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九·列传第七 - 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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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九·列传第七

文白对照

记述北魏文成帝、献文帝、孝文帝诸子封王事迹,涉及权力斗争、叛乱事件及人物品行评价。

○文成五王 献文六王 孝文六王
 
 

文成五王列传

文成皇帝七男:
 
孝元皇后生献文皇帝。
 
李夫人生安乐厉王长乐。
 
曹夫人生广川庄王略。
 
沮渠夫人生齐郡顺王简。
 
乙夫人生河间孝王若。
 
悦夫人生安丰匡王猛。
 
玄夫人生韩哀王安平,
 
早薨,
 
无传。
 
 
安乐王长乐,
 
皇兴四年,
 
封建昌王,
 
后改封安乐王。
 
长乐性凝重,
 
献文器爱之。
 
承明元年,
 
拜太尉,
 
出为定州刺史。
 
顿辱衣冠,
 
多不奉法,
 
百姓诣阙讼之,
 
孝文罚杖三十。
 
贪暴弥甚,
 
以罪徵诣京师。
 
后谋不轨,
 
事发,
 
赐死于家,
 
葬以王礼,
 
谥曰厉。
 
 
子诠,
 
字搜贤,
 
袭。
 
宣武初,
 
为凉州刺史。
 
在州贪秽,
 
政以贿成。
 
后除定州刺史。
 
及京兆王愉之反,
 
诈言国变,
 
在北州镇咸疑朝廷有,
 
遣使观诠动静。
 
诠具以状告,
 
州镇帖然。
 
愉奔信都,
 
诠以李平、高殖等四面攻烧,
 
愉突门而出。
 
寻除侍中,
 
兼以首告之功,
 
除尚书左仆射。
 
薨,
 
谥曰武康。
 
 
子鉴,
 
字长文,
 
袭。
 
后除相州刺史、北讨大都督,
 
讨葛荣。
 
仍兼尚书左仆射、北道行台尚书令,
 
与都督裴衍共攻信都。
 
鉴既庸才,
 
见天下多事,
 
遂谋反,
 
降附葛荣。
 
都督源子邕与裴衍合围鉴,
 
斩首传洛,
 
诏改姓元氏。
 
庄帝初,
 
许复本族,
 
又特复鉴王爵,
 
赠司空。
 
 
鉴弟斌之,
 
字子爽,
 
性险无行。
 
及与鉴反,
 
败,
 
遂奔葛荣。
 
荣灭,
 
得还。
 
孝武帝时,
 
封颍川郡王,
 
委以腹心之任。
 
帝入关,
 
斌之奔梁。
 
大统二年,
 
还长安,
 
位尚书令。
 
薨,
 
赠太尉,
 
谥武襄。
 
 
广川王略,
 
延兴二年封,
 
位中都大官。
 
性明敏,
 
鞫狱称平。
 
太和四年,
 
薨。
 
谥曰庄。
 
 
子谐,
 
字仲和,
 
袭。
 
十九年,
 
薨。
 
诏曰“古者大臣之丧,
 
有三临之礼,
 
此盖三公已上。
 
自汉已降,
 
多无此礼。
 
庶仰遵古典,
 
哀感从情。
 
虽以尊降伏,
 
私痛宁爽。
 
欲令亲王有期亲者为之三临,
 
大功亲者为之再临,
 
小功缌麻为之一临。
 
广川王于朕大功,
 
必欲再临者,
 
欲于大敛日亲临尽哀,
 
成服之后,
 
缌衰而吊。
 
既殡之缌麻,
 
理在无疑。
 
大敛之临,
 
当否如何。
 
为须抚柩于始丧。
 
为应尽哀于阖柩”黄门侍郎崔光、宋弁、通直常侍刘芳、典命下大夫李元凯、中书侍郎高聪等议曰“三临之事,
 
乃自古礼。
 
爰及汉、魏,
 
行之者稀。
 
陛下方遵前轨。
 
臣等以为若期亲三临,
 
大功宜再。
 
始丧之初,
 
哀之至极,
 
既以情降,
 
宜从始丧。
 
大敛之临,
 
伏如圣旨”诏曰“魏、晋已来,
 
亲临多阙,
 
至于戚臣,
 
必于东堂哭之。
 
顷大司马安定王薨,
 
朕既临之后,
 
受慰东堂。
 
今日之事,
 
应更哭不”光等议曰“东堂之哭,
 
盖以不临之故。
 
今陛下躬亲抚视,
 
群臣从驾,
 
臣等议,
 
以为不宜复哭”诏曰“若大司马戚尊位重,
 
必哭于东堂。
 
而广川既是诸王之子,
 
又年位尚幼,
 
卿等议之,
 
朕无异焉”谐将大敛,
 
帝素委貌深衣哭之,
 
入室哀恸,
 
抚尸而出。
 
 
有司奏“广川王妃薨于代京,
 
未审以新尊从于卑旧,
 
为宜卑旧来就新尊”诏曰“迁洛之人,
 
自兹厥后,
 
悉可归骸芒岭,
 
皆不得就茔恒、代。
 
其有夫先葬北,
 
妇今丧在南,
 
妇人从夫,
 
宜还代葬。
 
若欲移父就母,
 
亦得任之。
 
其有妻坟于恒、代,
 
夫死于洛,
 
不得以尊就卑。
 
欲移母就父,
 
宜亦从之。
 
若异葬,
 
亦从之。
 
若不在葬限,
 
身在代丧,
 
葬之彼此,
 
皆得任之。
 
其户属恒、燕,
 
身官京洛,
 
去留之宜,
 
亦从所择。
 
其属诸州诸,
 
各得任意”诏赠谐武卫将军,
 
谥曰刚。
 
及葬,
 
帝亲临送之。
 
子灵道袭。
 
卒,
 
谥悼王。
 
 
齐郡王简字叔亮,
 
太和五年封,
 
位中都大官。
 
简母,
 
沮渠牧犍女也。
 
简性貌特类外祖。
 
后为内都大官。
 
孝文尝与简俱朝文明太后皇信堂,
 
简居帝之右,
 
行家人礼。
 
迁太保。
 
孝文仁孝,
 
以诸父零落,
 
存者唯简,
 
每见,
 
立以待之。
 
俟坐,
 
致敬问起居,
 
停简拜伏。
 
简性好酒,
 
不能理公私之事。
 
妻常氏,
 
燕郡公喜女也,
 
文明太后以赐简。
 
干综家事,
 
颇节简酒。
 
乃至盗窃,
 
求乞婢侍,
 
卒不能禁。
 
薨时,
 
孝文不豫,
 
诏曰“叔父薨背,
 
痛慕摧绝,
 
不自胜任。
 
但虚顿床枕,
 
未堪奉赴,
 
当力疾发哀”谥曰灵王。
 
宣武时,
 
改谥曰顺。
 
 
子祐,
 
字伯授。
 
母常氏,
 
孝文以纳不以礼,
 
不许其为妃。
 
宣武以母从子贵,
 
诏特拜为齐国太妃。
 
祐位泾州刺史。
 
薨,
 
谥曰敬。
 
 
河间王若字叔儒,
 
未封而薨。
 
追封河间,
 
谥曰孝。
 
诏京兆康王子太安为后。
 
太安于若为从弟,
 
非相后之义,
 
废之。
 
以齐郡王子琛继。
 
 
琛字昙宝,
 
幼敏慧,
 
孝文爱之。
 
宣武时,
 
拜定州刺史。
 
琛妃,
 
宣武舅女,
 
高皇后妹。
 
琛凭恃内外,
 
在州贪婪。
 
及还朝,
 
灵太后诏曰“琛在定州,
 
唯不将中山宫来,
 
自余无所不致,
 
何可叙用”由是废于家。
 
琛以明帝始学,
 
献金字《孝经》。
 
又无方自达,
 
乃与刘腾为养息,
 
赂腾金宝巨万计。
 
腾为言,
 
乃得兼都官尚书。
 
出为秦州刺史,
 
在州聚敛,
 
百姓吁嗟。
 
东益、南秦二州氐反,
 
诏琛为行台,
 
仍充都督,
 
还摄州事。
 
既总军省,
 
求欲无厌。
 
进讨氐、羌,
 
大被摧破。
 
内恃刘腾,
 
无所畏惮。
 
为中尉弹纠,
 
会赦,
 
除名。
 
寻复王爵。
 
后讨鲜于修礼,
 
败,
 
免官爵。
 
后讨汾晋胡、蜀,
 
卒于军,
 
追复王爵。
 
 
安丰王猛字季烈,
 
太和五年封,
 
加侍中。
 
出为镇都大将、营州刺史。
 
猛宽仁雄毅,
 
甚有威略,
 
戎夷畏爱之。
 
薨于州,
 
赠太尉,
 
谥曰匡。
 
 
子延明袭。
 
宣武时,
 
授太中大夫。
 
延昌初,
 
岁大饑,
 
延明乃减家财以拯宾客数十人,
 
并赡其家。
 
至明帝初,
 
为豫州刺史,
 
甚有政绩。
 
累迁给事黄门侍郎。
 
延明既博极群书,
 
兼有文藻,
 
鸠集图籍万有余卷。
 
性清俭,
 
不营产业。
 
与中山王熙及弟临淮王彧等并以文学令望,
 
有名于世。
 
虽风流造次不及熙、彧,
 
而稽古淳笃过之。
 
迁侍中,
 
诏与侍中崔光撰定服制。
 
后兼尚书右仆射。
 
以延明博识多闻,
 
敕监金石事。
 
 
及元法僧反,
 
诏为东道行台、徐州大都督,
 
节度诸军事。
 
与都督临淮王彧、尚书李宪等讨法僧。
 
梁遣其豫章王综镇徐州。
 
延明先牧徐方,
 
甚得人誉。
 
招怀旧土,
 
远近归之。
 
综既降,
 
延明因以军乘之。
 
复东南之境,
 
至宿、豫而还。
 
迁都督,
 
徐州刺史。
 
频经师旅,
 
人物雕弊。
 
延明招携新故,
 
人悉安业,
 
百姓咸附。
 
 
庄帝时,
 
兼大司马。
 
元颢入洛,
 
延明受颢委寄。
 
颢败,
 
奔梁,
 
死于江南。
 
庄帝末,
 
丧还。
 
孝武初,
 
赠太保,
 
王如故,
 
谥曰文宣。
 
 
所著诗赋赞颂铭诔三百余篇。
 
又撰《五经宗略》、《诗礼别义》。
 
注《帝王世纪》及《列仙传》。
 
又以河间人信都芳工算图。
 
又集《器准》九篇,
 
芳别为之注,
 
皆行于世矣。
 
 
孙长儒,
 
孝静时袭祖爵。
 
 

献文六王列传

献文皇帝七男:
 
