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类 - 吕氏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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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类

文白对照

阐述仁者爱民之道,通过墨子止战、大禹治水、惠子喻政等典故,论证以民为本的治国理念。

仁之本义与神农之教

他物,
对其他事物仁慈, 
不仁于人,
对人却不爱惜, 
不得为仁。
这不是仁爱; 
不仁于他物,
对其他事物不爱惜, 
独仁于人,
只是对人爱惜, 
犹若为仁。
还可以说是仁爱。 
仁也者,仁乎其类者也。
仁爱的做法就是要爱惜自己的同类。所以, 
故仁人之于民也,
有仁义的人对于百姓, 
可以便之,
只要是令百姓方便的事, 
无不行也。
没有什么是不去做的。 
曰:
《神农之教》上面说: 
“士有
而不耕者,
“男子在壮年的时候,如果不去进行农业生产, 
则天下或受其饥矣;
那么天下就会有人因为这样而挨饥; 
女有当年而不
者,
女子在年轻的时候如果不去织布纺线, 
则天下或受其寒矣。”
那么天下就会有人因为这样受冻了。” 
故身亲耕,
所以神农自己亲自在田地里耕种, 
妻亲绩,
他的妻子亲自进行纺织采麻, 
所以见致民利也。
这样做是表示要为百姓谋取利益。 
贤人之不远海内之路,
贤德的人不嫌海内的道路遥远, 
而时往来乎王公之朝,
经常在王公的朝廷上往来, 
非以
利也,
不是要索取个人的私利, 
以民为务故也。
是为了百姓的事务而奔走。 
人主有能以民为务者,
君主中有能够把百姓的事看成是自己的事务的话, 
则天下归之矣。
那么天下就将会属于这样的一位君主。 
王也者,
成为天下的王者, 
非必坚甲、利兵、选卒、练士也,
不是一定要有坚固的盔甲、锋利的武器、精选的将士、受过训练的士兵, 
非必
人之城郭、杀人之士民也。
不是一定要摧毁别人的城墙、杀死别人的士兵和民众。 
上世之王者众矣,
上一代成为天子的人很多, 
而事皆不同。
每个人的事迹都不相同。 
其当世之急、忧民之利、除民之害同。
但他们在位的时候去完成当时社会上最急迫的要去做的事、关心百姓的利益、为百姓消除祸害这些是相同的。 
 

墨子智御楚攻宋

公输班制造云梯, 
欲以攻宋。
想要用来攻打宋国。 
闻之,
墨子听说了这件事, 
自鲁往,
从鲁国开始出发, 
裂裳裹足,
撕裂了衣服裹脚, 
日夜不休,
日夜不停地赶路, 
十日十夜而至于
赶了十天十夜来到了楚国, 
曰:
拜见楚王说: 
“臣北方之鄙人也,
“我是北方的一个普通人, 
闻大王将攻宋,
听说大王将要攻打宋国, 
信有之乎?”
真有这回事吗?” 
王曰:
大王说: 
“然。”
“对。” 
墨子曰:
墨子说: 
“必得宋乃攻之乎?
“是一定可以夺得宋国才去攻打它吧? 
不得宋且不义犹攻之乎?”
或者是没有获胜的把握加之这又是不正义的战争,但还是去攻打它呢?” 
王曰:
大王说: 
“必不得宋,
“如果一定拿不下宋国, 
不义,
而且又没有正当的原因, 
则曷为攻之?”
那为什么去攻打它呢?” 
墨子曰:
墨子说: 
“甚善。
“十分对。 
臣以宋必不可得。”
我认为攻打宋国一定不可能成功。” 
王曰:
大王说: 
“公输般,
“公输班, 
天下之巧工也,
是天下的巧匠, 
已为攻宋之械矣。”
已经在为我制造攻打宋国的工具了。” 
墨子曰:
墨子说: 
“请令公输般试攻之,
“我想请公输班试一下攻打, 
臣请试守之。”
我请求来进行防守。” 
于是公输般设攻宋之械,
于是公输班就设置攻打宋国的器械, 
墨子设守宋之备。
墨子设置守卫宋国的防备。 
公输般九攻之,
公输班进攻了九次, 
墨子九却之,
墨子九次把他的进攻打退, 
不能入,
使他不能够进入, 
故荆
不攻宋。
所以楚国停止了攻打宋国的计划。 
故曰墨子能以术御荆、免宋之难者,
所以说,墨子能够利用战术方法来抵御楚国的进攻,避免了宋国的灾难, 
此之谓也。
说的就是这件事。 
 

大禹治水安天下

圣王通士不出于利民者无有。
圣明的帝王和通达的士人,言行没有不是为百姓谋取利益的。 
昔上古
未开,
古代龙门山还没有开凿, 
未发,
吕梁山还没有开发, 
河出
黄河的水从孟门山流出后, 
大溢逆流,
泛滥横流, 
无有丘陵、沃衍、平原、高阜,
无论是丘陵、沃野、平原、高地, 
尽皆灭之,
全都被淹没, 
名曰
人们把它叫做洪水。 
禹于是疏河决江,
大禹因此而去疏通河道、导引江流, 
之障,
建起彭蠡的堤防, 
干东土,
使东方的地方重新变干, 
所活者千八百国,
救活了一千八百个国家的人民, 
此禹之功也。
这都是大禹的功劳。 
勤劳为民,
为百姓勤劳工作, 
无苦乎禹者矣。
没有人可以比得上大禹了。 
 

惠子喻石代首论王政

谓惠子曰:
匡章对惠子说: 
王之所以用兵而不休,
“齐王不停地使用军队, 
攻击人而不止者,
没有止境地攻击别人, 
其故何也?”
原因是什么呢?” 
惠子曰:
惠子说: 
“大者可以王,
“最大的原因是可以成为天下的大王, 
其次可以霸也。”
其次的原因是可以在诸侯中称霸。” 
匡章曰:
匡章说: 
“公之学去争,
“先生的学说是要舍弃争斗, 
今又王齐王,
但现在你又侍奉齐王为自己的大王, 
何其
也?”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惠子曰:
惠子说: 
“今有人于此,
“如果现在有一个人在这里, 
欲必击其爱子之头,
将一定要敲碎他所爱的儿子的头颅, 
石可以代之。公取之代乎,
但可以用石头代替他儿子的头颅。 
其不与?”
先生是用石头去代替还是不用石头去代替呢?” 
匡章曰:
匡章说: 
取代之。
“当然用石头去代替。 
子头所重也,
儿子的头颅是贵重的东西, 
石所轻也。
石头是轻贱之物。 
击其所轻以免其所重,
敲击轻贱之物来免除自己所认为贵重的东西, 
岂不可哉?”
难道不可以吗?” 
惠子曰:
惠子说: 
“今可以王齐王而寿
之命,
“如今我可以帮助齐王当国君,从而使百姓的生命保住, 
免民之死,
免除了黎民的死亡, 
是以石代爱子头也,
这就是用石头代替爱子头颅的做法, 
何为不为?”
有什么不可以做呢?” 
民寒则欲火,
百姓在寒冷的时候就想生火, 
暑则欲冰,
暑热的时候就想用冰块消暑, 
燥则欲湿,
干燥的时候就想可以潮湿一点, 
湿则欲燥。
潮湿的时候就盼望干燥。 
寒、暑、燥、湿相反,
寒冷、暑热、干燥、潮湿的性质正好相反, 
其于利民一也。
但它们对人民有利的一面都相同。 
利民岂一道哉?
对人民有利的途径难道只有一种吗? 
当其时而已矣。
只要当时适合百姓就已经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