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成五王 献文六王 孝文六王
文成五王列传
文成皇帝七男:
孝元皇后生献文皇帝。
李夫人生安乐厉王长乐。
曹夫人生广川庄王略。
沮渠夫人生齐郡顺王简。
乙夫人生河间孝王若。
悦夫人生安丰匡王猛。
玄夫人生韩哀王安平,
早薨,
无传。
安乐王长乐,
皇兴四年,
封建昌王,
后改封安乐王。
长乐性凝重,
献文器爱之。
承明元年,
拜太尉,
出为定州刺史。
顿辱衣冠,
多不奉法,
百姓诣阙讼之,
孝文罚杖三十。
贪暴弥甚,
以罪徵诣京师。
后谋不轨,
事发,
赐死于家,
葬以王礼,
谥曰厉。
子诠,
字搜贤,
袭。
宣武初,
为凉州刺史。
在州贪秽,
政以贿成。
后除定州刺史。
及京兆王愉之反,
诈言国变,
在北州镇咸疑朝廷有,
遣使观诠动静。
诠具以状告,
州镇帖然。
愉奔信都,
诠以李平、高殖等四面攻烧,
愉突门而出。
寻除侍中,
兼以首告之功,
除尚书左仆射。
薨,
谥曰武康。
子鉴,
字长文,
袭。
后除相州刺史、北讨大都督,
讨葛荣。
仍兼尚书左仆射、北道行台尚书令,
与都督裴衍共攻信都。
鉴既庸才,
见天下多事,
遂谋反,
降附葛荣。
都督源子邕与裴衍合围鉴,
斩首传洛,
诏改姓元氏。
庄帝初,
许复本族,
又特复鉴王爵,
赠司空。
鉴弟斌之,
字子爽,
性险无行。
及与鉴反,
败,
遂奔葛荣。
荣灭,
得还。
孝武帝时,
封颍川郡王,
委以腹心之任。
帝入关,
斌之奔梁。
大统二年,
还长安,
位尚书令。
薨,
赠太尉,
谥武襄。
广川王略,
延兴二年封,
位中都大官。
性明敏,
鞫狱称平。
太和四年,
薨。
谥曰庄。
子谐,
字仲和,
袭。
十九年,
薨。
诏曰“古者大臣之丧,
有三临之礼,
此盖三公已上。
自汉已降,
多无此礼。
庶仰遵古典,
哀感从情。
虽以尊降伏,
私痛宁爽。
欲令亲王有期亲者为之三临,
大功亲者为之再临,
小功缌麻为之一临。
广川王于朕大功,
必欲再临者,
欲于大敛日亲临尽哀,
成服之后,
缌衰而吊。
既殡之缌麻,
理在无疑。
大敛之临,
当否如何。
为须抚柩于始丧。
为应尽哀于阖柩”黄门侍郎崔光、宋弁、通直常侍刘芳、典命下大夫李元凯、中书侍郎高聪等议曰“三临之事,
乃自古礼。
爰及汉、魏,
行之者稀。
陛下方遵前轨。
臣等以为若期亲三临,
大功宜再。
始丧之初,
哀之至极,
既以情降,
宜从始丧。
大敛之临,
伏如圣旨”诏曰“魏、晋已来,
亲临多阙,
至于戚臣,
必于东堂哭之。
顷大司马安定王薨,
朕既临之后,
受慰东堂。
今日之事,
应更哭不”光等议曰“东堂之哭,
盖以不临之故。
今陛下躬亲抚视,
群臣从驾,
臣等议,
以为不宜复哭”诏曰“若大司马戚尊位重,
必哭于东堂。
而广川既是诸王之子,
又年位尚幼,
卿等议之,
朕无异焉”谐将大敛,
帝素委貌深衣哭之,
入室哀恸,
抚尸而出。
有司奏“广川王妃薨于代京,
未审以新尊从于卑旧,
为宜卑旧来就新尊”诏曰“迁洛之人,
自兹厥后,
悉可归骸芒岭,
皆不得就茔恒、代。
其有夫先葬北,
妇今丧在南,
妇人从夫,
宜还代葬。
若欲移父就母,
亦得任之。
其有妻坟于恒、代,
夫死于洛,
不得以尊就卑。
欲移母就父,
宜亦从之。
若异葬,
亦从之。
若不在葬限,
身在代丧,
葬之彼此,
皆得任之。
其户属恒、燕,
身官京洛,
去留之宜,
亦从所择。
其属诸州诸,
各得任意”诏赠谐武卫将军,
谥曰刚。
及葬,
帝亲临送之。
子灵道袭。
卒,
谥悼王。
齐郡王简字叔亮,
太和五年封,
位中都大官。
简母,
沮渠牧犍女也。
简性貌特类外祖。
后为内都大官。
孝文尝与简俱朝文明太后皇信堂,
简居帝之右,
行家人礼。
迁太保。
孝文仁孝,
以诸父零落,
存者唯简,
每见,
立以待之。
俟坐,
致敬问起居,
停简拜伏。
简性好酒,
不能理公私之事。
妻常氏,
燕郡公喜女也,
文明太后以赐简。
干综家事,
颇节简酒。
乃至盗窃,
求乞婢侍,
卒不能禁。
薨时,
孝文不豫,
诏曰“叔父薨背,
痛慕摧绝,
不自胜任。
但虚顿床枕,
未堪奉赴,
当力疾发哀”谥曰灵王。
宣武时,
改谥曰顺。
子祐,
字伯授。
母常氏,
孝文以纳不以礼,
不许其为妃。
宣武以母从子贵,
诏特拜为齐国太妃。
祐位泾州刺史。
薨,
谥曰敬。
河间王若字叔儒,
未封而薨。
追封河间,
谥曰孝。
诏京兆康王子太安为后。
太安于若为从弟,
非相后之义,
废之。
以齐郡王子琛继。
琛字昙宝,
幼敏慧,
孝文爱之。
宣武时,
拜定州刺史。
琛妃,
宣武舅女,
高皇后妹。
琛凭恃内外,
在州贪婪。
及还朝,
灵太后诏曰“琛在定州,
唯不将中山宫来,
自余无所不致,
何可叙用”由是废于家。
琛以明帝始学,
献金字《孝经》。
又无方自达,
乃与刘腾为养息,
赂腾金宝巨万计。
腾为言,
乃得兼都官尚书。
出为秦州刺史,
在州聚敛,
百姓吁嗟。
东益、南秦二州氐反,
诏琛为行台,
仍充都督,
还摄州事。
既总军省,
求欲无厌。
进讨氐、羌,
大被摧破。
内恃刘腾,
无所畏惮。
为中尉弹纠,
会赦,
除名。
寻复王爵。
后讨鲜于修礼,
败,
免官爵。
后讨汾晋胡、蜀,
卒于军,
追复王爵。
安丰王猛字季烈,
太和五年封,
加侍中。
出为镇都大将、营州刺史。
猛宽仁雄毅,
甚有威略,
戎夷畏爱之。
薨于州,
赠太尉,
谥曰匡。
子延明袭。
宣武时,
授太中大夫。
延昌初,
岁大饑,
延明乃减家财以拯宾客数十人,
并赡其家。
至明帝初,
为豫州刺史,
甚有政绩。
累迁给事黄门侍郎。
延明既博极群书,
兼有文藻,
鸠集图籍万有余卷。
性清俭,
不营产业。
与中山王熙及弟临淮王彧等并以文学令望,
有名于世。
虽风流造次不及熙、彧,
而稽古淳笃过之。
迁侍中,
诏与侍中崔光撰定服制。
后兼尚书右仆射。
以延明博识多闻,
敕监金石事。
及元法僧反,
诏为东道行台、徐州大都督,
节度诸军事。
与都督临淮王彧、尚书李宪等讨法僧。
梁遣其豫章王综镇徐州。
延明先牧徐方,
甚得人誉。
招怀旧土,
远近归之。
综既降,
延明因以军乘之。
复东南之境,
至宿、豫而还。
迁都督,
徐州刺史。
频经师旅,
人物雕弊。
延明招携新故,
人悉安业,
百姓咸附。
庄帝时,
兼大司马。
元颢入洛,
延明受颢委寄。
颢败,
奔梁,
死于江南。
庄帝末,
丧还。
孝武初,
赠太保,
王如故,
谥曰文宣。
所著诗赋赞颂铭诔三百余篇。
又撰《五经宗略》、《诗礼别义》。
注《帝王世纪》及《列仙传》。
又以河间人信都芳工算图。
又集《器准》九篇,
芳别为之注,
皆行于世矣。
孙长儒,
孝静时袭祖爵。
献文六王列传
献文皇帝七男:
思皇后生孝文皇帝。
封昭仪生咸阳王禧。
韩贵人生赵郡灵王干、高阳文穆王雍。
孟椒房生广陵慧王羽。
潘贵人生彭城武宣王勰。
高椒房生北海王详。
咸阳王禧字思永,
太和九年封,
加侍中、骠骑大将军、中都大官。
文明太后令皇子皇孙于静所别置学,
选忠信博闻之士为之师傅,
以匠成之。
孝文以诸弟典三都职,
谓禧曰“弟等皆幼年任重,
三都折狱,
特宜用心。
夫未能操刀而使割锦,
非伤锦之尤,
实授刀之责”文明太后亦致诫勖。
出为使持节、开府、冀州刺史,
孝文饯于南郊。
又以济阳王郁枉法赐死之事遣告禧,
因以诫之。
后禧朝京师,
诏以廷尉卿李冲为禧师。
时王国舍人应取八族及清修之门,
禧取任城王隶户为之,
深为帝责。
帝以诸王婚多猥滥,
于是为禧娉故颍川太守陇西李辅女。
河南王干娉故中散代郡穆明乐女。
广陵王羽娉骠骑谘议参军荣阳郑平城女。
颍川王雍娉故中书博士范阳卢神宝女。
始平王勰娉廷尉卿陇西李冲女。
北海王详娉吏部郎中荣阳郑懿女。
有司奏“冀州人苏僧瓘等三千人称禧清明,
有官员奏道“:冀州人苏僧瞞等三千人称赞咸阳王禧为政清明,
有惠政,
有仁政,
请世胙冀州”诏曰“画野由君,
请求把冀州作为他的封国。”皇帝下诏说“:分封土地的事由国君决定。
理非下请”入除司州牧。
不应由下面人出面请求。”于是把禧调回当司州牧。
诏以禧元弟之重,
并下诏说,禧是年长的弟弟,
食邑三千户,
所以封他食邑三千户,
自余五王皆食邑二千。
其余五王都封食邑二千户。
孝文引见朝臣,
孝文帝引见朝臣,
诏断北语,
商议停止使用北人的语言,
一从正音,
一律采用正统的汉语。
禧赞成其事。
禧对此表示赞同。
于是诏“年三十已上,
于是,孝文帝下诏说:“年纪在三十岁以上的,
习性已久,
长期形成习惯了,
容或不可卒革。
有的或一时难以全部更改。
三十已下,
三十岁以下,
见在朝廷之人,
现在朝廷任职者,
语音不听仍旧。
不能使用原来的鲜卑语。
若有故为,
如果有故意违反者,
当降爵黜官。
应当降低爵位,免去官职。
若仍旧俗,
如果仍依旧俗,
恐数世之后,
只恐几世之后,
伊洛之下,
今河洛一带地方,
复成被发之人。
又都成了披发的北人。
朕尝与李冲论此,
我曾和李冲议论这件事,
冲言:
李冲说:
四方之语,
‘四方人各使用自己的语言,
竟知谁是。
能说谁是谁非吗?