思皇后生孝文皇帝。
 
封昭仪生咸阳王禧。
 
韩贵人生赵郡灵王干、高阳文穆王雍。
 
孟椒房生广陵慧王羽。
 
潘贵人生彭城武宣王勰。
 
高椒房生北海王详。
 
 
咸阳王禧字思永,
 
太和九年封,
 
加侍中、骠骑大将军、中都大官。
 
文明太后令皇子皇孙于静所别置学,
 
选忠信博闻之士为之师傅,
 
以匠成之。
 
孝文以诸弟典三都职,
 
谓禧曰“弟等皆幼年任重,
 
三都折狱,
 
特宜用心。
 
夫未能操刀而使割锦,
 
非伤锦之尤,
 
实授刀之责”文明太后亦致诫勖。
 
出为使持节、开府、冀州刺史,
 
孝文饯于南郊。
 
又以济阳王郁枉法赐死之事遣告禧,
 
因以诫之。
 
后禧朝京师,
 
诏以廷尉卿李冲为禧师。
 
 
时王国舍人应取八族及清修之门,
 
禧取任城王隶户为之,
 
深为帝责。
 
帝以诸王婚多猥滥,
 
于是为禧娉故颍川太守陇西李辅女。
 
河南王干娉故中散代郡穆明乐女。
 
广陵王羽娉骠骑谘议参军荣阳郑平城女。
 
颍川王雍娉故中书博士范阳卢神宝女。
 
始平王勰娉廷尉卿陇西李冲女。
 
北海王详娉吏部郎中荣阳郑懿女。
 
 
有司奏“冀州人苏僧瓘等三千人称禧清明,
有官员奏道“:冀州人苏僧瞞等三千人称赞咸阳王禧为政清明, 
有惠政,
有仁政, 
请世胙冀州”诏曰“画野由君,
请求把冀州作为他的封国。”皇帝下诏说“:分封土地的事由国君决定。 
理非下请”入除司州牧。
不应由下面人出面请求。”于是把禧调回当司州牧。 
诏以禧元弟之重,
并下诏说,禧是年长的弟弟, 
食邑三千户,
所以封他食邑三千户, 
自余五王皆食邑二千。
其余五王都封食邑二千户。 
 
孝文引见朝臣,
孝文帝引见朝臣, 
诏断北语,
商议停止使用北人的语言, 
一从正音,
一律采用正统的汉语。 
禧赞成其事。
禧对此表示赞同。 
于是诏“年三十已上,
于是,孝文帝下诏说:“年纪在三十岁以上的, 
习性已久,
长期形成习惯了, 
容或不可卒革。
有的或一时难以全部更改。 
三十已下,
三十岁以下, 
见在朝廷之人,
现在朝廷任职者, 
语音不听仍旧。
不能使用原来的鲜卑语。 
若有故为,
如果有故意违反者, 
当降爵黜官。
应当降低爵位,免去官职。 
若仍旧俗,
如果仍依旧俗, 
恐数世之后,
只恐几世之后, 
伊洛之下,
今河洛一带地方, 
复成被发之人。
又都成了披发的北人。 
朕尝与李冲论此,
我曾和李冲议论这件事, 
冲言:
李冲说: 
四方之语,
‘四方人各使用自己的语言, 
竟知谁是。
能说谁是谁非吗? 
帝者言之,即为正矣,
当皇帝的使用的语言就是正统语言, 
何必改旧从新。
何必改变旧的换上新的? 
冲之此言,
’李冲的这种话, 
应合死罪”乃谓冲曰“卿实负社稷”冲免冠陈谢。
应当死罪。”孝文帝并对李冲说:“你实在有负于国家。”李冲当即摘下头冠,以示谢罪。 
又责留京之官曰“昨望见妇女之服,
孝文帝又责备留在京城的官员说:“昨天望见妇女的服装, 
仍为夹领小袖,
依然是夹领小袖, 
何为而违前诏”禧对曰“陛下圣过尧、舜,
为什么要违反以前下过的诏令?”咸阳王禧说:“陛下圣明超过尧、舜, 
光化中原。
光化中原。 
舛违之罪,
违旨之罪, 
实合处刑”孝文曰“若朕言非,
实应处刑。”孝文帝说“:如果我说得不对, 
卿等当奋臂廷论,
你们应当奋身而出,当廷辩理, 
如何入则顺旨,
为什么入则表示顺旨, 
退有不从。
退则不肯服从? 
昔舜语禹:
古代舜对禹说: 
汝无面从,
‘你不要当面顺从, 
退有后言。
退下乱发议论。 
卿等之谓乎”
’你们也就像这样吧!” 
不久, 
 
寻以禧长兼太尉公。
因禧年长而任命他兼太尉公。 
后帝幸禧第,
后来孝文帝前往禧的府上时, 
谓司空穆亮、仆射李冲曰“元弟禧戚连皇极,
对司空穆亮、仆射李冲说:“大弟禧是皇亲国戚, 
且长兼太尉,
况且长兼太尉, 
以和饪鼎,
让他调和上下, 
朕恒恐君有空授之名,
我常担心君主空授其职之名, 
臣贻彼己之刺。
而臣下有亲疏之分的感觉。 
今幸其宅,
今日前来禧宅, 
徒屈二宾,
只得委屈二位作陪, 
良以为愧”帝笃于兄弟,
深感惭愧。”孝文帝很看重兄弟情谊, 
以禧次长,
更因禧又是年长的弟弟, 
礼遇优隆。
所以对他礼遇特别优厚。但是, 
然亦知其性贪,
他也知道禧生性贪婪, 
每加切诫,
所以时常严加告诫, 
而终不改操。
可是禧始终难以改变本性。 
后加侍中,正太尉。
后来孝文帝又加封他为侍中、正太尉。 
 
及帝崩,
孝文帝去世时, 
禧受遗辅政。
遗命禧辅佐朝政。 
虽为宰辅之首,
禧身居宰相和辅政大臣之首, 
而潜受贿赂。
却暗中收受贿赂。 
姬妾数十,
身边已有姬妾数十人, 
意尚未已,
心中却仍不满足, 
犹欲远有简娉,
还要到远地方挑选美女, 
以恣其情。
以放纵情欲。 
宣武颇恶之。
宣武帝对此十分厌恶。 
景明二年春,
景明二年(501)春, 
召禧等入光极殿,
宣武帝召禧等入光极殿, 
诏曰“恪比缠尫疾,
下诏说“:我往日身患疾病, 
实凭诸父。
全靠诸位父辈处理政务。 
今便亲摄百揆。
从今以后我亲理朝政。 
且还府司,
你们且回各自府第, 
当别处分”寻诏进位太保,
我当别有安排。”随着便下诏晋封禧为太保, 
领太尉。
领太尉。 
 
帝既览政,
宣武帝亲理政务后, 
禧意不安,
禧心里不高兴, 
遂与其妃兄兼给事黄门侍郎李伯尚谋反。
便和妻子的哥哥任给事黄门侍郎的李伯尚谋反。 
帝时幸小平,
宣武帝当时正前往小平这个地方, 
禧在城西小宅。
禧住在城西小宅院内。 
初欲勒兵直入金墉,
开始时禧想领兵直入金墉城, 
众怀沮异。
可是众人情绪不高且有意见分歧, 
禧心因缓,
禧只得暂缓行动。 
自旦达晡,
他们从早晨商量到中午, 
计不能决。
还拿不定主意, 
遂约不泄而散。
于是相约不泄露这次秘密,然后散去了。 
直寝符承祖、薛魏孙与禧将害帝。
直寝将军符承祖、薛魏孙和禧通谋准备杀害皇帝。 
是日,
这一天, 
帝息于芒山,
宣武帝在芒山休息, 
止浮图阴下,
停歇在大佛像的阴影下, 
少时睡卧,
不多时便躺下睡着了, 
魏孙便欲赴廷。
魏孙当即准备举棍杀皇帝。 
承祖私言于魏孙曰“吾闻杀天子者身当癞”魏孙且止。
符承祖悄悄地向魏孙说“:我听说杀皇帝的人身上长癞子。”薛魏孙一听,便暂时停手了。 
帝寻觉悟。
皇帝很快就醒过来了。过了一会, 
俄有武兴王杨集始出,
武兴王杨集始出城, 
便驰告。
驰马来向皇帝告发。 
而禧意不疑,
而这时禧并未怀疑事情败露, 
乃与臣妾向洪池别墅,
因而带着他的亲随及宠妾们前往洪池别墅, 
遣其斋帅刘小苟奉启,
同时派遣他的斋帅刘小苟前去向皇帝报信, 
云检行田牧。
说是准备考察一下并打猎牧马。 
小苟至芒岭,
刘小苟走到芒山岭上时, 
已逢军人,
遇上皇帝的卫兵, 
怪小苟赤衣,
他们责怪刘小苟怎么穿着红衣服, 
将欲杀害。
便要杀他。 
小苟言欲告反,
刘小苟忙说自己要告发谋反的大事, 
乃缓之。
兵士们才没有下手。 
 
禧是夜宿于洪池,
当夜,禧住在洪池别墅, 
不知事露。
并不知事已泄露。 
其夜,
这一夜, 
将士所在追禧,
将士们来到他住处追捕他, 
禧自洪池东南走,
元禧便从洪池别墅向东南方向逃走, 
左右从禧者唯兼防阁尹龙武。
跟随在禧身边的只有兼防..尹龙武。 
禧忧迫,
禧忧愁极了,对龙武说: 
谓曰“试作一谜,
“你试想一条谜语, 
当思解之,
我来设法解破, 
以释毒闷”龙武欻忆旧谜云“眠则同眠,
以消消心中的愁闷。”龙武忽然想起一条旧谜,便说:“睡则同眠, 
起则同起,
起则同起, 
贪如犲狼,
贪如豺狼, 
赃不入己”都不有心于规刺也。
赃不入己。”他并不是存心要规劝和讽刺元禧, 
禧亦不以为讽己,
禧也不认为龙武在讽刺他, 
因解之曰“此是眼也”而龙武谓之是箸。
便解了谜,说“:这里说的是眼睛。”可是龙武说谜底是筷子。 
渡洛水,
他们渡过洛水, 
至柏坞,
来到柏坞时,禧回过头对龙武说“: 
顾谓龙武曰“汝可勉心作与太尉公同死计”龙武曰“若与殿下同命,
你可真的下定和太尉公同死的想法?”龙武说:“如果能和殿下同命运, 
虽死犹生”俄而禧被禽,
虽死如生。”不久,禧就被抓住了, 
送华林都亭,
送往华林都亭。 
著千斤锁格龙武,
又用千斤重格子把龙武锁了起来, 
羽林掌卫之。
由羽林军在一旁防卫。 
时热甚,
当时天气炎热异常, 
禧渴闷垂死,
禧口渴胸闷将要死去, 
敕断水浆。
上面命令断绝供应水浆。 
侍中崔光令左右送酪浆升余,
侍中崔光让左右送去一升多酪浆, 
禧一饮而尽。
禧一饮而尽。 
初,
当初, 
孝文观台宿有逆谋气,
孝文帝观看天上的三台星宿有谋逆的气象, 
言于禧曰“玄象变,
就对禧说“:天象发生变化, 
汝终为逆谋,
你终归会谋反的, 
会无所成,
最终一无所成, 
但受恶而已”至此,
只是留下恶名而已。”至此, 
果如言。
果然应了当初的话。 
 
