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信侯出走

文信侯出走，

文信侯吕不韦被罢免相国回到封地， 

与司空马之赵，

他的党羽司空马逃往赵国， 

赵以为守相。

赵王让他代理相国。此时， 

秦下甲而攻赵。

秦国正调动兵马进攻赵国。 

司空马说赵王曰：

司空马对赵王说： 

“文信侯相秦，

“文信侯担任秦相时， 

臣事之，

臣是他的下属， 

为尚书，

做过尚书一类的事情， 

习秦事，

因此熟悉秦国的情况。 

今大王使守小官，

如今大王让臣做代理小官， 

习赵事。

我也要了解赵国的情况， 

请为大王设秦、赵之战而亲观其孰胜。赵孰与秦大？”

臣愿为大王把两国先作一番比较， 

曰：

看看谁的胜算大。 

“不如。”

大王您看， 

“民孰与之众？”

赵与秦哪一个国家更强大？” 

曰：

赵王答道： 

“不如。”“金钱粟孰与之富？”

“赵国当然没秦国强大。” 

曰：

司空马又问： 

“弗如。”

“以人口而言， 

“国孰与之治？”

哪一国更多？” 

曰：

答道： 

“不如。”“相孰与之贤？”

“比不上秦国。” 

曰：

又问： 

“不如。”“将孰与之武？”

“粮食钱币能不能与秦相比？” 

曰：

答： 

“不如。”

“不能。” 

“律令孰与之明？”曰：

“哪一国政令更严明？” 

“不如。”

“还是秦国。” 

司空马曰：

于是司空马说： 

“然则大王之国，百举而无及秦者，

“既然赵国诸事都不如秦国， 

大王之国亡。”

那么面临的就只有灭亡了。” 

赵王曰：

赵王恳求说： 

“卿不远赵，

“希望先生不要嫌弃赵国， 

而悉教以国事，

不吝赐教， 

愿于因计。”

寡人愿意听从先生的谋划。”  

司空马曰：

司空马献策说： 

“大王裂赵之半以赂秦，

“假如大王赂秦以半数国土， 

秦不接刃而得赵之半，

秦国兵不血刃便获此厚利， 

秦必悦。

必大喜过望。 

内恶赵之守，

秦一来担心赵兵作鱼死网破之争， 

外恐诸侯之救，

二来深恐诸侯率兵来救， 

秦必受之。

秦王必定迫不急待收受献地。 

秦受地而却兵，

秦得到土地，欲望得到一时的满足，便会退兵回国暂作休整， 

赵守半国以自存。

赵国虽然仅剩半壁河山，还足以自存。 

秦衔赂以自强，

秦国收到贿赂日益骄横， 

山东必恐；

山东诸侯必然十分恐慌； 

亡赵自危，

假如赵国灭亡就会危及他们自已， 

诸侯必惧。

他们一定会惊恐不安， 

惧而相救，

从而出兵救赵。在形势的推动下， 

则从事可成。

合纵阵线顷刻间就能形成。 

臣请大王约从。

臣请求为大王约合各路诸侯， 

从事成，

如此， 

则是大王名亡赵之半，

大王名义上失去了半壁河山， 

实得山东以敌秦，

实际上却得到山东各诸侯的援助来共同抗击秦国， 

秦不足亡。”

秦国也不难被灭亡了。”  

赵王曰：

赵王说： 

“前日秦下甲攻赵，

“不久前秦出兵攻赵，寡人为求自保， 

赵赂以河间十二县，

曾以河间十二县贿赂秦国，国土沧丧， 

地削兵弱，

兵力削弱， 

卒不免秦患。

始终逃不脱秦兵的逼迫。 

今又割赵之半以强秦，

如今先生又建议割让半数国土，只恐秦国因而更加强大， 

力不能自存，

赵国更无力以自保， 

因以亡矣。

难免遭受灭亡之祸。 

愿卿之更计。”

希望先生再想个计策。” 

司空马曰：

司空马说： 

“臣少为秦刀笔，

“臣虽然出身于刀笔小吏， 

以官长而守小官，

累官而积，仍是尚书小官， 

未尝为兵首，

从来没有率兵打过仗， 

请为大王悉赵兵以遇。”

我请求带领赵国的全军去抗击秦国。” 

赵王不能将。

赵王并不愿意让司空马掌握军权。 

司空马曰：

司空马无奈，只好说： 

“臣效愚计，

“臣只有区区愚计， 

大王不用，

大王不纳， 

是臣无以事大王，

臣也没什么可能奉献给大王了， 

愿自请。”

