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六·列传第八十四 - 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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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十六·列传第八十四

文白对照

记述南北朝时期西北少数民族氐、吐谷浑等族的历史沿革,政权兴衰及与中原王朝的关系。

氐的兴衰

○氐 吐谷浑 宕昌 邓至 白兰 党项 附国 稽胡 氐者,
氐是西夷的别支种族, 
西夷之别种,号曰白马。
号称“白马”。 
三代之际,
三代的时候, 
盖自有君长,
氐自有君长, 
而世一朝见,
却每世朝见一次。 
故《诗》称“自彼氐、羌,
所以《诗经》说“:从那个氐、羌, 
莫敢不来王”也。
没有敢不来朝见天子的。” 
秦、汉以来,
秦汉以来, 
世居岐、陇以南,汉川以西,
氐世世代代生活在岐、陇以南、汉川以西的地方, 
自立豪帅。
自立首领统率。 
汉武帝遣中郎将郭昌、卫广灭之,
汉武帝派中郎将郭昌、卫广消灭了它, 
以其地为武都郡。
把它的地域作为武都郡。 
自汧、渭抵于巴、蜀,
从禥、渭到巴、蜀, 
种类实繁,
种族类别实在繁多, 
或谓之白氏,
有的称为“白氐”, 
或谓之故氐,
有的称为“故氐”, 
各有侯王,
各有自己的侯王, 
受中国封拜。
受中国的封官授爵。 
 
汉建安中,
东汉建安年间, 
有杨腾者,
有个叫杨腾的人, 
为部落大帅。
成为部落的大首领。 
腾勇健多计略,
杨腾勇敢,有才能,多谋略, 
始徙居仇池,
开始迁徙到仇池生活。 
方百顷,
仇池方圆百顷, 
因以为号。
因此用“百顷”来作为部落的号。 
四面斗绝,
仇池陡峭险峻, 
高七里余,
七里多高, 
蟠道三十六回,
弯曲的道路三十六转, 
其上有丰水泉,
上面有丰水泉, 
煮土成盐。
可以煮土制盐。 
腾后有名千万者,
杨腾的后人有个名叫“千万”的, 
魏拜为百顷氐王。
魏代时被封为“百顷氐王”。 
 
千万孙名飞龙,
杨千万的孙子名叫飞龙, 
渐强盛,
逐渐强大兴盛起来, 
晋武帝假平西将军。
晋武帝授予平西将军。 
无子,
飞龙无子, 
养外甥令狐茂搜为子。
收养外甥令狐茂搜为子。 
惠帝元康中,
晋惠帝元康年间, 
茂搜自号辅国将军、右贤王,
茂搜自称辅国将军、右贤王, 
群氐推以为王。
群氐推选他做首领。 
关中人士流移者,多依之。
流移的关中人士多依附他。 
愍帝以为骠骑将军、左贤王。
晋愍帝让他做骠骑将军、左贤王。 
茂搜死,
茂搜死了, 
子难敌统位,
儿子难敌继承首领, 
与弟坚头分部曲。
和他的弟弟坚头将军队分开。 
难敌自号左贤王,
难敌自称左贤王, 
屯下辨。
驻扎在下辨; 
坚头号右贤王,
坚头自称右贤王, 
屯河池。
驻守在河池。 
难敌死,
难敌死了, 
子毅立。
儿子杨毅承继职位, 
自号使持节、龙骧将军、左贤王、下辨公。
自称使持节、龙骧将军、左贤王、下辨公; 
以坚头子盘为使持节、冠军将军、右贤王、河池公。
让坚头的儿子做使持节、冠军将军、右贤王、河池公。 
臣晋,
向晋朝称臣, 
晋以毅为征南将军。
晋王朝让杨毅做征南将军。 
 
三年,
建兴三年(315), 
毅族兄初袭杀毅,
杨毅的族兄杨初乘其不备杀掉了杨毅, 
并有其众,
吞并占有了他的属众, 
自立为仇池公。
自立为仇池公。 
臣于石季龙,
杨初向石季龙称臣, 
后称蕃于晋。
后来又向晋朝称藩。 
永和十年,
永和十年(354), 
改初为天水公。
改封杨初为天水公。 
十一年,
十一年, 
毅小弟宋奴使姑子梁三王因侍直手刃杀初,
杨毅的小弟宋奴派遣姑母的儿子梁三王乘宿夜值班亲手杀掉了杨初。 
初子国率左右诛三王及宋奴,
杨初的儿子杨国率领手下的人杀了三王及宋奴, 
复自立为仇池公。
重新自立为仇池公。 
桓温表国为秦州刺史,
桓温上表让杨国为秦州刺史, 
国子安为武都太守。
杨国的儿子杨安为武都太守。 
 
十二年,
十二年, 
国从叔俊复杀国自立。
杨国的从叔杨俊又杀掉杨国自立。 
国子安叛苻生,
杨国的儿子杨安背叛苻坚, 
杀俊,
杀掉杨俊, 
复称蕃于晋。
又向晋朝称藩。 
死,
杨安死了, 
子世自立为仇池公。
儿子杨世自立为仇池公。 
晋太和三年,
晋太和三年(368), 
以世为秦州刺史,
让杨世做秦州刺史, 
弟统为武都太守。
弟弟杨统做武都太守。 
世死,
杨世死了, 
统废世子纂自立。
杨统废掉杨世的儿子杨纂自立。 
统一名德。
杨统一名杨德。 
纂聚党袭杀统,
杨纂聚集同党乘其不备杀了杨统, 
自立为仇池公,
自立为仇池公。 
遣使诣简文帝。
杨纂派使者到简文帝处, 
以纂为秦州刺史。
简文帝让杨纂做秦州刺史。 
晋咸安元年,
晋咸安元年(371), 
苻坚遣杨安伐纂,
苻坚派杨安讨伐杨纂, 
克之,
打败了他, 
徙其人于关中,
把他的人迁徙到关中, 
空百顷于地。
空出百顷的地域。 
 
宋奴之死,
宋奴死了, 
二子佛奴、佛狗逃奔苻坚,
两个儿子佛奴、佛狗出逃投奔苻坚。 
坚以女妻佛奴子定,
苻坚把女儿嫁给佛奴的儿子杨定为妻, 
拜为尚书、领军。
封杨定为尚书,领军。 
苻坚之败,
苻坚战败, 
关右扰乱,
关右混乱, 
定尽力于坚。
杨定为苻坚竭尽全力。 
坚死,乃率众奔陇右,
苻坚死了杨定就率领部众出奔陇右, 
徙居历城,
迁徙居住在历城, 
去仇池百二十里,
离仇池一百二十里, 
置食储于百顷。
在百顷设置储存谷物和处所, 
招夷夏得千余家,
招收并得到夷夏千余家, 
自称龙骧将军、仇池公,
自称龙骧将军、仇池公, 
称蕃于晋。
向晋朝称藩。 
孝武即以其自号假之,
孝武帝就按他自称的封号授予他, 
后以为秦州刺史。
后来又让他做秦州刺史。 
登国四年,
登国四年(389), 
遂有秦州之地,
杨定终于占据了秦州的城域, 
号陇西王。
号陇西王。 
后为乞佛乾归所杀,
后来被乞刺乾归所杀, 
无子。
没有子嗣。 
 
佛狗子盛,
佛狗的儿子杨盛, 
先为监国守仇池,
先做监国,驻守仇池, 
乃统事,
然后总领一切事务, 
自号征西将军、秦州刺史、仇池公。
自称征西将军、秦州刺史、仇池公。 
谥定为武王。
为杨定加谥号为武王。 
分诸氐、羌为二十部护军,
划分各氐、羌为二十部护军, 
各为镇戍,
各自进行戍守, 
不置郡县。
不设置郡县。 
遂有汉中之地,
终于据有了汉中这个地方, 
仍称蕃于晋。
仍然向晋朝称藩。 
天兴初,
天兴初年, 
遣使朝贡,
派遣使者朝见进贡, 
诏以盛为征南大将军、仇池王。
皇帝下诏命杨盛为征南大将军、仇池王。 
隔碍姚兴,
由于姚兴阻隔妨碍, 
不得岁通贡使。
不能每年通达进贡使者。 
盛以兄子抚为平南将军、梁州刺史,
杨盛让兄子杨抚做平南将军、梁州刺史, 
守汉中。
驻守汉中。 
宋永初中,
宋永初年间, 
宋武帝封盛为武都王。
宋武帝封杨盛为武都王。 
盛死,
杨盛死了, 
私谥曰惠文王。
私谥叫惠文王。 
子玄统位。
儿子杨玄继承职位。 
 