禧临尽,
禧临死时, 
畏迫丧志,
已经垂头丧气十分惊恐了, 
乃与诸妹公主等诀,
便和几位当公主的妹妹诀别, 
言及一二爱妾。
他竟还提起几个爱妾来。 
公主哭且骂之,
公主们边哭边骂他说“: 
言“坐多取此婢辈,
你的罪正是由于多找女人, 
贪逐财物,
贪求财物, 
致今日之事,
以致有今天结局, 
何复嘱问此等”禧愧而无言。
怎么还念念不忘这些人!”禧十分羞愧,无言以对。 
遂赐死私第,
于是被赐死于自己的家里, 
绝其诸子属籍。
并除掉了他几个儿子的皇家亲族族籍。 
禧之诸女,
禧的几个女儿, 
微给资产、奴婢。
略微得到一点资产和少数奴婢。 
自余家财悉以赉高肇、赵修二家,
其余的家财给了高肇、赵修两家。 
其余赐内外百官,
剩下的财产赐给了内外百官, 
逮于流外,
一直分到没有等级的下吏, 
多百匹,
多的分到百匹, 
下至十匹,
最少的也有十匹之多, 
其积聚若此。
他积累的财物如此之多。 
其宫人为之歌曰“可怜咸阳王,
咸阳王宫中的宫女作了一支歌:“可怜咸阳王, 
奈何作事误。
奈何作事误? 
金床玉几不能眠,
金床玉几不能眠, 
夜蹋霜与露。
夜踏霜与露。 
洛水湛湛弥岸长,
洛水湛湛弥岸长, 
行人那得度”其歌遂流至江表。
行人哪得渡!”这支歌一直流传到江南。 
北人之在南者,
北方人居住在江南的, 
虽富贵,
虽属富贵者, 
闻弦管奏之,
听到弦管吹奏这支曲, 
莫不洒泣。
无不洒下泪来。 
 
禧八子。
禧有八个儿子。 
长子通,
长子通, 
字昙和,
字昙和, 
窃入河内太守陆琇家。
他偷偷跑进河内太守陆..家里。 
初与通情,
起初陆..还把外面消息告诉他, 
既闻禧败,
等到听说禧已失败, 
乃杀之。
便把通杀掉了。 
 
通弟翼,
通的弟弟名翼, 
字仲和,
字仲和, 
后会赦,
后来遇到大赦, 
诣阙上书,
便到朝廷上书, 
求葬父。
请求埋葬父亲, 
不许,
但没被允许。 
乃与二弟昌、晔奔梁。
他便和两位弟弟昌、晔一起投奔梁朝。 
正光中,
正光年间, 
诏咸阳、京兆二王诸子并听附属籍。
魏帝下诏让咸阳、京兆两王的儿子们恢复皇族族籍, 
后复禧王爵,
后来又恢复了禧的亲王爵位, 
葬以王礼,
以诸侯王礼节安葬, 
诏晔弟坦袭。
下诏由晔的弟弟坦袭封咸阳王。 
 
翼与昌,申屠氏出。晔,
翼和昌是申屠氏所生, 
李妃所出也。
晔是李妃所生。 
翼容貌魁壮,
翼容貌魁梧雄壮, 
风制可观,
很有风度, 
梁武甚重之,
梁武帝很器重他, 
封为咸阳王。
也封他为咸阳王。 
翼让其嫡弟晔,
翼要把这个爵位让给嫡出的弟弟晔, 
梁武不许。
梁武帝不答应。 
后为青、冀二州刺史,
后来翼当了秦、冀两州的刺史, 
镇郁州。
镇守郁州。 
翼谋举州入国,
他打算把自己的辖区带到北魏, 
为梁武所杀。
结果被梁武帝杀了。 
 
翼弟树,
翼的弟弟树, 
字秀和,
字秀和, 
一家独立。
又字君立, 
美姿貌,
姿容秀美, 
善吐纳,
擅长吐纳之术, 
兼有将略。
兼有将才武略。 
位宗正卿。
官至宗正卿。 
后亦奔梁。
后也投奔梁朝, 
梁武尤器之,
梁武帝特别器重他, 
封为魏郡王,
封为魏郡王, 
后改封邺王。
后改封邺王。 
数为将领,
他多次作为将领, 
窥觎边服。
窥视边境要地。 
尔朱荣之害百官也,
尔朱荣谋害百官时, 
树时为郢州刺史,
树正是郢州刺史, 
请讨荣。
他请求征讨尔朱荣, 
梁武资其士马,
梁武帝给他增添人马, 
侵扰境上。
以侵扰边境。 
孝武初,
孝武帝初年, 
御史中尉樊子鹄为行台,
御史中尉樊子鹄当行台, 
率徐州刺史杜德、舍人李昭等讨之。
率领徐州刺史杜德、舍人李昭等攻打他。 
树城守不下,
树坚守城池,魏军未能攻下。 
子鹄使金紫光禄大夫张安期说之。
子鹄派金紫光禄大夫张安期劝说树投降。 
树请委城还南,
树请求把城交给魏军后让他回南朝, 
子鹄许之,
子鹄答应了, 
杀白马为盟。
双方并杀白马对天盟誓。 
树恃誓,
树仗着已有盟誓, 
不为战备。
没有作战斗的准备。 
与杜德别,还南。
当他和杜德告别要回南方时, 
德不许,
杜德不允许, 
送洛阳,
把树送到洛阳, 
置在景明寺。
安置在景明寺中。 
树年十五奔南,
树十五岁时奔南梁, 
未及富贵。
并未享受荣华富贵。 
每见嵩山云向南,
他每当望见嵩山顶上浮云南去时, 
未尝不引领歔欷。
无不伸直脖颈而流泪哭泣。 
初发梁,
他在梁朝临出发时, 
睹其爱姝玉儿,
见到自己喜爱的美人玉儿时, 
以金指环与别,
玉儿取下金戒指同他告别, 
树常著之。
树常戴着这个戒指。 
寄以还梁,
后来他把戒指寄回梁朝, 
表必还之意。
表示自己一定要返回之意。 
朝廷知之,
朝廷得知后, 
俄而赐死。
不久便赐树死。 
未几,
不多长时间, 
杜德忽得狂病,
杜德忽然发了病, 
云“元树打我不已”至死,
喊叫说“:元树打我不停。”一直到死, 
此惊不绝。
受惊不绝。 
舍人李昭寻奉使向秦州,
舍人李昭不久奉命出使秦州, 
至潼关驿,
到潼关驿时, 
夜梦树云“我已诉天帝,待卿至陇,终不相放”昭觉,
深夜梦见树对他说:“我已上诉天帝, 
恶之。及至陇口,
等你到陇地时, 
为贺拔岳所杀。子鹄寻为达野拔所杀。
绝不放过。” 
 
孝静时,其子贞自建业求随聘使崔长谦赴邺葬树,梁武许之。
李昭醒后, 
诏赠树太师、司徒、尚书令。贞既葬,还江南,
情绪很坏。 
位太子舍人。及侯景南奔,梁武以贞为咸阳王。
等他到达陇口时, 
送景,使为魏主。未几,
就被贺拔岳杀死了。 
景反。 晔字世茂,
子鹄不久也被达野拔杀掉了。 
梁封为桑乾王,卒于南。
 
