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四·列传第三十二 - 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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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十四·列传第三十二

文白对照

本传记述崔光、崔亮等清河崔氏成员在北魏的仕宦经历,重点描写崔光的政治谏言、史学贡献及崔亮的制度改革。

崔光早年经历与仕途

○崔光〔子劼弟子鸿〕 崔亮〔从弟光韶 叔祖道固〕 崔光,
崔光, 
清河人,
清河人, 
本名孝伯,
原名叫孝伯, 
字长仁,
字长仁, 
孝文赐名焉。
这是孝文帝赐给他的名字。 
祖旷,从慕容德南度河,
祖父崔旷跟随慕容德南渡黄河, 
居青州之时水。
住在青州的时水。 
慕容氏灭,
慕容氏败亡, 
仕宋为乐陵太守。
崔旷入仕南朝任宋国乐陵太守。 
于河南立冀州,
宋在黄河南边建立冀州, 
置郡县,
设置郡县, 
即为东清河鄃人。县分易,更为南平原贝丘人也。
他便成了东清河俞阝地人。 
父灵延,宋长广太守,
崔光的父亲崔灵廷任宋的长广太守, 
与宋冀州刺史崔道固共拒魏军。
与宋冀州刺史崔道固共同抗拒魏军。 
慕容白曜之平三齐,
慕容白曜平定三齐之地, 
光年十七,
崔光十七岁, 
随父徙代。
随父亲迁至代。 
家贫好学,
家里贫穷,却酷好学习。 
昼耕夜诵,
白天耕地,夜晚读书。后来, 
佣书以养父母。
靠教书赡养父母。 
 
太和六年,
太和六年(482), 
拜中书博士、著作郎,
崔光任中书博士、著作郎, 
与秘书丞李彪参撰国书,
与秘书丞李彪参与修撰国书, 
再迁给事黄门侍郎。
又升任给事黄门侍郎, 
甚为孝文所知待,
很被孝文帝信任。 
常曰“孝伯才浩浩如黄河东注,固今日之文宗也”以参赞迁都谋,赐爵朝阳子。
孝文帝曾称赞他说“: 
拜散骑常侍,
崔光的才学浩浩荡荡, 
著作如故,兼太子少傅。又以本官兼侍中、使持节为陕西大使,
如黄河奔腾东流, 
巡方省察。所经述叙古事,因赋诗三十八篇。
真是我朝的一代文宗啊!” 
还,仍兼侍中。以谋谟之功,
他由参赞迁任都谋, 
进爵为伯。
朝廷赐爵号为朝阳子。 
光少有大度,
崔光从小就有很大的度量, 
喜怒不见于色。
喜怒不形于色。 
有毁恶之者,
有人诋毁他, 
必善言以报,
他也一定用好话回报, 
虽见诬谤,
虽然被诬陷诽谤, 
终不自申曲直。
始终不替自己辩白。 
皇兴初,
皇兴初年, 
有同郡二人并被掠为奴婢,
有同郡的两个人被掠卖为奴婢, 
后诣光求哀,
找到崔光哀求, 
光乃以二口赎免。
崔光便将这两个人赎出, 
孝文闻而嘉之。
孝文帝听说后嘉奖了他。 
虽处机近,
他虽然处于国家的枢要机密的重要位置, 
未曾留心文案,唯从容论议,
却从不留意文案上的事, 
参赞大政而已。
只参与讨论朝廷的大政方针。 
孝文每对群臣曰“以崔光之高才大量,
孝文帝常对群臣们说“:以崔光这样杰出的才能,宽广的胸襟, 
若无意外咎谴,
如果没有意外的变故, 
二十年后当作司空”其见重如是。
二十年以后应当位至司空。” 
 
宣武即位,
宣武帝即位, 
正除侍中。
任他为侍中。 
初,光与李彪共撰国书,
他与李彪一起撰写国书。 
太和之末,
太和末年, 
彪解著作,
李彪被解除著作的职务, 
专以史事任光。
朝廷专门把写史的事交给崔光, 
彪寻以罪废。
李彪不久因犯罪被免官。 
宣武居谅暗,
宣武帝当太子时, 
彪上表求成《魏书》,
李彪上表,请求朝廷允许他撰写《魏书》, 
诏许之,
朝廷下诏同意。 
彪遂以白衣于秘书省著述。
李彪便以布衣百姓的身份在秘书省专门从事史书的著述。 
光虽领史官,
崔光虽然任史官, 
以彪意在专功,
认为李彪的意思是想专擅写史的功劳, 
表解侍中、著作以让彪。宣武不许。
便上表请求将自己的侍中和著作的职务解除, 
迁太常卿,
让给李彪, 
领齐州大中正。
宣武帝不同意。 
 

崔光谏言异象与政事

正始元年夏,
正始元年(504), 
有典事史元显献四足四翼鸡,
典事史元显将一只长了四只爪、四个翅膀的鸡献给朝廷。 
诏散骑侍郎赵邕以问光。
朝廷下诏让散骑侍郎赵邕询问崔光: 
光表曰:
这种怪异现象的出现象征着什么? 
崔光上表说“: 
 
臣谨案《汉书·五行志》宣帝黄龙元年,
《汉书》《五行志》记载:宣帝黄龙元年(前49), 
未央殿路軨中雌鸡化为雄,
未央殿的路车令厩内雌鸡变成了雄鸡, 
毛变而不鸣不将无距。
羽毛变了却不会打鸣,不会带领母鸡,爪上无距指。 
元帝初元中,
元帝初元年间, 
丞相府史家雌鸡伏子,
丞相府史家的雌鸡孵化鸡雏, 
渐化为雄,
却渐渐变成雄鸡, 
冠距鸣将。
长出鸡冠和距爪,并会打鸣。 
永光中,
永光年间, 
有献雄鸡生角。
有人献上一只头上生角的雄鸡。 
刘向以为鸡者小畜,
刘向认为鸡是一种小的家禽, 
主司时起居,
主管报时和人的起居, 
小臣执事为政之象也,
出现这些是地位低的小臣报事为政的象征, 
言小臣将乘君之威,以害政事,
说明小臣将要假借君主的威望侵害朝廷。 
犹石显也。
石显就是这样的人。 
竟宁元年,
竟宁元年(前33), 
石显伏辜,
石显被诛杀, 
此共效也。
这就是动物垂象的作用。 
灵帝光和元年,
汉灵帝光和元年(178), 
南宫寺雌鸡欲化为雄,
南宫寺的雌鸡要变成雄鸡, 
一身皆似雄,
浑身长得都像雄鸡, 
但头冠上未变,
但鸡冠却没有变。 
诏以问议郎蔡邕。
朝廷下诏询问议郎蔡邕,他回答说: 
邕对曰“貌之不恭,
‘形貌不端正, 
则有鸡祸。
就会有鸡祸出现。 
臣窃推之,
据我推断, 
头为元首,
头象是元首, 
人君之象也。
是君主的象征。现在, 
今鸡一身已变,
这只雌鸡浑身都变成了雄鸡, 
未至于头,
没有变到头上, 
而上知之,
而皇上您知道, 
是将有其事而不遂成之象也。
这是将要发生令朝廷不顺心的事情的象征。 
若政无所改,
如果朝廷政治无所改变, 
头冠或成,
雌鸡的头冠也会变成了雄鸡的, 
为患滋大”是后张角作乱,
祸患就会更大。’以后不久,巨鹿人张角作乱, 
称黄巾贼,
号称黄巾军, 
遂破坏四方,
四方动荡, 
疲于赋役,
百姓负担不了繁重的赋役, 
人多叛者。
大多响应叛军。 
上不改政,
朝廷不刷新政治, 
遂至天下大乱。
导致天下大乱。 
今之鸡状不同,
今天这只鸡的形状与过去不同, 
其应颇相类矣。
但它象征的内容却很类似啊。 
向、邕并博达之士,
刘向、蔡邕都是渊博通达之士, 
考物验事,
考察物象,验证实事, 
信而有证,
准确而又有力, 
诚可畏也。
实在令人信服。 
臣以邕言推之,
我根据蔡邕的话推断, 
翅足众多,
这只鸡的翅膀和爪子增多, 
亦群下相扇助之象。
是群小们互相勾结联络的象征。 
雏而未大,
鸡还没有长大, 
脚羽差小,
爪子和羽翅还小, 
亦其势尚微,
说明他们的势力还很微弱, 
易制御也。
容易制服。 
 
