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初请封王
“大司马臣去病昧死再拜上疏皇帝陛下：
“大司马臣霍去病昌死再拜上疏皇帝陛下：
陛下过听，
承蒙陛下错爱，
使臣去病待罪行间。
使我霍去病能在军中供职。
宜专边塞之思虑，
本应专心思考边防事务，
暴骸中野无以报，
即使战死荒野也无法报答陛下，
乃敢惟他议以干用事者，
居然敢考虑他事来打扰陛下。我这样做，
诚见陛下忧劳天下，
实在是因为看到陛下为天下事忧劳，
哀怜百姓以自忘，
因哀怜百姓忘了自己，
亏膳贬乐，
减少了食膳音乐，
损郎员。
裁减了郎员。
皇子赖天，
皇子们赖天保佑，长大成人，
能胜衣趋拜，
已能行趋拜之礼，
至今无号位师傅官。
但至今未封号位设师傅官，
陛下恭让不恤，
陛下谦恭礼让，不怜悯骨肉之情，
群臣私望，
群臣私下都希望早日予以封号，
不敢越职而言。
但不敢越职进奏。
臣窃不胜犬马心，
我不胜犬马之心，
昧死愿陛下诏有司，
昌死建言，希望陛下命有司，
因盛夏吉时定皇子位。
趁盛夏吉日早定皇子之位。
唯陛下幸察。
希望陛下鉴察。
臣去病昧死再拜以闻皇帝陛下。”
霍去病昌死再拜进奏皇帝陛下。”
三月乙亥，
三月乙亥日，
御史臣光守尚书令奏未央宫。
御史臣霍光兼尚书令上奏未央宫。
制曰：
皇帝下诏道：
“下御史。”
“下交御史办理。”
六年三月戊申朔，
元狩六年(前117)三月戊申朔日，
乙亥，
乙亥，
御史臣光守尚书令、丞非，
御史臣霍光兼尚书令、左右丞非，
下御史书到，
下批给御史的文书到达，
言：
说：
“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汤、太常臣充、大行令臣息、太子少傅臣安行宗正事昧死上言：
“丞相臣庄青翟、御史大夫臣张汤、太常臣赵充、太行令臣李息、太子少傅并兼宗正职务臣任安昌死上奏：
大司马去病上疏曰：
大司马霍去病上疏说：
‘陛下过听，
‘承蒙陛下错爱，
使臣去病待罪行间。
使我霍去病能在军中供职。
宜专边塞之思虑，
本应专心思考边防事务，
暴骸中野无以报，
即使战死在荒野也无法报答陛下，
乃敢惟他议以干用事者，
居然敢考虑他事来打扰陛下。我这样做，
诚见陛下忧劳天下，
实在是因为看到陛下为天下事忧劳，
哀怜百姓以自忘，
因哀怜百姓竟忘了自己，
亏膳贬乐，
减少了食膳音乐，
损郎员。
裁减了郎员。
皇子赖天，
皇子们赖天保佑，长大成人，
能胜衣趋拜，
已能行趋拜之礼，
至今无号位师傅官。
但至今未封号位设师傅官。
陛下恭让不恤，
陛下谦恭礼让，不怜悯骨肉之情，
群臣私望，
群臣私下都希望早日予以封号，
不敢越职而言。
但不敢越职进奏。
臣窃不胜犬马心，
我不胜犬马之心，
昧死愿陛下诏有司，
昌死建言，希望陛下命有司，
因盛夏吉时定皇子位。
趁盛夏吉日早定皇子之位。
唯愿陛下幸察 。
希望陛下鉴察。
’制曰‘下御史’。
’皇帝下诏道：‘交下御史办理。
臣谨与中二千石、二千石臣贺等议：
’臣谨与中二千石、二千石臣公孙贺等商议：
古者裂地立国，
古来分地立国，
并建诸侯以承天子，
同时建立诸侯国以尊奉天子，
所以尊宗庙重社稷也。
这是尊崇宗庙，重视社稷的原因。
今臣去病上疏，
现在臣霍去病上疏，
不忘其职，
不忘其职责，
因以宣恩，
用以宣扬皇恩，
乃道天子卑让自贬以劳天下，
称道天子谦让自贬，为天下事烦劳，
虑皇子未有号位。
思虑皇子未封号位。
臣青翟、臣汤等宜奉义遵职，
臣庄青翟、臣张汤等应奉义遵职，
愚憧而不逮事。
却愚昧痴呆而不及事。
方今盛夏吉时，
如今正是盛夏吉时，
臣青翟、臣汤等昧死请立皇子臣闳、臣旦、臣胥为诸侯王。
臣庄青翟、臣张汤等冒死请立皇子臣刘闳、臣刘旦、臣刘胥为诸侯王。
昧死请所立国名。”
冒死请求确定所封给他们的国名。”
群臣议封与天子回应
制曰：
皇帝下诏示道：
“盖闻周封八百，
“听说周朝分封八百诸侯，
姬姓并列*，
所有姬姓并列，
或子、男、附庸。
有子爵、男爵、附庸。
《礼》‘支子不祭’。
《礼记》说：‘支子不得奉祭宗庙。