帝者言之,即为正矣,
当皇帝的使用的语言就是正统语言,
何必改旧从新。
何必改变旧的换上新的?
冲之此言,
’李冲的这种话,
应合死罪”乃谓冲曰“卿实负社稷”冲免冠陈谢。
应当死罪。”孝文帝并对李冲说:“你实在有负于国家。”李冲当即摘下头冠,以示谢罪。
又责留京之官曰“昨望见妇女之服,
孝文帝又责备留在京城的官员说:“昨天望见妇女的服装,
仍为夹领小袖,
依然是夹领小袖,
何为而违前诏”禧对曰“陛下圣过尧、舜,
为什么要违反以前下过的诏令?”咸阳王禧说:“陛下圣明超过尧、舜,
光化中原。
光化中原。
舛违之罪,
违旨之罪,
实合处刑”孝文曰“若朕言非,
实应处刑。”孝文帝说“:如果我说得不对,
卿等当奋臂廷论,
你们应当奋身而出,当廷辩理,
如何入则顺旨,
为什么入则表示顺旨,
退有不从。
退则不肯服从?
昔舜语禹:
古代舜对禹说:
汝无面从,
‘你不要当面顺从,
退有后言。
退下乱发议论。
卿等之谓乎”
’你们也就像这样吧!”
不久,
寻以禧长兼太尉公。
因禧年长而任命他兼太尉公。
后帝幸禧第,
后来孝文帝前往禧的府上时,
谓司空穆亮、仆射李冲曰“元弟禧戚连皇极,
对司空穆亮、仆射李冲说:“大弟禧是皇亲国戚,
且长兼太尉,
况且长兼太尉,
以和饪鼎,
让他调和上下,
朕恒恐君有空授之名,
我常担心君主空授其职之名,
臣贻彼己之刺。
而臣下有亲疏之分的感觉。
今幸其宅,
今日前来禧宅,
徒屈二宾,
只得委屈二位作陪,
良以为愧”帝笃于兄弟,
深感惭愧。”孝文帝很看重兄弟情谊,
以禧次长,
更因禧又是年长的弟弟,
礼遇优隆。
所以对他礼遇特别优厚。但是,
然亦知其性贪,
他也知道禧生性贪婪,
每加切诫,
所以时常严加告诫,
而终不改操。
可是禧始终难以改变本性。
后加侍中,正太尉。
后来孝文帝又加封他为侍中、正太尉。
及帝崩,
孝文帝去世时,
禧受遗辅政。
遗命禧辅佐朝政。
虽为宰辅之首,
禧身居宰相和辅政大臣之首,
而潜受贿赂。
却暗中收受贿赂。
姬妾数十,
身边已有姬妾数十人,
意尚未已,
心中却仍不满足,
犹欲远有简娉,
还要到远地方挑选美女,
以恣其情。
以放纵情欲。
宣武颇恶之。
宣武帝对此十分厌恶。
景明二年春,
景明二年(501)春,
召禧等入光极殿,
宣武帝召禧等入光极殿,
诏曰“恪比缠尫疾,
下诏说“:我往日身患疾病,
实凭诸父。
全靠诸位父辈处理政务。
今便亲摄百揆。
从今以后我亲理朝政。
且还府司,
你们且回各自府第,
当别处分”寻诏进位太保,
我当别有安排。”随着便下诏晋封禧为太保,
领太尉。
领太尉。
帝既览政,
宣武帝亲理政务后,
禧意不安,
禧心里不高兴,
遂与其妃兄兼给事黄门侍郎李伯尚谋反。
便和妻子的哥哥任给事黄门侍郎的李伯尚谋反。
帝时幸小平,
宣武帝当时正前往小平这个地方,
禧在城西小宅。
禧住在城西小宅院内。
初欲勒兵直入金墉,
开始时禧想领兵直入金墉城,
众怀沮异。
可是众人情绪不高且有意见分歧,
禧心因缓,
禧只得暂缓行动。
自旦达晡,
他们从早晨商量到中午,
计不能决。
还拿不定主意,
遂约不泄而散。
于是相约不泄露这次秘密,然后散去了。
直寝符承祖、薛魏孙与禧将害帝。
直寝将军符承祖、薛魏孙和禧通谋准备杀害皇帝。
是日,
这一天,
帝息于芒山,
宣武帝在芒山休息,
止浮图阴下,
停歇在大佛像的阴影下,
少时睡卧,
不多时便躺下睡着了,
魏孙便欲赴廷。
魏孙当即准备举棍杀皇帝。
承祖私言于魏孙曰“吾闻杀天子者身当癞”魏孙且止。
符承祖悄悄地向魏孙说“:我听说杀皇帝的人身上长癞子。”薛魏孙一听,便暂时停手了。
帝寻觉悟。
皇帝很快就醒过来了。过了一会,
俄有武兴王杨集始出,
武兴王杨集始出城,
便驰告。
驰马来向皇帝告发。
而禧意不疑,
而这时禧并未怀疑事情败露,
乃与臣妾向洪池别墅,
因而带着他的亲随及宠妾们前往洪池别墅,
遣其斋帅刘小苟奉启,
同时派遣他的斋帅刘小苟前去向皇帝报信,
云检行田牧。
说是准备考察一下并打猎牧马。
小苟至芒岭,
刘小苟走到芒山岭上时,
已逢军人,
遇上皇帝的卫兵,
怪小苟赤衣,
他们责怪刘小苟怎么穿着红衣服,
将欲杀害。
便要杀他。
小苟言欲告反,
刘小苟忙说自己要告发谋反的大事,
乃缓之。
兵士们才没有下手。
禧是夜宿于洪池,
当夜,禧住在洪池别墅,
不知事露。
并不知事已泄露。
其夜,
这一夜,
将士所在追禧,
将士们来到他住处追捕他,
禧自洪池东南走,
元禧便从洪池别墅向东南方向逃走,
左右从禧者唯兼防阁尹龙武。
跟随在禧身边的只有兼防..尹龙武。
禧忧迫,
禧忧愁极了,对龙武说:
谓曰“试作一谜,
“你试想一条谜语,
当思解之,
我来设法解破,
以释毒闷”龙武欻忆旧谜云“眠则同眠,
以消消心中的愁闷。”龙武忽然想起一条旧谜,便说:“睡则同眠,
起则同起,
起则同起,
贪如犲狼,
贪如豺狼,
赃不入己”都不有心于规刺也。
赃不入己。”他并不是存心要规劝和讽刺元禧,
禧亦不以为讽己,
禧也不认为龙武在讽刺他,
因解之曰“此是眼也”而龙武谓之是箸。
便解了谜,说“:这里说的是眼睛。”可是龙武说谜底是筷子。
渡洛水,
他们渡过洛水,
至柏坞,
来到柏坞时,禧回过头对龙武说“:
顾谓龙武曰“汝可勉心作与太尉公同死计”龙武曰“若与殿下同命,
你可真的下定和太尉公同死的想法?”龙武说:“如果能和殿下同命运,
虽死犹生”俄而禧被禽,
虽死如生。”不久,禧就被抓住了,
送华林都亭,
送往华林都亭。
著千斤锁格龙武,
又用千斤重格子把龙武锁了起来,
羽林掌卫之。
由羽林军在一旁防卫。
时热甚,
当时天气炎热异常,
禧渴闷垂死,
禧口渴胸闷将要死去,
敕断水浆。
上面命令断绝供应水浆。
侍中崔光令左右送酪浆升余,
侍中崔光让左右送去一升多酪浆,
禧一饮而尽。
禧一饮而尽。
初,
当初,
孝文观台宿有逆谋气,
孝文帝观看天上的三台星宿有谋逆的气象,
言于禧曰“玄象变,
就对禧说“:天象发生变化,
汝终为逆谋,
你终归会谋反的,
会无所成,
最终一无所成,
但受恶而已”至此,
只是留下恶名而已。”至此,
果如言。
果然应了当初的话。
禧临尽,
禧临死时,
畏迫丧志,
已经垂头丧气十分惊恐了,
乃与诸妹公主等诀,
便和几位当公主的妹妹诀别,
言及一二爱妾。
他竟还提起几个爱妾来。
公主哭且骂之,
公主们边哭边骂他说“:
言“坐多取此婢辈,
你的罪正是由于多找女人,
贪逐财物,
贪求财物,
致今日之事,
以致有今天结局,
何复嘱问此等”禧愧而无言。
怎么还念念不忘这些人!”禧十分羞愧,无言以对。
遂赐死私第,
于是被赐死于自己的家里,
绝其诸子属籍。
并除掉了他几个儿子的皇家亲族族籍。
禧之诸女,
禧的几个女儿,
微给资产、奴婢。
略微得到一点资产和少数奴婢。
自余家财悉以赉高肇、赵修二家,
其余的家财给了高肇、赵修两家。
其余赐内外百官,
剩下的财产赐给了内外百官,
逮于流外,
一直分到没有等级的下吏,
多百匹,
多的分到百匹,
下至十匹,
最少的也有十匹之多,
其积聚若此。
他积累的财物如此之多。
其宫人为之歌曰“可怜咸阳王,
咸阳王宫中的宫女作了一支歌:“可怜咸阳王,
奈何作事误。
奈何作事误?