 
坦一名穆,
 
字延和。
 
傲狠凶粗,
 
因饮醉之际,
 
于洛桥左右顿辱行人,
 
为道路所患。
 
从叔安丰王延明每切责之曰“汝凶悖性与身而长。
 
昔宋有东海王祎,
 
志性凡劣,
 
时人号曰驴王。
 
我熟观汝所作,
 
亦恐不免驴号”当时闻者号为“驴王”。
 
禧诛后,
 
坦兄翼、树等五人相继南奔,
 
故坦得承袭。
 
改封敷城王。
 
永安初,
 
复本封咸阳郡王。
 
累迁侍中。
 
庄帝从容谓曰“王才非荀、蔡,
 
中岁屡迁,
 
当由少长朕家,
 
故有超授”初,
 
禧死后,
 
诸子贫乏,
 
坦兄弟为彭城王勰所收养,
 
故有此言。
 
 
孝武初,
 
其兄树见禽。
 
坦见树既长且贤,
 
虑其代己,
 
密劝朝廷以法除之。
 
树知之,
 
泣谓坦曰“我往因家难,
 
不能死亡,
 
寄食江湖,
 
受其爵命。
 
今者之来,
 
非由义至,
 
求活而已,
 
岂望荣华。
 
汝何肆其猜忌,
 
忘在原之义。
 
腰背虽伟,
 
善无可称”坦作色而去。
 
树死,
 
竟不临哭。
 
 
后历司徒、太尉、太傅,
 
加侍中、太师、录尚书事、宗师、司州牧。
 
虽禄厚位尊,
 
贪求滋甚,
 
卖狱鬻官,
 
不知纪极。
 
为御史劾奏,
 
免官,
 
以王归第。
 
寻起为特进,
 
出为冀州刺史。
 
专复聚敛,
 
每百姓纳赋,
 
除常别先责绢五匹,
 
然后为受。
 
性好畋渔,
 
无日不出。
 
秋冬猎雉兔,
 
春夏捕鱼蟹,
 
鹰犬常数百头。
 
自言宁三日不食,
 
不能一日不猎。
 
入为太傅。
 
 
齐天保初,
 
准例降爵,
 
封新丰县公,
 
除特进、开府仪同三司。
 
坐子世宝与通直散骑侍郎彭贵平因酒醉诽谤,
 
妄说图谶,
 
有司奏当死。
 
诏并宥之。
 
坦配北营州,
 
死配所。
 
 
赵郡王干字思直,
 
太和九年,
 
封河南王,
 
位大将军。
 
孝文笃爱诸弟,
 
以干总戎别道,
 
诫之曰“司空穆亮年器可师,
 
散骑常侍卢阳乌才堪询访,
 
汝其师之”迁洛,
 
改封赵郡王。
 
除都督、冀州刺史。
 
帝亲饯于郊,
 
诫曰“刑狱之理,
 
先哲所难。
 
然既有邦国,
 
得不自励也”诏以李凭为长史,
 
唐茂为司马,
 
卢尚之为谘议参军,
 
以匡弼之。
 
而凭等谏,
 
干殊不纳。
 
州表斩盗马人,
 
于律过重,
 
而尚书以干初临,
 
纵而不劾。
 
诏曰“尚书曲阿朕意,
 
实伤皇度。
 
干暗于政理,
 
律外重刑,
 
并可推闻”后转特进、司州牧。
 
车驾南讨,
 
诏干都督中外诸军事,
 
给鼓吹一部,
 
甲士三百人,
 
出入殿门。
 
 
干贪淫不遵政典,
 
御史中尉李彪将纠劾之,
 
会遇干于尚书下舍,
 
屏左右诫之,
 
而干悠然不以为意。
 
彪表弹之。
 
诏干与北海王详俱随太子诣行在所。
 
及至,
 
密使左右察其意色,
 
无有忧悔,
 
乃亲数其过,
 
杖之一百,
 
免所居官,
 
以王还第。
 
薨,
 
谥曰灵王。
 
陪葬长陵。
 
 
子谧袭封。
 
干妃穆氏表谧及谧母赵等悖礼愆常。
 
诏曰“妾于女君,
 
犹妇人事姑舅。
 
妾子于君母,
 
礼加如子之恭。
 
何得黩我风猷,
 
可付宗正依礼正罪”谧在母丧,
 
听声饮戏,
 
为御史中尉李平所弹。
 
遇赦,
 
复封。
 
后为岐州刺史。
 
 
谧性暴虐,
 
明帝初,
 
台使元延到其州界,
 
以驿逻无兵,
 
摄帅检核。
 
队主高保愿列言“所有之兵,
 
王皆私役”谧闻,
 
大怒,
 
鞭保愿等五人各二百。
 
数日间,
 
谧召近州人夫,
 
闭四门,
 
内外严固,
 
搜掩城人,
 
楚掠备至。
 
又无事而斩六人,
 
合城凶惧。
 
众遂大呼,
 
屯门。
 
谧怖,
 
登楼毁梯以自固。
 
士人散走,
 
城人分守四门。
 
灵太后遣游击将军王竫驰驿喻之。
 
城人既见竫至,
 
开门谢罪。
 
乃罢谧州,
 
除大司农卿。
 
迁幽州刺史。
 
谧妃胡氏,
 
灵太后从女也。
 
未发,
 
坐殴其妃,
 
免官。
 
后除都官尚书。
 
车驾出拜圆丘,
 
谧与妃乘赤马犯卤簿,
 
为御史所弹,
 
灵太后特不问。
 
薨,
 
高阳王雍,
 
干之母弟,
 
启论谧,
 
赠假侍中、司州牧,
 
谥贞景。
 
 
谧兄谌,
 
字兴伯,
 
性平和,
 
位都官尚书。
 
尔朱荣之入洛阳,
 
启庄帝欲迁都晋阳。
 
帝以问谌,
 
争之以为不可。
 
荣怒曰“何关君而固执也。
 
且河阴之役,
 
君应之”谌曰“天下事天下论之,
 
何以河阴之酷而恐元谌。
 
宗室戚属,
 
位居常伯,
 
生既无益,
 
死复何损。
 
正使今日碎首流肠,
 
亦无所惧”荣大怒,
 
欲罪谌。
 
其从弟世隆固谏,
 
乃止。
 
见者莫不震悚。
 
谌颜色自若。
 
后数日,
 
帝与荣见宫阙壮丽,
 
列树成行,
 
乃叹曰“臣一昨愚志,
 
有迁京之意,
 
今见皇居壮观,
 
亦何用去河洛而就晋阳。
 
臣熟思元尚书言,
 
深不可夺”是以迁都议因罢。
 
永安元年,
 
拜尚书左仆射,
 
封魏郡王。
 
谌本年长,
 
应袭王封,
 
为其父灵王爱其弟谧,
 
以为世子。
 
庄帝诏复谌封赵郡王。
 
历位司空、太保、太尉、录尚书事。
 
孝静初,
 
拜大司马。
 
薨,
 
谥孝懿。
 
谌无他才识,
 
历位虽重,
 
时人忽之。
 
 
谧弟谭,
 
颇强立,
 
少为宗室推敬,
 
卒于秦州刺史。
 
谭弟谳,
 
贪暴无礼。
 
位太中大夫,
 
封平乡男。
 
河阴遇害。
 
 
广陵王羽字叔翻,
 
太和九年封,
 
加侍中,
 
为外都大官。
 
羽少聪慧,
 
有断狱之称。
 
后罢三都,
 
以羽为大理,
 
典决京师狱讼。
 
迁特进、尚书右仆射,
 
又为太子太保、录尚书事。
 
孝文将南讨,
 
遣羽持节安抚六镇。
 
发其突骑,
 
夷夏宁悦。
 
还领廷尉卿。
 
及车驾发,
 
羽与太尉元丕留守。
 
帝友爱诸弟,
 
及将别,
 
不忍早分,
 
诏羽从至雁门。
 
及令羽归,
 
望其称效,
 
故赐如意以表心。
 
 
十八年,
 
羽表辞廷尉,
 
不许。
 
羽奏“外考令文,
 
每岁终,
 
州镇列牧守绩状。
 
及至再考,
 
随其品第,
 
以彰黜陟。
 
虽外有成令,
 
而内令未班。
 
内外考察,
 
理应同等。
 
臣辄推准外考,
 
以定京官绩行”诏曰“论考之事,
 
理在不轻,
 
问绩之方,
 
应关朕听。
 
辄尔轻发,
 
殊为躁也。
 
今始维夏,
 
且待至秋”后孝文临朝堂考群臣,
 
顾谓羽曰“上下二等,
 
可为三品,
 
中等但为一品。
 
所以然者,
 
上下是黜陟之科,
 
故旌丝发之美。
 
中等守本,
 
事可大通”
 
 
帝又谓羽曰“汝功勤之绩不闻于朝,
 
阿党之音频干朕听。
 
今黜汝录尚书、廷尉,
 
但居特进、太保”又谓尚书令陆睿曰“叔翻在省之初,
 
甚著善称。
 
自近以来,
 
偏颇懈怠。
 
岂不由卿等随其邪伪之心。
 
今夺卿尚书令禄一周”谓左仆射元赞曰“计叔翻之黜,
 
卿应大辟。
 
但以咎归一人,
 
不复相罪。
 
今解卿少师之任,
 
削禄一周”诏吏部尚书澄曰“观叔父神志骄傲,
 
可解少保”又谓长兼尚书于果曰“卿不能勤谨夙夜,
 
数辞以疾。
 
今解卿长兼,
 
可光禄大夫、守尚书,
 
削禄一周”又谓守尚书尉羽曰“卿恭勤。
 
在集书,
 
殊无忧存左史之事。
 
今降为长兼常侍,
 
亦削禄一周”又谓守尚书卢阳乌曰“卿在集书,
 
虽非高功,
 
为一省文学之士,
 
常不以左史在意。
 
今降卿长兼王师,
 
守常侍、尚书如故,
 
夺常侍禄一周”谓左丞公孙良、右丞乞伏义受曰“卿等不能正心直言,
 
罪应大辟。
 
但以事钟叔翻,
 
故不能别致贬。
 
二丞可以白衣守本官。
 
冠服、禄恤尽皆削夺。
 
若三年有成,
 
还复本任。
 
如其无成,
 
则永归南亩”谓散骑常侍元景曰“卿等自任集书,
 
合省逋堕,
 
致使王言遗滞,
 
起居不修。
 
今降为中大夫、守常侍,
 
夺禄一周”又谓谏议大夫李彦“卿实不称职,
 
可去谏议,
 
退为元士”又谓中庶子游肇及中书舍人李平“识学可观,
 
可为中第”
 
 
初,
 
孝文引陆睿、元赞等前,
 
曰“朕为天子,
 
何假中原。
 
欲令卿等子孙博见多知。
 
若永居恒北,
 
遇不好文主,
 
卿等子弟不免面墙也”陆睿对曰“实如明诏。
 
金氏若不入仕汉朝,
 
七叶知名,
 
亦不可得也”帝大悦。
 
 
帝幸羽第,
 
与诸弟言曰“朕亲受人讼,
 
知广陵之明了”咸阳王禧曰“臣年为广陵兄,
 
明为广陵弟”帝曰:
 