玄字黄眉,
杨玄字黄眉, 
号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秦州刺史、武都王。
号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秦州刺史、武都王。 
虽蕃于宋,
虽然向宋称藩, 
仍奉晋义熙之号。
仍遵从晋义熙的年号。 
后始用宋元嘉正朔。
后来才用宋元嘉正朔。 
初,
当初, 
盛谓玄曰“吾年已老,
杨盛对杨玄说:“我年纪已经老了, 
当终为晋臣,
应该始终作为晋臣, 
汝善事宋帝”故玄奉焉。
你好好事奉宋帝。”因此杨玄遵奉实行。 
玄善于待士,
杨玄善待士人, 
为流旧所怀。
被外地迁入的和祖居当地的人所怀念。 
始光四年,
始光四年(427), 
太武遣大鸿胪公孙轨拜玄为征南大将军、督梁州刺史、南秦王。
太武帝派遣大鸿胪公孙轨授予杨玄为征南大将军、督梁州刺史、南秦王。 
玄上表请比内蕃,
杨玄上表请求与内藩相同, 
许之。
允许。 
玄死,
杨玄死了, 
私谥孝昭王。
私谥叫孝昭王。 
子保宗统位。
儿子杨保宗继承职位。 
 
初,
当初, 
玄临终谓弟难当曰“今境候未宁,
杨玄临终时对弟弟难当说:“现在境内情形不安宁, 
方须抚慰,
正需抚慰。 
保宗冲昧,
保宗年幼无知, 
吾授卿国事,
我将国事交付爱卿, 
其无坠先勋”难当固辞,
希望不要丢弃祖先的功绩。”难当坚决推辞, 
请立保宗以辅之。
请立保宗来辅佐他。 
保宗既立,
保宗已立, 
难当妻姚氏谓难当曰“国险,
难当的妻子姚氏对难当说:“国家危急, 
宜立长君,
应该立年长的君主, 
反事孺子,
反而事奉小孩子, 
非久计”难当从之,
不是长久之计。”难当听从她, 
废保宗而自立,
废掉保宗自立, 
称蕃于宋。
向宋称藩。 
难当拜保宗为镇南将军,
难当授予保宗做镇南将军, 
镇石昌。
镇守石昌; 
以次子顺为镇东将军、秦州刺史,
让次子杨顺做镇东将军、秦州刺史, 
守上邽。
驻守上圭阝。 
保宗谋袭难当,
保宗谋划乘其不备杀掉难当, 
事泄,
事情泄露, 
被系。
被拘囚。 
先是,
此前, 
四方流人以仇池丰实,
四方的流亡之人,因仇池丰实, 
多往依附。
多去依附。 
流人有许穆之、郝惔之二人投难当,
流亡人中有许穆之、郝忄炎之二人投靠难当, 
并改姓为司马,
并且改姓为司马。 
穆之自云名飞龙,
许穆之自己说名叫飞龙。 
惔之自云名康之,
郝忄炎之自己说名叫康之, 
云是晋室近戚。
说是晋室的近亲。不久, 
康之寻为人所杀。
康之被人杀掉。 
时宋梁州刺史甄法护刑政不理,
当时宋梁州刺史甄法护不理刑罚政令, 
宋文帝遣刺史萧思话代任。
宋文帝派刺史萧思话代任。 
难当以思话未至,
难当因思话未到, 
遣将举兵袭梁州,
派将发兵袭击梁州, 
破白马,
攻破白马城, 
遂有汉中之地。
终于占有了汉中地域。不久, 
寻而思话使其司马萧承之先驱进讨,
萧思话让他的司马萧承之做先锋进兵征讨, 
所向克捷,
所攻之处无不取胜, 
遂平梁州。
终于平定了梁州。 
因又附宋。
因此又归附了宋。 
难当后释保宗,
难当后来放了保宗, 
遣镇董亭。
派他镇守董亭。 
保宗与兄保显归京师,
保宗和哥哥保显归附京师, 
太武拜保宗征南大将军、秦州牧、武都王,
太武帝授予保宗征南大将军、秦州牧、武都王, 
尚公主。
把公主嫁给他; 
保显为镇西将军、晋寿公。
授予保显镇西将军、晋寿公。 
后遣大鸿胪崔颐拜难当为征南大将军、仪同三司、领护西羌校尉、秦梁二州牧、南秦王。
后来派大鸿胪崔颐授予难当为征南大将军、仪同三司、领护西羌校尉、秦梁二州牧、南秦王。 
 
难当后自立为大秦王,
难当后来自立为大秦王, 
号年曰建义,
年号叫建义, 
立妻为王后,
立妻子为王后, 
世子为太子,
世子为太子, 
置百官具拟天朝。
全部拟照天朝设置百官。 
然犹贡献于宋不绝。
然而还向宋贡献不断。 
寻而其国大旱,
不久国家大旱, 
多灾异,
多灾害怪异, 
降大秦王复为武都王。
降大秦王重为武都王。 
太延初,
太延初, 
难当立镇上邽。
难当在上圭阝设镇守。 
太武遣车骑大将军、乐平王丕等督河西、高平诸军取上邽,
太武帝派车骑大将军、东平王丕等监督河西、高平各军攻取上圭阝, 
又诏喻难当,
又下诏晓喻难当遵奉诏令掌管。 
奉诏摄守。
不久, 
寻而倾国南寇,
举国向南进犯, 
规有蜀土,
谋划占有蜀地, 
袭宋益州,
袭击宋的益州, 
攻涪城,
攻打涪城, 
又伐巴西,
又进攻巴西, 
获雍州流人七千余家,
俘获雍州流亡之人七千余家, 
还于仇池。
回到仇池。 
宋文帝怒,
宋文帝发怒了, 
遣将裴方明等伐之。
派将军裴方明等讨伐他们。 
难当为方明所败,
难当被方明打败, 
弃仇池,
放弃仇池, 
与千余骑奔上邽。
和千余车骑逃往上圭阝。 
太武遣中山王辰迎之赴行宫。
太武帝派中山王展迎接他到行宫。 
方明既克仇池,
方明已经攻克仇池, 
以保宗弟保炽守之,
让保宗的弟弟保炽守护, 
河间公齐击走之。
河间公齐打跑了他。 
 
先是,
此前, 
诏保宗镇上邽,
诏令保宗镇守上圭阝, 
又诏镇骆谷,
又诏令镇守骆谷, 
复其本国。
回到本国。 
保宗弟文德先逃氐中,
保宗的弟弟文德先逃回氐中, 
乃说保宗令叛。
于是劝说保宗让他背叛。 
事泄,
事情泄露, 
齐执保宗送京师,
齐拘捕保宗送到京师, 
诏难当杀之。
下诏杀掉难当。 
氐、羌立文德,
氐、羌立文德, 
屯于浊水。
驻守在浊水。 
文德自号征西将军、秦河梁三州牧、仇池公,
文德自称征西将军、秦河梁三州牧、仇池公, 
求援于宋,
向宋求援。 
封文德为武都王,
宋封文德为武都王, 
遣偏将房亮之等助之。
派偏将房亮之等援助他。 
齐逆击,
齐迎击, 
禽亮之。
擒获房亮之。 
文德奔守葭芦,
文德逃亡, 
武都、阴平氐多归之。
守卫葭芦、武都、阴平各氐多归附他。 
诏淮阳公皮豹子等率诸军讨文德,
下诏淮阳公皮豹子等率领各军讨伐文德, 
走汉中,
文德逃往汉中, 
收其妻子、僚属、资粮。
俘获他的妻子、僚属、资粮。 
及保宗妻公主送京师,
等到保宗妻公主送到京师, 
赐死。
赐死。 
初,
当初, 
公主劝保宗反,
公主劝说保宗反叛, 
人问曰“背父母之邦若何”公主曰“礼,
有人问道:“为什么背叛父母之国?”公主说“:礼, 
妇人外成,
妇人出嫁, 
因夫而荣。
依靠丈夫荣耀。 
事立,
事成, 
据守一方,
据守一方, 
我亦一国之母,
我也是一国之母, 
岂比小县之主”以此得罪。
小县之主怎能相比?”因此获罪。 
 