金床玉几不能眠,
金床玉几不能眠,
夜蹋霜与露。
夜踏霜与露。
洛水湛湛弥岸长,
洛水湛湛弥岸长,
行人那得度”其歌遂流至江表。
行人哪得渡!”这支歌一直流传到江南。
北人之在南者,
北方人居住在江南的,
虽富贵,
虽属富贵者,
闻弦管奏之,
听到弦管吹奏这支曲,
莫不洒泣。
无不洒下泪来。
禧八子。
禧有八个儿子。
长子通,
长子通,
字昙和,
字昙和,
窃入河内太守陆琇家。
他偷偷跑进河内太守陆..家里。
初与通情,
起初陆..还把外面消息告诉他,
既闻禧败,
等到听说禧已失败,
乃杀之。
便把通杀掉了。
通弟翼,
通的弟弟名翼,
字仲和,
字仲和,
后会赦,
后来遇到大赦,
诣阙上书,
便到朝廷上书,
求葬父。
请求埋葬父亲,
不许,
但没被允许。
乃与二弟昌、晔奔梁。
他便和两位弟弟昌、晔一起投奔梁朝。
正光中,
正光年间,
诏咸阳、京兆二王诸子并听附属籍。
魏帝下诏让咸阳、京兆两王的儿子们恢复皇族族籍,
后复禧王爵,
后来又恢复了禧的亲王爵位,
葬以王礼,
以诸侯王礼节安葬,
诏晔弟坦袭。
下诏由晔的弟弟坦袭封咸阳王。
翼与昌,申屠氏出。晔,
翼和昌是申屠氏所生,
李妃所出也。
晔是李妃所生。
翼容貌魁壮,
翼容貌魁梧雄壮,
风制可观,
很有风度,
梁武甚重之,
梁武帝很器重他,
封为咸阳王。
也封他为咸阳王。
翼让其嫡弟晔,
翼要把这个爵位让给嫡出的弟弟晔,
梁武不许。
梁武帝不答应。
后为青、冀二州刺史,
后来翼当了秦、冀两州的刺史,
镇郁州。
镇守郁州。
翼谋举州入国,
他打算把自己的辖区带到北魏,
为梁武所杀。
结果被梁武帝杀了。
翼弟树,
翼的弟弟树,
字秀和,
字秀和,
一家独立。
又字君立,
美姿貌,
姿容秀美,
善吐纳,
擅长吐纳之术,
兼有将略。
兼有将才武略。
位宗正卿。
官至宗正卿。
后亦奔梁。
后也投奔梁朝,
梁武尤器之,
梁武帝特别器重他,
封为魏郡王,
封为魏郡王,
后改封邺王。
后改封邺王。
数为将领,
他多次作为将领,
窥觎边服。
窥视边境要地。
尔朱荣之害百官也,
尔朱荣谋害百官时,
树时为郢州刺史,
树正是郢州刺史,
请讨荣。
他请求征讨尔朱荣,
梁武资其士马,
梁武帝给他增添人马,
侵扰境上。
以侵扰边境。
孝武初,
孝武帝初年,
御史中尉樊子鹄为行台,
御史中尉樊子鹄当行台,
率徐州刺史杜德、舍人李昭等讨之。
率领徐州刺史杜德、舍人李昭等攻打他。
树城守不下,
树坚守城池,魏军未能攻下。
子鹄使金紫光禄大夫张安期说之。
子鹄派金紫光禄大夫张安期劝说树投降。
树请委城还南,
树请求把城交给魏军后让他回南朝,
子鹄许之,
子鹄答应了,
杀白马为盟。
双方并杀白马对天盟誓。
树恃誓,
树仗着已有盟誓,
不为战备。
没有作战斗的准备。
与杜德别,还南。
当他和杜德告别要回南方时,
德不许,
杜德不允许,
送洛阳,
把树送到洛阳,
置在景明寺。
安置在景明寺中。
树年十五奔南,
树十五岁时奔南梁,
未及富贵。
并未享受荣华富贵。
每见嵩山云向南,
他每当望见嵩山顶上浮云南去时,
未尝不引领歔欷。
无不伸直脖颈而流泪哭泣。
初发梁,
他在梁朝临出发时,
睹其爱姝玉儿,
见到自己喜爱的美人玉儿时,
以金指环与别,
玉儿取下金戒指同他告别,
树常著之。
树常戴着这个戒指。
寄以还梁,
后来他把戒指寄回梁朝,
表必还之意。
表示自己一定要返回之意。
朝廷知之,
朝廷得知后,
俄而赐死。
不久便赐树死。
未几,
不多长时间,
杜德忽得狂病,
杜德忽然发了病,
云“元树打我不已”至死,
喊叫说“:元树打我不停。”一直到死,
此惊不绝。
受惊不绝。
舍人李昭寻奉使向秦州,
舍人李昭不久奉命出使秦州,
至潼关驿,
到潼关驿时,
夜梦树云“我已诉天帝,待卿至陇,终不相放”昭觉,
深夜梦见树对他说:“我已上诉天帝,
恶之。及至陇口,
等你到陇地时,
为贺拔岳所杀。子鹄寻为达野拔所杀。
绝不放过。”
孝静时,其子贞自建业求随聘使崔长谦赴邺葬树,梁武许之。
李昭醒后,
诏赠树太师、司徒、尚书令。贞既葬,还江南,
情绪很坏。
位太子舍人。及侯景南奔,梁武以贞为咸阳王。
等他到达陇口时,
送景,使为魏主。未几,
就被贺拔岳杀死了。
景反。
晔字世茂,
子鹄不久也被达野拔杀掉了。
梁封为桑乾王,卒于南。
坦一名穆,
字延和。
傲狠凶粗,
因饮醉之际,
于洛桥左右顿辱行人,
为道路所患。
从叔安丰王延明每切责之曰“汝凶悖性与身而长。
昔宋有东海王祎,
志性凡劣,
时人号曰驴王。
我熟观汝所作,
亦恐不免驴号”当时闻者号为“驴王”。
禧诛后,
坦兄翼、树等五人相继南奔,
故坦得承袭。
改封敷城王。
永安初,
复本封咸阳郡王。
累迁侍中。
庄帝从容谓曰“王才非荀、蔡,
中岁屡迁,
当由少长朕家,
故有超授”初,
禧死后,
诸子贫乏,
坦兄弟为彭城王勰所收养,
故有此言。
孝武初,
其兄树见禽。
坦见树既长且贤,
虑其代己,
密劝朝廷以法除之。
树知之,
泣谓坦曰“我往因家难,
不能死亡,
寄食江湖,
受其爵命。
今者之来,
非由义至,
求活而已,
岂望荣华。
汝何肆其猜忌,
忘在原之义。
腰背虽伟,
善无可称”坦作色而去。
树死,
竟不临哭。
后历司徒、太尉、太傅,
加侍中、太师、录尚书事、宗师、司州牧。
虽禄厚位尊,
贪求滋甚,
卖狱鬻官,
不知纪极。
为御史劾奏,
免官,
以王归第。
寻起为特进,
出为冀州刺史。
专复聚敛,
每百姓纳赋,
除常别先责绢五匹,
然后为受。
性好畋渔,
无日不出。
秋冬猎雉兔,
春夏捕鱼蟹,
鹰犬常数百头。
自言宁三日不食,
不能一日不猎。
入为太傅。
齐天保初,
准例降爵,
封新丰县公,
除特进、开府仪同三司。
坐子世宝与通直散骑侍郎彭贵平因酒醉诽谤,
妄说图谶,
有司奏当死。
诏并宥之。
坦配北营州,
死配所。
赵郡王干字思直,
太和九年,
封河南王,
位大将军。
孝文笃爱诸弟,
以干总戎别道,
诫之曰“司空穆亮年器可师,
散骑常侍卢阳乌才堪询访,
汝其师之”迁洛,
改封赵郡王。
除都督、冀州刺史。
帝亲饯于郊,
诫曰“刑狱之理,
先哲所难。
然既有邦国,
得不自励也”诏以李凭为长史,
唐茂为司马,
卢尚之为谘议参军,
以匡弼之。
而凭等谏,
干殊不纳。
州表斩盗马人,
于律过重,
而尚书以干初临,
纵而不劾。
诏曰“尚书曲阿朕意,
实伤皇度。
干暗于政理,
律外重刑,
并可推闻”后转特进、司州牧。
车驾南讨,
诏干都督中外诸军事,
给鼓吹一部,
甲士三百人,
出入殿门。
干贪淫不遵政典,
御史中尉李彪将纠劾之,
会遇干于尚书下舍,
屏左右诫之,
而干悠然不以为意。
彪表弹之。
诏干与北海王详俱随太子诣行在所。
及至,
密使左右察其意色,
无有忧悔,
乃亲数其过,
杖之一百,