臣闻灾异之见,
 
皆所以示吉凶。
 
明君睹之而惧,
 
乃能招福,
 
暗主视之弥慢,
 
所用致祸。
 
《诗》、《书》、《春秋》、秦、汉之事多矣,
 
此皆陛下所观者。
 
今或有自贱而贵,
 
关预政事,
 
殆亦前代君房之匹。
 
比者南境死亡千计,
 
白骨横野,
 
存有酷恨之痛,
 
殁为怨伤之魂。
 
义阳屯师,
 
盛夏未反。
 
荆蛮狡猾,
 
征人淹次。
 
东州转输,
 
多往无还,
 
百姓困穷,
 
绞缢以殒。
 
北方霜降,
 
蚕妇辍事。
 
群生憔悴,
 
莫甚于今。
 
此亦贾谊哭叹,
 
谷永切谏之时。
 
司寇行戮,
 
君为之不举,
 
陛下为人父母,
 
所宜矜恤。
 
国重戎战,
 
用兵犹火,
 
内外怨弊,
 
易以乱离。
 
陛下纵欲忽天下,
 
岂不仰念太祖取之艰难,
 
先帝经营劬劳也。
 
诚愿陛下留聪明之鉴,
 
警天地之意,
 
礼处左右,
 
节其贵越。
 
往者邓通、董贤之盛,
 
爱之正所以害之。
 
又躬飨如罕,
 
宴宗或阙,
 
时应亲享郊庙,
 
延敬诸父。
 
检访四方,
 
务加休息,
 
爰发慈旨,
 
抚振贫瘼。
 
简费山池,
 
减撤声饮,
 
昼存政道,
 
夜以安身。
 
博采刍荛,
 
进贤黜佞,
 
则兆庶幸甚,
 
妖弭庆进,
 
祯祥集矣。
 
 
帝览之大悦。
 
后数日而茹皓等并以罪失伏法,
 
于是礼光逾重。
 
 
二年八月,
 
光表曰“去二十八日,
 
有物出于太朽之西序,
 
敕以示臣。
 
臣案其形,
 
即《庄子》所谓蒸成菌者也。
 
又云朝菌不终晦朔。
 
雍门周所称“磨萧斧而伐朝菌”,
 
指言蒸气郁长,
 
非有根种,
 
柔脆之质,
 
雕殒速易,
 
不延旬月,
 
无拟萧斧。
 
又多生墟落秽湿之地,
 
罕起殿堂高华之所。
 
今极宇崇丽,
 
坛筑工密,
 
翼朽弗加,
 
沾濡不及,
 
而兹菌欻构,
 
厥状扶疏,
 
诚足异也。
 
夫野木生朝,
 
野鸟入庙,
 
古人以为败亡之象。
 
然惧灾修德,
 
咸致休庆,
 
所谓家利而怪先,
 
国兴而妖豫。
 
是故桑谷拱庭,
 
太戊以昌。
 
雊雉集鼎,
 
武丁用熙。
 
自比鸱鹊巢于庙殿,
 
枭鵩鸣于宫寝,
 
菌生宾阶轩坐之正,
 
准诸往记,
 
信可为诫。
 
且东南未静,
 
兵革不息,
 
郊甸之内,
 
大旱跨时,
 
人劳物悴,
 
莫此之甚。
 
承天子育者所宜矜恤。
 
伏愿陛下追殷二宗感变之意,
 
侧躬耸诚,
 
惟新圣道,
 
节夜饮之忻,
 
强朝御之膳,
 
养方富之年,
 
保金玉之性,
 
则魏祚可以永隆,
 
皇寿等于山岳”
 
 
四年,
正始四年, 
除中书舍人。
任中书舍人。 
永平元年秋,
永平元年(508)秋, 
将诛元愉妾李氏,
朝廷将诛杀元愉的妾李氏, 
群官无敢言者。
群臣没有人敢替她求情的, 
敕光为诏,
朝廷命崔光起草诛杀李氏的诏书, 
光逡巡不作,
他犹豫很久没有动笔, 
奏曰“伏闻当刑元愉妾李,
奏报朝廷说:“我听说要处决元愉的妾李氏, 
加之屠割。
她妖言惑众, 
妖惑扇乱,
煽乱人心, 
诚合此罪。
实在应该杀戮。 
但外人窃云,李今怀妊,
但外面的人议论李氏现在有身孕, 
例待分产。
按例应该等她分娩之后再行刑。 
且臣寻诸旧典,
我查阅旧典, 
兼推近事,
再推考近事, 
戮至刳胎,
杀戮祸及腹中的胎儿, 
谓之虐刑,
叫酷刑, 
桀、纣之主,乃行斯事。
只有像夏桀、殷纣这样的暴君才干这种事。 
君举必书,
君王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下来, 
义无隐讳,
没有任何可以隐瞒的地方, 
酷而乖法,
行刑残酷而又违背法律, 
何以示后。
怎么昭示后人? 
陛下春秋已长,
陛下年事已高, 
未有储体,
还没有东宫的储君, 
皇子襁褓,
皇子还在襁褓中, 
至有夭失。
恐怕会夭折。 
臣之愚识,
我见识愚昧, 
知无不言,
却知无不言, 
乞停李狱,
请将李氏缓刑, 
以俟育孕”帝纳之。
以等待她的生育。” 
宣武帝同意。 
 

崔光政治决策与家族

延昌元年,迁中书监,侍中如故。
 
二年,
延昌二年(513), 
宣武幸东宫,
宣武帝到东宫, 
召光与黄门甄琛、广阳王深等并赐坐,
召见崔光与黄门甄琛、广阳王元深等人,赐给他们座位, 
诏光曰“卿是朕西台大臣,
对崔光说:“你是我中书省的大臣, 
当令为太子师傅”光起拜固辞,
应当让你当太子的老师。”崔光起身拜谢,并坚决推辞, 
诏不许。
宣武帝不同意, 
即令明帝出焉,
便让孝明帝出来, 
从者十余人,
跟随他的有十多人,告诉他们, 
敕以光为傅之意,
让崔光当太子的老师, 
令明帝拜光。
令孝明帝拜见崔光。 
光又拜辞,
崔光又拜辞, 
不当受太子拜,
说自己不应当受太子的叩拜, 
复不蒙许。
宣武帝仍然不同意。 
明帝遂南面再拜。
孝明帝便面南站立,叩拜崔光。 
詹事王显启请从太子拜,
詹事王显奏请随太子一起叩拜。 
于是宫臣毕拜。
于是,东宫的侍臣一起对崔光叩拜。 
光北面立,
崔光北面站立, 
不敢答拜,
不敢答拜, 
唯西面拜谢而出。
惟向西拜谢后出来。 
于是赐光绣采一百匹,
朝廷赐给他锦绣一百匹。 
琛、深各有差。
甄琛、元深的赏赐各有差别。不久, 
寻授太子少傅,
授予他太子少傅, 
迁右光禄大夫,侍中、监如故。
升任为右光禄大夫。 
 
四年正月,
延昌四年(515)正月, 
宣武夜崩,
宣武帝在一天晚上去世。 
光与侍中、领军将军于忠迎明帝于东宫,
崔光与侍中、领军将军于忠到东宫迎接孝明帝。 
安抚内外,
安抚内外臣民, 
光有力焉。
崔光最为有力。 
帝崩后二日,
宣武帝死后两天, 
广平王怀扶疾入临,
广平王元怀抱病入宫, 
以母弟之亲,
以同母兄弟的身份, 
径至太极西庑,
直接来到太极殿的西庑下, 
哀恸禁内。
哀号痛哭,震动宫廷。 
呼侍中、黄门、领军二卫,
又叫来侍中、黄门、领军、二卫, 
云身欲上殿哭大行,
说他想上殿哭祭, 
又须入见主上。
还要入见新主。 
诸人皆愕然相视,
大臣们都惊愕地互相看着, 
无敢抗对者。
没有人敢反对。 
光独攘衰振杖,
崔光却掂起衰衣的衣襟,晃动着丧杖劝阻他。 
引汉光武初崩,
他引用汉光武帝刘秀初去世时, 
太尉赵熹横剑当阶,
太尉赵瞲横着剑站在台阶上, 
推下亲王故事,
将亲王们推开,不让他们上殿哭祭的故事, 
辞色甚厉。
说时面色十分严厉, 
闻者莫不称善,
听的人没有认为不恰当的, 
壮光理义有据。
佩服崔光说得有理有据。 
怀声泪俱止,
元怀听完,声泪俱止, 
云“侍中以古事裁我,
说“:侍中您用古代的事要求我, 
我不敢不服”于是遂还,
我不能不服从。”于是便回去了, 
频遣左右致谢。
多次派家人向崔光等表示感谢。 
 