文成时,
文成帝时, 
拜难当营州刺史,
授予难当营州刺史, 
还为外都大官。
恢复他外都大官。 
卒,
死, 
谥曰忠。
加谥号叫“忠”。 
子和,
儿子杨和, 
随父归魏,
跟随父亲归顺北魏, 
别赐爵仇池公。
另赐爵仇池公。 
子德子袭难当爵,
儿子杨德子承受难当的爵位, 
早卒。
早亡。 
子小眼袭,
儿子杨小眼承受, 
例降为公,
依例降为公, 
拜天水太守,
授予天水太守, 
卒。
死。 
子大眼,
儿子杨大眼, 
别有传。
另外有传。  
小眼子公熙袭爵。
小眼的儿子杨公熙承受爵位。 
正光中,
正光年间, 
尚书右丞张普惠为行台,
尚书右丞张普惠任行台, 
送租于南秦、东益,
送田赋到南秦、东益, 
普惠启公熙俱行。
普惠带领公熙同行。 
至南秦,
到达南秦, 
以氐反不得进,
因氐反叛不能前行, 
遣公熙先慰氐。
派公熙先行抚慰氐。 
东益州刺史魏子建以公熙险薄,
东益州刺史魏子建因公熙阴险, 
密令访察,
暗中派人访察。 
公熙果有潜谋,
公熙果然暗中谋划, 
将为叛乱。
将发动叛乱。 
子建仍报普惠,
子建仍旧报告普惠, 
令其摄录。
让他拘捕公熙。 
普惠急追公熙,
普惠急忙追赶公熙, 
公熙竟不肯赴,
公熙竟不肯前往, 
东出汉中。
向东出了汉中。 
普惠表列其事,
普惠上表列述公熙的事, 
公熙大行贿赂,
公熙大行贿赂, 
终得免罪。
终于获得免罪。 
后为假节、别将,
后来做假节、别将, 
与都督元志同守岐州,
和都督元志共同守卫岐州, 
为秦贼莫折天生所虏,
被秦贼莫折天生俘虏, 
死于秦州。
死在秦州。 
 
文德后自汉中入统汧、陇,
文德后来从汉中入统..、陇, 
遂有阴平、武兴之地。
终于占有阴平、武兴这些地方, 
后为宋荆州刺史刘义宣所杀。
后来被宋荆州刺史刘义宣杀掉。 
 
保宗之执也,
保宗被拘捕, 
子元和奔宋,
儿子元和投奔宋, 
以为武都、白水太守。
宋让他做武都、白水太守。 
元和据城归顺,
元和率城归顺, 
文成嘉之,
文成帝嘉奖他, 
拜征南大将军、武都王,
授予征南大将军、武都王, 
内徙京师。
内迁京师。 
 
元和从叔僧嗣复自称武都王于葭芦。
元和的从叔僧嗣,又在葭芦自称武都王。 
僧嗣死,
僧嗣死, 
从弟文度自立为武兴王,
从弟文度自立为武兴王, 
遣使归顺。
派遣使者归顺北魏。 
献文授文度武兴镇将,
献文帝授予文度武兴镇将, 
既而复叛。
不久又背叛。 
孝文初,
孝文帝初, 
征西将军皮欢喜攻葭芦破之,
征西将军皮欢喜攻破葭芦, 
斩文度首。
斩文度首级。 
 
文度弟弘,
文度的弟弟杨弘, 
小名鼠,
小名鼠, 
名犯献文庙讳,
名字触犯献文帝的庙讳, 
以小名称。
就用小名称呼。 
鼠自为武兴王,
鼠自己做武兴王, 
遣使奉表谢罪,
派使者奉表谢罪, 
贡其方物,
进贡他们的地方物产, 
孝文纳之。
孝文帝收纳了。 
鼠遣子狗奴入侍,
鼠派儿子狗奴入内侍奉, 
拜鼠都督、南秦州刺史、征西将军、西戎校尉、武都王。
授予鼠都督、南秦州刺史、征西将军、西戎校尉、武都王。 
鼠死,
鼠死了, 
从子后起统位,
侄子后起继承职位, 
孝文复以鼠爵授之。
孝文帝又把鼠的爵位授予他。 
鼠子集始为白水太守。
鼠的儿子集始为白水太守。  
后起死,
后起死了, 
以集始为征西将军、武都王。
让集始做征西将军、武都王。 
集始复朝于京师,
集始又到京师朝见,授予他爵位,返回守卫武头。集始死了,儿子绍先立, 
拜都督、南秦州刺史、安南大将军、领护南蛮校尉、汉中郡侯、武兴王,
授予他都督、南秦州刺史、安南大将军、领护南蛮校尉、汉中郡侯、武兴王, 
赐以车旗、戎马、锦彩、缯纩。
赏赐给他车旗、戎马、锦采、缯纩。 
寻还武兴,
不久返回武兴, 
进号镇南将军,
提升封号为镇南将军, 
加督宁、湘五州诸军事。
增加督察宁、湘五州各军的事务。 
后仇池镇将杨灵珍袭破武兴,
后来,仇池镇将杨灵珍突袭攻破武兴, 
集始遂入齐。
集始于是入齐。 
景明初,
景明初年, 
集始来降,还授爵位,归守武兴。
集始来归降, 
死,子绍先立,拜都督、南秦州刺史、征虏将军、汉中郡公、武兴王,
恢复授予他都督、南秦州刺史、征虏将军、汉中郡公、武兴王, 
赠集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安王。
增授集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谥号为安王。 
 
绍先年幼,
绍先年幼, 
委事二叔集起、集义。
将事务委托两个叔叔集起、集义。 
夏侯道迁以汉中归顺也,
夏侯道迁率汉中归顺北魏, 
梁白马戍主尹天保率众围之。
梁白马戍主尹天保率领部众包围了他。 
道迁求援于集起、集义,
道迁向集起、集义求援, 
二人贪保边蕃,
二人贪求保卫边藩, 
不欲救之。
不想救他。 
唯集始弟集朗心愿立功。
只有集始的弟弟集朗内心希望立功, 
率众破天保,
率领部众打败尹天保, 
全汉川,
保全了汉川, 
朗之力也。
是集朗之力。 
集义见梁、益既定,
集义见梁、益已经平定, 
恐武兴不得久为外藩,
担心武兴不能长久成为外藩, 
遂扇动诸氐,
于是煽动各氐, 
推绍先僭称大号,
推举绍先超越身份称大号, 
集起、集义并称王,
集起、集义同时称王, 
外引梁为援。
对外把梁朝作为援军。 
安西将军邢峦遣建武将军傅竖眼攻武兴克之,
安西将军邢峦派建武将军傅竖眼攻打武兴并战胜了他, 
执绍先,
拘捕了绍先, 
送于京师,
送到京师, 
遂灭其国,
于是灭亡了他的国家, 
以为武兴镇,
把它作为武兴镇, 
复改镇为东益州。
又改镇为东益州。 
 
前后镇将唐法乐、刺史杜纂、邢豹以威惠失衷,
前后镇将唐法乐、刺史杜纂、邢豹因恃势弄权、不合准则, 
氐豪仇石柱等相率反叛,
氐豪仇石柱等接连反叛, 
朝廷以西南为忧。
朝廷将西南看作忧患。 
正光中,
正光年间, 
诏魏子建为刺史,
下诏魏子建为刺史, 
以恩信招抚,
用恩德、信义招使归顺加以抚慰, 
风化大行,
风俗教化大行, 
远近款附,
远近的人诚心归附, 
如内地焉。
如同内地一般。 
后唐永代子建为州,未几,
后来唐永代替了建为州官, 
氐人悉反。
不多时氐人全都反叛。 
永弃城东走,
唐永丢弃城池向东逃走, 
自此复为氐地。
从此又成为氐的地盘。 
 
