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业辅政始末
张承业,
张承业,
字继元,
字继元,
本姓康,
本姓康,
同州人。
同州人。
咸通中,
咸通年中,
内常侍张泰畜为假子。
内常侍张泰养为义子。
光启中,
光启年中,
主郃阳军事,
主持..阳军事,
赐紫,
赐紫衣,
入为内供奉。
入朝廷为内供奉。
武皇之讨王行瑜,
武皇讨伐王行瑜时,
承业累奉使渭北,
张承业多次奉使渭北,
因留监武皇军事,
因而留下监守武皇军事,
贼平,
贼寇平定,
改酒坊使。
改任酒坊使。
三年,
三年,
昭宗将幸太原,
昭宗将到太原,
以承业与武皇善,
因为张承业与武皇关系密切,
用除为河东监军,
便任为河东监军,
密令迎驾。
密令迎驾。
既而昭宗幸华州,
不久昭宗到华州,
就加左监门卫将军。
就加封为左监门卫将军。
驾在凤翔,
御驾在凤翔时,
承业屡请出师晋、绛,
张承业屡次请出兵晋、绛二地,
以为岐人掎角。
以作为岐人的掎角牵制敌人。
崔魏公之诛宦官也,
崔魏公诛杀宦官时,
武皇伪戮罪人首级以奉诏,
武皇以被杀罪人的首级敷衍诏命,
匿承业於斛律寺,
把张承业藏在斛律寺,
昭宗遇弑,
昭宗被杀,
乃复请为监军。
便又请任为监军。
夹城之役,
夹城战役中,
遣承业求援於凤翔。
派张承业向凤翔求援。
时河中阻绝,
此时河中阻绝,
自离石渡河,
从离石渡过黄河,
春冰方泮,
春冰刚解冻,
凌澌奔蹙,
冰凌奔腾,
舣舟不得渡,
小船不能渡,
因祷河神。
因而向河神祈祷,
是夜,
这一夜梦见神人对他说:
梦神人谓曰“子但渡,
“你只管渡河,
流冰无患”既寤,
流冰不会妨害你。”醒来后,
津吏报曰“河冰合矣”凌晨,
渡口小吏报告:“黄河冰合在一起了。”凌晨,
蹑冰而济,
踩着冰过河,
旋踵冰解。
不一会冰又化开。
使还,
出使回来,
武皇病笃,
武皇病重,
启手之夕,
临终之夜,
召承业属之曰“吾儿孤弱,
召张承业嘱咐说“:我儿子孤单力弱,
群臣纵横,
群臣骄横难制,
后事公善筹之”承业奉遗顾,
后事您善为筹划。”张承业奉武皇遗命,
爰立嗣王,
于是立嗣王,
平内难,
平内乱,
策略居多。
策略居多。
既终易月之制,
守丧之日结束后,
即请出师救潞,
便请出兵救潞州,
破贼夹城。
在外城消灭贼兵。
庄宗深感其意,
庄宗深深感激他的心意,
兄事之,
视为兄长,
亲幸承业私第,
亲自到张承业私第,
升堂拜母,
升堂拜见他母亲,
赐遗优厚。
赏赐优厚。
时庄宗初行墨制,
此时庄宗刚开始发布命令,
凡除拜之命,
凡是授职之令,
皆成於卢汝弼之手。
全出自卢汝弼之手。
汝弼既自为户部侍郎,
卢汝弼既以自己为户部侍郎,
乃请与承业改官及开国邑,
便请给张承业改官和开国邑,
承业拒而不受。
张承业拒而不受。
其后,但称本朝旧官而已。
以后只称呼他为本朝旧官而已。
举贤与军政建设
天祐中,
天..年中,
幽州刘守光败,
幽州刘守光失败,
其府掾冯道归太原,
其府掾冯道归顺太原,
承业辟为本院巡官。
张承业授他为本院巡官,
承业重其文章履行,
张承业看重他的文章行事,