初,
 
永平四年,
 
以黄门郎孙惠蔚代光领著作。
 
惠蔚首尾五岁,
 
无所厝怀。
 
至是,
 
尚书令、任城王澄表光宜还史任。
 
于是诏光还领著作,
 
迁特进。
 
以奉迎明帝功,
 
封博平县公,
 
领国子祭酒,
 
诏乘步挽于云龙门出入。
 
寻迁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灵太后临朝后,
 
光累表逊位。
 
于忠擅权,
 
光依附之。
 
及忠稍被疏黜,
 
光并送章绶冠服茅土,
 
表至十余上,
 
灵太后优答不许。
 
有司奏追于忠及光封邑。
 
熙平元年二月,
 
太师、高阳王雍等奏举光授明帝经。
 
初,
 
光有德于灵太后。
 
四月,
 
更封光平恩县侯,
 
以朝阳伯转授第三子勖。
 
其月,
 
敕赐羊车一乘。
 
 
时灵太后临朝,
 
每于后园亲执弓矢,
 
光乃表上中古妇人文章,
 
因以致谏。
 
是秋,
 
灵太后频幸王公第宅,
 
光表谏曰“《礼记》云:
 
诸侯非问疾吊丧,
 
入诸臣之家,
 
谓之君臣为谑。
 
不言王后夫人,
 
明无适臣家之义。
 
夫人父母在,
 
有时归宁。
 
亲没,
 
使卿大夫聘。
 
《春秋》纪陈、宋、齐之女并为周王后,
 
无适本国之事。
 
是制深于士大夫。
 
许嫁唁兄,
 
又义不得,
 
卫女思归,
 
以礼自抑,
 
《载驰》、《竹竿》所为作也。
 
汉上官皇后将废昌邑,
 
霍光外祖也,
 
亲为宰辅,
 
后犹御武帷以接群臣,
 
示男女之别,
 
国之大节。
 
伯姬待姆,
 
安就炎燎。
 
樊姜候命,
 
忍赴洪流。
 
《传》皆缀集,
 
以垂来训。
 
昨轩驾频出,
 
幸冯翊君、任城王第。
 
虽渐中秋,
 
余热尚蒸。
 
衡盖往还,
 
圣躬烦倦。
 
左右仆侍,
 
众过千百,
 
扶卫跋涉,
 
袍钾在身。
 
昔人称陛下甚乐,
 
臣等至苦,
 
或其事也。
 
但帝族方衍,
 
勋贵增迁,
 
祗请遂多,
 
将成彝式。
 
陛下遵酌前王,
 
贻厥后矩,
 
天下为公,
 
亿兆己任。
 
专荐郊庙,
 
止决大政,
 
辅神养和,
 
简息游幸,
 
则率土属赖,
 
令生仰悦矣”
 
 
神龟元年,
 
光表曰“寻石经之作,
 
起自炎刘,
 
昔来虽屡经戎乱,
 
犹未大崩侵。
 
如闻往者刺史临州,
 
多构图寺,
 
官私显隐,
 
渐加肃撤。
 
由是经石弥减,
 
文字增缺。
 
今求遣国子博士一人堪任干事者,
 
专主周视,
 
驱禁田牧,
 
制其践秽,
 
料阅碑牒所失次第,
 
量厥补缀”诏曰“此乃学者之根原,
 
不朽之永格,
 
便可一依公表”光乃令国子博士李郁与助教韩神固、刘燮等勘校石经,
 
其残缺,
 
计料石功,
 
并字多少,
 
欲补修之。
 
后灵太后废,
 
遂寝。
 
 
二年八月,
 
灵太后幸永宁寺,
 
躬登九层佛图。
 
光表谏曰“伏见亲升上级,
 
伫跸表刹之下,
 
祗心图构,
 
诚为福善,
 
圣躬玉趾,
 
非所践陟。
 
臣庶恇惶,
 
窃谓未可”九月,
 
灵太后幸嵩山佛寺,
 
光上表谏,
 
不从。
 
 
正光元年冬,
正光元年(520)冬, 
赐光几杖衣服。
朝廷赐给崔光矮桌、拐杖和衣服。 
二年春,
二年春天, 
明帝亲释奠国学,
孝明帝在国学举行释奠大礼, 
光执经南面,
崔光拿着经书面南而立, 
百寮陪列。
百官陪着站在两旁。 
司徒、京兆王继频上表以位让光。
司徒、京兆王元继多次上表请求将自己的职位让给崔光。 
四月,
四月, 
以光为司徒,
朝廷命崔光为司徒, 
侍中、国子祭酒、领著作如故。
侍中、国子监祭酒、领著作的职务不变。 
光表固辞,
他上表坚决推辞, 
历年终不肯受。
过了一年也不肯接受。 
 
八月,
这年八月, 
获秃鹙于宫内,
有人在宫内抓获一只秃鹫, 
诏以示光。
朝廷下诏问崔光这象征着什么, 
光表曰“此即《诗》所谓有鹙在梁。
崔光上表说“: 
解云“秃鹙也”,
秃鹫, 
贪恶之鸟,
是贪婪而又凶恶的鸟, 
野泽所育,
在荒野大泽中生长, 
不应入于殿廷。
不应该飞到宫廷中。过去, 
昔魏氏黄初中,
晋魏黄初年间, 
有鹈鹕集于灵芝池,
有鹈鹕飞集在灵芝池, 
文帝下诏,以曹恭公远君子,
文帝下诏书认为曹恭公疏远君子, 
近小人,
亲近小人。 
博求贤俊,
因而向天下寻求贤明杰出的人才。 
太尉华歆由此逊位而让管宁者也。
太尉华歆因此罢职,让管宁接替他的职务。 
臣闻野物入舍,
我听说在野外生活的动物进入房舍, 
古人以为不善。
古人认为不吉祥。所以, 
是以张臶恶任,
张王存厌恶任鸟, 
贾谊忌鵩。
贾谊忌讳鹕。 
鹈鹕暂集而去,
鹈鹕暂时聚集而很快又飞去, 
前王犹为至诚,
前代帝王还引以为戒, 
况今亲入宫禁,
何况现在秃鹫飞入宫中, 
为人所获,
被人擒获, 
方被畜养,
正被饲养, 
晏然不以为惧。
安然闲静,毫不惧怕。 
准诸往义,
和过去的情况相比较, 
信有殊矣。
真特殊啊! 
饕餮之禽,
贪婪的禽类, 
必资鱼肉,
一定靠吃鱼肉生活, 
菽麦稻粱,
豆麦稻米, 
时或飡啄,
有时也会啄食。 
一食之费,
吃一次的耗费, 
容过斤镒。
就有一斤多粮食和肉类。 
今春夏阳旱,
今年春夏干旱, 
谷籴稍贵,
谷价上涨。 
穷窘之家,时有菜色。
贫穷之家都面有菜色。 
陛下为人父母,抚之如伤,岂可弃人养鸟,
陛下为天下百姓的父母, 
留意于丑形恶声哉。卫侯好鹤,曹伯爱雁,
对他们爱抚备至, 
身死国灭,可为寒心。愿远师殷宗,
怎么能够抛开人不管而去养鸟, 
近法魏祖,修德进贤,消灾集庆,
留意于这个形貌丑陋, 
放无用之物,委之川泽,取乐琴书,
声音刺耳的家伙呢?” 
颐养神性”明帝览表大悦,即弃之池泽。
孝明帝看到奏章十分高兴, 
 
冬,诏光与安丰王延明议定服章。
将这只鸟放回沼泽中。 
三年六月,诏光乘步挽至东西上阁。九月,
 
进位太保,光又固辞。光年耆多务,
崔光年纪高迈而又政务繁巨, 
病疾稍增。
疾病渐渐增加, 
而自强不已,
而却自强不息。 
常在著作,
经常在史馆写作, 
疾笃不归。
病重了也不回去。 
四年十月,
正光四年(523)十月, 
帝亲临光疾,
孝明帝亲自探望他的疾病, 
诏断宾客,
下诏停止他接待宾客,不断派宦官去问候。 
中使相望,
为此, 
为止声乐,
还停止了宫廷中的音乐歌唱, 
罢诸游眺,
不再游览观光。 
拜长子励为齐州刺史。
又封崔光的长子崔励为齐州刺史。 
十一月,
十一月, 
疾甚,
崔光病情加剧, 
敕子侄等曰“吾荷先帝厚恩,
对他的子侄们说“:我蒙受先帝的厚恩大德, 
位至于此,
有了今天很高的职位, 
史功不成,
史书没有写成, 
殁有遗恨。
死了也留有遗憾。 
汝等速可送我还宅”气力虽微,
你们赶快把我接回家去。”气力虽然微弱, 
神明不乱,
但神志却很清醒, 
至第而薨,
到了家里就去世了, 
年七十三。
享年七十三岁。 
明帝闻而悲泣,
孝明帝听到死讯后,悲哀得痛哭流涕,一趟又一趟派宦官去他家里。 
中使相寻,
又亲自去祭奠, 
诏给东园温明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钱六十万、布一千匹、蜡匹百斤,
抚着崔光的尸体, 
大鸿胪监护丧事。
大放悲声。 
车驾亲临,
车驾回宫的路上, 
抚尸恸哭,
也一直痛哭不止。 
御辇还宫,
因为过于悲哀, 
流涕于路,
饭量大为减少, 
为减常膳,
一说起话来, 
言则追伤,
都因追忆崔光而伤心。 
每至光坐讲读之处,
每来到崔光为他讲学的地方, 
未曾不改容凄悼。赠太傅,领尚书令、骠骑大将军、开府、冀州刺史,
就改变容色, 
侍中如故。又敕加后部鼓吹、班剑,依太保广阳王故事,
悲怆地哀悼。 
谥文宣。
谥号文宣。出殡那天, 
明帝祖丧建春门外,
孝明帝在建春门外设祭, 
望轜哀感,
一看到灵车到来就伤心欲绝。 
儒者荣之。
儒士们都为此感到光荣。 
 