云并建诸侯所以重社稷，
’你们说并建诸侯国用来重社稷，
朕无闻焉。
我没听说过。
且天非为君生民也。
再说上天并不是为君王而降生百姓。
朕之不德，
我德行浅薄，
海内未洽，
海内上下未能协和，
乃以未教成者强君连城，
却勉强使未习教义的皇子做诸侯王，
即股肱何劝？
那么大臣对他能起什么劝勉作用？应重新讨论，
其更议以列侯家之。”
以列侯封赐他们。”
三月丙子，奏未央宫。
三月丙子日又奏未央宫：
“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汤昧死言：
“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张汤冒死进谏：
臣谨与列侯臣婴齐、中二千石二千石臣贺、谏大夫博士臣安等议曰：
臣谨与列侯臣婴齐、中二千石二千石臣公孙贺、谏议大夫博士臣安等商议说：
伏闻周封八百,姬姓并列，
我们听说周朝分封八百诸侯，姬姓并列，
奉承天子。
来奉侍天子。
康叔以祖考显，
康叔凭借其祖父和父亲而显贵。
而伯禽以周公立，
伯禽凭借周公受封，
咸为建国诸侯，
他们都是建国的诸侯，
以相傅为辅。
以傅相为辅佐。
百官奉宪，
百官遵奉法令，
各遵其职，
各守其职。
而国统备矣。
国家的统系便完备无缺了。
窃以为并建诸侯所以重社稷者，
我们私下认为并建诸侯之国之所以能重社稷的原因，
四海诸侯各以其职奉贡祭。
是因为天下诸侯各按它的职责向天子朝贡奉祭。
支子不得奉祭宗祖，
支子不得奉祭宗祖，
礼也。
这是礼制所规定的。
封建使守藩国，
封建诸侯，使他们守住藩国，
帝王所以扶德施化。
帝王就能借此扶德施化。
陛下奉承天统，
陛下奉承天意统辖天下，
明开圣绪，
光大先圣的遗业，
尊贤显功，
尊贤礼士，圣功显赫，
兴灭继绝。
扶持兴起即将灭绝之国。
续萧文终之后于酂，
使萧何的后代继续受封在酂邑，
褒厉群臣平津侯等。
褒扬公孙弘等群臣。
昭六亲之序，
昭示六亲的尊卑之序，
明天施之属，
表明上天施予之属，
使诸侯王封君得推私恩分子弟户邑，
使诸侯王封君能够推私恩分给子弟户邑，
锡号尊建百有余国。
赐号尊建一百多个诸侯王。
而家皇子为列侯，
然而却以皇子为列侯，
则尊卑相踰，
这就尊卑相逾越，
列位失序，
列位失序，
不可以垂统于万世。
不能将基业传给子孙万代。
臣请立臣闳、臣旦、臣胥为诸侯王。”
臣等请求立臣刘闳、臣刘旦、臣刘胥为诸侯王。”
三月丙子，
三月丙子日，
奏未央宫。
进奏未央宫。
制曰：
皇帝下诏批示道：
“康叔亲属有十而独尊者，
“康叔有十个兄弟而独被尊贵的原因，
褒有德也。
是褒扬有德之人。
周公祭天命郊，
周公被特许在郊外祭祀天神，
故鲁有白牡、骍则之牲。
所以鲁国有白色公畜、赤色牛的祭牲。
群公不毛，
其他公侯用毛色不纯的祭牲，
贤不肖差也。
这是贤者和不肖者的差别。
‘高山仰之，
‘崇高的道德令人仰慕，
景行向之’，
正大光明的行为令人向往’，
朕甚慕焉。
我对他们很敬仰。
所以抑未成，
以此来压抑未成德的皇子，
家以列侯可。”
封他们为列侯就可以了。”
终定三王封策
四月戊寅，
四月戊寅日，
奏未央宫。
进奏未央宫：
“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汤昧死言：
“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张汤冒死谏言：
臣青翟等与列侯、吏二千石、谏大夫、博士臣庆等议：
臣青翟等与诸位列侯、二千石级官吏、谏大夫、博士臣庆等商议：
昧死奏请立皇子为诸侯王。
冒死奏请立皇子为诸侯王。
制曰：
皇帝命道：
‘康叔亲属有十而独尊者，
‘康叔有十个兄弟而独被尊贵的原因，
褒有德也。
是褒扬有德之人。
周公祭天命郊，
周公被特许在郊外祭祀天神，
故鲁有白牡、骍刚之牲。
所以鲁国有白色公畜、赤色牛的祭牲。
群公不毛，
其他公侯用毛色不纯的祭牲，
贤不肖差也。
这是贤者和不肖者的差别。
“高山仰之，
崇高的道德令人仰慕，
景行向之”，