甚见待遇。
待遇很优。
时有周元豹者,
当时有周玄豹,
善人伦鉴,
善于给人看相,
与道不合,
与冯道不合,
谓承业曰“冯生无前程,
对张承业说:“冯生没有前程,
公不可过用”管书记卢质闻之曰“我曾见杜黄裳司空写真图,
您不可过分重用。”掌管文书的卢质听了后说:“我曾见杜黄裳司空的写真图,
道之状貌酷类焉,
冯道的像貌很像他,
将来必副大用,
将来必有大用,
元豹之言,
周玄豹的话,
不足信也”承业荐为霸府从事焉。
不足信。”张承业荐举为霸府从事。
柏乡之役,
柏乡之战,
王师既逼汴营,
庄宗军队已逼近汴军营垒,
周德威虑其奔冲,
周德威担心他们冲锋,
坚请退舍。
坚请撤退。
庄宗怒其懦,
庄宗怒其懦弱,
不听,
不理他,
垂帐而寝,
放下帐子睡觉,
诸将不敢言事,
诸将不敢言事,
咸诣监军请白。
都找监军请他去说。
承业遽至牙门,
张承业立即到牙门,
褰帐而入,
掀开帐子进入,
抚庄宗曰“此非王安寝时,
抚摸庄宗说“:现在不是王安寝的时候,
周德威老将,
周德威是老将,
洞识兵势,
洞察兵势,
姑务万全,
务求万全之策,
言不可忽”庄宗蹶然而兴曰“予方思之”其夕,
说的话不可忽视。”庄宗站起来说“:我正在想此事。”这一夜,
收军保鄗邑。
撤军保高阝邑。
德威讨刘守光,
周德威讨伐刘守光,
令承业往视贼势,
命张承业前去探视敌兵情况,
因请庄宗自行,
因而请庄宗亲自行进,
果成大捷。
果然获得大胜。
承业感武皇厚遇,
张承业感念武皇厚遇,
自庄宗在魏州垂十年,
自庄宗在魏州近十年,
太原军国政事,
太原军国政事,
一委承业。
都委托给张承业,
而积聚庾帑,
而积聚仓储,
收兵市马,
收兵马,
招怀流散,
招怀流亡散民,
劝课农桑,
劝耕农桑,
成是霸基者,
促成霸业基础的,
承业之忠力也。
是张承业的忠心和努力。
忠谏拒财风波
时贞简太后,
韩德妃、伊淑妃、诸宅王之贵,
洎王之介弟在晋阳宫,
或不以其道干於承业,
悉不听,
逾法禁者必惩,
由是贵戚敛手,
民俗丕变。
或有中伤承业於庄宗者,
言专弄威柄,
广纳赂遗。
庄宗岁时还晋阳宫省太后,
须钱蒱博、给伶官,
尝置酒於泉府,
庄宗酣饮,
命兴圣宫使李继岌为承业起舞,
既竟,
承业出宝带币马奉之。
庄宗指钱积谓承业曰“和哥无钱使,
七哥与此一积,
宝马非殊惠也”承业谢曰“郎君哥劳,
承业自出己俸钱。
此钱是大王库物,
准拟支赡三军,
不敢以公物为私礼也”庄宗不悦,
使酒侵承业。
承业曰“臣老敕使。
非为子孙之谋,
惜钱为大王基业,
王若自要散施,
何妨老夫,
不过财尽兵散,
一事无成”〔案:
《通鉴》作王自取用之,
何问仆为。
〕庄宗怒,
顾元行钦曰“取剑来”承业引庄宗衣,
泣而言曰“仆荷先王遗顾,
誓为本朝诛汴贼,
为王惜库物,
斩承业首,
死亦无愧於先王,
今日请死”阎宝解承业手,
令退。
承业诟宝曰“党朱温逆贼,
未尝有一言效忠,
而敢依阿谄附”挥拳踣之。
太后闻庄宗酒失,
急召入。
庄宗性至孝,
闻太后召,
叩头谢阿业曰“吾杯酒之间,
忤於七哥,
太后必怪吾。
七哥为痛饮两卮分谤,
可乎”庄宗连饮四钟,
劝承业,
竟不饮。