我为汝兄,
 
汝为羽昆,
 
汝复何恨”车驾南伐,
 
除开府、青州刺史。
 
诏羽曰“海服之寄,
 
故唯宗良。
 
唯酒唯田,
 
可不诫欤”宣武即位,
 
迁司州牧。
 
及帝览政,
 
引入内,
 
面授司徒。
 
请为司空,
 
乃许之。
 
羽先淫员外郎冯俊兴妻,
 
夜私游。
 
为俊兴所击,
 
积日秘匿,
 
薨于府。
 
宣武亲临哀,
 
赠司徒,
 
谥曰慧。
 
 
子恭袭,
 
是为节闵帝。
 
 
恭兄欣,
 
字庆乐,
 
性粗率,
 
好鹰犬。
 
孝庄初,
 
封沛郡王,
 
后封淮阳王。
 
孝武时,
 
加太师、开府,
 
复封广陵王,
 
太傅、司州牧,
 
寻除大司马。
 
孝武入关中,
 
欣投托人使达长安,
 
为太傅、录尚书事。
 
欣于中兴宗室,
 
礼遇最隆,
 
自广平诸王,
 
悉居其下。
 
又为大宗师,
 
进大冢宰、中军大都督。
 
大统中,
 
为柱国大将军、太傅。
 
文帝谓欣曰“王三为太傅,
 
再为太师,
 
自古人臣,
 
示闻此例”欣逊谢而已。
 
后拜司徒。
 
恭帝初,
 
迁大丞相。
 
薨,
 
谥曰容。
 
欣好营产业,
 
多所树艺,
 
京师名果皆出其园。
 
所汲引及寮佐咸非长者,
 
为世所鄙。
 
 
高阳王雍字思穆,
 
少俶傥不恒。
 
孝文曰“吾亦未能测此儿之深浅,
 
然观其任真率素,
 
或年器晚成”太和九年,
 
封颍川王。
 
或说雍待士以营声誉,
 
雍曰“吾天子之子,
 
位为诸王,
 
用声名何为”改封高阳。
 
后为相州刺史。
 
帝诫曰“为牧之道,
 
亦易亦难。
 
其身正,
 
不令而行,
 
故便是易。
 
其身不正,
 
虽令不从,
 
故曰是难”宣武初,
 
迁冀州刺史。
 
雍在二州,
 
微有声称,
 
入拜司州牧。
 
帝时幸雍第,
 
皆尽家人礼。
 
迁司空,
 
转太尉,
 
加侍中。
 
寻除太保,
 
领太尉、侍中如故。
 
明帝初,
 
诏雍入居太极西柏堂,
 
谘决大政,
 
给亲信二十人。
 
又诏雍为宗师,
 
进太傅、侍中,
 
领太尉公,
 
别敕将作营国子学寺,
 
给雍居之。
 
领军于忠擅权专恣,
 
仆射郭祚劝雍出之,
 
忠矫诏杀祚及尚书裴植,
 
废雍以王归第。
 
朝有大事,
 
使黄门就谘访之。
 
忠寻复矫诏将杀雍,
 
以问侍中崔光,
 
拒之乃止。
 
未几,
 
灵太后临朝,
 
出忠为冀州刺史。
 
雍表暴忠罪,
 
陈己不能匡正,
 
请返私门。
 
灵太后感忠保护之勋,
 
不问其罪。
 
除雍侍中、太师,
 
领司州牧。
 
 
雍表请王公已下贱妾悉不听用织成锦绣、金玉珠玑,
 
违者以违旨论。
 
奴婢悉不得衣绫锦缬,
 
止于缦缯而已。
 
奴则布服,
 
并不得以金银为钗带,
 
犯者鞭一百。
 
太后从之,
 
而不能久也。
 
诏雍乘步挽出入掖门,
 
又以本官录尚书事,
 
朝晡侍讲。
 
明帝览政,
 
诏雍乘车出入大司马门,
 
进位丞相。
 
又诏依齐郡顺王简太和故事,
 
朝讫引坐,
 
特优拜伏之礼。
 
总摄内外,
 
与元叉同决庶政。
 
岁禄粟至四万石,
 
伎侍盈房,
 
荣贵之盛,
 
昆弟莫及。
 
 
元妃卢氏薨后,
 
更纳博陵崔显妹,
 
欲以为妃。
 
宣武初以崔显世号东崔,
 
地寒望劣,
 
难之,
 
久乃听许。
 
延昌已后,
 
疏弃崔氏,
 
别房幽禁,
 
仅给衣食而已。
 
未几,
 
崔暴薨,
 
多云雍殴杀也。
 
灵太后许赐其女伎,
 
未及送之。
 
雍遣其阉竖丁鹅,
 
自至宫内,
 
料简四人,
 
冒以还第。
 
太后责其专擅,
 
追停之。
 
孝庄初,
 
于河阴遇害。
 
赠假黄钺、相国,
 
谥文穆。
 
 
雍识怀短浅,
 
又无学业,
 
虽位居朝首,
 
不为时情所推。
 
自熙平以后,
 
朝政褫落。
 
及清河王怿之死,
 
元叉专政,
 
天下大责归焉。
 
 
嫡之泰,
 
字昌,
 
颇有时誉,
 
位太常卿,
 
与雍同时遇害。
 
赠太尉公、高阳王,
 
谥曰文。
 
子斌袭。
 
 
斌字善集,
 
历位侍中、尚书左仆射。
 
斌美仪貌,
 
性宽和,
 
居官重慎,
 
颇为齐文襄爱赏。
 
齐天保初,
 
准例降爵为高阳县公,
 
拜右光禄大夫。
 
二年,
 
从文宣讨契丹还,
 
至白狼河,
 
以罪赐死。
 
 
彭城王勰字彦和,
 
少而歧嶷,
 
姿性不群。
 
太和九年,
 
封始平王,
 
加侍中。
 
勰生而母潘氏卒,
 
其年献文崩。
 
及有所知,
 
启求追服,
 
文明太后不许。
 
乃毁容憔悴,
 
心丧三年,
 
不参吉庆。
 
孝文大奇之。
 
敏而耽学,
 
雅好属文。
 
长直禁内,
 
参决军国大政,
 
万机之事无不预焉。
 
及车驾南伐,
 
领宗子军,
 
宿卫左右。
 
转中书令,
 
侍中如故,
 
改封彭城王。
 
 
帝升金墉城,
 
顾见堂后桐竹,
 
曰“凰皇非梧桐不栖,
 
非竹实不食。
 
今梧竹并茂,
 
讵能降凰乎”勰曰“凰皇应德而来,
 
岂桐竹能降”帝笑曰“朕亦未望降之”后宴侍臣于清徽堂。
 
日晏,
 
移于流化池芳林下。
 
帝仰观桐叶之茂,
 
曰“其桐其椅,
 
其实离离。
 
恺悌君子,
 
莫不令仪。
 
今林下诸贤,
 
足敷歌咏”遂令黄门侍郎崔光读暮春群臣应制诗。
 
至勰诗,
 
帝乃为改一字,
 
曰“昔祁奚举子,
 
天下谓之至公。
 
今见勰诗,
 
始知中令之举非私也”勰曰“臣露此拙,
 
方见圣朝之私,
 
赖蒙神笔赐刊,
 
得有令誉”帝曰“虽琱琢一字,
 
犹是玉之本体”勰曰:
 
《诗》三百,
 
一言可蔽。
 
今陛下赐刊一字,
 
足以价等连城”勰表解侍中,
 
诏曰“蝉貂之美,
 
待汝而光。
 
人乏之秋,
 
何容方退”后从幸代都,
 
次于上党之铜鞮山,
 
路傍有大松树十数根。
 
时帝进伞,
 
遂住而赋诗,
 
令示勰曰“吾作诗虽不七步,
 
亦不言远。
 
汝可作之,
 
比至吾间,
 
令就也”时勰去帝十步,
 
遂且行且作,
 
未至帝所而就。
 
诗曰“问松林,
 
松林经几冬。
 
山川何如昔。
 
风云与古同”帝大笑曰“汝此亦调责吾耳”诏赠勰所生母潘氏为彭城国太妃。
 
又除中书监,
 
侍中如故。
 
帝南讨汉阳,
 
假勰中军大将军,
 
加鼓吹一部。
 
勰以宠授频烦,
 
乃面陈曰“臣闻兼亲疏而两,
 
并异同而建。
 
此既成文于昔,
 
臣愿诵之于后。
 
陈思求而不允,
 
愚臣不请而得。
 
岂但今古云殊,
 
遇否大异”帝大笑,
 
执勰手曰“二曹才名相忌,
 
吾与汝以道德相亲,
 
缘此而言,
 
无惭前烈”
 
 
帝亲讲《丧服》于清徽堂,
皇帝在清徽堂亲自讲解《丧服》一篇, 
从容谓群臣曰“彦和、季豫等年在冲蒙,
他安详地对群臣们说:“彦和、季豫等年纪尚轻, 
早登缨绂,
早就在朝廷任职, 
失过庭之训,
失去慈父的教训, 
并未习《礼》。
并没有读过《礼》。 
每欲令我一解《丧服》。
他们总要让我讲解《丧服》一篇。 
自审义解浮疏,
我自以为理解得十分浮浅, 
仰而不许。
没有答应。 
顷因酒醉坐,
刚才因为喝醉了酒坐在这里, 
脱尔言从,
轻率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故屈朝彦,
因此委屈一下朝中贤士们, 
遂亲傅说”御史中尉李彪对曰“自古及今,
以便亲自进行解说。”御史中尉李彦回答说:“从古到今, 
未有天子讲《礼》。
还没有一位皇帝讲解《礼》经的。 
臣得亲承音旨,
臣下要亲自听到您的解说, 
千载一时”
真是千载一时的盛事啊。” 
 
从征沔北,
从征沔北时, 
除使持节、都督南征诸军事,
元勰被任命为使持节、都督南征诸军事, 
正中军大将军、开府。
正中军大将军、开府。 
勰于是亲勒大众。
元勰便亲自率领众军。过了一会, 
须臾有二大鸟从南来,
有两只大鸟从南飞来, 
一向行宫,
一只飞向皇帝的行宫, 
一向幕府,
一只飞向幕府, 
各为人所获。
都被人捉获了。 
勰言于帝曰“始有一鸟,
元勰便对皇帝说:“刚才有只大鸟, 
望旗颠仆,
朝着军旗颠仆下来, 
臣谓大吉”帝戏之曰“鸟之畏威,
我认为这是大吉兆。”皇帝开玩笑地说“:鸟害怕军威, 
岂独中军之略也。
难道仅仅是中军一处吗? 
吾亦分其一耳。
我也分到一只啊! 
此乃大善,
这确是大好事, 
兵法咸说”至明,
兵法上都是这样讲的。”到天亮时, 
便大破崔慧景、萧衍。
便大败崔慧景、萧衍的军队。 
其夜大雨。
当夜大雨直下。 
帝曰“昔闻国军获胜,
皇帝说:“我听说国家出兵获胜时, 
每逢云雨。
总是遇到云雨。 
今破新野、南阳,
如今攻下新野、南阳时, 
及摧此贼,
以及今天战胜这些敌军后, 
果降时润,
果然都有时雨, 
诚哉斯言”勰对曰“水德之应,
看来这话是确实的了。”元勰回答说:“应于水德, 
远称天心”帝令勰为露布,
远合上天之心。”皇帝让元勰写一篇露布, 
辞曰“臣闻露布者,
元勰推辞说:“我听说露布这东西, 
布于四海,
是布告于天下, 
露之耳目。
显露在人们的耳目之中。 
以臣小才,
以臣下不才, 
岂足大用”帝曰“汝亦为才达,
怎能充当大用呢?” 
但可为之”及就,
当元勰写成之后, 
尤类帝文,
特别像是皇帝的文章, 
有人见者,
有见到的人, 
咸谓御笔。
都说是皇帝御笔所写。 
帝曰“汝所为者,
皇帝说:“你所写的东西, 
人谓吾制。
人家都说是我作的。 
非兄则弟,
不是哥哥就是弟弟的, 
谁能辨之”勰对曰“子夏被嗤于先圣,
谁又能分别得清楚呢!”元勰回答说“:子夏曾经在先圣跟前受到嗤笑, 
臣又荷责于来今”及至豫州,
如今我又将受责备于将来了。”当到达豫州时, 
帝为家人书于勰曰“每欲立一宗师,
皇帝以一家人的身份写信给元勰说“:我总是想立一位宗师, 
肃我元族。
整肃我们元氏家族。 
汝亲则宸极,
你论亲情是宗室亲王, 
官乃中监。
论职务为中书监, 
风标才器,
风度才气, 
实足轨范,
足为典范, 
宗制之重,
宗族重托, 
舍汝谁寄。
舍汝其谁? 
有不遵教典,
有不遵从教典的, 
随事以闻”
随时报告。” 
 
帝不豫,
皇帝身体不适时, 
勰内侍医药,
元勰进内宫侍奉,寻医找药, 
外总军国之务,
对外总理军国大事, 
遐迩肃然,
远近肃然, 
人无异议。
没有人讲闲话。 
徐謇,当世上医。
徐謇是当时的名医, 
先是,
起初, 
假归洛阳。
他请假回洛阳, 
及召至,
当召到时, 
勰引之别所,
元勰先领他到另一房间, 
泣涕执手,
流着泪紧握徐謇的手, 
祈请恳至。
祈求十分恳切, 
左右见者莫不呜咽。
左右见到的人无不呜呜咽咽哭泣起来。 
及引入,
当领他进入内室, 
謇便欲进药。
徐謇就准备用药。 
勰以帝神力虚弱,
元勰觉得皇帝精神气力过于虚弱, 
唯令以食味消息。
只让他先吃些有味道的食物和安心休息。 
勰乃密为坛于汝水滨,
元勰又暗中在汝水旁设了一个祭坛, 
依周公故事,
依照当年周公的故事, 
告天地及献文,
祭告天地以及献文帝, 
为帝请命,
替皇帝请求延长寿命, 
乞以身代。
请求以自身代皇帝去死。 
帝瘳损,
皇帝身体稍有恢复, 
自悬瓠幸邺,
便从悬瓠来到邺城, 
勰常侍坐舆辇,
元勰总是在皇帝车驾上侍候, 
昼夜不离其侧,
昼夜不肯离开他的身边, 
饮食必先尝之而后手自进御。
饮食必定自己先尝以后,亲自送给皇帝。 
车驾还京,
皇帝回到京城, 
会百僚于宣极堂,
在宣极殿和百官们聚会, 
行饮至策勋之礼,
举行了祭告和论功行赏的典礼, 
以勰功为群将之最。
认为元勰的功劳在众将之上, 
寻以勰为司徒、太子太傅,
不久任命元勰为司徒、太子太傅, 
侍中如故。
侍中依旧。 
 
俄而齐将陈显达内寇,
 
帝复亲讨之。
 
诏勰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
 
总摄六师。
 
时帝不豫,
 
勰辞侍疾无暇,
 
更请一王总当军要。
 
帝曰“吾虑不济,
 
安六军保社稷者,
 
舍汝而谁”帝至马圈,
 
疾甚,
 
谓勰曰“今吾当成不济。
 
霍子孟以异姓受付,
 
况亲贤,
 
不可不勉也”勰泣曰“士于布衣,
 
犹为知己尽命,
 
况臣托灵先皇,
 
诚应竭股肱之力。
 
但臣出入喉膂,
 
每跨时要,
 
此乃周旦遁逃,
 
成王疑惑。
 
臣非所以辞勤请逸,
 
正欲仰成陛下日镜之明,
 
下令愚臣获避退之福”帝久之曰“吾寻思汝言,
 
理实难夺”乃手诏宣武曰“汝第六父勰,
 
清规懋赏,
 
与白云俱洁。
 
厌荣舍绂,
 
以松竹为心。
 
吾少与绸缪,
 
提携道趣,
 
每请朝缨,
 
恬真丘壑。
 
吾以长兄之重,
 
未忍离远,
 
何容仍屈素业,
 
长婴世网。
 
吾百年之后,
 
其听勰辞蝉舍冕,
 
遂其冲挹之性也”
 