正大光明的行为令人向往，
朕甚慕焉。
我对他们很敬仰。
所以抑未成，
以此来压抑未成德的皇子，
家以列侯可。
封他们为列侯就可以了。
’臣青翟、臣汤、博士臣将行等伏闻康叔亲属有十，
’臣青翟、臣张汤、博士臣将行等听说康叔兄弟有十人，
武王继体，
武王继位，
周公辅成王，
周公辅佐成王，
其八人皆以祖考之尊建为大国。
其他八人都因为祖父和父亲的尊贵建为大国。
康叔之年幼，
康叔年幼，
周公在三公之位，
周公在三公之位，
而伯禽据国于鲁，
而伯禽在鲁封国，
盖爵命之时，
那是因为封爵位时，
未至成人。
还没成年。
康叔后扞禄父之难，
后来康叔扞止禄父之难。
伯禽殄淮夷之乱。
伯禽消灭淮夷之乱。
昔五帝异制，
从前五帝各有不同的体制，
周爵五等，
周朝有五等爵位，
春秋三等，
春秋只有三等爵位，
皆因时而序尊卑。
都是根据时代不同而安排尊卑之序。
高皇帝拨乱世反诸正，
高皇帝拨乱反正，
昭至德，
昭示至德，
定海内，
安定海内，
封建诸侯，
分封诸侯，
爵位二等。
爵位分为二等。
皇子或在襁褓而立为诸侯王，
皇子有的尚在繦緥之中也立为诸侯王，
奉承天子，
以承继天子，
为万世法则，
作为万世的法则，
不可易。
不可改变。
陛下躬亲仁义，
皇帝躬行仁义，
体行圣德，
亲播圣德，
表里文武。
文治武功互相配合。
显慈孝之行，
彰扬慈爱孝亲的德行，
广贤能之路。
广拓进贤唯能的道路。
内褒有德，
对内褒扬有德行之人，
外讨强暴。
对外讨伐强暴之贼。
极临北海，
北临翰海，
西(湊)〔溱〕月氏，
西至月氏(ｚｈī，支)，
匈奴、西域，
匈奴、西域，
举国奉师。
举国贡奉效法。
舆械之费，
车舆兵械的费用，
不赋于民。
不向百姓赋。
虚御府之藏以赏元戎，
尽朝中府库所藏奖赏将士，
开禁仓以振贫穷，
开启宫禁的仓库赈济贫民，
减戍卒之半。
戍卒减少一半。
百蛮之君，
百蛮夷狄的君长，
靡不乡风，
无不闻风向慕，
承流称意。
承受汉朝的教化屈首称赞。
远方殊俗，
远方异域，
重译而朝，
不辞辗转翻译前来朝拜，
泽及方外。
圣上恩泽遍及边远地方。
故珍兽至，
所以四方珍禽异兽不断送来，
嘉谷兴，
嘉禾米谷丰收，
天应甚彰。
天道感应甚为彰著。
今诸侯支子封至诸侯王，
如今诸侯支子都封为诸侯王，
而家皇子为列侯，
而皇子却赐封列侯，
臣青翟、臣汤等窃伏孰计之，
臣青翟、臣张汤等私下反复商议，
皆以为尊卑失序，
都认为尊卑失序，
使天子失望，
使天下百姓失望，
不可。
这是不可以的。
臣请立臣闳、臣旦、臣胥为诸侯王。”
臣请求立臣刘闳、臣刘旦、臣刘胥为诸侯王。
四月癸未，
“四月癸未日，
奏未央宫，
进奏未央宫，
留中不下。
奏章留在宫中没有批示下达。
“承相臣青翟、太仆臣贺、行御史大夫事太常臣充、太子少傅臣安行宗正事昧死言：
“丞相臣青翟、太仆臣公孙贺、行御史大夫事太常臣赵充、太子少傅臣任安行宗正事昌死进言：
臣青翟等奏大司马臣去病上疏言，
臣青翟等以前进奏大司马臣霍去病上疏说，
皇子未有号位，
皇子未有封号王位，
臣谨与御史大夫臣汤、中二千石、二千石、谏大夫、博士臣庆等昧死请立皇子臣闳等为诸侯王。
臣谨与御史大夫臣张汤、中二千石、二千石、谏议大夫、博士臣庆等昌死请立皇子臣刘闳为诸侯王。
陛下让文武，躬自切，
陛下谦让自己的文治武功、责己甚恳切，
及皇子未教。
谈到皇子未习教义。
群臣之议，
群臣的建议，
儒者称其术，
儒者都称扬其说，
或悖其心。
有时却拂逆其心。
陛下固辞弗许，
陛下坚决推辞，不予同意，
家皇子为列侯。
只许封皇子为列侯。
臣青翟等窃与列侯臣寿成等二十七人议，
臣青翟等私下与列侯臣萧寿成等二十七人商议，
皆曰以为尊卑失序。
都认为尊卑失序。
高皇帝建天下，
高皇帝创建天下，
为汉太祖，
为汉太祖，
王子孙，
封子孙为王，
广支辅。
扩大支辅势力。
先帝法则弗改，
不改先帝的法则，
所以宣至尊也。
用以显彰先帝至尊。
臣请令史官择吉日，
臣请求陛下令史官选择吉日，
具礼仪上，
开列礼仪奉上，
御史奏舆地图，
令御史呈上地图，
他皆如前故事。”
其他都照以前旧例。”