免所居官,
以王还第。
薨,
谥曰灵王。
陪葬长陵。
子谧袭封。
干妃穆氏表谧及谧母赵等悖礼愆常。
诏曰“妾于女君,
犹妇人事姑舅。
妾子于君母,
礼加如子之恭。
何得黩我风猷,
可付宗正依礼正罪”谧在母丧,
听声饮戏,
为御史中尉李平所弹。
遇赦,
复封。
后为岐州刺史。
谧性暴虐,
明帝初,
台使元延到其州界,
以驿逻无兵,
摄帅检核。
队主高保愿列言“所有之兵,
王皆私役”谧闻,
大怒,
鞭保愿等五人各二百。
数日间,
谧召近州人夫,
闭四门,
内外严固,
搜掩城人,
楚掠备至。
又无事而斩六人,
合城凶惧。
众遂大呼,
屯门。
谧怖,
登楼毁梯以自固。
士人散走,
城人分守四门。
灵太后遣游击将军王竫驰驿喻之。
城人既见竫至,
开门谢罪。
乃罢谧州,
除大司农卿。
迁幽州刺史。
谧妃胡氏,
灵太后从女也。
未发,
坐殴其妃,
免官。
后除都官尚书。
车驾出拜圆丘,
谧与妃乘赤马犯卤簿,
为御史所弹,
灵太后特不问。
薨,
高阳王雍,
干之母弟,
启论谧,
赠假侍中、司州牧,
谥贞景。
谧兄谌,
字兴伯,
性平和,
位都官尚书。
尔朱荣之入洛阳,
启庄帝欲迁都晋阳。
帝以问谌,
争之以为不可。
荣怒曰“何关君而固执也。
且河阴之役,
君应之”谌曰“天下事天下论之,
何以河阴之酷而恐元谌。
宗室戚属,
位居常伯,
生既无益,
死复何损。
正使今日碎首流肠,
亦无所惧”荣大怒,
欲罪谌。
其从弟世隆固谏,
乃止。
见者莫不震悚。
谌颜色自若。
后数日,
帝与荣见宫阙壮丽,
列树成行,
乃叹曰“臣一昨愚志,
有迁京之意,
今见皇居壮观,
亦何用去河洛而就晋阳。
臣熟思元尚书言,
深不可夺”是以迁都议因罢。
永安元年,
拜尚书左仆射,
封魏郡王。
谌本年长,
应袭王封,
为其父灵王爱其弟谧,
以为世子。
庄帝诏复谌封赵郡王。
历位司空、太保、太尉、录尚书事。
孝静初,
拜大司马。
薨,
谥孝懿。
谌无他才识,
历位虽重,
时人忽之。
谧弟谭,
颇强立,
少为宗室推敬,
卒于秦州刺史。
谭弟谳,
贪暴无礼。
位太中大夫,
封平乡男。
河阴遇害。
广陵王羽字叔翻,
太和九年封,
加侍中,
为外都大官。
羽少聪慧,
有断狱之称。
后罢三都,
以羽为大理,
典决京师狱讼。
迁特进、尚书右仆射,
又为太子太保、录尚书事。
孝文将南讨,
遣羽持节安抚六镇。
发其突骑,
夷夏宁悦。
还领廷尉卿。
及车驾发,
羽与太尉元丕留守。
帝友爱诸弟,
及将别,
不忍早分,
诏羽从至雁门。
及令羽归,
望其称效,
故赐如意以表心。
十八年,
羽表辞廷尉,
不许。
羽奏“外考令文,
每岁终,
州镇列牧守绩状。
及至再考,
随其品第,
以彰黜陟。
虽外有成令,
而内令未班。
内外考察,
理应同等。
臣辄推准外考,
以定京官绩行”诏曰“论考之事,
理在不轻,
问绩之方,
应关朕听。
辄尔轻发,
殊为躁也。
今始维夏,
且待至秋”后孝文临朝堂考群臣,
顾谓羽曰“上下二等,
可为三品,
中等但为一品。
所以然者,
上下是黜陟之科,
故旌丝发之美。
中等守本,
事可大通”
帝又谓羽曰“汝功勤之绩不闻于朝,
阿党之音频干朕听。
今黜汝录尚书、廷尉,
但居特进、太保”又谓尚书令陆睿曰“叔翻在省之初,
甚著善称。
自近以来,
偏颇懈怠。
岂不由卿等随其邪伪之心。
今夺卿尚书令禄一周”谓左仆射元赞曰“计叔翻之黜,
卿应大辟。
但以咎归一人,
不复相罪。
今解卿少师之任,
削禄一周”诏吏部尚书澄曰“观叔父神志骄傲,
可解少保”又谓长兼尚书于果曰“卿不能勤谨夙夜,
数辞以疾。
今解卿长兼,
可光禄大夫、守尚书,
削禄一周”又谓守尚书尉羽曰“卿恭勤。
在集书,
殊无忧存左史之事。
今降为长兼常侍,
亦削禄一周”又谓守尚书卢阳乌曰“卿在集书,
虽非高功,
为一省文学之士,
常不以左史在意。
今降卿长兼王师,
守常侍、尚书如故,
夺常侍禄一周”谓左丞公孙良、右丞乞伏义受曰“卿等不能正心直言,
罪应大辟。
但以事钟叔翻,
故不能别致贬。
二丞可以白衣守本官。
冠服、禄恤尽皆削夺。
若三年有成,
还复本任。
如其无成,
则永归南亩”谓散骑常侍元景曰“卿等自任集书,
合省逋堕,
致使王言遗滞,
起居不修。
今降为中大夫、守常侍,
夺禄一周”又谓谏议大夫李彦“卿实不称职,
可去谏议,
退为元士”又谓中庶子游肇及中书舍人李平“识学可观,
可为中第”
初,
孝文引陆睿、元赞等前,
曰“朕为天子,
何假中原。
欲令卿等子孙博见多知。
若永居恒北,
遇不好文主,
卿等子弟不免面墙也”陆睿对曰“实如明诏。
金氏若不入仕汉朝,
七叶知名,
亦不可得也”帝大悦。
帝幸羽第,
与诸弟言曰“朕亲受人讼,
知广陵之明了”咸阳王禧曰“臣年为广陵兄,
明为广陵弟”帝曰:
我为汝兄,
汝为羽昆,
汝复何恨”车驾南伐,
除开府、青州刺史。
诏羽曰“海服之寄,
故唯宗良。
唯酒唯田,
可不诫欤”宣武即位,
迁司州牧。
及帝览政,
引入内,
面授司徒。
请为司空,
乃许之。
羽先淫员外郎冯俊兴妻,
夜私游。
为俊兴所击,
积日秘匿,
薨于府。
宣武亲临哀,
赠司徒,
谥曰慧。
子恭袭,
是为节闵帝。
恭兄欣,
字庆乐,
性粗率,
好鹰犬。
孝庄初,
封沛郡王,
后封淮阳王。
孝武时,
加太师、开府,
复封广陵王,
太傅、司州牧,
寻除大司马。
孝武入关中,
欣投托人使达长安,
为太傅、录尚书事。
欣于中兴宗室,
礼遇最隆,
自广平诸王,
悉居其下。
又为大宗师,
进大冢宰、中军大都督。
大统中,
为柱国大将军、太傅。
文帝谓欣曰“王三为太傅,
再为太师,
自古人臣,
示闻此例”欣逊谢而已。
后拜司徒。
恭帝初,
迁大丞相。
薨,
谥曰容。
欣好营产业,
多所树艺,
京师名果皆出其园。
所汲引及寮佐咸非长者,
为世所鄙。
高阳王雍字思穆,
少俶傥不恒。
孝文曰“吾亦未能测此儿之深浅,
然观其任真率素,
或年器晚成”太和九年,
封颍川王。
或说雍待士以营声誉,
雍曰“吾天子之子,
位为诸王,
用声名何为”改封高阳。
后为相州刺史。
帝诫曰“为牧之道,
亦易亦难。
其身正,
不令而行,
故便是易。
其身不正,
虽令不从,
故曰是难”宣武初,
迁冀州刺史。
雍在二州,
微有声称,
入拜司州牧。
帝时幸雍第,
皆尽家人礼。
迁司空,
转太尉,
加侍中。
寻除太保,
领太尉、侍中如故。
明帝初,
诏雍入居太极西柏堂,
谘决大政,
给亲信二十人。
又诏雍为宗师,
进太傅、侍中,
领太尉公,
别敕将作营国子学寺,
给雍居之。
领军于忠擅权专恣,
仆射郭祚劝雍出之,
忠矫诏杀祚及尚书裴植,
废雍以王归第。
朝有大事,
使黄门就谘访之。
忠寻复矫诏将杀雍,
以问侍中崔光,
拒之乃止。
未几,
灵太后临朝,
出忠为冀州刺史。
雍表暴忠罪,