初,
崔光待人宽厚慈爱, 
光太和中依宫商角徵羽本音而为五韵诗,以赠李彪。彪为十二次诗以报光。
不与任何人和事相牛氐牾, 
光又为百三郡国诗以答之。国别为卷,为百三卷焉。
进退沉浮, 
光宽和慈善,
平心处置, 
不忤于物,进退沈浮,自得而已。
不以为意。 
常慕胡广、黄琼为人,
曾经仰慕胡广、黄琼的为人,因而, 
故为气概者所不重。
被提倡气节的人所轻视。当初, 
始领军于忠,
领军于忠, 
以光旧德,
因崔光与他有旧日的恩德, 
事之。
所以倾附于他; 
元叉于光亦深宗敬。
元叉对崔光也很敬重。 
及郭祚、裴植见杀,
郭祚、裴植被杀, 
清河王怿遇祸,
清河王元怿遇到灾祸, 
光随时俯仰,
崔光随时改变态度, 
竟不匡救,
不对他们匡救帮助, 
于是天下讥之。
于是,被天下人所讥笑。 
自从贵达,
他自从得到高官重爵后, 
罕所申荐,
很少再推荐别人。 
曾启其女婿彭城刘敬徽,
他曾向朝廷启奏过自己的女婿、彭城人刘敬徽的事, 
云敬徽为荆州五陇戍主,
说敬徽在荆州五陇担任守将, 
女随夫行,
女儿跟随丈夫在任所。 
常虑寇抄,
他因此常常忧虑敌寇去袭击。 
南北分张,
自己又和女儿南北分离, 
乞为徐州长兼别驾,
请求让女婿任徐州长兼别驾, 
暂集京师。
暂时住在京城。 
明帝许之。
孝明帝答应了他的要求。 
时人比之张禹。
世人因此将他比作张禹。 
光初为黄门则让宋弁。
他初任黄门,则辞让给宋弁; 
为中书监让汝南王悦。
任中书监,则辞让给汝南王元悦; 
为太常让刘芳。
任太常,则辞让给刘芳; 
为少傅让元晖、穆绍、甄琛。
任少傅,则给元晖、穆绍、甄琛; 
为国子祭酒让清河王怿、任城王澄。
任国子祭酒,则辞让给清河王元怿、任城王元澄; 
为车骑、仪同让江阳王继,
任车骑、仪同,则辞让给江阳王元继, 
又让灵太后父胡国珍,
又辞让给灵太后的父亲胡国珍, 
皆顾望时情,
都是他观望形势作出的不同选择。所以, 
议者以为矫饰。
人们议论他过于矫情。 
 
崇信佛法,
他相信佛教, 
礼拜读诵,
礼拜佛像,诵读佛经, 
老而逾甚。
年纪逾老而迷信逾深。 
终日怡怡,
终日怡然自得, 
未曾恚忿。
不再烦恼生气。 
曾于门下省昼坐读经,
曾在门下省白天坐着读书, 
有鸽飞集膝前,
有一只鸽子飞到他的膝前, 
遂入于怀。
又飞到他的怀里, 
缘臂上肩,
沿着胳膊上到他的肩头, 
久之乃去。
过了很久才飞去。 
道俗赞咏诗颂者数十人。
僧俗两道有数十人写诗赞颂。 
每为沙门、朝贵请讲《维摩》、《十地经》,
每次被和尚、达官贵人邀请讲解《维摩》、《十地经》, 
听者常数百人。
听众常常有数百人。崔亮,字敬儒, 
即为二经义疏三十余卷,
清河东武成人,魏中尉崔琰的后代。 
识者知其疏略。
父亲崔元孙任尚书郎。 
凡所为诗赋铭赞诔颂表启数百篇,
青州刺史沈文秀反叛, 
五十余卷,
宋明帝派崔元孙讨伐, 
别有集。
被沈文秀杀害。 
 
光子励,
 
字彦德。
 
器学才德,
 
最有父风。
 
举秀才,
 
中军彭城王参军、秘书郎中,
 
以父光为著作,
 
固辞不拜。
 
后除中书侍郎。
 
领军将军元叉为明堂大将,
 
以励为长史。
 
与从兄鸿俱有名于世。
 
父光疾甚,
 
拜征虏将军、齐州刺史。
 
侍父疾,
 
衣不解带。
 
及薨,
 
孝明每加存慰。
 
光葬本乡,
 
诏遣主书张文伯宣吊。
 
孝昌元年,
 
除太尉长史,
 
袭父爵。
 
建义初,
 
遇害河阴。
 
赠侍中、卫将军、青州刺史。
 
励弟劼。
 
 
劼字彦玄,
 
少清虚寡欲,
 
好学有家风。
 
魏末,
 
累迁中书侍郎。
 
兴和三年,
 
兼通直散骑常侍,
 
使于梁。
 
天保初,
 
以议禅代,
 
除给事黄门侍郎,
 
加国子祭酒,
 
直内省,
 
典机密。
 
清俭勤慎,
 
甚为齐文宣所知。
 
拜南青州刺史,
 
有政绩。
 
入为秘书监、齐州大中正,
 
迁并省度支尚书,
 
俄授京省。
 
寻转五兵尚书,
 
监国史。
 
台阁之中,
 
见称简正。
 
武成之将禅后主,
 
先以问劼,
 
劼谏以为不可。
 
由是忤意,
 
出为南兖州刺史。
 
代还,
 
重为度支尚书、仪同三司,
 
食文登县干。
 
寻除中书令,
 
加开府,
 
待诏文林馆,
 
监修撰新书。
 
卒,
 
赠齐州刺史、尚书左仆射,
 
谥文贞。
 
 
初,
 
和士开擅朝,
 
曲求物誉,
 
诸公因此颇为子弟干禄。
 
世门之胄。
 
多处京官,
 
而劼二子拱、撝并为外任。
 
弟廓之从容谓劼曰“拱幸得不凡,
 
何不在省府中清华之所,
 
而并出外藩”劼曰“立身来,
 
耻以言自达。
 
今若进儿,
 
与身何异”卒无所求。
 
闻者莫不叹服。
 
劼常恨魏收书,
 
欲更作编年纪,
 
而才思竟不能就。
 
 
光弟敬友,
 
本州从事。
 
颇有受纳,
 
御史案之。
 
乃与守者俱逃。
 
后除梁郡太守,
 
会遭所生忧,
 
不拜。
 
敬友精心佛道,
 
昼夜诵经,
 
免丧之后,
 
遂菜食终身。
 
恭宽接下,
 
修身厉节。
 
自景明已降,
 
频岁不登,
 
饑寒请丐者,
 
皆取足而去。
 
又置逆旅于肃然山南大路之北,
 
设食以供行者。
 
卒于家。
 
弟子鸿。
 
 