魏末,
魏末, 
天下乱,
天下混乱, 
绍先奔还武兴,
绍先奔回武兴, 
复自立为王。
重新自立为王。 
周文定秦、陇,
周文平定秦、陇, 
绍先称藩,
绍先称蕃, 
送妻子为质。
送妻子作为人质。 
大统元年,
大统元年(535), 
绍先请其女妻,
绍先请送还年少的妻子, 
周文奏魏帝许之。
周文上奏魏帝允准。 
绍先死,
绍先死了, 
子辟邪立。
儿子辟邪立。 
 
四年,
四年, 
南岐州氐苻寿反,
南岐州氐苻寿造反, 
攻陷武都,
攻下武都, 
自号太白王,
自称太白王。 
诏大都督侯莫陈顺与渭州刺史长孙澄讨降之。
诏令大都督侯莫陈顺和渭州刺史长孙澄征讨并使他降服。 
九年,
九年, 
清水氐酋李鼠仁据地作乱,
清水氐首领李鼠仁占据地盘作乱, 
氐帅梁道显叛,
氐帅梁道显反叛, 
攻南由,
攻打南由, 
周文遣典签赵昶慰谕之,
周文派典签赵昶安慰晓喻他们, 
鼠仁等相继归附。
鼠仁等相继归附。 
十一年,
十一年, 
于武兴置东益州,
在武兴设置东益州, 
以辟邪为刺史。
让辟邪做刺史。 
十五年,
十五年, 
安夷氐复叛。
安夷重又反叛。 
赵昶时为郡守,
赵昶当时做郡守, 
收首逆者二十余人斩之,
逮捕首逆二十多人斩首, 
乃定。
才平定下来。 
于是以昶行南秦州事。
于是让赵昶代理南秦州事务。 
氐帅盖闹等作乱,
氐帅盖闹等人作乱, 
闹据北谷,
占据了北谷, 
其党西结宕昌羌獠甘,
他的党羽勾结西面的宕昌羌獠甘, 
共推盖闹为主。
共同推举盖闹为首领。 
昶分道遣使,
赵昶分路派遣使者, 
宣示祸福,
宣谕说明祸福, 
然后出兵讨之。
然后才出兵征讨。 
擒盖闹,
活捉盖闹, 
散其余党。
解散他的余党。 
兴州叛氐复侵逼南岐州,
兴州的叛氐又侵犯逼近南岐州, 
刺史叱罗协遣使告急,
刺史叱罗协派使者告急, 
昶赴救,
赵昶赶赴救援, 
又大破之。
又大败他们。  
先是,
此前, 
氐酋杨法深据阴平自称王,
氐的首领杨法深占据阴平,自己称王, 
亦盛之苗裔也。
也是杨盛的后代子孙。 
魏孝昌中,
魏孝昌年间, 
举众内附,
全部内附, 
自是职贡不绝。
从此对朝廷按时的贡纳不断。 
废帝元年,
废帝元年(552), 
以深为黎州刺史。
让杨法深做黎州刺史。 
二年,
二年, 
杨辟邪据州反,
杨辟邪占据州郡反叛, 
群氐复与同逆。
群氐又和杨辟邪一同背叛。 
诏叱罗协与赵昶讨平之。
诏令叱罗协和赵昶征讨、平定叛乱。 
周文乃以大将军宇文贵为大都督、兴州刺史。
周文就让大将军宇文贵做大都督、兴州刺史。 
贵威名先著,
宇文贵威名显赫于前, 
群氐颇畏服之。
群氐很畏服他。 
来岁,
来年, 
杨法深从尉迟迥平蜀,
杨法深跟随尉迟迥平定蜀地, 
军回,
军队班师回来不久, 
法深寻与其宗人杨崇集、杨陈侳各拥其众,
杨法深和他的宗人杨崇集、杨陈亻坐各拥有自己的部众, 
递相攻讨。
互相攻讨。 
赵昶时督成、武、沙三州诸军事,
赵昶当时督察成、武、沙三州各军事务, 
遣使和解之。
派使者和解他们。 
法深等从命,
杨法深等从命, 
乃分其部落,
于是就划分他们的部落, 
更置州郡以处之。
另外设置州郡安排他们。 
 
恭帝末,
恭帝末年, 
武兴氐反,
武兴的氐反叛, 
围利州,
包围和州, 
凤州固道氐魏天王等亦聚众响应,
凤州固道氐魏天王等人也聚众响应。 
大将军豆卢宁等讨平之。
大将军豆卢宁等征讨平定了他们。 
周明帝时,
周明帝时, 
兴州人段吒及下辩、柏树二县人反,
兴州人段吒及下辩、柏树两县的人造反, 
相率破兰皋戍。
接连攻破兰皋戍。 
氐酋姜多复率厨中氐属攻陷落丛郡以应之。
氐首领姜多又率领厨中氐的部属攻下洛聚郡响应他们。 
赵昶讨平二县,
赵昶讨伐平定了二县, 
并斩段吒。
并斩杀段吒。 
而阴平、葭芦氐复往往屯聚,
可阴平、葭芦的氐又常常屯聚, 
与厨中相应。
和厨中相互应合。 
昶乃简精骑,
赵昶就选拔精锐骑兵, 
出其不意,
出其不意, 
径入厨中,
直入厨中, 
至大竹坪,
到大竹坪, 
连破七栅,
连续攻破七道栅栏, 
诛其渠帅,
杀掉他们的魁首, 
二郡并降。
两郡同时投降。 
及昶还,
到赵昶回去, 
厨中生氐,
厨中生氐, 
复为寇掠。
又攻劫掠夺。 
昶又遣仪同刘崇义、宇文琦入厨中讨之,
赵昶又派仪同刘崇义、宇文琦进入厨中讨伐, 
于是群氐并平。 及王谦举兵,
于是群氐同时平定。 
沙州氐帅开府杨永安又据州应谦,大将军达奚儒讨平之。
 
 