陈己不能匡正,
请返私门。
灵太后感忠保护之勋,
不问其罪。
除雍侍中、太师,
领司州牧。
雍表请王公已下贱妾悉不听用织成锦绣、金玉珠玑,
违者以违旨论。
奴婢悉不得衣绫锦缬,
止于缦缯而已。
奴则布服,
并不得以金银为钗带,
犯者鞭一百。
太后从之,
而不能久也。
诏雍乘步挽出入掖门,
又以本官录尚书事,
朝晡侍讲。
明帝览政,
诏雍乘车出入大司马门,
进位丞相。
又诏依齐郡顺王简太和故事,
朝讫引坐,
特优拜伏之礼。
总摄内外,
与元叉同决庶政。
岁禄粟至四万石,
伎侍盈房,
荣贵之盛,
昆弟莫及。
元妃卢氏薨后,
更纳博陵崔显妹,
欲以为妃。
宣武初以崔显世号东崔,
地寒望劣,
难之,
久乃听许。
延昌已后,
疏弃崔氏,
别房幽禁,
仅给衣食而已。
未几,
崔暴薨,
多云雍殴杀也。
灵太后许赐其女伎,
未及送之。
雍遣其阉竖丁鹅,
自至宫内,
料简四人,
冒以还第。
太后责其专擅,
追停之。
孝庄初,
于河阴遇害。
赠假黄钺、相国,
谥文穆。
雍识怀短浅,
又无学业,
虽位居朝首,
不为时情所推。
自熙平以后,
朝政褫落。
及清河王怿之死,
元叉专政,
天下大责归焉。
嫡之泰,
字昌,
颇有时誉,
位太常卿,
与雍同时遇害。
赠太尉公、高阳王,
谥曰文。
子斌袭。
斌字善集,
历位侍中、尚书左仆射。
斌美仪貌,
性宽和,
居官重慎,
颇为齐文襄爱赏。
齐天保初,
准例降爵为高阳县公,
拜右光禄大夫。
二年,
从文宣讨契丹还,
至白狼河,
以罪赐死。
彭城王勰字彦和,
少而歧嶷,
姿性不群。
太和九年,
封始平王,
加侍中。
勰生而母潘氏卒,
其年献文崩。
及有所知,
启求追服,
文明太后不许。
乃毁容憔悴,
心丧三年,
不参吉庆。
孝文大奇之。
敏而耽学,
雅好属文。
长直禁内,
参决军国大政,
万机之事无不预焉。
及车驾南伐,
领宗子军,
宿卫左右。
转中书令,
侍中如故,
改封彭城王。
帝升金墉城,
顾见堂后桐竹,
曰“凰皇非梧桐不栖,
非竹实不食。
今梧竹并茂,
讵能降凰乎”勰曰“凰皇应德而来,
岂桐竹能降”帝笑曰“朕亦未望降之”后宴侍臣于清徽堂。
日晏,
移于流化池芳林下。
帝仰观桐叶之茂,
曰“其桐其椅,
其实离离。
恺悌君子,
莫不令仪。
今林下诸贤,
足敷歌咏”遂令黄门侍郎崔光读暮春群臣应制诗。
至勰诗,
帝乃为改一字,
曰“昔祁奚举子,
天下谓之至公。
今见勰诗,
始知中令之举非私也”勰曰“臣露此拙,
方见圣朝之私,
赖蒙神笔赐刊,
得有令誉”帝曰“虽琱琢一字,
犹是玉之本体”勰曰:
《诗》三百,
一言可蔽。
今陛下赐刊一字,
足以价等连城”勰表解侍中,
诏曰“蝉貂之美,
待汝而光。
人乏之秋,
何容方退”后从幸代都,
次于上党之铜鞮山,
路傍有大松树十数根。
时帝进伞,
遂住而赋诗,
令示勰曰“吾作诗虽不七步,
亦不言远。
汝可作之,
比至吾间,
令就也”时勰去帝十步,
遂且行且作,
未至帝所而就。
诗曰“问松林,
松林经几冬。
山川何如昔。
风云与古同”帝大笑曰“汝此亦调责吾耳”诏赠勰所生母潘氏为彭城国太妃。
又除中书监,
侍中如故。
帝南讨汉阳,
假勰中军大将军,
加鼓吹一部。
勰以宠授频烦,
乃面陈曰“臣闻兼亲疏而两,
并异同而建。
此既成文于昔,
臣愿诵之于后。
陈思求而不允,
愚臣不请而得。
岂但今古云殊,
遇否大异”帝大笑,
执勰手曰“二曹才名相忌,
吾与汝以道德相亲,
缘此而言,
无惭前烈”
帝亲讲《丧服》于清徽堂,
皇帝在清徽堂亲自讲解《丧服》一篇,
从容谓群臣曰“彦和、季豫等年在冲蒙,
他安详地对群臣们说:“彦和、季豫等年纪尚轻,
早登缨绂,
早就在朝廷任职,
失过庭之训,
失去慈父的教训,
并未习《礼》。
并没有读过《礼》。
每欲令我一解《丧服》。
他们总要让我讲解《丧服》一篇。
自审义解浮疏,
我自以为理解得十分浮浅,
仰而不许。
没有答应。
顷因酒醉坐,
刚才因为喝醉了酒坐在这里,
脱尔言从,
轻率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故屈朝彦,
因此委屈一下朝中贤士们,
遂亲傅说”御史中尉李彪对曰“自古及今,
以便亲自进行解说。”御史中尉李彦回答说:“从古到今,
未有天子讲《礼》。
还没有一位皇帝讲解《礼》经的。
臣得亲承音旨,
臣下要亲自听到您的解说,
千载一时”
真是千载一时的盛事啊。”
从征沔北,
从征沔北时,
除使持节、都督南征诸军事,
元勰被任命为使持节、都督南征诸军事,
正中军大将军、开府。
正中军大将军、开府。
勰于是亲勒大众。
元勰便亲自率领众军。过了一会,
须臾有二大鸟从南来,
有两只大鸟从南飞来,
一向行宫,
一只飞向皇帝的行宫,
一向幕府,
一只飞向幕府,
各为人所获。
都被人捉获了。
勰言于帝曰“始有一鸟,
元勰便对皇帝说:“刚才有只大鸟,
望旗颠仆,
朝着军旗颠仆下来,
臣谓大吉”帝戏之曰“鸟之畏威,
我认为这是大吉兆。”皇帝开玩笑地说“:鸟害怕军威,
岂独中军之略也。
难道仅仅是中军一处吗?
吾亦分其一耳。
我也分到一只啊!
此乃大善,
这确是大好事,
兵法咸说”至明,
兵法上都是这样讲的。”到天亮时,
便大破崔慧景、萧衍。
便大败崔慧景、萧衍的军队。
其夜大雨。
当夜大雨直下。
帝曰“昔闻国军获胜,
皇帝说:“我听说国家出兵获胜时,
每逢云雨。
总是遇到云雨。
今破新野、南阳,
如今攻下新野、南阳时,
及摧此贼,
以及今天战胜这些敌军后,
果降时润,
果然都有时雨,
诚哉斯言”勰对曰“水德之应,
看来这话是确实的了。”元勰回答说:“应于水德,
远称天心”帝令勰为露布,
远合上天之心。”皇帝让元勰写一篇露布,
辞曰“臣闻露布者,
元勰推辞说:“我听说露布这东西,
布于四海,
是布告于天下,
露之耳目。
显露在人们的耳目之中。
以臣小才,
以臣下不才,
岂足大用”帝曰“汝亦为才达,
怎能充当大用呢?”
但可为之”及就,
当元勰写成之后,
尤类帝文,
特别像是皇帝的文章,
有人见者,
有见到的人,
咸谓御笔。
都说是皇帝御笔所写。
帝曰“汝所为者,
皇帝说:“你所写的东西,
人谓吾制。
人家都说是我作的。
非兄则弟,
不是哥哥就是弟弟的,
谁能辨之”勰对曰“子夏被嗤于先圣,
谁又能分别得清楚呢!”元勰回答说“:子夏曾经在先圣跟前受到嗤笑,
臣又荷责于来今”及至豫州,
如今我又将受责备于将来了。”当到达豫州时,
帝为家人书于勰曰“每欲立一宗师,
皇帝以一家人的身份写信给元勰说“:我总是想立一位宗师,
肃我元族。
整肃我们元氏家族。
汝亲则宸极,
你论亲情是宗室亲王,
官乃中监。
论职务为中书监,
风标才器,
风度才气,
实足轨范,
足为典范,
宗制之重,
宗族重托,
舍汝谁寄。
舍汝其谁?