 
帝崩于行宫,
 
遏秘丧事,
 
独与右仆射、任城王澄及左右数人为计,
 
奉迁于安车中。
 
勰等出入如平常,
 
视疾进膳,
 
可决外奏。
 
累日,
 
达宛城,
 
乃夜进安车于郡厅事。
 
得加敛榇,
 
还载卧舆。
 
六军内外,
 
莫有知者。
 
遣中书舍人张儒奉诏徵宣武会驾。
 
梓宫至鲁阳,
 
乃发丧行服。
 
宣武即位,
 
勰跪授遗敕数纸。
 
咸阳王禧疑勰为变,
 
停于鲁阳郡外,
 
久之乃入。
 
谓勰曰“汝非但辛勤,
 
亦危险至极”勰恨之。
 
对曰“兄识高年长,
 
故知有夷险。
 
彦和掘蛇骑武,
 
不觉艰难”禧曰“汝恨吾后至耳”自孝文不豫,
 
勰常居中,
 
亲侍医药,
 
夙夜不离左右,
 
至于衣不解带,
 
乱首垢面。
 
帝患久多忿,
 
因之迁怒。
 
勰每被诮詈,
 
言至厉切。
 
威责近侍,
 
动将诛斩。
 
勰承颜悉心,
 
多所匡济。
 
及帝升遐,
 
齐将陈显达奔遁始尔,
 
虑凶问泄漏,
 
致有逼迫。
 
勰内虽悲恸,
 
外示吉容,
 
出入俯仰,
 
神貌无异。
 
及至鲁阳,
 
东宫官属多疑勰有异志,
 
窃怀防惧。
 
而勰推诚尽礼,
 
卒无纤介之过。
 
勰上谥议“协时肇享曰孝,
 
五宗安之曰孝,
 
道德博闻曰文,
 
经纬天地曰文,
 
上尊号为孝文皇帝,
 
庙号高祖,
 
陵曰长陵”帝从之。
 
 
既葬,
 
帝固以勰为宰辅。
 
勰频口陈遗旨,
 
请遂素怀。
 
帝对勰悲恸,
 
每不许之。
 
频表恳切,
 
帝难违遗敕,
 
遂其雅情。
 
犹逼以外任,
 
乃以勰为都督、定州刺史。
 
勰仍陈让,
 
帝不许,
 
乃述职。
 
帝与勰书,
 
极家人敬,
 
请勰入京。
 
景明初,
 
齐豫州刺史裴叔业以寿春内属,
 
诏勰都督南征诸军事,
 
与尚书令王肃迎接寿春。
 
复授司徒。
 
又诏以本官领扬州刺史,
 
进位大司马,
 
领司徒。
 
齐将陈伯之屯于肥口,
 
胡松又据梁城。
 
勰部分将士,
 
频战破之。
 
淮南平,
 
征勰还朝。
 
初,
 
勰之定寿春,
 
获齐汝阴太守王果、豫州中从事庾稷等数人。
 
勰倾衿礼之,
 
常参坐席。
 
果承间求还江外,
 
勰衿而许之。
 
果又谢曰“果等今还,
 
仰负慈泽,
 
请听仁驾振旅,
 
反迹江外”至此乃还。
 
其为远人所怀如此。
 
 
勰至京师,
 
频表辞大司马、领司徒及所增邑,
 
乞还中山,
 
有诏不许。
 
乃除录尚书,
 
侍中、司徒如故,
 
固辞不免。
 
时咸阳王禧以骄矜,
 
颇有不法,
 
北海王详阴言于帝。
 
又言勰大得人情,
 
不宜久在宰辅,
 
劝帝遵遗敕。
 
禧等又出领军于烈为恒州,
 
烈深以为忿。
 
烈子忠常在左右,
 
密令忠言于帝,
 
宜早自览政。
 
时将礿祭,
 
王公并斋于庙东坊。
 
帝遣于烈将壮士六十人召禧、勰、详等引见。
 
帝谓勰曰“顷来南北务殷,
 
不容仰遂冲操。
 
恪是何人,
 
而敢久违先敕。
 
今遂叔父高蹈之意”诏乃为勰造宅,
 
务从简素,
 
以遂其心。
 
勰因是作《蝇赋》以喻怀。
 
又以勰为太师,
 
勰遂固辞。
 
诏侍中敦喻,
 
帝又为书于勰,
 
崇家人之敬,
 
勰不得已而应命。
 
帝前后频幸勰第。
 
及京兆、广平王暴虐不法,
 
制宿卫队主率羽林、武贲幽守诸王于其第,
 
勰上表切谏,
 
帝不纳。
 
时议定律令,
 
勰与高阳王雍、八坐、朝士有才学者,
 
五日一集,
 
参论轨制应否之宜。
 
凡所裁决,
 
时彦归仰。
 
又加侍中。
 
勰敦尚文史,
 
撰自古帝王贤达至于魏世子孙,
 
族从为三十卷,
 
名曰《要略》。
 
 
性仁孝。
 
言于朝廷,
 
以其舅潘僧固为长乐太守。
 
京兆王愉构逆,
 
僧固见逼。
 
尚书令高肇性既凶愎,
 
又肇兄女入为夫人。
 
顺皇后崩,
 
帝欲以为后,
 
勰固执以为不可。
 
肇于是屡谮勰,
 
因僧固之同愉逆,
 
肇诬勰与愉通,
 
南招蛮贼。
 
勰国郎中令魏偃、前防阁高祖珍希肇提携,
 
构成事。
 
肇初令侍中元晖以奏,
 
晖不从。
 
又令左卫元珍言之。
 
帝访晖,
 
明勰无此。
 
帝更以问肇,
 
肇以魏偃、祖珍为证,
 
乃信之。
 
 
永平元年九月,
 
召勰及高阳王雍、广阳王嘉、清河王怿、广平王怀及高肇等人。
 
时勰妃方产,
 
固辞不得已,
 
意甚忧惧,
 
与妃诀而登车。
 
入东掖门,
 
度一小桥,
 
牛伤,
 
人挽而入。
 
宴于禁中,
 
夜皆醉,
 
各就别所消息。
 
俄而元珍将武士赍毒酒至。
 
勰曰“一见至尊,
 
死无恨也”珍曰“至尊何可复见”武士以刀环筑勰二下,
 
勰大言称冤。
 
武士又以刀筑勰,
 
乃饮毒酒,
 
武士就杀之。
 
向晨,
 
以褥裹尸,
 
舆从屏门出,
 
载尸归第,
 
云因饮而薨。
 
勰妃李氏,
 
司空冲之女也,
 
号哭曰“高肇枉理杀人,
 
天道有灵,
 
汝还当恶死”及肇以罪见杀,
 
还于此屋,
 
论者知有报应焉。
 
帝为举哀于东堂。
 
勰既有大功于国,
 
无罪见害,
 
行路士女皆流涕曰“高肇小人,
 
枉杀如此贤王”在朝贵戚莫不丧气。
 
景明、报德寺僧鸣钟欲饭,
 
忽闻勰薨,
 
二寺一千余人皆嗟痛,
 
为之不食,
 
但饮水而斋。
 
追赠假黄钺、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司徒公、太师。
 
给鉴辂九旒,
 
武贲班剑百人,
 
前后部羽葆鼓吹,
 
辒辌车。
 
有司奏太常卿刘芳议勰谥,
 
保大定功曰武,
 
善问周达曰宣,
 
宜谥武宣王。
 
诏可。
 
及庄帝即位,
 
追号文穆皇帝,
 
妃李氏为文穆皇后,
 
迁神主于太庙,
 
称肃祖。
 
节闵帝时,
 
去其神主。
 
嫡子劭,
 
字子讷,
 
袭封。
 
 
劭善武艺,
 
少有气节。
 
明帝初,
 
梁将寇边,
 
劭表上粟九千斛、资绢六百匹、国吏二百人以充军用。
 
灵太后嘉其至意,
 
不许。
 
累迁青州刺史。
 
孝昌末,
 
灵太后失德,
 
四方纷扰,
 
劭遂有异志。
 
为安丰王延明所启,
 
征入为御史中尉。
 
庄帝即位,
 
尊为无上王。
 
寻遇害河阴。
 
追谥曰孝宣皇帝,
 
妻李氏为文恭皇后。
 
 
子韶,
 
字世胄,
 
好学,
 
美容仪。
 
初,
 
尔朱荣将入洛,
 
父劭恐,
 
以韶寄所亲荣阳太守郑仲明。
 
仲明寻为城人所杀。
 
韶因乱,
 
与乳母相失,
 
遂与仲明兄子僧副避难。
 
路中为贼逼,
 
僧副恐不免,
 
因令韶下马。
 
僧副谓客曰“穷鸟投人,
 
尚或矜愍,
 
况诸王如何弃乎”僧副举刃逼之,
 
客乃退。
 
韶逢一老母姓程,
 
哀之,
 
隐于私家。
 
居十余日,
 
庄帝访而获焉,
 
袭封彭城王。
 
齐神武后以孝武帝后配之,
 
魏室奇宝多随后入韶家。
 
有二玉钵相盛,
 
转而不可出。
 
马脑榼容三升,
 
玉缝之。
 
皆称西域鬼作也。
 
历位太尉、侍中、录尚书事、司州牧、特进、太傅。
 
 