庄宗归宫,
太后使人谓承业曰“小儿忤特进,
已笞矣,
可归第”翌日,
太后与庄宗俱幸其第,
慰劳之。
自是私谒几绝。
临终劝谏称帝
十四年,
承制授开府仪同三司、左卫上将军、燕国公,
固辞不受。
是时,
卢质在庄宗幕下,
嗜酒轻傲,
尝呼庄宗诸弟为豚犬,
庄宗深衔之。
承业虑质被祸,
因乘间谓庄宗曰“卢质多行无礼,
臣请为大王杀之,
可乎”庄宗曰“予方招礼贤士,
以开霸业,
七哥何言之过也”承业因耸立而言曰“大王若能如此,
何忧不得天下”其后卢质虽成纵诞,
庄宗终能容之,
盖承业为之藻藉也。
十八年,
庄宗受诸道劝进,
将纂帝位。
承业以为晋王三代有功於国,
先人怒朱氏弑逆,
将复旧邦,
雠既未平,
不宜轻受推戴。
方疾作,
肩舆之邺宫,
见庄宗曰“王父子血战三十馀年,
盖言报国仇雠,
复唐宗社。
今元凶未灭,
民赋已殚,
而遽先大号,
蠹耗财力,
臣以为不可一也。
臣自咸通已来,
伏事宫掖,
每见国家册命大礼,
仪仗法物,
百司庶务,
经年草定,
临事犹有不可。
王若化家为国,
新立庙朝,
不可乖於制度。
制礼作乐,
未见其人,
臣以为不可二也。
举事量力而行,
不可信於游谭也”〔《通鉴考异》引秦再思《洛中记异》云:
承业谏帝曰“大王何不待诛克梁孽,
更平吴、蜀,
俾天下一家,
且先求唐氏子孙立之,
后更以天下让有功者,
何人辄敢当之。
让一月即一月牢,
让一年即一年牢。
设使高祖再生,
太宗复出,
又胡为哉。
今大王一旦自立,
顿失从前仗义征伐之旨,
人情怠矣。
老夫是阉官,
不爱大王官职富贵,
直以受先王付属之重,
欲为大王立万年之基尔”〕庄宗曰“奈诸将何”承业知庄宗不从,
因号泣而言之。
十九年十一月二日,
以疾卒於晋阳之第,
时年七十七。
贞简太后闻丧,
遽至其第尽哀,
为之行服,
如儿侄礼。
同光初,
赠左武卫上将军,
谥曰贞宪。
〔《五代史阙文》:
庄宗将即位於魏州,
承业自太原至,
谓庄宗曰“吾王世奉唐家,
最为忠孝,
自贞观以来,
王室有难,
未尝不从。
所以老奴三十馀年为吾王捃拾财赋、召补军马者,
誓灭逆贼朱温,
复本朝宗社耳。
今河朔甫定,
朱氏尚存,
吾王遽即大位,
可乎”云云。
庄宗曰“奈诸将意何”承业知不可谏止,
乃恸哭曰“诸侯血战者,
本为李家,
今吾王自取之,
误老奴矣”即归太原,
不食而死。
臣谨按:
《庄宗实录》叙承业谏即位事甚详,
惟“吾王自取”之言不书,
史官讳之也。
〕
张居翰改诏救民
张居翰,
字德卿。
咸通初,
掖庭令张从玫养之为子,
以荫入仕。
中和三年,
自容管监军判官入为学士院判官,
迁枢密承旨、内府令,
赐绯。
昭宗在华下,
超授内常侍,
出监幽州军事,
秩满诏归,
节度使刘仁恭表留之。
天复中,
诏诛宦官,
仁恭绐奏杀之,
匿於大安山之北溪。
天祐三年,
汴人攻沧州,
仁恭求援於武皇,
乃遣居翰与书记马郁等率兵助武皇同攻潞州,
武皇因留之不遣。
李嗣昭节制昭义,
以居翰监其军,
以燕军三千为部下。
俄而汴将李思安筑夹城以围潞州,
居翰与嗣昭登城保守,
以至解围。
自是嗣昭每出征,
令居翰知留后事。
同光元年夏四月,
召为枢密使,