制曰：
皇上下诏批示道：
“可。”
“可以。”
四月丙申。
四月丙申日，
奏未央宫。
进奏未央宫：
“太仆臣贺行御史大夫事昧死言：
“太仆臣公孙贺代理御史大夫官职昌死进言：
太常臣充言卜入四月二十八日乙巳,可立诸侯王。
太常臣赵充说通过占卜得知四月二十八日乙时，可以立诸侯王。
臣昧死奏舆地图，
臣昌死进呈地图，
请所立国名。
请给所立封国命名。
礼仪别奏。
关于仪式另行上奏。
臣昧死请。”
臣昌死请求。”
制曰：
皇上下诏批示道：
“立皇子闳为齐王，
“立皇子刘闳为齐王，
旦为燕王，
刘旦为燕王，
胥为广陵王。”
刘胥为广陵王。”
四月丁酉，
四月丁酉日，
奏未央宫。
进奏未央宫。
六年四月戊寅朔，
元狩六年(前117)四月初一(戊寅)，
癸卯御史大夫汤下丞相，
到癸卯日，御史大夫张汤下达丞相，
丞相下中二千石，
丞相下达中二千石级官员，
二千石下郡太守、诸侯相，
二千石级官员下达郡太守、诸侯相，
丞书从事下当用者。
丞书从事下达有关办事人员。
如律令。
按照命令行事。
“维六年四月乙巳，
“元狩六年(前117)四月乙巳日，
皇帝使御史大夫汤庙立子闳为齐王。
皇帝使御史大夫张汤告庙立皇子刘闳为齐王。
曰：
圣旨道：
於戏，
呜呼，
小子闳，
儿子刘闳，
受兹青社！
接受这包青色社土！
朕承祖考，
我继承祖先之帝业，根据先王之制，
维稽古建尔国家，
封你国家，
封于东土，
封在东方，
世为汉藩辅。
世代为汉藩篱辅臣。呜呼，
於戏念哉！
你要念此勿忘！
恭朕之诏，
要敬受我的诏令，
惟命不于常。
要想到天命不是固定不变的。
人之好德，
人能爱好善德，
克明显光，
才能昭显光明。
义之不图，
若不图德义，
俾君子怠。
就会使辅臣懈怠。
悉尔心，
竭尽你的心力，
允执其中，
真心实意地执持中正之道，
天禄永终。
就能永保天禄。
厥有不臧，
如有邪曲不善，
乃凶于而国，
就会伤害你的国家，
害尔躬。
伤害你自身。
於戏，
呜呼，
保国艾民，
保护国家，养护人民，
可不敬与！
能不敬慎吗！
王其戒之。”
齐王你一定要戒慎。”
右齐王策。
以上是齐王的策文。
“维六年四月乙巳，
“元狩六年(前117)四月乙巳日，
皇帝使御史大夫汤庙立子旦为燕王。
皇帝使御大夫张汤告庙立皇子刘旦为燕王。
旦：
圣旨道：
於戏，
呜呼，
小子旦，
儿子刘旦，
受兹玄社！
接受这包黑色社土！
朕承祖考，
我继承祖先之帝业，
维稽古，
根据先王之制，
建尔国家，
封你国家，
封于北土，
封在北方，
世为汉藩辅。
世代为藩篱辅臣。
於戏！
呜呼！
荤粥氏老兽心，
荤(ｘūｎ,勋)粥(ｙù，育)氏有虐待老人的禽兽之心，
侵犯寇盗，
到处侵略掠夺，
加以奸巧边萌。
加以奸杀边民。
於戏！
呜呼！
朕命将率徂征厥罪，
我命大将率军往征其罪，
万夫长，
他们的万夫头领，
千夫长，
千夫头领，
三十有二君皆来，
共有三十二帅都来归降，
降期奔师。
偃旗息鼓而逃。
荤粥徙域，
荤粥迁于漠北，
北州以绥。
北方因此安定。
悉尔心，
竭尽你的心力，
毋作怨，
不要与人结怨，
毋俷德。
不要做败德之事，
毋乃废备。
不要废弃武备。
非教士不得从征。
士民未经教习，不得从军出征。
於戏，
呜呼！
保国艾民，
保护国家，养护人民，
可不敬与！
能不敬慎吗！
王其戒之。”
燕王你一定要戒慎。”
右燕王策。
以上是燕王的策文。
“维六年四月乙巳，
“元狩六年(前117)四月乙巳日，
皇帝使御史大夫汤庙立子胥为广陵王。
皇帝使御史大夫张汤告庙立皇子刘胥为广陵王。
曰：
圣旨道：
於戏，
呜呼，
小子胥，
儿子刘胥，
受兹赤社！
接受这包红色社土！
朕承祖考，
我继承祖先之帝业，根据先王之制，
维稽古建尔国家，
封你国家，
封于南土，
封在南方，
世为汉藩辅。
世代为汉藩篱辅臣。
古人有言曰：
古人有言：
‘在江之南，
‘大江以南，
五湖之间，
五湖之间，
其人轻心。
这一带的人轻浮。
杨州保疆，
杨州是保卫中原的边疆，
三代要服，
三代时为王畿外围之地，
不及以政。
但政教不能到达。
’於戏！
’呜呼！
悉尔心，