齐天保元年,
 
降爵为县公。
 
韶性行温裕,
 
以高氏婿,
 
颇膺时宠。
 
能自谦退,
 
临人有惠政,
 
好儒学。
 
礼致才彦,
 
爱林泉,
 
修第宅华而不侈。
 
文宣常剃韶鬓须,
 
加以粉黛,
 
衣妇人服以自随。
 
曰“以彭城为嫔御”讥元氏微弱,
 
比之妇女。
 
 
十年,
 
太史奏云“今年当除旧布新”文宣谓韶曰“汉光武何故中兴”韶曰“为诛诸刘不尽”于是乃诛诸元以厌之。
 
遂以五月诛元世哲、景武等二十五家,
 
余十九家并禁止之。
 
韶幽于京畿地牢,
 
绝食,
 
啖衣袖而死。
 
及七月,
 
大诛元氏,
 
自昭成已下并无遗焉。
 
或父祖为王,
 
或身常贵显,
 
或兄弟强壮,
 
皆斩东市。
 
其婴儿投于空中,
 
承之以槊。
 
前后死者凡七百二十一人,
 
悉投尸漳水。
 
剖鱼者多得爪甲,
 
都下为之久不食鱼。
 
世哲从弟黄头,
 
使与诸囚自金凰台各乘纸鸱以飞,
 
黄头独能至紫陌乃坠,
 
仍付御史狱,
 
毕义云饿杀之。
 
 
北海王详字季豫,
 
美姿容,
 
善举止。
 
太和九年封,
 
加侍中。
 
孝文自洛北巡,
 
详常与侍中彭城王勰并在舆辇,
 
陪侍左右。
 
至文成射铭所,
 
帝停驾,
 
诏诸弟及侍臣皆试射远近。
 
诸人皆去一二十步,
 
唯详箭及之。
 
帝拊掌欣笑,
 
遂诏勒铭,
 
亲自为制。
 
车驾南伐,
 
详行中领军,
 
留守。
 
孝文临崩,
 
顾命详为司空辅政。
 
 
宣武览政,
 
为中大将军、录尚书事。
 
咸阳王禧之谋反,
 
详表求解任,
 
制不许。
 
除太尉、领司徒、侍中,
 
录尚书事如故。
 
详之拜命,
 
其夜暴风震电,
 
拔其廷中桐,
 
树大十围,
 
倒立本处。
 
初,
 
宣武之览政,
 
详闻彭城王勰有震主之虑,
 
而欲夺其司徒,
 
大惧物议,
 
故为大将军,
 
至是乃居之。
 
天威如此,
 
识者知其不终。
 
 
既以季父崇宠,
 
位望兼极,
 
贪冒无厌,
 
公私营贩。
 
又于东掖门外规占第宅,
 
至有丧柩在室,
 
请延至葬而不见许,
 
舆榇巷次,
 
行路哀嗟。
 
详母高太妃颇助威虐,
 
怨响嗷然。
 
妃宋王刘昶女,
 
不见答礼。
 
宠妾范氏,
 
爱等伉俪。
 
及死葬讫,
 
犹毁隧视之。
 
又烝于安定王燮妃高氏,
 
即茹皓妻姊。
 
详既素附于皓,
 
又缘淫好,
 
往来绸密。
 
详虽贪侈,
 
宣武礼敬尚隆。
 
常别住华林圆西隅,
 
与都亭宫馆相接。
 
帝每潜幸其所,
 
肆饮终日,
 
与高太妃相见,
 
呼为阿母,
 
伏而上酒,
 
礼若家人。
 
临出,
 
高每拜送,
 
举觞祝言“愿官家千万年寿,
 
岁一入妾母子舍也”初,
 
宣武之亲政,
 
详与咸阳王禧、彭城王勰并被召入,
 
共乘犊车,
 
防卫严固。
 
高时惶迫,
 
以为必死,
 
亦乘车傍路哭送至金墉。
 
及详得免,
 
高云“自今以后,
 
不愿富贵。
 
但令母子相保,
 
共汝扫市作活也”至此,
 
贵宠崇盛,
 
不复言有祸败之理。
 
 
后为高肇所谮,
 
云详与皓等谋逆。
 
时详在南第。
 
帝召中尉崔亮入禁,
 
纠详贪淫,
 
及茹皓、刘胄、常季贤、陈扫静等专恣之状。
 
夜即收禁南台。
 
又武贲百人,
 
围守详第。
 
夜中虑其惊惧奔越,
 
遣左右郭翼开金墉门驰出喻之,
 
示以中尉弹状。
 
详母高见翼,
 
顿首号泣,
 
不能自胜。
 
详言“审如中尉所纠,
 
何忧也。
 
人奉我珍异货物,
 
我实受之,
 
果为取受,
 
吾何忧乎”至明,
 
皓等皆赐死。
 
引高阳王雍等五王入议详罪。
 
单车防守还华林馆。
 
母妻相与哭,
 
入所居,
 
小奴弱婢数人随从。
 
防援甚严。
 
徙就太府寺,
 
免为庶人。
 
别营坊馆于洛阳县东北隅,
 
如法禁卫,
 
限以终身,
 
名曰思善堂,
 
将徙详居之。
 
会其家奴阴结党辈,
 
欲劫出,
 
密抄名字,
 
潜托侍婢通于详。
 
详始得执省,
 
而门防主司遥见,
 
突入,
 
就详手中览得,
 
呈奏。
 
帝密令害之。
 
详自至太府,
 
令其母妻还居南宅,
 
五日一来。
 
此夜,
 
母妻不来,
 
死于奴婢手中。
 
诏丧还南宅,
 
诸王皇宗,
 
悉令奔赴。
 
赗物一依广陵故事。
 
详之初禁,
 
乃以淫高事告母。
 
母大怒,
 
詈之曰“汝自有妻妾侍婢,
 
少盛如花,
 
何共高丽婢奸,
 
令致此罪。
 
我得高丽婢,
 
当啖其肉”乃杖详背及两脚百余下。
 
自行杖,
 
力疲,
 
乃使奴代。
 
高氏素严,
 
详每有微罪,
 
常加责罚,
 
以絮裹杖。
 
至是,
 
去絮,
 
皆至创脓。
 
又杖其妃刘数十,
 
云“新妇大家女,
 
门户匹敌,
 
何所畏而不检校夫婿”刘笑而受罚,
 
卒无所言。
 
详贪淫之失,
 
虽闻远近,
 
而死之日,
 
罪无定名,
 
远近叹怪之。
 
永平元年十月,
 
诏追复王爵,
 
谥曰平王。
 
子颢袭。
 
 
颢字子明,
 
少慷慨,
 
有壮气。
 
为徐州刺史,
 
寻为御史弹劾,
 
除名。
 
后贼帅宿勤明远、叱干骐驎等寇乱豳、华等州,
 
乃复颢王爵,
 
兼左仆射、西道行台以讨明远。
 
频破贼,
 
解豳、华之围。
 
后萧宝夤等大败于平凉,
 
颢亦奔还京师。
 
 
武泰初,
 
为相州刺史,
 
以御葛荣。
 
属尔朱荣入洛,
 
推庄帝,
 
授颢太傅。
 
颢以葛荣南侵,
 
尔朱纵害,
 
遂盘桓顾望,
 
图自安之策。
 
事不谐,
 
遂与子冠受奔梁。
 
梁武以为魏主,
 
假之兵将,
 
令其北入。
 
永安二年四月,
 
于梁国城南登坛燔燎,
 
年号孝基元年。
 
庄帝诏济阴王晖业于考城拒之,
 
为颢所禽。
 
庄帝北幸,
 
颢遂入洛,
 
改称建武元年。
 
 
颢以数千之众,
 
转战屡克,
 
据有都邑,
 
号令自己。
 
天下人情,
 
想望风政。
 
自谓天之所授,
 
颇怀骄怠。
 
宿昔宾客近习之徒,
 
咸见宠待,
 
干扰政事。
 
又日夜纵酒,
 
不恤军国。
 
所统南兵,
 
陵窃市里,
 
朝野失望。
 
时又酷俭,
 
公私不安。
 
庄帝与尔朱荣还师讨颢,
 
颢自于河梁拒战。
 
冠受战败被禽。
 
颢自轘辕出至临颍,
 
为临颍县卒所斩。
 
 
初,
 
颢入洛,
 
其日暴风,
 
欲入阊阖门,
 
马大惊不进,
 
令人执辔乃入。
 
有恒农杨昙华告人曰“颢必无成,
 
假服衮冕,
 
不过六十日”又谏议大夫元昭业曰“昔更始自洛阳而西,
 
初发,
 
马惊奔,
 
触北宫铁柱,
 
三马皆死,
 
而更始卒不成帝位。
 
以古譬今,
 
其兆一也”至七月果败。
 
孝武初,
 
赠太师、大司马。
 
 
颢弟顼,
 
庄帝初,
 
封东海王,
 
位中书监。
 
及颢入洛,
 
成败未分,
 
便以意气自得,
 
为时人笑。
 
颢败,
 
潜窜,
 
为人执送,
 
斩于都市。
 
孝武初,
 
赠太尉。
 
 

孝文六王列传

孝文七男:
 
