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官与心境
耳之
情欲声,
耳朵的作用是想听到声音,
心不乐,
心里不快乐的话,
五音在前弗听。
美妙的五音旋律在耳前也听不到。
目之情欲色,
眼睛的作用是想看到颜色,
心弗乐,
心里不快乐,
五色在前弗视。
五彩的颜色在眼前也看不见。
鼻之情欲芬香,
鼻子的作用是想嗅到芳香,
心弗乐,
心里不快乐,
芬香在前弗嗅。
芳香在鼻前也嗅不到。
口之情欲滋味,
口的作用是想尝到滋味,
心弗乐,
心里不快乐,
五味在前弗食。
五种味道在口前也不想吃。
欲之者,耳目鼻口也;乐之弗乐者,
耳、目、鼻、口这些器官是想要发挥其作用的,
心也。
产生快乐但觉得不快乐的是心。
心必和平然后乐,
心一定要平和之后才能得到快乐,
心必乐然后耳、目、鼻、口有以欲之,
一定要心快乐之后,耳、目、口、鼻这些器官才有机会发挥其作用,
故乐之务在于和心,
所以快乐的要领是心平气和,
和心在于行适。
心平气和就在于行为适当。
夫乐有适,
快乐要适中,
心亦有适。
心也要适中。
人之情,欲寿而恶天,
人之常情是想长寿而憎恶夭折,
欲安而恶危,
想安乐而憎恶危难,
欲荣而恶辱,
想荣耀而憎恶耻辱,
欲逸而恶劳。
想安逸而憎恶劳动。
四欲得,
四种欲望都能达成,
四恶除,
四种憎恶都能被排除,
则心适矣。
那么心就能舒服了。
四欲之得也,在于胜理。
四种欲望的达成在于以理取胜,
胜理以治身则生全以,
以理取胜用来修养自身就可保全生命,
生全则寿长矣。
生命得以保全那么就可长寿。
胜理以治国则法立,
以论理方式来治理国家那么就能使法制确立,
法立则天下服矣。
确立法制就使天下服从。所以,
故适心之务在于胜理。
使心适中舒服的要领在于以理服人。
夫音亦有适。
声音也要适中。
太钜则志荡,
声音太响就易使意志飘荡,
以荡听钜则耳不容,
在意志飘荡的状态下听这种响声那么耳朵难以容纳得下,
不容则横塞,
容不下就会横塞住阻止声音进入,
横塞则振。
在耳中产生振动。
太小则志嫌
,
声音太小就会意志不强,
以嫌听小则耳不充,
以薄弱的意志去听,那么耳朵就觉得不充实,
不充则不詹
,
不充实就是感到不足,
不詹则窕
。
不足就使人感到空虚。
太清则志危,
声音太清越使人内心畏惧,
以危听清则耳谿
极,
以畏惧的心情去听那高尖的悲音,那么耳朵就空洞到了极点,
谿极则不鉴,
使人心神不安,
不鉴则竭。
使人筋疲力尽。
太浊则志下,
声音太低浊使人意志消沉,
以下听浊则耳不收,
意志消沉时听这种低浊的音乐,耳朵不会收聚它,
不收则不抟
,
不收聚声音就使人心神不一,
不抟则怒。
人的心神不一就会导致发怒。
故太钜、太小、太清、太浊皆非适也。
所以声音太响、太低、太清越、太混浊都不适宜听。
音适通政
何谓适?衷,
什么才叫做适宜的声音?
音之适也。
中和之音就适中了。
何谓衷?
什么是中和?
大不出钧
,
就是发出的音律度不超过钧所发出的声音的律度,
重不过石,
钟的重量不超过一石,
小大轻重之衷也。
这就是音的高低轻重适中的标准。
黄钟
之宫,
黄钟确定的宫调音,
音之本也,
是音律的基本标准,
清浊之衷也。衷也者,
也是音质清浊的适中之音。
适也,
中和也就是适宜,
以适听适则和矣。
在适宜的状态听适合的音乐就会令心情和悦。
乐无太,
音乐不能听得过度,
平和者是也。
平和的音乐就好。
故治世之音安以乐,
所以,太平盛世的音乐是安详愉悦的,
其政平也;
反映政治安定;
乱世之音怨以怒,
乱世的音乐是哀怨、愤怒的,
其政乖也;
反映政治不协调;
亡国之音悲以哀,
国家灭亡的音乐悲哀凄凉,
其政险也。
反映政治险恶出现危机。
凡音乐通乎政,而移风平俗者也,
凡是音乐与政治相通并可改变风俗,
俗定而音乐化之矣。
风俗形成就是音乐教化的作用。
故有道之世,
所以治理有方的世道,
观其音而知其俗矣,
看它的音乐就可知道它的风俗如何,
观其政而知其主矣。
看它的政治就可知道当时的君主如何。
故先王必托于音乐以论其教。
所以,先王一定据音乐来议论它的教化作用。
《清庙》之瑟,
《清庙》的琴瑟,
朱弦而疏越,
用朱红的琴弦奏出缓慢清越的曲调,
一唱而三叹,
一人唱三人和,
有进乎音者矣。
产生了超过音乐本声的效果。
大飨
之礼,
天子祭祀上天时,
上玄尊
而俎生鱼,
捧上酒樽及在礼器上放上新鲜的鱼,
大羹不和,
不用调和肉汁,
有进乎味者也。
其本来的味道之美超过调出的五味。所以,
故先王之制礼乐也,
先王制作礼乐,
非特以欢耳目、极口腹之欲也,
并非只是用来满足耳、目、口、腹的需求,
将以教民、平好恶、行理义也。
是用来教化百姓分辨好坏、推行理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