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度 - 吕氏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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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度

文白对照

论述君主治国应持守法度,通晓性命之情,批判仁义之术的外在性,强调内心清明则无为无不为。

治国之道与性命之情

有度而听,
贤明的君主自己的心里有一定的法度标准再来倾听别人的意见, 
故不过。
所以就不会犯下错误。 
有度而以听,
心里存在一定法度来倾听别人的话, 
则不可欺矣,
就不可能受到别人的欺骗, 
不可惶矣,
就不可能心中迷惑惶惶, 
不可恐矣,
就不会惊恐不安, 
不可喜矣。
不会喜形于色。 
凡人之知,
一般人的了解, 
不昏乎其所已知,
不会对他自己所已经知道的东西觉得混乱不解, 
而昏乎其所未知,
但会对于他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觉得混乱不解。 
则人之易欺矣,
所以人容易受到别人的欺骗, 
可惶矣,
会心中迷惑惶惶, 
可恐矣,
会惊恐不安, 
可喜矣,
会喜形于色, 
知之不审也。
这是因为他们对于知道的东西不去审察清楚的原因。 
客有问季子曰:
有一个客人问季子: 
“尧奚以知舜之能也?”
“尧是怎样知道舜的才能呢?” 
季子曰:
季子说: 
“尧固已治天下矣,
“尧本来就已经是在治理天下的了, 
舜言治天下而合己之符,
舜跟他谈起如何治理天下的话符合尧自己心中治理天下的原则, 
是以知其能也。”
他就是这样来知道舜的治国才能的。”客人又问: 
“若虽知之,
“像这样的话,虽然知道他这样说, 
奚道知其不为私?”
但怎能知道他不会做徇私图利的事呢?” 
季子曰:
季子回答说: 
“诸能治天下者,
“各位能够治理天下的人, 
固必通乎
者,
本来就通达生命的天性, 
当无私矣。
当然是无私的。 
夏不衣裘,
夏天不穿毛裘, 
非爱裘也,
不是因为爱惜毛裘衣服, 
暖有余也。
是因为太热。 
冬不用
冬天不用扇子, 
非爱也,
不是因为爱惜扇子, 
清有余也。
是因为太过清凉。 
圣人之不为私也,
圣人不为自己谋取私利, 
非爱费也,
不是吝啬, 
节乎己也。
是因为节制自己。 
节己,
节制自己, 
虽贪污之心犹若止,
虽然存在贪婪的心态也会消除, 
又况乎圣人?”
又何况圣人呢?” 
许由非强也,
许由不是很勉强去推辞尧要让位给他这件事, 
有所乎通也。
是能够通达生命之情。 
有所通则贪污之利外矣。
对生命之情有了共识就可以置身于贪婪污浊的外面。 
孔、墨之弟子徒属充满天下,
孔子、墨子的学生满布天下, 
皆以仁义之术教导于天下,
他们都是用仁义的方法在天下教导别人, 
然而无所行其术,
然而他们所倡导的仁义没有在天下流行。 
教者术犹不能行,
教导的人自己都不能够实行那样的仁义之术, 
又况乎所教?
又何况受到他们教导的人呢? 
是何也?
这是为什么? 
仁义之术外也。
因为仁义之术是外表的功夫。 
夫以外胜内,
想凭借外表的功夫来战胜内心, 
匹夫
不能行,
一般的人、贫民都不能够做到的, 
又况乎人主?
又何况君王呢? 
唯通乎性命之情,
只有在内心通达性命之情, 
而仁义之术自行矣。
那么仁义之术就自然会流行了。 
先王不能尽知,
先王不可能对万事万物都了解, 
执一而万物治。
但掌握一条原则就可以治理好世上万事万物。 
使人不能执一者,
人之所以不能够掌握这一条原则, 
物惑之也。
是因为物质享受对他们有诱惑。 
故日通意之悖,
所以说要清扫心中的惑乱, 
解心之缪,
解除心中的谬误, 
去德之累,
去掉德行上的累赘, 
通道之塞。
弄通道法上的禁塞。 
贵、富、显、严、名、利六者,
高贵、富裕、显荣、权威、名誉、利益这六样东西, 
悖意者也。
是迷惑意志的东西。 
容、动、色、理、气、意六者,缪心者也。
变化、激动、女色、计较、盛气、情意这六样东西是扰乱心神的东西。 
恶、欲、喜、怒、哀、乐六者,累德者也。
憎恶、欲望、狂喜、生气、哀伤、快乐这六样东西是累赘德行的东西。 
智、能、去、就、取、舍六者,塞道者也。
智谋、才能、背叛、亲近、取得、舍弃这六样东西是堵塞道法的东西。 
此四六者不荡乎胸中则正。
这二十四样东西如果可以不在胸中萦绕,人的心就刚正不偏。 
正则静,
正就是静, 
静则清明,
静就会使心胸清澈明亮,就会心中虚空, 
清明则虚,
虚空就是无为, 
虚则无为而无不为也。
做到虚空无为就可以没有什么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