臣请求离开赵国。” 

司空马去赵，

司空马离开邯郸， 

渡平原。

经过平原津。 

平原津令郭遗劳而问：

平源津令郭遗听说有远客自邯郸而来，便热情地接待他，向他打听战事： 

“秦兵下赵，

“听说秦兵正在攻打赵国， 

上客从赵来，

客人自邯郸来， 

赵事何如？”

请问战况如何？” 

司空马言其为赵王计而弗用，赵必亡。

司空马叙述了一遍为赵王设谋图存而赵王不采纳、赵国灭亡只在朝夕之间的事。 

平原令曰：

郭遗说： 

“以上客料之，赵何时亡？”

“那么客人估计赵国能支持多久？” 

司空马曰：

司空马说： 

“赵将武安君，

“赵王若能坚持以武安君李牧为将， 

期年而亡；

可支一年； 

若杀武安君不过半年。

如果妄杀武安君，灭亡之期，则不出半年。 

赵王之臣有韩仓子，

我听说赵王臣子之中有个叫韩仓的， 

以曲合于赵王，

善于阿谀奉承、曲意迎上， 

其交甚亲，

甚得赵王欢心。 

其为人粉疾贤妒功臣。

这个人妒贤嫉能，每每谗害有功之臣。 

今国危亡，

如今赵国正是风雨飘摇之时， 

王必用其言，

赵王非亲勿用，必听韩仓之言， 

武安君必死。”

武安君下场可想而知。” 

韩仓果恶之，

韩仓果然向赵王大进李牧的谗言， 

王使人代。

赵王使人取代李牧统帅之位， 

武安君至，

令其速返邯郸。 

使韩仓数之，曰：

然后派韩仓胡乱找茬数落李牧： 

“将军战胜，

“将军得胜归来，大王向你敬酒贺功， 

王觞将军。

可将军回敬大王时， 

将军为寿于前而捍匕首，

双手紧握匕首，其心叵测， 

当死。”

其罪当诛！” 

武安君曰：

武安君急忙分辩说： 

“病钩，

“臣胳膊患了曲挛之疾，伸不直， 

身大臂短，

而我的身躯高大， 

不能及地，

跪拜之时不能双手够地， 

起居不敬，恐获死罪于前，

臣深恐对大王不敬而触犯死罪， 

故使工人为木杖以接手。

便叫木工做了一个假臂， 

上若不信，

大王若是不信， 

请以出示。”

臣可示之于王。” 

出之袖中，以示韩仓，

于是从袖中取出假肢给韩仓看。 

状如杖續，

那假肢状如木橛， 

缠之以布。

缠以布条。 

“愿公入明之。”

李牧恳求韩仓向赵王加以解释。 

韩仓曰：

韩仓却不理睬，冷言道： 

“受命于王，

“臣只是受命于王， 

赐死军死，

大王赐将军死， 

不赦。

绝不容恕， 

臣不敢言。”

我不敢为你多言。”无奈， 

武安君北面再拜赐死，

李牧朝北向赵王遥叩感谢往昔知遇之恩， 

缩剑将自诛，

抽出宝剑准备自杀， 

乃曰：

可转念一想： 

“人臣不得自杀宫中。”

臣子不能自杀于宫中。 

过司空马门，趣甚疾，

于是他快步走出司马门。 

出门也。

当他前行走出门之后， 

右举剑将自诛，

李牧右手引剑自杀， 

臂短，

可是胳膊太短， 

不能及，

宝剑无法刺透， 

衔剑征之于柱以自刺。

于是以嘴含剑， 

将剑柄抵在柱子上自刺而死。 

武安君死。

李牧死后才5个月， 

五月赵亡。

赵国就灭亡了。 

平原令见诸公，

平原令郭遨，每次见到朋友， 

必为言之曰：

总为司空马咨嗟叹惜不已。 

“嗟乎，

而他又认为， 

司空马！”又以为司空马逐于秦，

司空马为秦所放逐并非由于愚鲁， 

非不知也；去赵非不肖也。

离开赵国并非出于无能。 

赵去司空马而国亡。

赵国走了一个司空马，致使国家灭亡， 

国亡者，

可见亡国灭族， 

非无贤人，

并不是没有贤才辅佐， 

不能用也。

只是君主不能用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