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围雍氏五月

文白对照

楚围雍氏,韩求救于秦。使者尚靳以唇亡齿寒劝秦,宣太后喻利拒之;张翠诈病缓行示弱,甘茂说秦王出兵解围。

尚靳求援与宣太后喻利

楚围雍氏五月。

楚军包围了韩国雍氏城长达五个月。 

韩令使者求救于秦,

韩襄王派众多使者向秦国求救, 

冠盖相望也,

使者车辆络绎不绝、冠盖相望于道, 

秦师不下。

秦国的军队还是不出崤山来援救韩国。 

韩又令尚靳使秦,

韩国又派尚靳出使秦国, 

谓王曰:

对秦昭王说: 

“韩之于秦也,

“韩国对于秦国来说, 

居为隐蔽,

平时就像个屏障, 

出为雁行。

有战事时就是先锋。 

今韩已病矣,

现在韩国万分危急, 

秦师不下。

但秦国不派兵相救。 

臣闻之,

我听说过这样的话, 

唇揭者齿寒,

'唇亡齿寒', 

愿大王之熟计之。”

希望大王您仔细考虑这个问题。”  

宣太后曰:

秦宣太后说: 

“使者来者众矣,

“韩国的使者来了那么多, 

独尚子之言是。”

只有尚先生的话说得有道理。” 

召尚子入。

于是召尚靳进见。 

宣后谓尚子曰:

宣太后对尚靳说: 

“妾事先王也,

“我服侍惠王时, 

先王以其髀加妾之身,

惠王把大腿压在我身上, 

妾困不疲也;

我感到疲倦不能支撑, 

尽置其身妾之上,

他把整个身子都压在我身上时, 

而妾重也,

而我却不感觉重, 

何也?以其少有利焉。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这样对我来说比较舒服。 

今佐韩,

秦国帮助韩国, 

兵不众,

如果兵力不足, 

粮不多,

粮食不多, 

则不足以救韩。

就无法解救韩国。 

夫救韩之危,

解救韩国的危难, 

日费千金,

每天要耗费数以千计的银两, 

独不可使妾少有利焉。”

难道不能让我得到一点好处吗?” 

 

张翠诈病缓行示弱

尚靳归书报韩王,

尚靳回国后把宣太后的话告诉了韩襄王, 

韩王遣张翠。

韩襄王又派张翠出使秦国。 

张翠称病,

张翠假称自己有病, 

日行一县。

每天只走一个县。 

张翠至,

张翠到了秦国, 

甘茂曰:

甘茂说: 

“韩急矣,

“韩国已经很危急了, 

先生病而来。”

而先生还抱病前来。” 

张翠曰:

张翠说: 

“韩未急也,

“韩国还没有到危急的时刻, 

且急矣。”

只是快要危急了而已。” 

甘茂曰:

甘茂说: 

“秦重国知王也,

“秦国堂堂大国,秦王智慧圣明, 

韩之急缓莫不知。

韩国的危急之事秦国没有不知道的。 

今先生言不急,

现在先生却说韩国并不危急, 

可乎?”张翠曰:

这样行吗?”张翠说: 

“韩急则折而入与楚矣,

“韩国一旦危急就转向归顺楚国了, 

臣安敢来?”甘茂曰:

我怎么还敢来秦国?”甘茂说: 

“先生毋复言也。”

“先生不要再说了。”。 

 

甘茂说秦王出兵救韩

甘茂人言秦王曰:

甘茂进宫对秦昭王说: 

“公仲柄得秦师,

“公仲以为能够得到秦国的援助, 

故敢捍楚。

所以才敢抵御楚国。 

今雍氏围,

现在雍氏被围攻, 

而秦师不下,

而秦军不肯去援救, 

是无韩也。

这就势必要失去韩国。 

公仲抑首而不朝,

公仲因为得不到秦国的援救而忧郁不上朝, 

公叔且以国南合于楚。

公叔就会趁机让韩国向南去跟楚国讲和。 

楚、韩为一,

楚国和韩国结为一体, 

魏氏不敢不听,

魏国就不敢不听从, 

是楚以三国谋秦也。

这样一来楚国就可以用这三个国家的力量来图谋秦国。 

如此,

这样, 

则伐秦之形成矣。

它们共同进攻秦国的形势就形成了。 

不识坐而待伐,

我不知坐等别人来进攻有利, 

孰与伐人之利?”秦王曰:

还是主动进攻别人有利?”秦昭王说: 

“善。”

“不错。” 

果下师于崤以救韩。

秦军终于从崤山出兵去解救韩国。 

楚国很快从韩国撤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