竭尽你的心力，
战战兢兢，
要小心戒慎，
乃惠乃顺，
百姓才会柔顺。不要童蒙无知，
毋侗好轶，
不要好轶乐弛骋游猎，
毋迩宵人，
不要接近小人，
维法维则。
一切要按法则行事。
《书》云：
《尚书》上说：
‘ 臣不作威，不作福，
‘臣子不对百姓作威作福，
靡有后羞。
就不会有后辱。
’於戏，
’呜呼，
保国艾民，
保护国家，养护人民，
可不敬与！
能不敬慎吗！
王其戒之。”
广陵王你一定要戒慎。”
右广陵王策。
以上是广陵王的策文。
史评与后续事件
太史公曰：
太史公说：
古人有言曰“爱之欲其富，
古人有句话说：“爱他就希望他富有，
亲之欲其贵”。
亲他就希望他尊贵。”
故王者疆土建国，
所以君王裂土建国，
封立子弟，
分封子弟，
所以褒亲亲，
用来褒扬亲属，
序骨肉，
分序骨肉，
尊先祖，
尊崇祖先，
贵支体，
显贵同族，
广同姓于天下也。
使同姓之人散布于天下。
是以形势强而王室安。
因此国势必然强大，王室必然安定。
自古至今，
从古到今，
所由来久矣。
由来已久了。
非有异也，
历代没有什么不同，
故弗论箸也。
所以不必论述。
燕齐之事，
燕王齐王受封之事，
无足采者。
不值得采写。
然封立三王，
然而封立三王，
天子恭让，
天子谦恭礼让，
群臣守义，
群臣坚守道义，
文辞烂然，
文辞灿然照人，
甚可观也，
很值得观赏，
是以附之世家。
因此将此附在世家里。
褚先生曰：
褚少孙先生说：
臣幸得以文学为侍郎，
我很幸运能凭借文学成为侍郎，
好览观太史公之列传。
喜欢阅览太史公的列传。
传中称《三王世家》文辞可观，
传中称道《三王世家》文辞可观，
求其世家终不能得。
但寻找三王世家始终没有得到。
窃从长老好故事者取其封策书，
私下在喜欢旧事的长者那里取得他们所保存的封策书，
编列其事而传之，
把其中的有关事迹编写出来以便传下去，
令后世得观贤主之指意。
使后世之人能知道贤主的旨意。
盖闻孝武帝之时，
听说孝武帝的时候，
同日而俱拜三子为王：
同一天拜封三子为王：
封一子于齐，
封一个皇子在齐，
一子于广陵，
一个皇子在广陵，
一子于燕。
一个皇子在燕。
各因子才力智能，
各自按皇子才力智能，
及土地之刚柔，
及土地的贫瘠和肥沃，
人民之轻重，
人民的轻浮和庄重，
为作策以申戒之。谓王：
为之作策文来告诫他们：
“世为汉藩辅，
“世代为汉的藩属辅臣，
保国治民，
保护国家，养护人民，
可不敬与！
能不敬慎吗！
王其戒之。”
诸王一定要戒慎。”
夫贤主所作，
一个贤明的国君的所做所为，
固非浅闻者所能知，
本来就不是孤陋寡闻之人所能理解的，
非博闻强记君子者所不能究竟其意。
如果不是博闻强记，君子是不能透彻理解他的深意的。
至其次序分绝，
至于诏书的次序分段，
文字之上下，
语言的上下行文，
简之参差长短，
策文的参差长短，
皆有意，
都有深意，
人莫之能知。
别人是不能理解的。
谨论次其真草诏书，
谨论定编次这些本稿诏书，
编于左方，
编列于下，
令览者自通其意而解说之。
使读者能自己通解它的宗旨。
王夫人者，赵人也，
王夫人是赵国人，
与卫夫人并幸武帝，
与卫夫人同受武帝的宠幸，
而生子闳。
而生了刘闳。
闳且立为王时，
刘闳将立为王时，
其母病，
他的母亲生病，
武帝自临问之。
武帝亲自前去探问。
曰：
问道：
“子当为王，
“儿子应当封王，
欲安所置之？”
你想把他封在哪里？”
王夫人曰：
王夫人说：
“陛下在，
“有陛下在，
妾又何等可言者。”
我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帝曰：
武帝说：
“虽然，
“虽然如此，
意所欲，
就你的愿望来说，
欲于何所王之？
想封他到什么地方为王？”
王夫人曰：
王夫人说：
“愿置之雒阳。”
“希望封在雒阳。”
武帝曰：
武帝说：
“雒阳有武库敖仓，
“雒阳有武库敖仓，
天下冲厄，
是天下要冲之地，
汉国之大都也。
是汉朝的大都城。
先帝以来，
从先帝以来，
无子王于雒阳者。
没有一个皇子封在雒阳为王的。
去雒阳，
除了雒阳，
余尽可。”