崔鸿与十六国春秋

鸿字彦鸾,
 
少好读书,
 
博综经史,
 
稍迁尚书都兵郎中。
 
诏太师、彭城王勰以下公卿朝士儒学才明者三十人,
 
议定律令于尚书上省,
 
鸿与光俱在其中,
 
时论荣之。
 
后为三公郎中,
 
加员外散骑常侍。
 
 
延昌二年,
 
将大考百寮,
 
鸿以考令于体例不通,
 
乃建议曰“窃惟昔者为官求才,
 
使人以器,
 
黜陟幽明,
 
扬清激浊。
 
故绩效能官,
 
才必称位者,
 
朝升夕进,
 
岂拘一阶半级者哉。
 
二汉以降,
 
太和以前,
 
苟必官须此人,
 
人称此职,
 
或超腾升陟,
 
数岁而至公卿,
 
或长兼、试守称允当迁进者,
 
披卷则人人而是,
 
举目则朝贵皆然。
 
故能时收多士之誉,
 
国号丰贤之美。
 
窃见景明以来考格,
 
三年成一考,
 
一考转一阶。
 
贵贱内外,
 
万有余人,
 
自非犯罪,
 
不问贤愚,
 
莫不上中,
 
才与不肖,
 
比肩同转。
 
虽有善政如黄、龚,
 
儒学如王、郑,
 
才史如班、马,
 
文章如张、蔡,
 
得一分一寸,
 
必为常流所攀,
 
选曹亦抑为一概,
 
不曾甄别。
 
琴瑟不调,
 
改而更张,
 
虽明旨已行,
 
犹宜消息”武帝不从。
 
 
三年,
 
鸿以父忧解任,
 
甘露降其庐前树。
 
十一月,
 
宣武以本官征鸿。
 
四年,
 
复有甘露降其京兆宅之庭树。
 
后迁中散大夫、高阳王友,
 
仍领郎中。
 
正光元年,
 
加前将军,
 
修孝文、宣武《起居注》。
 
 
光撰魏史,
 
徒有卷目,
 
初未考正,
 
阙略尤多,
 
每云“此史会非我世所成,
 
但须记录时事,
 
以待后人”临薨,
 
言鸿于孝明。
 
五年,
 
诏鸿以本官修缉国史。
 
孝昌初,
 
拜给事黄门侍郎,
 
寻加散骑常侍、齐州大中正。
 
鸿在史甫尔,
 
未有所就。
 
寻卒,
 
赠镇东将军、度支尚书、青州刺史。
 
 
鸿弱冠便有著述志。
 
见晋、魏前史,
 
皆成一家,
 
无所措意。
 
以刘元海、石勒、慕容俊、苻健、慕容垂、姚苌、慕容德、赫连屈孑、张轨、李雄、吕光、乞伏国仁、秃发乌孤、李皓、沮渠蒙逊、冯跋等并因世故,
 
跨僭一方,
 
各有国书,
 
未有统一,
 
鸿乃撰为《十六国春秋》,
 
勒成百卷,
 
因其旧记,
 
时有增损褒贬焉。
 
鸿二世仕江左,
 
故不录僭晋、刘、萧之书,
 
又恐识者责之,
 
未敢出行于外。
 
宣武闻其撰录,
 
遣散骑常侍赵邕诏鸿曰“闻卿撰定诸史,
 
甚有条贯,
 
便可随成者送至,
 
朕当于机事之暇览之”鸿以其书有与国初相涉,
 
言多失体,
 
且既讫,
 
不奏闻。
 
鸿后典起居,
 
乃妄载其表曰:
 
 
臣闻帝王之兴也,
 
虽诞应图箓,
 
然必有驱除,
 
盖所以翦彼厌政,
 
成此乐推。
 
故战国纷纭,
 
年过十纪,
 
而汉祖夷殄群豪,
 
开四百之业。
 
历文、景之怀柔蛮夏,
 
世宗之奋扬威武,
 
始得凉、朔同文,
 
牜羊、越一轨。
 
于是谈、迁感汉德之盛,
 
痛诸史放绝,
 
乃钤括旧书,
 
著成《太史》,
 
所谓缉兹人事,
 
光彼天时之义也。
 
 
昔晋惠不竞,
 
华戎乱起,
 
三帝受制于奸臣,
 
二皇晏驾于非所,
 
五都萧条,
 
鞠为煨烬。
 
赵、燕既为长蛇,
 
辽海缅成殊域,
 
中原无主,
 
八十余年。
 
遗晋僻远,
 
势略孤微,
 
人残兵革,
 
靡所归控。
 
皇魏龙潜幽、代,
 
内修德政,
 
外抗诸伪,
 
并、冀之人,
 
怀宝之士,
 
襁负而至者日月相寻。
 
太祖道武皇帝以神武之姿,
 
接金行之运,
 
应天顺人,
 
龙飞受命。
 
太宗必世重光,
 
业隆玄默。
 
世祖雄才力睿略,
 
阐曜威灵,
 
农战兼修,
 
扫清氛秽。
 
岁垂四纪,
 
而寰宇一同,
 
百姓始得陶然苏息,
 
欣于尧、舜之代。
 
 
自晋永宁以后,
 
虽所在称兵,
 
竞自尊树,
 
而能建邦命氏,
 
成为战国者,
 
十有六家。
 
善恶兴灭之形,
 
用兵乖会之道,
 
亦足以垂之将来,
 
昭明劝戒。
 
但诸史残缺,
 
体例全亏,
 
编录纷谬,
 
繁略失所,
 
宜审正同异,
 
定为一书。
 
诚知敏谢允南,
 
才非承祚,
 
然《国志》、《史考》之美,
 
窃亦辄所庶几。
 
始自景明之初,
 
搜集诸国旧史,
 
属迁京甫尔,
 
率多分散,
 
求诸公私,
 
驱驰数岁。
 
及臣家贫禄微,
 
唯任孤力,
 
至于书写所资,
 
每不周接。
 
暨正始元年,
 
写乃向备。
 
谨于吏案之暇,
 
草构此书,
 
区分时事,
 
各系本录。
 
稽以长历,
 
考诸旧志,
 
删正差谬,
 
定为实录,
 
商较大略,
 
著《春秋》百篇。
 
至三年之末,
 
草成九十五卷。
 
唯常琚所撰李雄父子据蜀时书,
 
寻访不获,
 
所以未及善成。
 
辍笔私求,
 
七载于今。
 
此书本江南撰录,
 
恐中国所无,
 
非臣私力所能终得。
 
其起兵僭号,
 
事之始末,
 
乃亦颇有,
 
但不得此书,
 
惧简略不成。
 
久思陈奏,
 
乞敕缘边求采,
 
但愚贱无因,
 
不敢轻辄。
 
散骑常侍、太常少卿、荆州大中正赵邕忽宣明旨,
 
敕臣送呈,
 
不悟九皋微志,
 
乃得上闻。
 
奉敕欣惶,
 
庆惧兼至。
 
今谨以所讫者附臣邕呈奏。
 
 
臣又别作《序例》一卷、《年志》一卷,
 
仰表皇朝统括大义,
 
俯明愚臣著录微体。
 
徒窃慕古人立言美意,
 
文致疏鄙,
 
无一可观,
 
简御之日,
 
伏深惭悸。
 
 
鸿意如此。
 
自正光以前,
 
不敢显行其书。
 
自后以其伯光贵重当朝,
 
知时人未能发明其事,
 
乃颇传读。
 
然鸿经综既广,
 
多有违谬。
 
至道武天兴二年,
 
姚兴改号鸿始,
 
而鸿以为改在元年。
 
明元永兴二年,
 
慕容超禽于广固,
 
鸿又以为在元年。
 
太常二年,
 
姚泓败于长安,
 
而鸿亦以为灭在元年。
 
如此之失,
 
多不考正。
 
 
子子元,
 
秘书郎。
 
后永安中,
 
乃奏其父书,
 
称“臣亡考散骑常侍、黄门侍郎、前将军、齐州大中正鸿,
 
正始之末,
 
任属记言,
 
撰缉余暇,
 
乃刊著赵、燕、秦、夏、西凉、乞伏、西蜀等遗载,
 
为之赞序,
 
褒贬评论。
 
先朝之日,
 
草构悉了,
 
唯有李雄蜀书,
 
搜索未获,
 
阙兹一国,
 
迟留未成。
 
去正光三年,
 
购访始得,
 
讨论适讫,
 
而先臣弃世。
 
凡十六国,
 
名为《春秋》,
 
一百二卷,
 
近代之事,
 
最为备悉。
 
未曾奏上,
 
弗敢宣流。
 
今缮写一本,
 
敢以仰呈,
 
乞藏秘阁,
 
以广异家”子元后谋反,
 
事发逃窜,
 
会赦免,
 
寻为其叔鹍所杀。
 
 
光从祖弟长文,
 
字景翰。
 
少亦徙于代都,
 
聪敏有学识。
 
永安中,
 
累迁平州刺史,
 
以老还家,
 
专读佛经,
 
不关世事。
 
卒,
 
赠齐州刺史,
 
谥曰贞。
 
子懋,
 
字德林,
 
徐州征东府长史。
 
 
长文从弟庠,
 
字文序,
 
有干用。
 
为东郡太守,
 
元颢寇逼郡界,
 
庠拒不从命,
 
弃郡走还乡里。
 
孝庄还宫,
 
赐爵平原伯,
 
拜颍川太守,
 
颇有政绩。
 
永熙初,
 
除东徐州刺史。
 
二年,
 
为城人王早、兰宝等所害。
 
后赠骠骑将军、吏部尚书、齐州刺史。
 
子罕袭爵,
 
齐受禅,
 
例降。
 
 
光族弟荣先,
 
字隆祖。
 
涉历经史,
 
州辟主簿。
 
子铎,
 
有文才,
 
位中散大夫。
 
铎弟觐,
 
羽林监。
 
 