加特进,
与郭崇韬对掌机务。
十月,
庄宗将渡河,
留居翰与李绍宏同守魏州。
庄宗入汴,
加骠骑大将军,
知内侍省事,
依前充枢密使。
同光时,
宦官干政,
邦家之务皆出於郭崇韬。
居翰自以羁旅乘时,
擢居重地,
每於宣授,
不敢有所是非,
承颜免过而已,
以此脱季年之祸。
四年三月,
伪蜀王衍既降,
诏迁其族於洛阳。
行及秦川,
时关东已乱,
庄宗虑衍为变,
遣中官向延嗣驰骑赍诏杀之。
诏云“王衍一行,
并宜杀戮”其诏已经印画,
时居翰在密地,
覆视其诏,
即就殿柱揩云“行”字,
改书“家”字。
及衍就戮於秦川驿,
止族其近属而已,
其伪官及从行者尚千馀人,
皆免其枉滥,
居翰之力也。
明宗入洛,
居翰谒见於至德宫,
待罪雪涕,
乞归田里,
诏许之,
乃辞归长安。
仍以其子延贵为西京职事,
以供侍养。
天成三年四月,
以疾卒於长安,
时年七十一。
居翰性和而静,
谙悉旧事。
在潞州累年,
每春课人育蔬种树,
敦本惠农,
有仁者之心焉。
其他宦官列传
马绍宏,
阉官也。
初与孟知祥同为中门使,
及周德威薨,
庄宗兼领幽州,
令绍宏权知州事。
即位之初,
郭崇韬勋望高,
旧在绍宏之下,
时征潞州监军张居翰与崇韬并为枢密使,
绍宏失望,
乃以为宣徽使。
绍宏以己合当枢密任,
常郁郁侧目於崇韬。
崇韬知其慊也,
乃置内勾之目,
令天下钱谷薄书,
悉委裁遣。
既而州郡供报,
辄滋烦费,
议者以为十羊九牧,
深所不可,
内勾之目,
人以为是妖言。
〔案:
下有阙文。
据《通鉴》,
李嗣源为谣言所属,
危殆者数四,
赖宣徽使李绍宏左右营护,
以是得全。
天成元年二月己丑朔,
以宣徽南院使李绍宏为枢密使。
〕
孟汉琼,
本镇州王镕之小竖也。
明宗镇常山,
得侍左右。
明宗即位,
自诸司使累迁宣徽南院使。
汉琼性通黠,
善交构。
初见秦王权重,
及挟王淑妃势,
倾心事之。
及朱、冯用事,
又与之缔结。
秦王领兵至天津桥,
时汉琼与朱、冯及康义诚方会议於内庭,
谋犹未决,
汉琼独出死力,
先入殿门,
奏於明宗,
语在《秦王传》。
汉琼即自介马以召禁军。
秦王既诛,
翌日,
令汉琼驰骑召闵帝於邺。
〔《通鉴》:
遣汉琼征从厚,
且权知天雄军府事。
〕闵帝嗣位,
尤恃恩宠,
期月之内,
累加开府仪同三司、骠骑大将军。
西军既叛,
闵帝急召汉琼,
欲令先入於邺,
汉琼藏匿不行。
潞王行及陕州,
乃悉召诸妓妾诀别,
欲手刃之,
众知其心,
率皆藏窜。
初,
潞王失守於河中,
勒归於清化里第。
时王淑妃恒令汉琼传教旨於潞王,
王善待之,
故汉琼自谓潞王於己有恩。
至是,
乃单骑至渑池谒见潞王,
因自恸哭,
欲有所陈。
潞王曰“诸事不言可知”汉琼即自预从臣之列,
寻戮於路左。
史臣总评
史臣曰:
承业感武皇之大惠,
佐庄宗之中兴,
既义且忠,
何以阶也。
夫如是,
则晋之勃貂,
秦之景监,
去之远矣。
居翰改一字於诏书,
救千人之滥死,
可不谓之仁人矣乎。
如绍宏之争权,
汉琼之构祸,
乃宦者之常态也,
又何足以道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