其他地方都可以。”
王夫人不应。
王夫人没有作声。
武帝曰：
武帝说：
“关东之国无大于齐者。
“关东的国家，没有比齐国更大的。
齐东负海而城郭大，
齐国东边靠海，而且城郭大，
古时独临菑中十万户，
古时只临菑(ｚī，资)城就有十万户，
天下膏腴地莫盛于齐者矣。”
天下肥沃的土地没有比齐国更多的了。”
王夫人以手击头，
王夫人以手击头，
谢曰：
感谢道：
“幸甚。”
“太好了。”
王夫人死而帝痛之，
王夫人病故武帝很哀痛，
使使者拜之曰：
派使者去祭拜道：
“皇帝谨使使太中大夫明奉璧一，
“皇帝谨派使者太中大夫明捧着璧玉一块，
赐夫人为齐王太后。”
赐封夫人为齐王太后。”
子闳王刘，
皇子刘闳为齐王，
年少，
年纪小，
无有子，
没有儿子，
立，
立王以后，
不幸早死，
不幸早死，
国绝，
封国废绝，
为郡。
变为郡。
天下称齐不宜王云。
世人说齐地不宜封王。
所谓“受此土”者，
所谓“受此土”的意思，
诸候王始封者必受土于天子之社，
即诸侯王开始受封时，一定受土于天子祭祀土神的地方，
归立之以为国社，
回到封国再建立自己的国社，
以岁时祠之。
每年祭祀它。
《春秋大传》曰：
《春秋大传》记载：
“天子之国有泰社。
“天子之国有泰社，
东方青，
东方为青色，
南方赤，
南方为赤色，
西方白，
西方为白色，
北方黑，
北方为黑色，
上方黄。”
中央为黄色。”
故将封于东方者取青土，
所以将分封于东方的取青土，
封于南方者取赤土，
分封于南方的的取赤土，
封于西方者取白土，
分封于西方的取白土。
封于北方者取黑土，
分封于北方的取黑土，
封于上方者取黄土。
分封于中央京畿的取黄土。
各取其色物，
各取自己的色土，
裹以白茅，
用白茅草包裹起来，
封以为社。
封好以后以之为社。
此始受封于天子者也。
这就是最初受封于天子的情形。
此之为主土。
这叫做主土。
主土者，
对于主土，
立社而奉之也。
要建立社坛祭祀它。
“朕承祖考”，
“朕承祖考”的意思，
祖者先也，
“祖”是祖先，
考者父也。
“考”是先父。
“维稽古”，
“维稽古”的意思，
维者度也，
“维”是忖度，
念也，
是考虑，
稽者当也，
“稽”是应当，
当顺古之道也。
即应当顺从古人之道的意思。
齐地多变诈，
齐地的人多变奸诈，
不习于礼义，
不通礼义，所以天子告诫齐王说：
故戒之曰“恭朕之诏，
“敬受朕的诏令，
唯命不可为常。
要想到天命是固定不变的。
人之好德，
人能爱好善德，
能明显光。
才能昭显光明。
不图于义，
若不图道义，
使君子怠慢。
则使辅臣懈怠。
悉若心，
竭尽你的心力，
信执其中，
真心实意地执持中正之道，
天禄长终。
就能永保天禄。
有过不善，
如有邪曲不善，
乃凶于而国，
就会伤害你的国家，
而害于若身。”
伤害你自身。”
齐王之国，
齐王到了封国，
左右维持以礼义，
左右大臣能以礼义维系护持，
不幸中年早夭。
不幸齐王中年夭折。
然全身无过，
然而他一生无过失，
如其策意。
遵照了给他的策文之意。
传曰：
“青采出于蓝，
古书上说“靛(ｄｉàｎ店)青从蓝草中提取，
而质青于蓝”者，
而颜色比蓝草更青”，
教使然也。
指的是教化使之如此。
远哉贤主，
富有远见的贤主，
昭然独见：
有独到的真知灼见：
诫齐王以慎内；
警诫齐王对内要谨慎；
诫燕王以无作怨，
警诫燕王不要与人结怨，
无俷德；
不要做败德之事；
诫广陵王以慎外，
警诫广陵王对外要谨慎，
无作威与福。
不要作威作福。
夫广陵在吴越之地，
广陵在吴越之地，
其民精而轻，
这个地方的人精明而轻浮，
故诫之曰“江湖之间，
所以天子告诫广陵王说：“江湖之间，
其人轻心。
这一带的人轻浮。
杨州葆疆，
杨州是保卫中原的边疆，
三代之时，迫要使从中国俗服，
三代之时迫使他们随从中原风俗服饰，
不大及以政教，
但政教不大达到，
以意御之而已。
只能用心意来驾御罢了。
无侗好佚，
不要童蒙无知，不要贪图安逸，
无迩宵人，
不要接近小人，
维法是则。
一切要按照法则行事。
无长好佚乐驰骋弋猎淫康，
不要好逸乐驰骋游猎过度安乐，
而近小人。
