州静胜军复为顺义军,
潞州匡义军复为安义军,
朗州武顺军复为武贞军,
延州为彰武军,
邓州为威胜军,
晋州为建雄军,
安州为安远军。
淮南杨溥遣使贺登极,
称“大吴国主书上大唐皇帝”。
〔《十国春秋·吴世家》云:
唐以灭梁来告,
始称诏,
我国不受,
唐主随易书,
用敌国礼,
曰“大唐皇帝致书於吴国主”,
王遣司农卿卢苹献金器二百两、银器三千两、罗锦一千二百疋、龙脑香五斤、龙凤丝鞵一百事於唐。
又遣使张景报聘,
称“大吴国主上书大唐皇帝”,
辞礼如笺表。
〕己卯,
禁屠牛马。
庚辰,
十一日,
御史台上言“请行用本朝律令格式,
御史台上言:“请使用本朝律令格式,
今访闻唯定州有本朝法书,
今查访只有定州有本朝法书,
望下本州写副本进纳”从之。
望下诏令该州写副本进献上来。”庄宗答应了。
辛巳,
十二日,
诏贬安义军节度使李继韬为登州长史,
下诏贬安义军节度使李继韬为登州长史,
寻斩於天津桥下,
随之在天津桥杀掉,
再谋叛故也。
因他再次谋反。
甲申,
十五日,
淮南杨溥、奚首领李绍威并遣使朝贡。
淮南杨溥、奚族首领李绍威一起派使者来朝庆贺。
乙酉,以翰林学士承旨卢质权知汴州军府事,以礼部尚书崔沂为尚书左丞、判吏部尚书铨事,
以兵部侍郎崔协为吏部侍郎,以刑部侍郎、充集贤殿学士、判院事卢文纪为尚书兵部侍郎,依前充集贤殿学士、判院事。
十八日,
丁亥,泽州刺史董璋上言:
泽州刺史董璋奏称:
潞州军变,
潞州军叛变,
李继达领兵出城,
李继达领兵出城,
自刎而死,
自杀而死,
节度副使李继珂已安抚军城。
节度副使李继珂已安抚全城军民。
己丑,
二十日,
有司上言“上辛祈谷於上帝,
有关官员进言“:皇上向上帝祈求五谷丰收,
请奉高祖神尧皇帝配。
请奉高祖神尧皇帝配享;
孟夏雩祀,
夏天求雨,
请奉太宗文皇帝配。
请奉太宗文皇帝配享;
季秋大享於明堂,
秋天在明堂上供时,
请奉太祖武皇帝配。
请奉太祖武皇帝配享;
冬至日祀圜丘,
冬至祭祀圜丘,
请奉献祖文皇帝配。
请奉献祖文皇帝配享;
孟冬祭神州地祇,
冬天祭神州地祗,
请奉懿祖昭圣皇帝配”从之。
请奉懿祖昭圣皇帝配享。”庄宗允准了。
辛卯,
二十二日,
亳州太清宫道士上言,
亳州太清宫道士进言,
圣祖殿前古桧萎瘁已久再生一枝,
圣祖玄元皇帝殿前枯死的桧树重新长出新枝,
图画以进。
画了图献上。
诏曰“当圣祖旧殿生枯桧新枝,
下诏说:“圣祖旧殿前枯桧生出新枝,
应皇家再造之期,
符合皇家再造之期,
显大国中兴之运。
显示大国中兴之运。
同上林仆柳,
和汉朝上林苑的倒仆柳树那样,
祥既叶於汉宣。
祥瑞与汉宣帝时相合;
比南顿嘉禾,
可比于南顿县嘉禾的吉兆,
瑞更超於光武。
吉庆更超过汉光武帝时期。
宜标史册,
应该在史册上记载,
以示寰瀛”云。
向天下显明。”二十三日,庄宗到伊阙。
〔《五代会要》云:
(五)
唐高祖神尧皇帝武德二年,
同光二年(924)一月一日,
枯桧重华,
庄宗到明堂殿接受朝贺,
至安禄山僭号萎瘁。
仪仗侍卫合于礼制。三日,南郊礼仪使、太常卿李燕进上太庙登歌酌献乐舞的名字,懿祖庙室的叫昭德之舞,
明皇自蜀归京,
献祖庙室的叫文明之舞,太祖庙室的叫应天之舞,昭宗庙室的叫永平之舞。五日,幽州报告,
枝叶复盛。
契丹进犯到瓦桥。任天平军节度使李嗣源为北面行营都招讨使,
至是再生一枝,
陕州留后霍彦威为副使,
长二尺馀。
率军队救援幽州。
〕壬辰,
三十日,
幸伊阙。
已故宣武军节度副使、权知军州事、检校太傅王瓒追赠为太子太师。八日,
己巳,
下诏改朝元殿仍为明堂殿,
以中书舍人崔居俭为刑部侍郎,
又改崇勋殿为中兴殿。十一日,下诏改应顺门为永曜门,改太平门为万春门,改通政门为广政门,
充史馆修撰、判馆事。
改凤明门为韶和门,
甲午,
改万春门为中兴门,
以租庸副使、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守卫尉卿孔谦为盐铁转运副使。
改解卸殿为端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