崔亮仕途与制度改革

崔亮,
 
字敬儒,
 
清河东武城人,
 
魏中尉琰之后也。
 
高祖琼,
 
为慕容垂车骑属。
 
曾祖辑,
 
南徙青州,
 
因仕宋为太山太守。
 
祖修之,
 
清河太守。
 
父元孙,
 
尚书郎。
 
青州刺史沈文秀之叛,
 
宋明帝使元孙讨之,
 
为文秀所害。
 
亮母房携亮依其叔祖冀州刺史道固于历城,
 
及慕容白曜平三齐,
 
内徙桑乾为平齐人。
 
时年十岁,
 
常依季父幼孙。
 
居贫,
 
佣书自业。
 
 
时陇西李冲当朝任事,
 
亮族兄光往依之,
 
谓亮曰“安能久事笔砚而不往托李氏也。
 
彼家饶书,
 
因可得学”亮曰“弟妹饑寒,
 
岂容独饱。
 
自可观书于市,
 
安能看人眉睫乎”光言之于冲,
 
冲召亮与语,
 
因谓曰“比见卿先人《相命论》,
 
使人胸中无复怵迫之念。
 
今遂亡本,
 
卿能记之不”亮即为诵之,
 
涕泪交零,
 
声韵不异。
 
冲甚奇之,
 
迎为馆客。
 
冲谓其兄子彦曰“大崔生宽和笃雅,
 
汝宜友之。
 
小崔生峭整清彻,
 
汝宜敬之,
 
二人终将大至”冲荐之为中书博士,
 
转议郎,
 
寻迁尚书二千石。
 
孝文在洛,
 
欲创革旧制,
 
选置百官,
 
谓群臣曰“与朕举一吏部郎,
 
必使才望兼允者,
 
给卿三日假”又一日,
 
孝文曰“朕已得之,
 
不烦卿辈也”驿征亮兼吏部郎。
 
俄为太子中舍人,
 
迁中书侍郎,
 
兼尚书左丞。
 
亮虽历显任,
 
其妻不免亲事舂簸,
 
孝文闻之,
 
嘉其清贫,
 
诏带野王令。
 
 
孝明亲政,
 
迁给事黄门侍郎,
 
仍兼吏部郎,
 
领青州大中正。
 
亮自参选事,
 
垂将十年,
 
廉慎明决,
 
为尚书郭祚所委,
 
每云“非崔郎中选事不办”寻除散骑常侍,
 
仍为黄门。
 
迁度支尚书,
 
领御史中尉。
 
白迁都之后,
 
经略四方,
 
又营洛邑,
 
费用甚广。
 
亮在度支,
 
别立条格,
 
岁省亿计。
 
又议修汴、蔡三渠以通边运,
 
公私赖焉。
 
 
侍中、广平王怀以母弟之亲,左右不遵宪法,
崔亮虽然外表端方正直, 
敕亮推究。
性情却也随和。 
宣武禁怀不通宾客者久之。后因宴集,怀侍亲使忿,
宣传左右郭神安很被宣武帝赏识, 
欲陵突亮。亮乃正色责之,
他把弟弟的事托付崔亮, 
即起于宣武前脱冠请罪,遂拜辞欲出。宣武曰“广平粗疏,
崔亮将他的弟弟推荐任御史。 
向来又醉,卿之所悉,何乃如此也。
郭神安因犯罪被关在宫中。 
遂诏亮复坐,令怀谢焉。亮外虽方正,
宣武帝命兼侍中卢昶宣读圣旨, 
内亦承候时情。
责备崔亮说: 
宣传左右郭神安颇被宣武识遇,
“你是执掌法律的官员, 
以弟托亮,亮引为御史。及神安败后,
为什么枉法受人请托?” 
因集禁中,宣武令兼侍中卢昶宣旨责亮曰“在法官,何故受左右嘱请”亮拜谢而已,
他只有叩头谢罪, 
无以上对。
却无言对答。 
转都官尚书,又转七兵,领廷尉卿,
转任都官尚书。 
加散骑常侍。徐州刺史元昞抚御失和,
徐州刺史元日丙为政无方,引起地方骚动, 
诏亮驰驿安抚。
朝廷命崔亮赶快去安抚, 
亮至,
崔亮到后, 
劾昞处以大辟,
奏报元日丙的罪过当处以大辟, 
劳赉绥慰,
对地方士绅百姓进行慰问安抚, 
百姓帖然。
民情很快平静下来。 
 
除安西将军、雍州刺史。
任安西将军、雍州刺史。 
城北渭水浅不通船,
州城北面的渭水因水浅不能通船, 
行人艰阻。
行人因而受到阻隔。 
亮谓寮佐曰“昔杜预乃造河梁,
崔亮对僚属们说“:过去杜预在黄河上建造桥梁, 
况此有异长河,
何况渭水与黄河不同, 
且魏、晋之日,
魏晋时期, 
亦自有桥。
这里又架起过桥梁呢? 
吾今决欲营之”咸曰“水浅,
我今天决定营造桥梁。”大家都说:“水太浅, 
不可为浮桥。
不能架设浮桥; 
泛长无恒,
河水泛滥不定, 
又不可施柱。
又不能埋设桥柱, 
恐难成立”亮曰“昔秦居咸阳,
恐怕难以造成。”崔亮说:“过去秦人在咸阳, 
横桥度渭,
曾在渭水上架桥, 
以像阁道,
好像是两座楼阁中的通道。 
此即以柱为桥。
这是在柱子上架设。现在, 
今唯虑长柱不可得耳”会天大雨,
恐怕无法得到这些长大的木柱。”适逢天降大雨, 
山水暴至,
洪水暴涨, 
浮出长木数百根,
漂来数百根长木。 
籍此为用,
用这些作木柱, 
桥遂成立。
桥梁便建成了, 
百姓利之,
百姓受益不少, 
至今犹名崔公桥。
至今,桥仍叫崔公桥。 
亮性公清,
崔亮公正清廉, 
敏于断决,
决断迅速, 
所在并号称职,
历任官职都很称职。 
三辅服其德政。
三辅之地的官民都很敬佩他的德政, 
宣武嘉之,
宣武帝赞赏他, 
诏赐衣马被褥。
下诏赐给他衣服、马匹、被褥。 
后纳其女为九嫔,
后来,又将他的女儿纳为九嫔, 
征为太常卿,
任他为太常卿, 
摄吏部事。
掌管吏部的事务。 
 
孝明初,
孝明帝初年, 
出为定州刺史。
他离开京城任定州刺史。 
梁左游击将军赵祖悦率众据硖石,
南梁左游击将军赵祖悦率军占据硖石, 
诏亮假镇南将军,
朝廷命他为镇南将军, 
齐王萧宝夤镇东将军,
齐王萧宝夤为镇东将军, 
章下王融安南将军,
章武王元融为安南将军, 
并使持节,
共同持节, 
督诸军以讨之。
督促各路人马讨伐梁军。 
灵太后劳遣亮等,赐戎服杂物。亮至硖石,
崔亮到达硖石, 
祖悦出城逆战,
赵祖悦出城迎战, 
大破之。
被崔亮打得大败。 
祖悦复于城外置二栅,
赵祖悦又在城外设置两道栅栏, 
欲拒军,
想抗拒魏军, 
亮焚击破之。
被崔亮烧毁攻破。 
亮与李崇为水陆之期,
崔亮与李崇约好从水陆两路进攻的日期, 
日日进攻,
他天天率军向敌人进攻, 
而崇不至。
而李崇却爽约不至。 
及李平至,
等到李平率军到来, 
崇乃进军,
李崇才进军, 
共平硖石。
一起打败了硖石的敌兵。崔亮因立有战功,晋号为镇北将军。 
 
灵太后赐亮玺书曰“硖石既平,
 
大势全举,
 
淮堰孤危,
 
自将奔遁。
 
若仍敢游魂,
 
此当易以立计。
 
禽翦蚁徒,
 
应在旦夕。
 
将军推毂所冯,
 
亲对其事,
 
处分经略,
 
宜共协齐,
 
必令得扫荡之理,
 
尽彼遗烬也。
 
随便守御,
 
及分度掠截,
 
扼其咽喉,
 
防塞走路,
 
期之全获,
 
无令漏逸。
 
若畏威降首者,
 
自加蠲宥,
 
以仁为本,
 
任之雅算”以功进号镇北将军。
 
 
李平部分诸军,
 
将水陆兼进,
 
以讨堰贼。
 
亮违平节度,
 
以疾请还,
 
随表而发。
 
平表亮辄还京,
 
失乘胜之机,
 
阙水陆之会,
 
今处亮死,
 
上议。
 
灵太后令曰“亮去留自擅,
 
违我经略,
 
虽有小捷,
 
岂免大咎。
 
但吾摄御万机,
 
庶兹恶杀,
 
可特听以功补过”及平至,
 
亮与争功禁中,
 
形于声色。
 
 
寻除殿中尚书,
 
迁吏部尚书。
 
时羽林新害张彝之后,
 
灵太后令武官得依资入选。
 
官员既少,
 
应选者多,
 
前尚书李韶循常擢人,
 
百姓大为怨。
 
亮乃奏为格制,
 
不问士之贤愚,
 
专以停解日月为断,
 
虽复官须此人,
 
停日后者终不得。
 
庸才下品,
 
年月久者灼然先用。
 
沈滞者皆称其能。
 
亮外甥司空谘义刘景安书规亮曰“殷、周以乡塾贡士,
 
两汉由州郡荐才,
 
魏、晋因循,
 
又置中正。
 
谛观在昔,
 
莫不审举,
 
虽未尽美,
 
足应十收六七。
 
而朝廷贡才,
 
止求其文,
 
不取其理。
 
察孝廉唯论章句,
 
不及治道。
 
立中正不考人才行业,
 
空辨氏姓高下。
 
至于取士之途不溥,
 
沙汰之理未精。
 
而舅属当铨衡,
 
宜须改张易调。
 
如何反为停年格以限之,
 
天下士子谁复修厉名行哉”亮答书曰:
 