而接近小人。
常念法度，
经常想到法度，
则无羞辱矣。”
就不会有羞辱之事了。”
三江、五湖有鱼盐之利，
三江、五湖一带有鱼盐的收益，
铜山之富，
铜山的财富，
天下所仰。
是天下人所羡慕的。
故诫之曰“臣不作福”者，
所以天子告诫说“臣不作福”，
勿使行财币，
其用意是说不要滥用财货钱币，
厚赏赐，
赏赐过分，
以立声誉，
以此来树立声誊，
为四方所归也。
使四方之人前来归附。
又曰“臣不作威”者，
又说“臣不作威”的用意，
勿使因轻以倍义也。
是不让他利用当地人的轻浮而背弃礼义。
会孝武帝崩，
适逢孝武帝去世，
孝昭帝初立，
孝昭帝继位，
先朝广陵王胥，
对前朝广陵王刘胥，
厚赏赐金钱财币，
多多赐赏金钱财物，
直三千余万，
价值三千多万，
益地百里，
增加封地百里，
邑万户。
食邑万户。
会昭帝崩，
又适逢昭帝去世，
宣帝初立，
宣帝初即位，
缘恩行义，
因骨肉恩情，施行道义，
以本始元年中，
在本始元年(前73)中，
裂汉地，
割裂汉地，
尽以封广陵王胥四子：
全用来分封广陵王刘胥的四个儿子：
一子为朝阳候；
一个封为朝阳侯；
一子为平曲候；
一个封为平曲侯；
一子为南利候；
一个封为南利侯；
最爱少子弘，
最受宠爱的小儿子刘弘，
立以为高密王。
立为高密王。
其后胥果作威福，
此后刘胥果然作威作福，
通楚王使者。
派使者勾结楚王。
楚王宣言曰：
楚王扬言说：
“我先元王，
“我的祖先元王，
高帝少弟也。
是高祖的小弟弟，
封三十二城。
封有三十二城。
今地邑益少，
现在封地城邑越来越少，
我欲与广陵王共发兵云。
我要与广陵王共同起兵。
[立]广陵王为上，
拥立广陵王为皇上，
我复王楚三十二城，
我要恢复当年元王封给我楚王的三十二城，
如元王时。”
象元王时一样。”
事发觉，
这件事被发觉，
公卿有司请行罚诛。
公卿官史请求执行诛罚。
天子以骨肉之故，
天子因骨肉之故，
不忍致法于胥，
不忍心对刘胥执法，
下诏书无治广陵王，
下诏书不处治广陵王，
独诛首恶楚王。
只诛杀了恶首楚王。古书上说：
传曰“蓬生麻中，
“蓬草生长在麻中，
不扶自直；
不必扶持自然挺直；
白沙在泥中，
白沙处在污泥中，
与之皆黑”者，
与污泥同黑”，
土地教化使之然也。
指的是水土教化使它如此的。
其后胥复祝诅谋反，
此后刘胥又祈神降殃祸谋划反叛，
自杀，
结果事发自发，
国除。
封国被废除。
燕土埆*，
燕国的土地贫瘠，
北迫匈奴，
北近匈奴，
其人民勇而少虑，
这一带的人勇敢但缺少谋略，
故诫之曰“荤粥氏无有孝行而禽兽心，
所以天子告诫燕王说“荤粥氏没有孝行而有禽兽之心，
以窃盗侵犯边民。
以盗窃侵犯边民为事。
朕诏将军往征其罪，
朕命将军往征其罪，
万夫长，
统帅万人的将官，
千夫长，
统帅千人的将官，
三十有二君皆来，
三十二个君长都来归降，
降旗奔师。
偃旗息鼓而逃。
荤粥徙域远处，
荤粥氏远涉他处，
北州以安矣。”
北方因此安定。”
“悉若心，
“悉若心，
无作怨”者，
无作怨”的用意，
勿使从俗以怨望也。
是不让他随从当地习俗而产生怨恨。
“无俷德”者，
“无俷德”的用意，
勿使(上)[王]背德也。
是不让燕王背弃恩德。
“无废备”者，
“无废备”的用意，
无乏武备，
是不要削减军备，
常备匈奴也。”
而要经常防备匈奴。
“非教士不得从征”者，
“非教士不得从征”的用意，
言非习礼义不得在于侧也。
是说凡不习礼义之士，不得召之身边使用。
会武帝年老长，
正逢武帝年老，
而太子不幸薨，
而太子不幸早亡，
未有所立，
还没有再立太子，
而旦使来上书，
刘旦派使者前来上书，
请身入宿卫于长安。
请求到长安来担任皇上的宿卫。
孝武见其书，
武帝看到他的信，
击地，
扔到地上，
怒曰：
发怒说：
“生子当置之齐鲁礼义之乡，
“生子应当把他放到齐鲁礼义之地，
乃置之燕赵，
竟将他放在燕赵之地，
果有争心，
果然有争夺之心，
不让之端见矣。”
不谦让的端倪表现出来了。”
于是使使即斩其使者于阙下。
于是派人在宫阙之下斩了刘旦的使者。
会武帝崩，
适逢武帝驾崩，
昭帝初立，
昭帝新登位，