吐谷浑的起源与发展

吐谷浑,
到王谦起兵,沙州氐帅开府杨永安又占据州郡响应王谦,大将军达奚儒讨伐平定了他们。吐谷浑, 
本辽东鲜卑徒河涉归子也。
本来是辽东鲜卑徒河涉归的儿子。 
涉归一名弈洛韩,
涉归一名奕洛韩, 
有二子,
有两个儿子, 
庶长曰吐谷浑,
庶长子叫吐谷浑, 
少曰若洛廆。
小的叫若洛蝅。 
涉归死,
涉归死了, 
若洛廆代统部落,
若洛蝅代理统治部落, 
是为慕容氏。
这就是慕容氏。 
涉归之在也,
涉归在世时, 
分户七百以给吐谷浑,
分七百户给吐谷浑, 
与若洛廆二部。
二部给若洛蝅。 
马斗相伤,
群马争斗相互有伤, 
若洛廆怒,
若洛蝅发怒, 
遣入谓吐谷浑曰“先公处分,
派人对吐谷浑说:“先公处置分配, 
与兄异部,
和兄长不同部, 
何不相远,
为什么不离得远些, 
而马斗相伤”吐谷浑曰“马食草饮水,
却群马争斗相伤?”吐谷浑说“:马吃草饮水, 
春气发动,
春气发动, 
所以斗,
所以争斗。 
斗在马,
争斗的是马, 
而怒及人,
可发怒牵涉到人! 
乖别甚易,
分离很容易, 
今当去汝万里外”若洛廆悔,
现在就离你万里以外!”若洛蝅后悔了, 
遣旧老及长史七那楼谢之。
派旧老和长史七那楼道歉。 
吐谷浑曰“我乃祖以来,
吐谷浑说“:我们先祖以来, 
树德辽右,
在辽右树立德政, 
先公之世,
先公之世, 
卜筮之言云:
卜筮的话说‘: 
有二子,
有两子, 
当享福祚,
当享受福祚, 
并流子孙。
同时流传子孙。 
我是卑庶,
’我是卑微的庶子, 
理无并大。
按理不能并列为大。 
今以马致怒,
现在因为马导致发怒, 
殆天所启。
大概是天的启示。 
诸君试驱马令东,
各位试驱马让它往东, 
马若还东,
如果马从东边返回, 
我当随去”即令从骑拥马令回,
我就跟随而去。”就令从骑阻挡马匹使它们回去, 
数百步,欻然悲鸣,
数百步后忽然群马悲鸣, 
突走而西,
急速向西跑去, 
声若颓山,
声音好像山崩, 
如是者十余辈,
像这样十余次, 
一回一迷。
回去一次执迷一次。 
楼力屈,
七那楼力竭, 
乃跪曰“可汗,
就跪下说:“可汗, 
此非复人事”浑谓其部落曰“我兄弟子孙并应昌盛,
这不是人力所能及的事!”吐谷浑对自己的部落说“:我兄弟子孙都应昌盛, 
廆当传子及曾玄孙,
蝅该当传给儿子及曾玄孙, 
其间可百余年。
时间可达百余年; 
我乃玄孙间始当显耳”于是遂西附阴山,
我是玄孙时该当显赫。”于是就向西附靠阴山, 
后假道上陇。
后来借路到达陇地。 
若洛廆追思吐谷浑,
若洛蝅追念吐谷浑, 
作《阿于歌》徒河以兄为阿于也。
作《阿于歌》,徒河把兄长叫作阿于。 
子孙僭号,
子孙称王称帝, 
以此歌为辇后鼓吹大曲。
把此歌作为辇后鼓吹大曲。 
 
吐谷浑遂从上陇,
吐谷浑于是就迁徙登上陇地, 
止于枹罕。
留在木包罕。 
自枹罕暨甘松,
从木包罕到甘松, 
南界昂城、陇涸,
南界昂城、龙涸, 
从洮水西南极白兰,
从洮水西南到白兰的尽头, 
数千里中,
数千里中, 
逐水草,
跟随着水草, 
庐帐而居,
搭简陋的房屋和帐篷居住, 
以肉酪为粮。
用肉和奶酪当粮食, 
西北诸杂种谓之阿柴虏。
西北部各杂处的种族称他们为阿柴虏。 
 
吐谷浑死,
吐谷浑死了, 
有子六十人。
有儿子六十人。 
长子吐延,
长子叶延, 
身长七尺八寸,
身高七尺八寸, 
勇力过人,
勇力过人, 
性刻暴。
性情苛刻粗暴。 
为昂城羌酋姜聪所刺,
被昂城羌族首领姜聪刺杀, 
剑犹在体,
剑还插在身体上, 
呼子叶延语其大将绝拔泥曰“吾气绝,
呼唤儿子叶延,告诉大将绝拔瞛说“:我气绝, 
棺敛讫,
棺木装殓结束, 
便速去保白兰。
就速去保卫白兰。 
地既险远,
那个地方既险要遥远, 
又土俗懦弱,
又土俗懦弱, 
易控御。
容易控制而使人就范。 
叶延小儿,
叶延是小孩子, 
欲授余人,
想授予其他的人, 
恐仓卒终不能相制。
恐怕仓促而最后不能控制。 
今以叶延付汝,
现在把叶延托付给你, 
竭股肱之力以辅之,
竭尽股肱之力来辅佐他, 
孺子得立,
孺子能够成立, 
吾无恨也”抽剑而死。
我没有遗憾了。”拔出剑就死了。 
有子十二人。
叶延有儿子十二人。 
 
叶延少而勇果,
叶延年幼而勇敢果断, 
年十岁,
十岁时, 
缚草为人,
扎草为人形, 
号曰姜聪,
取名叫姜聪, 
每旦辄射之,
每天早晨就射它, 
射中则嗥叫泣涕。
射中就嚎叫哭泣。 
其母曰“仇贼诸将已屠脍之,
他母亲说“:仇贼各将已杀掉做成脍, 
汝年小,
你年纪幼小, 
何烦朝朝自苦”叶延呜咽若不自胜,
何必烦恼天天自找苦吃!”叶延呜咽得好像不能自制, 
答母曰“诚知无益,
回答母亲说:“确实知道没有用处, 
然罔极之心,
可是心无穷尽, 
不胜其痛”性至孝,
不能承受痛苦。”叶延生性特别孝顺, 
母病,
母亲病了, 
母三日不食,
三日不吃饭, 
叶延亦不食。
叶延也不吃。 
颇视书传,
他看了很多典籍传述, 
自谓曾祖弈洛韩始封昌黎公,
自称曾祖奕洛韩曾封昌黎公, 
吾为公孙之子,
我是公孙的子嗣, 
案《礼》,
依《礼》, 
公孙之子得以王父字为氏,
公孙的子嗣可以用祖父的字作氏, 
遂以吐谷浑为氏焉。
于是就用吐谷浑作氏了。 
 
叶延死,
叶延死了, 
子碎奚立。
儿子碎奚立。 
性淳谨,
性情淳厚恭谨。 
三弟专权,碎奚不能制,
三弟把持大权, 
诸大将共诛之。
各大将共同杀掉了他。 
奚忧哀不复摄事,
碎奚忧伤悲哀不再管理事务, 
遂立子视连为世子,
于是就立儿子视连为世子, 
委之事。
把事务委托给他, 
号曰莫贺郎,
号叫莫贺郎, 
华言父也。
华言是“父亲”的意思。 
奚遂以忧死。
碎奚终于因忧伤死了。 
视连立,
视连立, 
以父忧思,
因父亲死去忧伤思虑, 
不游娱酣宴。
不游乐酣饮。 
十五年死,
十五年, 
弟视罴立。
弟视黑立。 
死,
死, 
子树洛干等并幼,
儿子树洛干等人均年幼, 
弟乌纥提立,
弟乌纥提立, 
而妻树洛干母,
娶树洛干的母亲为妻, 
生二子慕璝、慕利延。
生两子慕..、慕利延。 
乌纥提一名大孩,
乌纥提一名大孩。 
死,
死, 
树洛干立,
树洛干立, 
自号车骑将军。
自称车骑将军。 
是岁,晋义熙初也。
这一年是晋义熙初年。  
树洛干死,
树洛干死, 
弟阿豺立,
弟阿豺立, 
自号骠骑将军、沙州刺史。
自称骠骑将军、沙州刺史。 
部内有黄沙,
部落境内有黄沙, 
周回数百里,
周围数百里, 
不生草木,
不长草木, 
因号沙州。
因此称为沙州。 
阿豺兼并氐、羌,
阿豺兼并了氐、羌, 
地方数千里,
土地方圆数千里, 
号为强国。
号称强国。 
升西强山,
登上西强山, 
观垫江源,
观察垫江源头, 
问于群僚曰“此水东流,
问群僚说:“此水东流, 
更有何名。
另外有什么名称? 
由何郡国入何水也”其长史曾和曰“此水经仇池,过晋寿,
由哪个郡国流进哪条河呢?”他的长史曾和说“:此水经过仇池、晋寿, 
出宕渠始号垫江,
从宕渠流出才称为垫江, 
至巴郡入江,
到巴郡入江, 
度广陵入于海”阿豺曰“水尚知归,
越过广陵入海。”阿豺说“:水尚且知晓归到一处, 
吾虽塞表小国,
我们虽然是塞外小国, 
而独无所归乎”遣使通宋,
难道没有所归吗?”派使者和宋交往, 
献其方物。
贡献他们的地方物产。 
宋少帝封为浇河公。
宋少帝封阿豺为浇河公。 
未及拜受,
未来得及拜谢接受, 
宋文帝元嘉三年,
宋文帝元嘉三年(426), 
又加除命。
又加任命。 
又将遣使朝贡,
又将派使者朝见进贡, 
会暴病,
正逢阿豺暴病, 
临死召诸子弟告之曰“先公车骑舍其子虔,
临死前召集所有的子弟,告诉他们说:“先公车骑舍弃他的儿子虔, 
以大业属吾,
把大业交付我, 
岂敢忘先公之举而私于纬代。
怎么敢忘记先公的举动而对纬代有偏私! 
其以慕璝继事”阿豺有子二十人,
请让慕王贵继承大事。”阿豺有儿子二十人, 
纬代长子也。
纬代是长子。 
阿豺又谓曰“汝等各奉吾一只箭,
阿豺又对他们说“:你们各给我一枝箭, 
将玩之地下”俄而命母弟慕利延曰“汝取一只箭折之”慕利延折之。
将来在地下研习。”一会儿又命母弟慕利延说:“你取一枝箭折断它。”慕利延折断了它。 
曰“汝取十九只箭折之”慕延不能折。
阿豺说“:你取十九枝箭折断它。”慕利延没能折断, 
阿豺曰“汝曹知不。
阿豺说“:你们知道不知道? 
单者易折,
单枝的箭容易折断, 
众则难摧,
众多的箭难以摧毁, 
戮力一心,
合力一心, 
然后社稷可固”言终而死。
这样社稷就牢固。”说完就死了。 
慕璝立。
慕..立。 
 