 
汝所言乃有深致。
 
吾乘时徼幸,
 
得为吏部尚书。
 
当其壮也,
 
尚不如人,
 
况今朽老,
 
而居帝难之任。
 
常思同升举直,
 
以报明主之恩。
 
尽忠竭力,
 
不为贻厥之累。
 
昨为此格,
 
有由而然。
 
今已为汝所怪,
 
千载之后,
 
谁知我哉。
 
可静念吾言,
 
当为汝论之。
 
 
吾兼正六为吏部郎,
 
三为尚书,
 
铨衡所宜,
 
颇知之矣。
 
但古今不同,
 
时宜须异。
 
何者。
 
昔有中正品其才第,
 
上之尚书,
 
尚书据状,
 
量人授职,
 
此乃与天下群贤共爵人也。
 
吾谓当尔之时,
 
无遗才、无滥举矣,
 
而当犹云十收六七。
 
况今日之选,
 
专归尚书,
 
以一人之鉴,
 
照察天下,
 
刘毅所云一吏部、两郎中而欲究镜人物,
 
何异以管窥天而求其博哉。
 
今勋人甚多,
 
又羽林入选。
 
武夫崛起,
 
不解书计,
 
唯可彍弩前驱,
 
指踪捕噬而已。
 
忽令垂组乘轩,
 
求其烹鲜之效,
 
未曾操刀,
 
而使专割。
 
又武人至多,
 
官员至少,
 
不可周溥。
 
设令十人共一官,
 
犹无官可授,
 
况一人望一官,
 
何由可不怨哉。
 
吾近面执,
 
不宜使武人入选,
 
请赐其爵,
 
厚其禄。
 
既不见从,
 
是以权立此格,
 
限以停年耳。
 
 
昔子产铸刑书以救敝,
 
叔向讥之以正法,
 
何异汝以古礼难权宜哉。
 
仲尼云“德我者《春秋》,
 
罪我者亦《春秋》”吾之此指,
 
其由是也。
 
但令当来君子,
 
知吾意焉。
 
 
后甄琛、元修义、城阳王徽相继为吏部尚书,
 
利其便己,
 
踵而行之。
 
自是贤愚同贯,
 
泾、渭无别。
 
魏之失才,
 
从亮始也。
 
 
历侍中、太常卿、左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
 
时刘腾擅权,
 
亮托妻刘氏,
 
倾身事之。
 
故频年之中,
 
名位隆赫。
 
有识者讥之。
 
转尚书仆射,
 
加散骑常侍。
 
疽发于背,
 
明帝遣舍人问疾,
 
亮上表乞解仆射,
 
诏不许。
 
寻卒。
 
诏给东园秘器,
 
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谥曰贞烈。
 
 
亮在雍州,
 
读《杜预传》,
 
见其为八磨,
 
嘉其有济时用,
 
遂教人为碾。
 
及为仆射,
 
奏于张方桥东堰谷水,
 
造硙磨数十区,
 
其利十倍,
 
国用便之。
 
亮有三子,
 
士安、士和、士泰,
 
并强士,
 
善于当世。
 
 
士安历尚书北部郎,
 
卒于谏议大夫,
 
赠左将军、光州刺史。
 
无子,
 
弟士和以子乾亨继。
 
乾亨,
 
武定中,
 
尚书都兵郎中。
 
 
士和初为司空主簿。
 
萧宝夤之在关中,
 
高选寮佐,
 
以为都督府长史。
 
时莫折念生遣使诈降,
 
宝夤表士和兼度支尚书为陇右行台,
 
令入秦抚慰,
 
为念生所害。
 
 
士泰历给事中、司空从事中郎、谏议大夫、司空司马。
 
明帝末,
 
荆蛮侵斥,
 
以士泰为龙骧将军、征蛮别将。
 
事平,
 
以功赐爵五等男。
 
建义初,
 
遇害于河阴,
 
赠都督、青州刺史,
 
谥曰文肃。
 
了肇师袭爵。
 
 
肇师少时疏放,
 
长遂变节,
 
更成谨厚。
 
涉猎经史,
 
颇有文思。
 
天平初,
 
以通直散骑侍郎为慰劳青州使,
 
至齐州界,
 
为土贼崔迦叶等拘,
 
欲逼与同事。
 
肇师执志不动,
 
喻以祸福,
 
贼遂舍之。
 
仍巡慰青部而还。
 
肇师以从弟乾亨同居,
 
事伯母甚谨。
 
齐文襄尝言肇师合诛,
 
左右问其故,
 
曰“崔鸿《十六国春秋》述诸僭伪而不及江东”左右曰“肇师与鸿别族”乃止。
 
天保初,
 
以参定浑代礼仪,
 
封襄城县男,
 
仍兼中书侍郎,
 
卒。
 
始邺下有薛生者,
 
能相人,
 
言赵彦琛当大贵。
 
肇师因问己,
 
答曰“公门望虽高,
 
爵位不及赵”终如其言。
 
 
亮弟敬默,
 
奉朝请,
 
卒于征虏长史,
 
赠南阳太守。
 
子思韶。
 
从亮征硖石,
 
以军功赐爵武城子,
 
为冀州别驾。
 
敬默弟敬远,
 
以其贱出,
 
殊不经纪,
 
论者讥焉。
 
 