旦果作怨而望大臣。
刘旦果然生怨而责恨议事大臣。
自以长子当立，
刘旦自以为当立长子，
与齐王子刘泽等谋为叛逆，
与齐王之子刘泽等人图谋叛乱，
出言曰：
扬言说：
“我安得弟在者！
“我哪里能让弟弟在！
今立者乃大将军子也。”
如今登位的是大将军的儿子。”
欲发兵。
想要发兵。
事发觉，
事情被发觉，
当诛。
应该处死。
昭帝缘恩宽忍，
昭帝本于骨肉恩情予以宽容，
抑案不扬。
就把这件案子压下来不让张扬。
公卿使大臣请，
公卿派大臣请求处理，
遣宗正与太中大夫公户满意、御史二人，
朝廷派遣宗正与太中大夫公户满意、两个御史，
偕往使燕，
一齐到燕国去，
风喻之。
讽劝晓谕燕王。
到燕，
到了燕国，
各异日，
各在不同的时间，
更见责王。
轮流去会见并责问燕王。
宗正者，主宗室诸刘属籍，
宗正是执掌刘氏皇族户籍的，
先见王，
首先会见燕王，
为列陈道昭实武帝子状。
给他列举昭帝确实是武帝儿子的事实。之后，
待御史乃复见王，
侍御史再去见燕王，
责之以正法，
用国法责备他，
问：
问道：
“王欲发兵罪名明白，
“燕王你欲要起兵造反，罪状甚明，
当坐之。
应当办罪。
汉家有正法，
汉朝有大法，
王犯纤介小罪过，
诸王只要犯下一点儿小罪过，
即行法直断耳，
就得依法判处，
安能宽王。”
怎能宽恕大王你。”
惊动以文法。
用法律条文使他恐惧震动。
王意益下，
燕王情绪逐渐低落，
心恐。
心里恐惧。
公户满意习于经术，
公户满意熟悉儒经义理，
最后见王，
最后会见燕王，
称引古今通义，
引述古今道义，
国家大礼，
国家大礼，言辞华美，
文章尔雅。
喻理庄正。
谓王曰：
对燕王说：
“古者天子必内有异姓大夫，
“古来天子，在朝内必有异姓大夫，
所以正骨肉也；
这是用来匡正王族子弟的；
外有同姓大夫，
在朝外有同姓大夫，
所以正异族也。
用来匡正姓诸侯。
周公辅成王，
周公辅佐成王，
诛其两弟，
诛杀了他两个弟弟，
故治。
所以天下太平。
武帝在时，
武帝在时，
尚能宽王。
还能宽容大王。
今昭帝始立，
现今昭帝刚继位，
年幼，
年幼，
富于春秋，
春秋正富，
未临政，
尚未亲自执政，
委任大臣。
一切大权委任大臣。
古者诛罚不阿亲戚，
古来诛杀惩罚不褊袒内亲外戚，
故天下治。
所以天下太平。
方今大臣辅政，
现在大臣辅佐政事，
奉法直行，
奉行法律率直办事，
无敢所阿，
不敢有所褊袒，
恐不能宽王。
恐怕不能宽恕你燕王。
王可自谨，
大王可要自己谨慎，
无自令身死国灭，
不要使自己身死国灭，
为天下笑。”
被天下人耻笑。”
于是燕王旦乃恐惧服罪，
这时燕王刘旦才恐惧认罪，
叩头谢过。
叩头认错。
大臣欲和合骨肉，
大臣们想使他们骨肉和好，
难伤之以法。
不忍用法律制裁他。
其后旦复与左将军上官桀等谋反，
后来刘旦又与左将军上官桀等谋反，
宣言曰：“我次太子，
扬言说“我是次太子，
太子不在，
太子不在了，
我当立，
我应当继位，
大臣共抑我”云云。
大臣们压抑我”等等。
大将军光辅政，
大将军霍光辅政，
与公卿大臣议曰：
与公卿大臣们商议道：
“燕王旦不改过悔正，
“燕王刘旦不改过归正，
行恶不变。”
仍旧为恶不改。”
于是修法直断，
于是按法直断，
行罚诛。
将行诛杀惩罚。
旦自杀，
刘旦自杀，
国除，
封国被废，
如其策指。
正如给他的策文所指出的。
有司请诛旦妻子。
有关官员请求处死刘旦的妻子和儿女。
孝昭以骨肉之亲，
昭帝因为他们是骨肉之亲，
不忍致法，
不忍执法，
宽赦旦妻子，
宽赦了刘旦的妻子儿女，
免为庶人。
削为平民。
传曰“兰根与白芷*，
古籍说“兰根和白芷，
渐之滫可，
把它浸泡在臭水里，
君子不近，
君子人就不再接近它，
庶人不服”者，
平民也不再佩带它”，这是浸泡使它如此的。 宣帝新登位，
所以渐然也。
广推恩泽，弘扬德化，在本始元年(前73年)中又都赐封燕王刘旦的两个儿子：一个儿子封为安定侯；
把燕王原来的太子刘建封为广阳王，让他承奉燕王的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