先是,
此前, 
阿豺时,
阿豺那时, 
宋命竟未至而死。
宋命竟然未到达就死了。 
慕璝又奉表通宋,
慕..又上表交好刘宋, 
宋文帝又授陇西公。
宋文帝又授予陇西公的爵位。 
慕璝招集秦、凉亡业之人,
慕..招集秦、梁无业的人, 
及羌戎杂夷众至五六百落,南通蜀、汉,
以及羌戎杂夷人众达五、六百部落、南通蜀、汉, 
北交凉州、赫连,
北接凉州、赫连, 
部众转盛。
部众变多。 
太武时,
太武帝时, 
慕璝始遣其侍郎谢大宁奉表归魏。
慕..才派他的侍郎谢大宁上表归顺北魏。不久, 
寻讨禽赫连定,
讨伐并擒住赫连定, 
送之京师。
把他送到京师。 
太武嘉之,
太武帝嘉奖他, 
遣使者策拜慕璝为大将军、西秦王。
派使者策授慕..为大将军、西秦王。 
 
慕璝表曰“臣诚庸弱,
慕..上表说:“臣下确实平庸懦弱, 
敢竭精款,
竭尽精诚衷心, 
俘擒僭逆,
俘获越分的逆贼, 
献捷王府,
把战利品献给王府, 
爵秩虽崇,
爵秩虽高, 
而土不增廓,
但土地没增加扩大, 
车旗既饰,
车旗已经修整, 
而财不周赏,
可是财物没遍赏, 
愿垂鉴察,亮基单款。
希望能够鉴察、谅解我的竭诚之心。 
臣顷接寇逆,
臣下不久前迎击寇逆, 
疆境之人,为贼所抄,
边境的人被贼掠夺, 
流转东下,
流徙转移东去。 
今皇化混一,
现在皇上教化统一, 
求还乡土。
请求返回乡土。 
乞佛曰连、窟略寒、张华等三人家弱在此,
乞佛曰连、窟略寒、张华等三人妻子老小在此, 
分乖可愍,
分离很可怜, 
愿并敕遣,
希望能下令一并遣返, 
使恩洽遐荒,
使恩德滋润远方, 
存亡感戴”
生死感恩戴德。” 
 
太武诏公卿朝堂会,
太武帝下诏公卿在朝堂会合, 
议答施行。
商议答复施行。 
太尉长孙嵩及议郎、博士二百七十九人议曰:
太尉长孙嵩和议郎、博士二百七十九人奏议说: 
 
“前者有司所处,
“以前有司处理, 
以为秦王荒外之君,
认为西秦王是荒远地区的君主, 
本非政教所及,
本不是政治教化所能达到的地方, 
来则受之,
来就接受, 
去则不禁。
去就不禁。 
皇威远被,
皇威加于远方, 
西秦王慕义畏威,
西秦王仰慕道义畏惧威严, 
称臣纳贡,
称臣进贡, 
求受爵号。
请求授予爵位称号。 
议者以为古者要荒之君,
商议人认为,古时极远地方的君主, 
虽人土众广,
虽然人多地广, 
而爵不拟华夏。
可是爵位不能比照华夏。 
陛下加宠王官,
陛下对王官给予宠信, 
乃越常分,
是超越了定分, 
容饰车旗,
装饰车旗, 
班同上国。
等列如同上国。 
至于缯絮多少,
至于缯帛絮绵所制衣服的多少, 
旧典所无,
旧法没有规定, 
皆当临时以制丰寡。
都是临时规定多少。 
自汉、魏以来,
从汉、魏以来, 
抚绥遐荒,
招抚安定远方之国, 
颇有故事。
有许多先例。 
吕后遗单于御车二乘、马二驷,
吕后赠送单于御车两乘、马两驷, 
单于答马千匹。
单于报答送马千匹; 
其后匈奴和亲,
以后匈奴和亲, 
敌国,
对等的国家, 
遗缯絮不过数百。
赠送缯帛絮绵衣服也不过数百; 
呼韩邪称臣,
呼韩邪称臣, 
身自入朝,
亲自入朝, 
始乃至万匹。
才到万匹。 
今西秦王若以土无桑蚕,
现在西秦王如果因为本土没有桑蚕, 
便当上请,
就应该对朝廷有所请求, 
不得言财不周赏也。
不可以说财物没有遍赏。 
周室衰微,
周室衰败, 
齐侯小白一匡天下,
齐侯小白使天下纳入正轨, 
有赐胙之命,
有赐予祭后之肉的命令, 
无益土之赏。
没有增加土地的赏赐。 
晋侯重耳破楚城濮,
晋侯重耳攻破楚国的城濮, 
唯受南阳之田,
只接受南阳的田地, 
为朝宿之邑。
作为朝见时住宿的城邑。 
西秦所致,
西秦所送的, 
唯定而已。
只有赫连定罢了。 
塞外之人,
塞外的人, 
因时乘便,
因时乘便, 
侵入秦、凉,
侵入秦、凉, 
未有经略拓境之勋,
没有筹划开拓疆界的功勋, 
爵登上国,
爵位列上国, 
统秦、凉、河、沙四州之地,
治理秦、梁、河、沙四州地方, 
而云土不增廓。
却说土地没有增加扩大。 
比圣朝于弱周,
把圣朝当作衰败的周室, 
而自同于五霸,
却将自己看作五霸, 
无厌之情,
没有满足的心情, 
其可极乎。
难道可以穷尽吗? 
西秦王忠款于朝廷,
西秦王忠于朝廷, 
原其本情,
推究他原来的心情, 
必不至此。
肯定不是这样。 
或左右不敕,
或是左右的人不劝诫, 
因致斯累。
因此招来这种带累。 
 
检西秦流人,
“查检西秦流徙人口, 
贼时所抄,悉在蒲坂。
贼人作乱时劫掠的都在蒲坂。 
今既称藩,
现在已经称藩, 
四海咸泰,
四海都已安定, 
天下一家,
天下成为一家, 
可敕秦州送诣京师,
可令秦州送到京师, 
随后遣还。
随后遣返。 
所请乞佛三人,
所要求的乞佛等三人, 
昔为宾国之使,
以前是宾国的使者, 
来在王庭,
来到王庭, 
国破家迁,
国破家迁, 
即为臣妾,
就成为臣民, 
可勿听许。
不可听受准许。” 
 
制曰“公卿议之,
皇帝命令“: 
未为失体。
公卿议决的不算违背礼节。 
西秦王所书金城、枹罕、陇西之地,
西秦王收取的金城、木包罕、陇西的地盘, 
彼自取之,
他自己收取的, 
朕即与之,
朕就给予他, 
便是裂土,
就算是分给的土地, 
何须复廓。
何必再扩大? 
西秦款至,
西秦诚挚恳切, 
绵绢随使疏数增益之,
絮绵丝织物品随使者的疏密增添, 
非一匹而已”自是,
不限于一匹。”从此, 
慕璝贡献颇简。
慕王贵贡献非常简单。 
又通于宋,
又和宋交好, 
宋文封为陇西王。
宋文帝封他为陇西王。 
 