崔氏家族其他成员

光韶,
 
亮从父弟也。
 
父幼孙,
 
太原太守。
 
光韶事亲以孝悌。
 
初除奉朝请,
 
光韶与弟光伯孪生,
 
操业相侔,
 
特相友爱,
 
遂经吏部尚书李冲,
 
让官于光伯,
 
辞色恳至。
 
冲为奏闻,
 
孝文嘉而许之。
 
太和二十年,
 
以光韶为司空行参军,
 
复请让从叔和,
 
曰“臣诚微贱,
 
未登让品,
 
属逢皇朝,
 
耻无让德”和亦谦退,
 
辞而不当。
 
孝文善之,
 
遂以和为广陵王国常侍。
 
寻敕光韶秘书郎,
 
掌校华林御书。
 
累迁青州中从事。
 
后为司空骑兵参军,
 
又兼司徒户曹。
 
出为济州辅国府司马,
 
刺史高植甚知之,
 
政事多委访焉。
 
迁青州平东府长史。
 
府解,
 
敕知州事。
 
光韶清直明断,
 
吏人畏爱之。
 
入为司空从事中郎,
 
以母老解官归养,
 
赋诗展意,
 
朝士属和者数十人。
 
久之,
 
征为司徒谘议,
 
固辞不拜。
 
 
光韶性严,
 
声韵抗烈,
 
与人平谈,
 
常若震厉。
 
至于兄弟议论,
 
外闻谓为忿怒,
 
然孔怀雍睦,
 
人少逮之。
 
孝庄初,
 
河间邢杲率河北流人十余万众攻逼州郡,
 
刺史元俊忧不自安。
 
州人乞光韶为长史以镇之。
 
时阳平路回寓居齐土,
 
与杲潜相影响,
 
引贼入郭,
 
光韶临机处分,
 
在难确然。
 
贼退之后,
 
刺史表光韶忠毅,
 
朝廷嘉之,
 
发使慰劳。
 
寻为东道军司。
 
及元颢入洛,
 
自河以南,
 
莫不风靡。
 
刺史广陵王欣集文武以议所从,
 
在坐之人,
 
莫不失色。
 
光韶独抗言曰“元颢受制梁国,
 
称兵本朝,
 
乱臣贼子,
 
旷代少畴。
 
何但大王家事,
 
所宜切齿。
 
等荷朝眷,
 
未敢仰从”长史崔景茂、前瀛州刺史张烈、前郢州刺史房叔祖、征士张僧皓咸云“军司议是”欣乃斩颢使。
 
 
寻征辅国将军,
 
再迁廷尉卿。
 
秘书监祖莹以赃罪被劾。
 
光韶必欲致之重法,
 
太尉城阳王徽、尚书令临淮王彧、吏部尚书李神俊、侍中李彧并势望当时,
 
皆为莹求宽。
 
光韶正色曰“朝贤执事,
 
于舜之功,
 
未闻其一,
 
如何反为罪人言乎”其执意不回如此。
 
永安据乱,
 
遂还乡里。
 
 
光韶博学强辩,
 
尤好理论,
 
至于人伦名教,
 
得失之间,
 
榷而论之,
 
不以一毫假物。
 
家足于财,
 
而性俭吝,
 
衣马敝瘦,
 
食味粗薄。
 
始光韶在都,
 
同里人王蔓于夜遇盗,
 
害其二子。
 
孝庄诏黄门高道穆,
 
令加检捕,
 
一坊之内,
 
家别搜索。
 
至光韶宅,
 
绫绢钱布匮箧充积。
 
议者讥其矫啬。
 
其家资产,
 
皆光伯所营。
 
光伯亡,
 
悉焚其契。
 
河间邢子才曾贷钱数万,
 
后送还之。
 
光韶曰“此亡弟相贷,
 
仆不知也”竟不纳。
 
 
刺史元弼前妻,
 
是光韶之继室兄女。
 
弼贪婪不法,
 
光韶以亲情亟相非责,
 
弼衔之。
 
时耻翔反于州界,
 
弼诬光韶子通与贼连结,
 
囚其合家,
 
考掠非理。
 
而光韶与之辨争,
 
词色不屈。
 
会樊子鹄为东道大使,
 
知其见枉,
 
理出之。
 
时人劝令诣樊陈谢,
 
光韶曰“羊舌大夫已有成事,
 
何劳往也”子鹄亦叹尚之。
 
后刺史侯深代下,
 
疑惧,
 
谋为不轨。
 
夜劫光韶,
 
以兵胁之,
 
责以谋略。
 
光韶曰“凡起兵须有名义,
 
使君今日举动,
 
直是作贼耳,
 
知复何计”深虽恨之,
 
敬而不敢害。
 
寻除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
 
不起。
 
 
光韶以世道屯邅,
 
朝廷屡变,
 
闭门却扫,
 
吉凶断绝。
 
诫子孙曰“吾自谓立身无惭古烈,
 
但以禄命有限,
 
无容希世取进。
 
在官以来,
 
不冒一级,
 
官虽不达,
 
经为九卿。
 
且吾平生素业,
 
足以遗汝,
 
官阀亦何足言也。
 
吾既运薄,
 
便经三娶,
 
而汝之兄弟各不同生。
 
合葬非古,
 
吾百年之后,
 
不须合也。
 
然赠谥之及,
 
出自君恩,
 
岂容子孙自求之也。
 
勿须求赠。
 
若违吾志,
 
如有神灵,
 
不享汝祀。
 
吾兄弟自幼及老,
 
衣服饮食未尝一片不同,
 
至于儿女官婚,
 
荣利之事,
 
未尝不先以推弟。
 
弟顷横祸,
 
权作松榇,
 
亦可为吾作松棺,
 
使吾见之”卒,
 
年七十一。
 
孝静初,
 
侍中贾思申启,
 
称述光韶,
 
诏赠散骑常侍、骠骑将军、青州刺史。
 
 
光韶弟光伯。
 
为青州别驾,
 
后以族弟休临州,
 
申牒求解。
 
尚书奏“案《礼》:
 
始封之君,
 
不臣诸父、昆弟。
 
封君之子,
 
臣昆弟,
 
不臣诸父。
 
封君之孙,
 
得尽臣。
 
计始封之君,
 
即是世继之祖,
 
尚不得臣,
 
况今刺史既非世继,
 
而得行臣吏之节,
 
执笏称名者乎。
 
检光伯请解,
 
率礼不愆,
 
谓宜许遂”灵太后令从之。
 
寻除北海太守,
 
有司以其更满,
 
依例奏代。
 
明帝诏曰“光伯自莅海沂,
 
清风远著,
 
兼其兄光韶复能辞荣侍养,
 
兄弟忠孝,
 
宜有甄录,
 
可更申三年,
 
以广风化”后历太傅谘议参军。
 
 
节闵帝时,
 
崔祖螭、张僧皓起逆,
 
攻东阳,
 
旬日间,
 
众十余万。
 
刺史、东莱王贵平欲令光伯出城慰劳。
 
兄光韶争之曰“以下官观之,
 
非可慰喻止也”贵平逼之,
 
不得已,
 
光伯遂出城。
 
未及晓喻,
 
为飞天矢所中,
 
卒,
 
赠青州刺史。
 
子滔,
 
武定末殷州别驾。
 
修之弟道固。
 
 
道固字季坚,
 
其母卑贱,
 
嫡母兄攸之、目连等轻侮之。
 
父辑谓攸之曰“此儿姿识,
 
或能兴人门户,
 
汝等何以轻之”攸之等遇之弥薄。
 
辑乃资给道固,
 
令其南仕。
 
时宋孝武为徐、兖二州刺史,
 
以道固为从事。
 
道固美形貌,
 
善举止,
 
习武事,
 
孝武嘉之。
 
会青州刺史新除,
 
过彭城,
 
孝武谓曰“崔道固人身如此,
 
岂可为寒士。
 
而世人以其偏庶侮之,
 
可为叹息”刺史至州,
 
辟为主簿。
 
后为宋诸王参军,
 
被遣青州募人,
 
长史以下并诣道固。
 
道固诸兄等逼其所生自致酒炙于客前。
 
道固惊起接取,
 
谓客曰“家无人力,
 
老亲自执劬劳”诸客皆知其兄所作,
 
咸拜其母。
 
母谓道固曰“我贱,
 
不足以报贵宾,
 
汝宜答拜”诸客皆叹美道固母子,
 
贱其诸兄。
 
后为冀州刺史,
 
镇历城。
 
 
宋明帝立,
 
徐州刺史薛安都与道固等立废帝子业弟子勋,
 
败乃归魏。
 
献文帝以为南冀州刺史、清河公。
 
宋明帝遣说道固,
 
以为徐州刺史,
 
复归宋。
 
 
皇兴初,
 
献文诏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讨道固,
 
道固面缚请罪。
 
白曜送赴都,
 
诏恕其死。
 
乃徙齐土望共道固守城者数百家于桑乾,
 
立平齐郡于平城西北北新城,
 
以道固为太守,
 
赐爵临淄子。
 
寻徙居京城西南二百余里旧除馆之西。
 
延兴中卒,
 
子景徽袭爵。
 
 
初,
 
道固之在客邸,
 
与薛安都、毕众敬邻馆,
 
时以公集相见。
 
本既同由武达,
 
颇结寮旧。
 
时安都志已衰朽,
 
于道固疏略,
 
而众敬每尽殷勤。
 
道固谓刘休宾、房法寿曰“古人云“非我族类,
 
其心必异”,
 
安都视人,
 
殊自萧索,
 
毕固依依也”景徽字文睿,
 
卒于平州刺史,
 
谥曰定。
 
子休纂袭爵。
 
 
道固兄曰连子僧祐。
 
僧深坐兄僧祐与沙门法秀谋反,
 
徙薄骨律镇。
 
后位南青州刺史。
 
元妻房氏生子伯驎、伯骥。
 
后薄房氏,
 
纳平原杜氏,
 
与俱徙。
 
生四子,
 
伯凤、祖龙、祖螭、祖虬。
 
僧深得还之后,
 
绝房氏,
 
遂与杜氏及四子寓青州。
 
伯驎、伯骥与母房居冀州,
 
虽往来父间,
 
而心存母氏,
 
孝慈之道,
 
顿阻一门。
 
僧深卒,
 
伯驎奔赴,
 
不敢入家,
 
寄哭寺门。
 
祖龙刚躁,
 
与兄伯驎讼嫡庶,
 
并以刀剑自卫,
 
苦怨雠焉。
 
祖螭小字社客,
 
普泰初反,
 
尔朱仲远讨斩之。
 
祖虬,
 
少好学,
 
不驰竞。
 
 
僧深从弟和,
 
位平昌太守。
 
家巨富而性吝,
 
埋钱数百斛,
 
其母李春思堇,
 
惜钱不买。
 
子轨,
 
字启则,
 
盗钱百万,
 
背和亡走。
 
后至仪同、开府铠曹参军,
 
坐贪伪,
 
赐死晋阳。
 
 
论曰:
 
崔光风素虚远,
 
学业深长,
 
孝文归其才博,
 
许其大至,
 
明主固知臣也。
 
历事三朝,
 
师训少主,
 
不出宫省,
 
坐致台傅,
 
斯亦近世之所希有。
 
但顾怀大雅,
 
托迹中庸,
 
其于容身之讥,
 
斯乃胡广所不免也。
 
鸿博综古今,
 
立言为事,
 
亦才志之士乎。
 
崔亮既明达从事,
 
动有名迹,
 
于断年之选,
 
失之逾远,
 
救弊未闻,
 
终为国蠹,
 
无苟而已,
 
其若是乎。
 
光韶居雅仗正,
 
有国士之风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