林废后生废太子恂。
 
文昭皇后生宣武皇帝、广平武穆王怀。
 
袁贵人生京兆王愉。
 
罗夫人生清河文献王怿、汝南王悦。
 
郑充华生皇子恌,
 
未封,
 
早夭。
 
 
废太子庶人恂,
 
字元道。
 
生而母死,
 
文明太后抚视之,
 
常置左右。
 
年四岁,
 
太后亲为立名恂,
 
字元道。
 
于是大赦。
 
太和十七年七月癸丑,
 
立恂为皇太子。
 
及冠恂于庙,
 
孝文临光极东堂,
 
引恂入见,
 
诫以冠义曰“字汝元道,
 
所寄不轻,
 
汝当寻名求义,
 
以顺吾旨”二十年,
 
改字宣道。
 
迁洛,
 
诏恂诣代都,
 
其进止仪体,
 
帝皆为定。
 
及恂入辞,
 
帝曰“今汝不应向代。
 
但太师薨于恒坏,
 
朕既居皇极之重,
 
不容轻赴舅氏之丧,
 
欲使汝展哀舅氏,
 
拜汝母墓,
 
一写为子之情。
 
山陵北海,
 
汝至彼,
 
太师事毕后日,
 
宜一拜山陵。
 
拜讫,
 
汝族祖南安可一就问讯。
 
在途当温读经籍,
 
今日亲见吾也”后帝每岁征幸,
 
恂常留守,
 
主执庙祀。
 
 
恂不好书学,
 
体貌肥大,
 
深忌河、洛暑热,
 
意每追乐北方。
 
中庶子高道悦数苦言致谏,
 
恂甚衔之。
 
孝文幸崧岳,
 
恂留守金墉,
 
谋欲召牧马,
 
轻骑奔代,
 
手刃道悦于禁中。
 
领军元徽勒门防遏,
 
夜得宁静。
 
帝闻之骇惋,
 
外寝其事,
 
仍至汴口而还。
 
引恂数罪,
 
与咸阳王禧等亲杖恂。
 
又令禧等更代百余下,
 
扶曳出外,
 
不起者月余。
 
拘于城西别馆。
 
引见群臣于清徽堂,
 
议废之。
 
司空、太子太傅穆亮,
 
尚书仆射、少保李冲,
 
并免冠稽首而谢。
 
帝曰“古人有言,
 
大义灭亲。
 
此小儿今日不灭,
 
乃是国家之大祸。
 
脱待我无后,
 
恐有永嘉之乱”乃废为庶人,
 
置之河阳。
 
服食所供,
 
粗免饑寒而已。
 
 
帝幸代,
 
遂如长安,
 
中尉李彪承闲密表,
 
告恂复与左右谋逆。
 
帝在长安,
 
使中书侍郎邢峦与咸阳王禧奉诏赍椒酒诣河阳,
 
赐恂死。
 
时年十五余。
 
敛以粗棺常服,
 
瘗于河阳城。
 
二十二年冬,
 
御史台令史龙文观坐法当死,
 
告廷尉,
 
称恂前后被摄左右之日,
 
有手书自理,
 
不知状。
 
而中尉李彪、侍御史贾尚寝不为闻。
 
贾坐系廷尉。
 
时彪免归,
 
帝在邺,
 
尚书表收彪赴洛,
 
会赦,
 
遂不穷其本末。
 
贾尚出系,
 
暴病数日死。
 
 
初,
 
帝将为恂娶司徒冯诞长女,
 
以女幼,
 
待年长,
 
先为娉彭城刘长文、荣阳郑懿女为左右孺子。
 
时恂年十三四,
 
帝尝谓郭祚、崔光、宋弁曰“人生须自放,
 
不可终朝读书。
 
我欲使恂旦出省经传,
 
食后还内,
 
晡时复出,
 
日夕而罢。
 
卿等以为何如”光曰“孔子称血气未定,
 
戒之在色。
 
太子尚以幼年涉学之日,
 
不宜于正昼之时,
 
舍书御内,
 
又非所以安柔弱之体,
 
固永年之命”帝以光言为然,
 
乃不令恂昼入内。
 
无子。
 
 
京兆王愉字宣德,
 
太和二十一年封,
 
拜都督、徐州刺史。
 
以彭城王中宣府长史卢阳乌兼长史,
 
州事巨细,
 
委之阳乌。
 
宣武初,
 
为护军将军。
 
帝留爱诸弟,
 
愉等常出入宫掖,
 
晨昏寝处,
 
若家人焉。
 
迁中书监。
 
为纳顺皇后妹为妃,
 
而不见礼答。
 
愉在徐州纳妾李氏,
 
本姓杨,
 
东郡人,
 
夜闻其歌,
 
悦之,
 
遂被宠嬖。
 
罢州还京,
 
欲进贵之。
 
托右中郎将赵郡李恃显为之养父,
 
就之礼迎,
 
产子宝月。
 
顺皇后召李入宫,
 
毁击之。
 
强令为尼于内,
 
以子付妃养之。
 
岁馀,
 
后父于劲以后久无所诞,
 
乃表劝广嫔御。
 
因令后归李于愉,
 
旧爱更甚。
 
 
愉好文章,
 
颇著诗赋。
 
时引才人宋世景、李神俊、祖莹、邢晏、王遵业、张始均等,
 
共申宴喜。
 
招四方儒学宾客严怀真等数十人,
 
馆而礼之。
 
所得谷帛,
 
率多散施。
 
又崇信佛道,
 
用度常至不接。
 
与弟广平王怀,
 
颇相夸尚,
 
竞慕奢丽,
 
贪纵不法。
 
于是宣武摄愉禁中推案,
 
杖愉五十,
 
出为冀州刺史。
 
 
始愉自以职求侍要,
 
势劣二弟,
 
潜怀愧恨,
 
颇见言色。
 
又以幸妾屡被顿辱,
 
内外离抑。
 
及在州,
 
谋逆。
 
愉遂杀长史羊灵引及司马李遵,
 
称得清河王密疏,
 
云高肇谋为杀害主上。
 
遂为坛于信都之南,
 
柴燎告天,
 
即皇帝位。
 
赦天下,
 
号建平元年,
 
立李氏为皇后。
 
宣武诏尚书李平讨愉。
 
愉出拒王师,
 
频败,
 
遂婴城自守。
 
愉知事穷,
 
携李及四子数十骑出门,
 
诸军追之,
 
见执以送。
 
诏征赴京师,
 
申以家人之训。
 
愉每止宿亭传,
 
必携李手,
 
尽其私情。
 
虽锁絷之中,
 
饮赏自若,
 
略无愧惧之色。
 
至野王,
 
愉语人曰“虽主上慈深,
 
不忍杀我,
 
吾亦何以面见至尊”于是歔欷流涕,
 
绝气而死,
 
年二十一。
 
或云高肇令人杀之。
 
敛以小棺,
 
瘗。
 
诸子至洛,
 
皆赦之。
 
后灵太后令愉之四子皆附属籍,
 
追封愉临洮王。
 
宝月乃改葬父母,
 
追服三年。
 
 
清河王怿字宣仁,
 
幼而敏慧,
 
美姿貌,
 
孝文爱之。
 
彭城王勰甚器异之,
 
并曰“此儿风神外伟,
 
黄中内润,
 
若天假之年,
 
继二南矣”博涉经史,
 
兼综群言,
 
有文才,
 
善谈理。
 
宽仁容裕,
 
喜怒不形于色。
 
太和二十一年封。
 
宣武初,
 
拜侍中,
 
转尚书仆射。
 
怿才长从政,
 
明于断决,
 
剖判众务,
 
甚有声名。
 
司空高肇以帝舅宠任,
 
既擅威权,
 
谋去良宗,
 
屡谮怿及愉等。
 
愉不胜其忿怒,
 
遂举逆冀州。
 
因愉之逆,
 
又构杀勰。
 
怿恐不免。
 
肇又录囚徒以立私惠。
 
怿因侍宴,
 
酒酣,
 
乃谓肇曰“天子兄弟,
 
讵有几人,
 
而炎炎不息。
 
昔王莽头秃,
 
亦藉渭阳之资,
 
遂篡汉室。
 
今君曲形见矣,
 
恐复终成乱阶”又言于宣武曰“臣闻唯器与名,
 
不可以假人。
 
是故季氏旅泰山,
 
宣尼以为深讥。
 
仲叔轩悬,
 
丘明以为至诫。
 
谅以天尊地卑,
 
君臣道别。
 
宜杜渐防萌,
 
无相僭越。
 
至于减膳录囚,
 
人君之事,
 
今乃司徒行之,
 
讵是人臣之义。
 
且陛下修政教,
 
解狱讼,
 
则时雨可降,
 
玉烛知和。
 
何使明君失之于上,
 
奸臣窃之于下。
 
长乱之基,
 
于此在矣”宣武笑而不应。
 
 
孝明熙平初,
 
迁太尉,
 
侍中如故。
 
诏怿裁门下之事,
 
又典经义注。
 
时有沙门惠怜者,
 
自云咒水饮人,
 
能差诸病。
 
病人就之者,
 
日有千数。
 
灵太后诏给衣食。
 
事力优重,
 
使于城西之南,
 
治疗百姓病。
 
怿表谏曰“臣闻律深惑众之科,
 
礼绝妖淫之禁,
 
皆所以大明居正,
 
防遏奸邪。
 
昔在汉末,
 
有张角者,
 
亦以此术,
 
荧惑当时。
 
论其所行,
 
与今不异。
 
遂能詃诱生人,
 
致黄巾之祸。
 
天下涂炭数十年间,
 
角之由也。
 
昔新垣奸,
 
不登于明堂。
 
五利侥,
 
终婴于显戮。
 
 
灵太后以怿孝明懿叔,
 
德先具瞻,
 
委以朝政,
 
事拟周、霍。
 
怿竭力匡辅,
 
以天下为己任。
 
领军元叉,
 
太后之妹夫也,
 
恃宠骄盈。
 
怿裁之以法,
 
每抑黜之,
 
为叉所疾。
 
叉党人通直郎宋准爱希又旨,
 
告怿谋反。
 
禁怿门下,
 
讯问左右及朝贵,
 
贵人分明,
 
得雪,
 
乃释焉。
 
怿以忠而获谤,
 
乃鸠集昔忠烈之士,
 
为《显忠录》二十卷以见意焉。
 
 
正光元年七月,
 
叉与刘腾逼孝明于显阳殿,
 
闭灵太后于后宫,
 
囚怿于门下省。
 
怿罪伏,
 
遂害之,
 
时年三十四。
 
朝野贵贱,
 
知与不知,
 
含悲丧气,
 
惊振远近。
 
夷人在京及归,
 
闻怿之丧,
 
为之劈面者数百人。
 
 
广平王怀,
 
阙自有魏诸王,
 
召入华林别馆,
 
禁其出入。
 
令四门博士董征授以经传。
 
孝武崩,
 
乃得归。
 
 
汝南王悦,
 
好读佛经,
 
览书史。
 
为性不伦,
 
俶傥难测。
 
悦妃闾氏,
 
即东海公之女也。
 
生一子,
 
不见礼答。
 
有崔延夏者,
 
以左道与悦游。
 
合服仙药松术之属,
 
时轻与出采之,
 
宿于城外小人之所。
 
遂断酒肉粟稻,
 
唯食麦饭。
 
又绝房中,
 
而更好男色。
 
轻忿妃妾,
 
至加捶挞,
 
同之婢使。
 
悦之出也,
 
妃住于别第,
 
灵太后敕检问之。
 
引入,
 
穷悦事故。
 
妃病杖床蓐,
 
疮尚未愈。
 
太后因悦杖妃,
 
乃下令禁断。
 
令诸亲王及三蕃,
 
其有正妃病患百日已上,
 
皆遣奏闻。
 
若有犹行捶挞,
 
就削封位。
 
 
及清河王怿为元叉所害,
 
悦了无仇恨之意,
 
乃以桑落酒候伺之,
 
尽其私佞。
 
叉大喜,
 
以悦为侍中、太尉。
 
临拜日,
 
就怿子亶求怿服玩之物。
 
不时称旨,
 
乃召亶杖之百下。
 
亶居庐未葬,
 
形气羸弱,
 
暴加威挞,
 
殆至不济。
 
仍呼阿儿,
 
亲自循抚。
 
悦乃为大剉碓,
 
置于州门,
 
盗者便欲斩其手。
 
时人惧其无常,
 
能行异事,
 
奸偷畏之而暂息。
 
 
及尔朱荣举兵向洛,
 
悦遂奔梁。
 
梁武厚相资待。
 
庄帝崩,
 
遂立为魏主,
 
号年更兴。
 
节闵初,
 
遣兵送悦,
 
置于境上,
 
以觊侵逼。
 
及齐神武既诛尔朱,
 
以悦孝文子,
 
宜承大业,
 
乃令人示意。
 
悦既至,
 
清狂如故,
 
动为罪失,
 
乃止。
 
孝武初,
 
除大司马、开府。
 
孝武以广陵颇有德望,
 
以悦属尊地近,
 
内怀畏忌,
 
故前后害之。
 
赠假黄钺、太师、司州牧,
 
大司马、王如故。
 
谥曰文宣。
 
 
子颖,
 
与父俱奔梁,
 
遂卒于江左。
 
 
皇子恌,
 
年七岁,
 
景明元年薨,
 
就敛于华林枣间堂,
 
葬于文昭皇后陵东。
 
后以增广文昭后坟茔,
 
徙窆北岗。
 
 

史家总论

论曰:
 
文成五王,
 
安丰特标令望。
 
延明学业该赡,
 
加以雅谈之美。
 
及于永安,
 
运迹冠戎。
 
卒致奔亡,
 
亦其命也。
 
 
献文诸子,
 
俱渐太和之训,
 
而咸阳终于逆节,
 
广陵毙于桑中。
 
人而无仪,
 
各宜遄死。
 
高阳器术缺然,
 
终荷栋干,
 
至于桡败,
 
实尸其阙。
 
武宣孝以为质,
 
忠而树行,
 
及夫在安处危之操,
 
送往事居之节,
 
周旦匪佗之旨,
 
霍光异姓之诚,
 
事实兼之。
 
竟而功高震主,
 
德隆动俗。
 
闲言一入,
 
卒不全生。
 
呜呼。
 
周成、汉昭未易遇也。
 
北海义昧鹡鸰,
 
奢淫自丧,
 
虽祸发青蝇,
 
亦自贻伊戚。
 
颢取若拾遗,
 
亡不旋踵,
 
岂守之无术,
 
其天将覆之。
 
 
庶人险暴之性,
 
自幼而长,
 
终以废黜,
 
不得其终。
 
斯乃朱、均之性,
 
尧、舜不能训也。
 
京兆早有令问,
 
晚致颠覆,
 
习于所染,
 
可不慎乎。
 
清河器识才誉,
 
以懿亲作辅,
 
时钟屯诐,
 
始遘墙茨之逼。
 
运属道消,
 
晚扼凶权之手。
 
悲哉。
 
广平早岁骄盈,
 
汝南性致狂逸,
 
揆其终始,
 
俱不足论。
 
而悦以天人所弃,
 
卒婴猜惧之毒,
 
盖地逼之尤也。
 
 
魏自西迁之后,
 
权移周室。
 
而周文天纵宽仁,
 
性罕猜忌。
 
元氏戚属,
 
并见保全,
 
内外任使,
 
布于列职。
 
孝闵践祚,
 
无替前绪,
 
明武缵业,
 
亦遵先志。
 
虽天厌魏德,
 
鼎命已迁,
 
枝叶荣茂,
 
足以愈于前代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