太延二年,
太延二年(436), 
慕璝死,
慕..死了, 
弟慕利延立。
弟弟慕利延立。 
诏遣使者策谥慕璝曰惠王。
北魏下诏派使者用策节为慕王贵加谥号叫惠王。 
后拜慕利延镇西大将军、仪同三司,
后来封慕利延为镇西大将军、仪同三司, 
改封西平王。
改封西平王; 
以慕璝子元绪为抚军将军。
让慕王贵的儿子元绪为抚军将军。 
时慕利延又通宋,
当时慕利延又和宋交好, 
宋封为河南王。
宋封他为河南王。 
太武征凉州,
太武帝征伐凉州, 
慕利延惧,
慕利延害怕了, 
遂率其部人,
就率领他的部队, 
西遁沙漠。
向西逃往沙漠。 
太武以利延兄有禽赫连定之功,
太武帝因慕利延兄有擒获赫连定的功劳, 
遣使宣喻之,
派使者向他宣示晓谕, 
乃还。
于是返回。 
后慕利延遣使表谢,
后来慕利延派使者上表谢罪, 
书奏,
表章上奏, 
乃下诏褒奖之。
就下诏褒奖他。 
 
慕利延兄子纬代惧慕利延害已,
慕利延兄长的儿子纬代害怕慕利延害自己, 
与使者谋欲自归,
和使者谋划自己回京师, 
慕利延觉而杀之。
慕利延察觉就杀掉了他。 
纬代弟叱力延等八人逃归京师,
纬代的弟弟叱力延等八人逃回师, 
请兵讨慕利延。
请求发兵讨伐慕利延。 
太武拜叱力延归义王,
太武帝封叱力延为归义王, 
诏晋王伏罗率诸将讨之。
诏令晋王伏罗率领众将讨伐。 
军至大母桥,
军队到达大母桥, 
慕利延兄子拾寅走河西,
慕利延兄长的儿子拾寅奔向河西, 
伏罗遣将追击之,
伏罗派将追赶击杀, 
斩首五千余级。
斩首五千余级。 
慕利延走白兰,
慕利延逃往白兰。 
慕利延从弟伏念、长史孚鸠黎、部大崇娥等率众一万三千落归降。
慕利延从弟伏念、长史孚鸟鸠黎、部大崇娥率部众一万三千落归顺投降。 
后复遣征西将军、高凉王那等讨之于白兰。
后来又派征西将军、高凉王那等人讨伐白兰。 
慕利延遂入于阗国,
慕利延就进入于阗国, 
杀其王,
杀掉国王, 
死者数万人。
死者数万人。 
南征罽宾。
向南征伐剡宾。 
遣使通宋求援,
派使者和宋交好、求援, 
献乌丸帽、女国金酒器、胡王金钏等物,
进献乌丸帽、女国金酒器、胡王金钏等物品, 
宋文帝赐以牵车。
宋文帝用牵车赏赐他。 
七年,
七年, 
遂还旧土。
才返回故土。 
 
慕利延死,
慕利延死了, 
树洛干子拾寅立。
树洛干的儿子拾寅立。 
始邑于伏罗川,
开始在伏罗川建城邑, 
其居止出入,窃拟王者。
居止出入暗中比拟王者。 
拾寅奉修贡职,
拾寅奉行进献物品的职责, 
受魏正朔。
接受北魏正朔, 
又受宋封爵,
又接受宋的封爵, 
号河南王。
号称河南王。 
太武遣使拜为镇西大将军、沙州刺史、西平王。
太武帝派使者封他为镇西大将军、沙州刺史、西平王。 
后拾寅自恃险远,
后来拾寅因地处险远自负, 
颇不恭命。
很不恭敬从命。 
通使于宋,
派使者和宋交好, 
献善马、四角羊,
献良马、四角羊, 
宋明帝加之官号。
宋明帝加封他官号。 
 
文成时,定阳侯曹安表拾寅今保白兰,
文成帝时定阳侯曹安上表说拾寅现在的城堡白兰, 
多有金银、牛马,
有许多金银、牛马, 
若击之,
如攻打它们, 
可以大获。
可以有很大的收获。 
议者咸以先帝忿拾寅兄弟不睦,
议论的人都认为,先帝不满拾寅兄弟的不和睦, 
使晋王伏罗、高凉王那再征之,
让晋王伏罗、高凉王那再次往讨, 
竟无多克,
竟然没有大胜, 
拾寅虽复远遁,
虽然拾寅远远逃走, 
军亦疲劳。
但我军也很疲劳。 
今在白兰,
现在待在白兰, 
不犯王塞,
不侵犯王朝边塞, 
不为人患,
没成为人民的祸患, 
非国家之所急也。
不是国家的紧要事情。 
若遣使招慰,
如果派使者招抚, 
必求为臣妾,
他们肯定会请求作为臣下, 
可不劳而定也。
可以不费力就平定了。 
王者之于四荒,
王者对四方边远的国家, 
羁縻而已,
拘缚他们就行了, 
何必屠其国,
何必除掉那个国家, 
有其地。
占有他们的土地? 
安曰“臣昔为浇河戍将,
曹安说:“臣以前是守卫浇河的将军, 
与之相近,
和他们相距不远, 
明其意势。
明了他们的意向态势。 
若分军出其左右,
如分兵进攻他们附近的地区, 
拾寅必走保南山,
拾寅必定逃奔守卫南山, 
不过十日,
不过十天, 
牛马草尽,
牛马的草料吃完了, 
人无所食,
人也没有吃的了, 
众必溃叛,
部众必然溃散叛乱, 
可一举而定也”从之。
可以一举平定。”文成帝听从了他。 
诏阳平王新成、建安王穆六头等出南道,
下诏阳平王新成、建安王穆六头从南道出兵, 
南郡公李惠、给事中公孙拔及安出北道以讨之。
南郡公李惠、给事中公孙拔和曹安从北道出兵讨伐他们。 
拾寅走南山,
拾寅逃往南山, 
诸军济河追之。
各军渡河追赶。 
时军多病,
当时军中士卒生病较多, 
诸将议贼已远遁,
各将商议:逆贼已远远地逃走, 
军容已振,
军容已振奋, 
今驱疲病之卒,
现在驱使疲劳生病的士卒, 
要难冀之功,
获取很难有望的功劳, 
不亦过乎。
不也是过错吗? 
众以为然,
众人认为有道理, 
乃引还,
就领兵返回, 
获驼马二十余万。
缴获驼马二十余万。 
 
献文复诏上党王长孙观等率州郡兵讨拾寅。
献文帝时又下诏上党王长孙观等人率领州郡的兵马讨伐拾寅。 
军至曼头山,
军队到达曼头山, 
拾寅来逆战,
拾寅来迎战, 
观等纵兵击败之,
长孙观等人指挥士兵击败他, 
拾寅宵遁。
拾寅夜里逃跑了。 
于是思悔复蕃职,
因此想改过恢复蕃职, 
遣别驾康盘龙奉表朝贡。
派别驾康盘龙上表朝拜进贡。 
献文幽之,
献文帝拘禁了他, 
不报其使。
不答复那个使节。 
拾寅部落大饑,屡寇浇河。
拾寅部落饥荒严重、屡次进犯浇河。 
诏平西将军、广川公皮欢喜率敦煌、凉州、枹罕、高平诸军为前锋,
献文帝下诏平西将军、广川公皮欢喜率领敦煌、凉州、木包罕、高平各军做先锋, 
司空、上党王长孙观为大都督以讨之。
司空、上党王长孙观为大都督,讨伐他。 
观等军入拾寅境,
长孙观等军进入拾寅的境内, 
刍其秋稼。
割掉他们的庄稼。 
拾寅窘怖,
拾寅困迫恐惧, 
遣子诣军,
派儿子到军中, 
表求改过,
表示要改过, 
观等以闻。
长孙观把此事报告皇帝。 
献文以重劳将士,
献文帝重重慰劳将士, 
乃下诏切责之,
于是下诏严词谴责拾寅, 
征其任子。
求取人质。 
拾寅遣子斤入侍,
拾寅派儿子斤入侍, 
献文寻遣斤还。
献文帝不久将斤遣返。 
拾寅后复扰掠边人,
拾寅后来又扰掠边民, 
遣其将良利守洮阳,
派他的将军良利守卫洮阳, 
枹罕所统也。
这是木包罕统辖的地方。 
枹罕镇将、西郡公杨锺葵贻拾寅书以责之。
木包罕镇将、西郡公杨钟葵给拾寅写信谴责他。 
拾寅表曰“奉诏,
拾寅表白说“:奉诏令, 
听臣还旧土,
听凭臣还归故土, 
故遣良利守洮阳。
所以派良利守卫洮阳。 
若不追前恩,
如不追加前恩, 
求令洮阳贡其土物”辞旨恳切,
请求让洮阳贡奉他们的土产物品。”辞意恳切, 
献文许之,
献文帝准许, 
自是岁修职贡。
从此每年进奉贡物。 
 