有不遵教典,
有不遵从教典的,
随事以闻”
随时报告。”
帝不豫,
皇帝身体不适时,
勰内侍医药,
元勰进内宫侍奉,寻医找药,
外总军国之务,
对外总理军国大事,
遐迩肃然,
远近肃然,
人无异议。
没有人讲闲话。
徐謇,当世上医。
徐謇是当时的名医,
先是,
起初,
假归洛阳。
他请假回洛阳,
及召至,
当召到时,
勰引之别所,
元勰先领他到另一房间,
泣涕执手,
流着泪紧握徐謇的手,
祈请恳至。
祈求十分恳切,
左右见者莫不呜咽。
左右见到的人无不呜呜咽咽哭泣起来。
及引入,
当领他进入内室,
謇便欲进药。
徐謇就准备用药。
勰以帝神力虚弱,
元勰觉得皇帝精神气力过于虚弱,
唯令以食味消息。
只让他先吃些有味道的食物和安心休息。
勰乃密为坛于汝水滨,
元勰又暗中在汝水旁设了一个祭坛,
依周公故事,
依照当年周公的故事,
告天地及献文,
祭告天地以及献文帝,
为帝请命,
替皇帝请求延长寿命,
乞以身代。
请求以自身代皇帝去死。
帝瘳损,
皇帝身体稍有恢复,
自悬瓠幸邺,
便从悬瓠来到邺城,
勰常侍坐舆辇,
元勰总是在皇帝车驾上侍候,
昼夜不离其侧,
昼夜不肯离开他的身边,
饮食必先尝之而后手自进御。
饮食必定自己先尝以后,亲自送给皇帝。
车驾还京,
皇帝回到京城,
会百僚于宣极堂,
在宣极殿和百官们聚会,
行饮至策勋之礼,
举行了祭告和论功行赏的典礼,
以勰功为群将之最。
认为元勰的功劳在众将之上,
寻以勰为司徒、太子太傅,
不久任命元勰为司徒、太子太傅,
侍中如故。
侍中依旧。
俄而齐将陈显达内寇,
帝复亲讨之。
诏勰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
总摄六师。
时帝不豫,
勰辞侍疾无暇,
更请一王总当军要。
帝曰“吾虑不济,
安六军保社稷者,
舍汝而谁”帝至马圈,
疾甚,
谓勰曰“今吾当成不济。
霍子孟以异姓受付,
况亲贤,
不可不勉也”勰泣曰“士于布衣,
犹为知己尽命,
况臣托灵先皇,
诚应竭股肱之力。
但臣出入喉膂,
每跨时要,
此乃周旦遁逃,
成王疑惑。
臣非所以辞勤请逸,
正欲仰成陛下日镜之明,
下令愚臣获避退之福”帝久之曰“吾寻思汝言,
理实难夺”乃手诏宣武曰“汝第六父勰,
清规懋赏,
与白云俱洁。
厌荣舍绂,
以松竹为心。
吾少与绸缪,
提携道趣,
每请朝缨,
恬真丘壑。
吾以长兄之重,
未忍离远,
何容仍屈素业,
长婴世网。
吾百年之后,
其听勰辞蝉舍冕,
遂其冲挹之性也”
帝崩于行宫,
遏秘丧事,
独与右仆射、任城王澄及左右数人为计,
奉迁于安车中。
勰等出入如平常,
视疾进膳,
可决外奏。
累日,
达宛城,
乃夜进安车于郡厅事。
得加敛榇,
还载卧舆。
六军内外,
莫有知者。
遣中书舍人张儒奉诏徵宣武会驾。
梓宫至鲁阳,
乃发丧行服。
宣武即位,
勰跪授遗敕数纸。
咸阳王禧疑勰为变,
停于鲁阳郡外,
久之乃入。
谓勰曰“汝非但辛勤,
亦危险至极”勰恨之。
对曰“兄识高年长,
故知有夷险。
彦和掘蛇骑武,
不觉艰难”禧曰“汝恨吾后至耳”自孝文不豫,
勰常居中,
亲侍医药,
夙夜不离左右,
至于衣不解带,
乱首垢面。
帝患久多忿,
因之迁怒。
勰每被诮詈,
言至厉切。
威责近侍,
动将诛斩。
勰承颜悉心,
多所匡济。
及帝升遐,
齐将陈显达奔遁始尔,
虑凶问泄漏,
致有逼迫。
勰内虽悲恸,
外示吉容,
出入俯仰,
神貌无异。
及至鲁阳,
东宫官属多疑勰有异志,
窃怀防惧。
而勰推诚尽礼,
卒无纤介之过。
勰上谥议“协时肇享曰孝,
五宗安之曰孝,
道德博闻曰文,
经纬天地曰文,
上尊号为孝文皇帝,
庙号高祖,
陵曰长陵”帝从之。
既葬,
帝固以勰为宰辅。
勰频口陈遗旨,
请遂素怀。
帝对勰悲恸,
每不许之。
频表恳切,
帝难违遗敕,
遂其雅情。
犹逼以外任,
乃以勰为都督、定州刺史。
勰仍陈让,
帝不许,
乃述职。
帝与勰书,
极家人敬,
请勰入京。
景明初,
齐豫州刺史裴叔业以寿春内属,
诏勰都督南征诸军事,
与尚书令王肃迎接寿春。
复授司徒。
又诏以本官领扬州刺史,
进位大司马,
领司徒。
齐将陈伯之屯于肥口,
胡松又据梁城。
勰部分将士,
频战破之。
淮南平,
征勰还朝。
初,
勰之定寿春,
获齐汝阴太守王果、豫州中从事庾稷等数人。
勰倾衿礼之,
常参坐席。
果承间求还江外,
勰衿而许之。
果又谢曰“果等今还,
仰负慈泽,
请听仁驾振旅,
反迹江外”至此乃还。
其为远人所怀如此。
勰至京师,
频表辞大司马、领司徒及所增邑,
乞还中山,
有诏不许。
乃除录尚书,
侍中、司徒如故,
固辞不免。
时咸阳王禧以骄矜,
颇有不法,
北海王详阴言于帝。
又言勰大得人情,
不宜久在宰辅,
劝帝遵遗敕。
禧等又出领军于烈为恒州,
烈深以为忿。
烈子忠常在左右,
密令忠言于帝,
宜早自览政。
时将礿祭,
王公并斋于庙东坊。
帝遣于烈将壮士六十人召禧、勰、详等引见。
帝谓勰曰“顷来南北务殷,
不容仰遂冲操。
恪是何人,
而敢久违先敕。
今遂叔父高蹈之意”诏乃为勰造宅,
务从简素,
以遂其心。
勰因是作《蝇赋》以喻怀。
又以勰为太师,
勰遂固辞。
诏侍中敦喻,
帝又为书于勰,
崇家人之敬,
勰不得已而应命。
帝前后频幸勰第。
及京兆、广平王暴虐不法,
制宿卫队主率羽林、武贲幽守诸王于其第,
勰上表切谏,
帝不纳。
时议定律令,
勰与高阳王雍、八坐、朝士有才学者,
五日一集,
参论轨制应否之宜。
凡所裁决,
时彦归仰。
又加侍中。
勰敦尚文史,
撰自古帝王贤达至于魏世子孙,
族从为三十卷,
名曰《要略》。
性仁孝。
言于朝廷,
以其舅潘僧固为长乐太守。
京兆王愉构逆,
僧固见逼。
尚书令高肇性既凶愎,
又肇兄女入为夫人。
顺皇后崩,
帝欲以为后,
勰固执以为不可。
肇于是屡谮勰,
因僧固之同愉逆,
肇诬勰与愉通,
南招蛮贼。
勰国郎中令魏偃、前防阁高祖珍希肇提携,
构成事。
肇初令侍中元晖以奏,
晖不从。
又令左卫元珍言之。
帝访晖,
明勰无此。
帝更以问肇,
肇以魏偃、祖珍为证,
乃信之。
永平元年九月,
召勰及高阳王雍、广阳王嘉、清河王怿、广平王怀及高肇等人。
时勰妃方产,
固辞不得已,
意甚忧惧,
与妃诀而登车。
入东掖门,
度一小桥,
牛伤,
人挽而入。
宴于禁中,
夜皆醉,
各就别所消息。
俄而元珍将武士赍毒酒至。
勰曰“一见至尊,
死无恨也”珍曰“至尊何可复见”武士以刀环筑勰二下,
勰大言称冤。
武士又以刀筑勰,
乃饮毒酒,
武士就杀之。
向晨,
以褥裹尸,
舆从屏门出,
载尸归第,
云因饮而薨。
勰妃李氏,
司空冲之女也,
号哭曰“高肇枉理杀人,
天道有灵,
汝还当恶死”及肇以罪见杀,
还于此屋,
论者知有报应焉。
帝为举哀于东堂。
勰既有大功于国,
无罪见害,
行路士女皆流涕曰“高肇小人,
枉杀如此贤王”在朝贵戚莫不丧气。
景明、报德寺僧鸣钟欲饭,
忽闻勰薨,
二寺一千余人皆嗟痛,
为之不食,
但饮水而斋。
追赠假黄钺、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司徒公、太师。
给鉴辂九旒,
武贲班剑百人,
前后部羽葆鼓吹,
辒辌车。
有司奏太常卿刘芳议勰谥,
保大定功曰武,
善问周达曰宣,
宜谥武宣王。
诏可。
及庄帝即位,
追号文穆皇帝,
妃李氏为文穆皇后,
迁神主于太庙,
称肃祖。
节闵帝时,
去其神主。
嫡子劭,
字子讷,
袭封。
劭善武艺,
少有气节。
明帝初,
梁将寇边,
劭表上粟九千斛、资绢六百匹、国吏二百人以充军用。
灵太后嘉其至意,
不许。
累迁青州刺史。
孝昌末,
灵太后失德,
四方纷扰,
劭遂有异志。
为安丰王延明所启,
征入为御史中尉。
庄帝即位,
尊为无上王。
寻遇害河阴。
追谥曰孝宣皇帝,
妻李氏为文恭皇后。
子韶,
字世胄,
好学,
美容仪。
初,
尔朱荣将入洛,
父劭恐,
以韶寄所亲荣阳太守郑仲明。
仲明寻为城人所杀。
韶因乱,
与乳母相失,
遂与仲明兄子僧副避难。
路中为贼逼,
僧副恐不免,
因令韶下马。
僧副谓客曰“穷鸟投人,
尚或矜愍,
况诸王如何弃乎”僧副举刃逼之,
客乃退。
韶逢一老母姓程,
哀之,
隐于私家。
居十余日,
庄帝访而获焉,
袭封彭城王。
齐神武后以孝武帝后配之,
魏室奇宝多随后入韶家。
有二玉钵相盛,
转而不可出。
马脑榼容三升,
玉缝之。
皆称西域鬼作也。
历位太尉、侍中、录尚书事、司州牧、特进、太傅。
齐天保元年,
降爵为县公。
韶性行温裕,
以高氏婿,
颇膺时宠。
能自谦退,
临人有惠政,
好儒学。
礼致才彦,
爱林泉,
修第宅华而不侈。
文宣常剃韶鬓须,
加以粉黛,
衣妇人服以自随。
曰“以彭城为嫔御”讥元氏微弱,
比之妇女。
十年,
太史奏云“今年当除旧布新”文宣谓韶曰“汉光武何故中兴”韶曰“为诛诸刘不尽”于是乃诛诸元以厌之。
遂以五月诛元世哲、景武等二十五家,
余十九家并禁止之。
韶幽于京畿地牢,
绝食,
啖衣袖而死。
及七月,
大诛元氏,
自昭成已下并无遗焉。
或父祖为王,
或身常贵显,
或兄弟强壮,
皆斩东市。
其婴儿投于空中,
承之以槊。
前后死者凡七百二十一人,
悉投尸漳水。
剖鱼者多得爪甲,
都下为之久不食鱼。
世哲从弟黄头,
使与诸囚自金凰台各乘纸鸱以飞,
黄头独能至紫陌乃坠,
仍付御史狱,
毕义云饿杀之。
北海王详字季豫,
美姿容,
善举止。
太和九年封,
加侍中。
孝文自洛北巡,
详常与侍中彭城王勰并在舆辇,
陪侍左右。
至文成射铭所,
帝停驾,
诏诸弟及侍臣皆试射远近。
诸人皆去一二十步,
唯详箭及之。
帝拊掌欣笑,
遂诏勒铭,
亲自为制。
车驾南伐,
详行中领军,
留守。
孝文临崩,
顾命详为司空辅政。
宣武览政,
为中大将军、录尚书事。
咸阳王禧之谋反,
详表求解任,
制不许。
除太尉、领司徒、侍中,
录尚书事如故。
详之拜命,
其夜暴风震电,
拔其廷中桐,
树大十围,
倒立本处。
初,
宣武之览政,
详闻彭城王勰有震主之虑,
而欲夺其司徒,
大惧物议,
故为大将军,
至是乃居之。
天威如此,
识者知其不终。
既以季父崇宠,
位望兼极,
贪冒无厌,
公私营贩。
又于东掖门外规占第宅,
至有丧柩在室,
请延至葬而不见许,
舆榇巷次,
行路哀嗟。
详母高太妃颇助威虐,
怨响嗷然。
妃宋王刘昶女,
不见答礼。
宠妾范氏,
爱等伉俪。
及死葬讫,
犹毁隧视之。
又烝于安定王燮妃高氏,
即茹皓妻姊。
详既素附于皓,
又缘淫好,
往来绸密。
详虽贪侈,
宣武礼敬尚隆。
常别住华林圆西隅,
与都亭宫馆相接。
帝每潜幸其所,
肆饮终日,
与高太妃相见,
呼为阿母,
伏而上酒,
礼若家人。
临出,
高每拜送,
举觞祝言“愿官家千万年寿,
岁一入妾母子舍也”初,
宣武之亲政,
详与咸阳王禧、彭城王勰并被召入,
共乘犊车,
防卫严固。
高时惶迫,
以为必死,
亦乘车傍路哭送至金墉。
及详得免,
高云“自今以后,
不愿富贵。
但令母子相保,
共汝扫市作活也”至此,
贵宠崇盛,
不复言有祸败之理。
后为高肇所谮,
云详与皓等谋逆。
时详在南第。
帝召中尉崔亮入禁,
纠详贪淫,
及茹皓、刘胄、常季贤、陈扫静等专恣之状。
夜即收禁南台。
又武贲百人,
围守详第。
夜中虑其惊惧奔越,
遣左右郭翼开金墉门驰出喻之,
示以中尉弹状。
详母高见翼,
顿首号泣,
不能自胜。
详言“审如中尉所纠,
何忧也。
人奉我珍异货物,
我实受之,
果为取受,
吾何忧乎”至明,
皓等皆赐死。
引高阳王雍等五王入议详罪。
单车防守还华林馆。
母妻相与哭,
入所居,
小奴弱婢数人随从。
防援甚严。
徙就太府寺,
免为庶人。
别营坊馆于洛阳县东北隅,
如法禁卫,
限以终身,
名曰思善堂,
将徙详居之。
会其家奴阴结党辈,
欲劫出,
密抄名字,
潜托侍婢通于详。
详始得执省,
而门防主司遥见,
突入,
就详手中览得,
呈奏。
帝密令害之。
详自至太府,
令其母妻还居南宅,
五日一来。
此夜,
母妻不来,
死于奴婢手中。
诏丧还南宅,
诸王皇宗,
悉令奔赴。
赗物一依广陵故事。
详之初禁,
乃以淫高事告母。
母大怒,
詈之曰“汝自有妻妾侍婢,
少盛如花,
何共高丽婢奸,
令致此罪。
我得高丽婢,
当啖其肉”乃杖详背及两脚百余下。
自行杖,
力疲,
乃使奴代。
高氏素严,
详每有微罪,
常加责罚,
以絮裹杖。
至是,
去絮,
皆至创脓。
又杖其妃刘数十,
云“新妇大家女,
门户匹敌,
何所畏而不检校夫婿”刘笑而受罚,
卒无所言。
详贪淫之失,
虽闻远近,
而死之日,
罪无定名,
远近叹怪之。
永平元年十月,
诏追复王爵,
谥曰平王。
子颢袭。
颢字子明,
少慷慨,
有壮气。
为徐州刺史,
寻为御史弹劾,
除名。
后贼帅宿勤明远、叱干骐驎等寇乱豳、华等州,
乃复颢王爵,
兼左仆射、西道行台以讨明远。
频破贼,
解豳、华之围。
后萧宝夤等大败于平凉,
颢亦奔还京师。
武泰初,
为相州刺史,
以御葛荣。
属尔朱荣入洛,
推庄帝,
授颢太傅。
颢以葛荣南侵,
尔朱纵害,
遂盘桓顾望,
图自安之策。
事不谐,
遂与子冠受奔梁。
梁武以为魏主,
假之兵将,
令其北入。
永安二年四月,
于梁国城南登坛燔燎,
年号孝基元年。
庄帝诏济阴王晖业于考城拒之,
为颢所禽。
庄帝北幸,
颢遂入洛,
改称建武元年。
颢以数千之众,
转战屡克,
据有都邑,
号令自己。
天下人情,
想望风政。
自谓天之所授,
颇怀骄怠。
宿昔宾客近习之徒,
咸见宠待,
干扰政事。
又日夜纵酒,
不恤军国。
所统南兵,
陵窃市里,
朝野失望。
时又酷俭,
公私不安。
庄帝与尔朱荣还师讨颢,
颢自于河梁拒战。
冠受战败被禽。
颢自轘辕出至临颍,
为临颍县卒所斩。
初,
颢入洛,
其日暴风,
欲入阊阖门,
马大惊不进,
令人执辔乃入。
有恒农杨昙华告人曰“颢必无成,
假服衮冕,
不过六十日”又谏议大夫元昭业曰“昔更始自洛阳而西,
初发,
马惊奔,
触北宫铁柱,
三马皆死,
而更始卒不成帝位。
以古譬今,
其兆一也”至七月果败。
孝武初,
赠太师、大司马。
颢弟顼,
庄帝初,
封东海王,
位中书监。
及颢入洛,
成败未分,
便以意气自得,
为时人笑。
颢败,
潜窜,
为人执送,
斩于都市。
孝武初,
赠太尉。
孝文六王列传
孝文七男:
林废后生废太子恂。
文昭皇后生宣武皇帝、广平武穆王怀。
袁贵人生京兆王愉。
罗夫人生清河文献王怿、汝南王悦。
郑充华生皇子恌,
未封,
早夭。
废太子庶人恂,
字元道。
生而母死,
文明太后抚视之,
常置左右。
年四岁,
太后亲为立名恂,
字元道。
于是大赦。
太和十七年七月癸丑,
立恂为皇太子。
及冠恂于庙,
孝文临光极东堂,
引恂入见,
诫以冠义曰“字汝元道,
所寄不轻,
汝当寻名求义,
以顺吾旨”二十年,
改字宣道。
迁洛,
诏恂诣代都,
其进止仪体,
帝皆为定。
及恂入辞,
帝曰“今汝不应向代。
但太师薨于恒坏,
朕既居皇极之重,
不容轻赴舅氏之丧,
欲使汝展哀舅氏,
拜汝母墓,
一写为子之情。
山陵北海,
汝至彼,
太师事毕后日,
宜一拜山陵。
拜讫,
汝族祖南安可一就问讯。
在途当温读经籍,
今日亲见吾也”后帝每岁征幸,
恂常留守,
主执庙祀。
恂不好书学,
体貌肥大,
深忌河、洛暑热,
意每追乐北方。
中庶子高道悦数苦言致谏,
恂甚衔之。
孝文幸崧岳,
恂留守金墉,
谋欲召牧马,
轻骑奔代,
手刃道悦于禁中。
领军元徽勒门防遏,
夜得宁静。
帝闻之骇惋,
外寝其事,
仍至汴口而还。
引恂数罪,
与咸阳王禧等亲杖恂。
又令禧等更代百余下,
扶曳出外,
不起者月余。
拘于城西别馆。
引见群臣于清徽堂,
议废之。
司空、太子太傅穆亮,
尚书仆射、少保李冲,
并免冠稽首而谢。
帝曰“古人有言,
大义灭亲。
此小儿今日不灭,
乃是国家之大祸。
脱待我无后,
恐有永嘉之乱”乃废为庶人,
置之河阳。
服食所供,
粗免饑寒而已。
帝幸代,
遂如长安,
中尉李彪承闲密表,
告恂复与左右谋逆。
帝在长安,
使中书侍郎邢峦与咸阳王禧奉诏赍椒酒诣河阳,
赐恂死。
时年十五余。
敛以粗棺常服,
瘗于河阳城。
二十二年冬,
御史台令史龙文观坐法当死,
告廷尉,
称恂前后被摄左右之日,
有手书自理,
不知状。
而中尉李彪、侍御史贾尚寝不为闻。
贾坐系廷尉。
时彪免归,
帝在邺,
尚书表收彪赴洛,
会赦,
遂不穷其本末。
贾尚出系,
暴病数日死。
初,
帝将为恂娶司徒冯诞长女,
以女幼,
待年长,
先为娉彭城刘长文、荣阳郑懿女为左右孺子。
时恂年十三四,
帝尝谓郭祚、崔光、宋弁曰“人生须自放,
不可终朝读书。
我欲使恂旦出省经传,
食后还内,
晡时复出,
日夕而罢。
卿等以为何如”光曰“孔子称血气未定,
戒之在色。
太子尚以幼年涉学之日,
不宜于正昼之时,
舍书御内,
又非所以安柔弱之体,
固永年之命”帝以光言为然,
乃不令恂昼入内。
无子。
京兆王愉字宣德,
太和二十一年封,
拜都督、徐州刺史。
以彭城王中宣府长史卢阳乌兼长史,
州事巨细,
委之阳乌。
宣武初,
为护军将军。
帝留爱诸弟,
愉等常出入宫掖,
晨昏寝处,
若家人焉。
迁中书监。
为纳顺皇后妹为妃,
而不见礼答。
愉在徐州纳妾李氏,
本姓杨,
东郡人,
夜闻其歌,
悦之,
遂被宠嬖。
罢州还京,
欲进贵之。
托右中郎将赵郡李恃显为之养父,
就之礼迎,
产子宝月。
顺皇后召李入宫,
毁击之。
强令为尼于内,
以子付妃养之。
岁馀,
后父于劲以后久无所诞,
乃表劝广嫔御。
因令后归李于愉,
旧爱更甚。
愉好文章,
颇著诗赋。
时引才人宋世景、李神俊、祖莹、邢晏、王遵业、张始均等,
共申宴喜。
招四方儒学宾客严怀真等数十人,
馆而礼之。
所得谷帛,
率多散施。
又崇信佛道,
用度常至不接。
与弟广平王怀,
颇相夸尚,
竞慕奢丽,
贪纵不法。
于是宣武摄愉禁中推案,
杖愉五十,
出为冀州刺史。
始愉自以职求侍要,
势劣二弟,
潜怀愧恨,
颇见言色。
又以幸妾屡被顿辱,
内外离抑。
及在州,
谋逆。
愉遂杀长史羊灵引及司马李遵,
称得清河王密疏,
云高肇谋为杀害主上。
遂为坛于信都之南,
柴燎告天,
即皇帝位。
赦天下,
号建平元年,
立李氏为皇后。
宣武诏尚书李平讨愉。
愉出拒王师,
频败,
遂婴城自守。
愉知事穷,
携李及四子数十骑出门,
诸军追之,
见执以送。
诏征赴京师,
申以家人之训。
愉每止宿亭传,
必携李手,
尽其私情。
虽锁絷之中,
饮赏自若,
略无愧惧之色。
至野王,
愉语人曰“虽主上慈深,
不忍杀我,
吾亦何以面见至尊”于是歔欷流涕,
绝气而死,
年二十一。
或云高肇令人杀之。
敛以小棺,
瘗。
诸子至洛,
皆赦之。
后灵太后令愉之四子皆附属籍,
追封愉临洮王。
宝月乃改葬父母,
追服三年。
清河王怿字宣仁,
幼而敏慧,
美姿貌,
孝文爱之。
彭城王勰甚器异之,
并曰“此儿风神外伟,
黄中内润,
若天假之年,
继二南矣”博涉经史,
兼综群言,
有文才,
善谈理。
宽仁容裕,
喜怒不形于色。
太和二十一年封。
宣武初,
拜侍中,
转尚书仆射。
怿才长从政,
明于断决,
剖判众务,
甚有声名。
司空高肇以帝舅宠任,
既擅威权,
谋去良宗,
屡谮怿及愉等。
愉不胜其忿怒,
遂举逆冀州。
因愉之逆,
又构杀勰。
怿恐不免。
肇又录囚徒以立私惠。
怿因侍宴,
酒酣,
乃谓肇曰“天子兄弟,
讵有几人,
而炎炎不息。
昔王莽头秃,
亦藉渭阳之资,
遂篡汉室。
今君曲形见矣,
恐复终成乱阶”又言于宣武曰“臣闻唯器与名,
不可以假人。
是故季氏旅泰山,
宣尼以为深讥。
仲叔轩悬,
丘明以为至诫。
谅以天尊地卑,
君臣道别。
宜杜渐防萌,
无相僭越。
至于减膳录囚,
人君之事,
今乃司徒行之,
讵是人臣之义。
且陛下修政教,
解狱讼,
则时雨可降,
玉烛知和。
何使明君失之于上,
奸臣窃之于下。
长乱之基,
于此在矣”宣武笑而不应。
孝明熙平初,
迁太尉,
侍中如故。
诏怿裁门下之事,
又典经义注。
时有沙门惠怜者,
自云咒水饮人,
能差诸病。
病人就之者,
日有千数。
灵太后诏给衣食。
事力优重,
使于城西之南,
治疗百姓病。
怿表谏曰“臣闻律深惑众之科,
礼绝妖淫之禁,
皆所以大明居正,
防遏奸邪。
昔在汉末,
有张角者,
亦以此术,
荧惑当时。
论其所行,
与今不异。
遂能詃诱生人,
致黄巾之祸。
天下涂炭数十年间,
角之由也。
昔新垣奸,
不登于明堂。
五利侥,
终婴于显戮。
灵太后以怿孝明懿叔,
德先具瞻,
委以朝政,
事拟周、霍。
怿竭力匡辅,
以天下为己任。
领军元叉,
太后之妹夫也,
恃宠骄盈。
怿裁之以法,
每抑黜之,
为叉所疾。
叉党人通直郎宋准爱希又旨,
告怿谋反。
禁怿门下,
讯问左右及朝贵,
贵人分明,
得雪,
乃释焉。
怿以忠而获谤,
乃鸠集昔忠烈之士,
为《显忠录》二十卷以见意焉。
正光元年七月,
叉与刘腾逼孝明于显阳殿,
闭灵太后于后宫,
囚怿于门下省。
怿罪伏,
遂害之,
时年三十四。
朝野贵贱,
知与不知,
含悲丧气,
惊振远近。
夷人在京及归,
闻怿之丧,
为之劈面者数百人。
广平王怀,
阙自有魏诸王,
召入华林别馆,
禁其出入。
令四门博士董征授以经传。
孝武崩,
乃得归。
汝南王悦,
好读佛经,
览书史。
为性不伦,
俶傥难测。
悦妃闾氏,
即东海公之女也。
生一子,
不见礼答。
有崔延夏者,
以左道与悦游。
合服仙药松术之属,
时轻与出采之,
宿于城外小人之所。
遂断酒肉粟稻,
唯食麦饭。
又绝房中,
而更好男色。
轻忿妃妾,
至加捶挞,
同之婢使。
悦之出也,
妃住于别第,
灵太后敕检问之。
引入,
穷悦事故。
妃病杖床蓐,
疮尚未愈。
太后因悦杖妃,
乃下令禁断。
令诸亲王及三蕃,
其有正妃病患百日已上,
皆遣奏闻。
若有犹行捶挞,
就削封位。
及清河王怿为元叉所害,
悦了无仇恨之意,
乃以桑落酒候伺之,
尽其私佞。
叉大喜,
以悦为侍中、太尉。
临拜日,
就怿子亶求怿服玩之物。
不时称旨,
乃召亶杖之百下。
亶居庐未葬,
形气羸弱,
暴加威挞,
殆至不济。
仍呼阿儿,
亲自循抚。
悦乃为大剉碓,
置于州门,
盗者便欲斩其手。
时人惧其无常,
能行异事,
奸偷畏之而暂息。
及尔朱荣举兵向洛,
悦遂奔梁。
梁武厚相资待。
庄帝崩,
遂立为魏主,
号年更兴。
节闵初,
遣兵送悦,
置于境上,
以觊侵逼。
及齐神武既诛尔朱,
以悦孝文子,
宜承大业,
乃令人示意。
悦既至,
清狂如故,
动为罪失,
乃止。
孝武初,
除大司马、开府。
孝武以广陵颇有德望,
以悦属尊地近,
内怀畏忌,
故前后害之。
赠假黄钺、太师、司州牧,
大司马、王如故。
谥曰文宣。
子颖,
与父俱奔梁,
遂卒于江左。
皇子恌,
年七岁,
景明元年薨,
就敛于华林枣间堂,
葬于文昭皇后陵东。
后以增广文昭后坟茔,
徙窆北岗。
史家总论
论曰:
文成五王,
安丰特标令望。
延明学业该赡,
加以雅谈之美。
及于永安,
运迹冠戎。
卒致奔亡,
亦其命也。
献文诸子,
俱渐太和之训,
而咸阳终于逆节,
广陵毙于桑中。
人而无仪,
各宜遄死。
高阳器术缺然,
终荷栋干,
至于桡败,
实尸其阙。
武宣孝以为质,
忠而树行,
及夫在安处危之操,
送往事居之节,
周旦匪佗之旨,
霍光异姓之诚,
事实兼之。
竟而功高震主,
德隆动俗。
闲言一入,
卒不全生。
呜呼。
周成、汉昭未易遇也。
北海义昧鹡鸰,
奢淫自丧,
虽祸发青蝇,
亦自贻伊戚。
颢取若拾遗,
亡不旋踵,
岂守之无术,
其天将覆之。
庶人险暴之性,
自幼而长,
终以废黜,
不得其终。
斯乃朱、均之性,
尧、舜不能训也。
京兆早有令问,
晚致颠覆,
习于所染,
可不慎乎。
清河器识才誉,
以懿亲作辅,
时钟屯诐,
始遘墙茨之逼。
运属道消,
晚扼凶权之手。
悲哉。
广平早岁骄盈,
汝南性致狂逸,
揆其终始,
俱不足论。
而悦以天人所弃,
卒婴猜惧之毒,
盖地逼之尤也。
魏自西迁之后,
权移周室。
而周文天纵宽仁,
性罕猜忌。
元氏戚属,
并见保全,
内外任使,
布于列职。
孝闵践祚,
无替前绪,
明武缵业,
亦遵先志。
虽天厌魏德,
鼎命已迁,
枝叶荣茂,
足以愈于前代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