太和五年,
太和五年(481), 
拾寅死,
拾寅死了, 
子度易侯立。
儿子度易侯立, 
遣其侍郎时真贡方物,
派他的侍郎时真进贡地方物产, 
提上表称嗣事。
提及上表称嗣的事情。 
后度易侯伐宕昌,
后来度易侯进攻宕昌, 
诏让之,
下诏责备他, 
赐锦彩一百二十匹,
并赐予锦采一百二十匹,晓谕他, 
喻令悛改。
让他悔改。 
所掠宕昌口累,部送时还。
掠夺的宕昌家口、部曲按时送还。 
易侯并奉诏。
度易侯全部接受了诏命。 
死。
度易侯死了,儿子伏连筹立。 
 
子伏连筹立。孝文欲令入朝,
孝文帝想让伏连筹入朝, 
表称疾病,
他上表称说有病, 
辄修洮阳、泥和城而置戍焉。
并立即修整洮阳、泥和城,而且设置戍卫。 
文明太后崩,
文明太后去世, 
使人告凶,
派人报丧, 
伏连筹拜命不恭。
伏连筹拜命不恭敬, 
有司请伐之,
有司请求讨伐他们, 
孝文不许。
孝文帝不准。 
群臣以其受诏不敬,
群臣认为伏连筹受命不恭敬, 
不宜纳所献。
不应接受他进献的物品。 
帝曰“拜受失礼,
孝文帝说:“拜受有失节, 
乃可加以诘责。
可加以责问。 
所献土毛,
进献土毛, 
乃是臣之常道。
是做臣下的常道。 
杜弃所献,
拒绝所献, 
便是绝之,
就是和他断绝, 
纵欲改悔,
即使想让他改悔, 
其路无由矣”诏曰“朕在哀疚之中,
他的通路也没有来由了。”下诏说:“朕在哀痛内疚, 
未存征讨。
未有征讨之心。 
而去春枹罕表取其洮阳、泥和二戍,
去年春天木包罕上表请求攻取洮阳、泥和两戍卫, 
时以此既边将之常,
当时认为这是边将的常事, 
即便听许。
立即依从准许。 
及偏师致讨,
在偏师征讨时, 
二戍望风请降,
两戍卫听到风声请求投降, 
执讯二千余人,
捉到并加以审讯的两千多人, 
又得妇女九百口。
又俘获妇女九百人, 
子妇可悉还之”伏连筹乃遣世子贺鲁头朝于京师。
小孩子和妇女可全部放还。”伏连筹就派世子贺鲁头到京师朝见。 
礼锡有加,
礼赐有加, 
拜伏连筹使持节、都督西垂诸军事、征西将军、领护西戎中郎将、西海郡开国公、吐谷浑王,
封伏连筹为使持节、都督西垂诸军事、征西将军、领护西戎中郎将、西海郡开国公、吐谷浑王, 
麾旗章绶之饰,
麾旗章绶饰物, 
皆备给之。
都全数给予。 
 
后遣兼员外散骑常侍张礼使于伏连筹。
后来派兼员外散骑常侍张礼出使到伏连筹处。 
谓礼曰“昔与宕昌通和,
伏连筹对张礼说“:以前和宕昌交好, 
恒见称大王,
经常被称为大王, 
己则自有兴动,
自己则称名。现忽然被称为仆,并且拘禁这个使节。将要命偏师,去问什么意思。” 
殊违臣节。
张礼说:“君和宕昌都是魏的藩国,却屡次有所动作,很违背做臣下的节操。 
当发之日,
正当发兵之时, 
宰辅以为君若返迷知罪,
宰辅认为君如返迷知罪, 
则克保蕃业。
就能保守藩业; 
脱守愚不改,
如守愚不改, 
则祸难将至”伏连筹遂默然。
那灾祸即将到来。”伏连筹于是沉默了。 
及孝文崩,
到孝文帝驾崩, 
遣使赴哀,
伏连筹派使者赴哀, 
尽其诚敬。
竭力说自己的诚敬之心。 
 
伏连筹内修职贡,
伏连筹对内整治职贡, 
外并戎狄,
对外兼并戎狄。 
塞表之中,号为强富。
在塞外之中号称强富。 
准拟天朝,
比拟天朝, 
树置官司,
设置官员有司, 
称制诸国,
对各国行使皇帝权力, 
以自夸大。
自我夸大。 
宣武初,
宣武初, 
诏责之曰“梁州表送卿报宕昌书。
下诏谴责他说:“梁州上表送来卿给宕昌的书信。 
梁弥邕与卿并为边附,
梁弥邕与卿均是边附, 
语其国则邻藩,
说到那个国家是邻藩, 
论其位则同列,
论到它的地位是同列, 
而称书为表,
却把书称为表, 
名报为旨。
把答复称作旨。 
有司以国常刑,
有司按国家制定的刑罚, 
殷勤请讨。
恳切请求讨伐。 
朕虑险远多虞,
朕考虑到险远多忧, 
轻相构惑,
容易造成疑惑, 
故先宣此意,
所以先宣示此意, 
善自三思”伏连筹上表自申,
你自己好好考虑。”伏连筹上表申述自己的意思, 
辞诚恳至。
词语诚恳至极。 
终宣武世至于正光,
终宣武世到正光, 
嫠牛、蜀马及西南之珍,
牦牛、蜀马和西南的珍宝, 
无岁不至。
无一年不送。 
后秦州城人莫折念生反,
后来秦州城人莫折念生反叛, 
河西路绝。
河西的道路断绝。 
凉州城人万于菩提等东应念生,
凉州城人万于菩提等人在东面响应莫折念生, 
囚刺史宋颖。
囚禁刺史宋颖。 
颖密遣求援于伏连筹,
宋颖秘密派人向伏连筹求援, 
伏连筹亲率大众救之,
伏连筹亲自率领大军救援, 
遂获保全。
因此获得保全。 
自尔以后,
自此以后, 
关徼不通,
关口边界不通, 
贡献遂绝。
贡献于是也断绝了。 
 
伏连筹死,
伏连筹死了, 
子夸吕立,
儿子夸吕立, 
始自号为可汗。
开始自称为可汗。 
居伏俟城,
生活在伏俟城, 
在青海西十五里。
在青海西边十五里。 
虽有城郭而不居,
虽有城郭却不居住, 
恒处穹庐,
常常住在穹庐中, 
随水草畜牧。
追随水草畜牧。 
其地,东西三千里,
那个地方东西三千里, 
南北千余里。
南北千余里。 
官有王、公、仆射、尚书及郎中、将军之号。
官吏有王、公、仆射、尚书和郎中、将军等称号。 
夸吕椎髻毦珠,
夸吕有形状如椎的一撮之髻,有羽毛装饰的珠子, 
以皂为帽,
用黑色丝织品做帽子, 
坐金狮子床。
坐金狮子床, 
号其妻为母尊,
给他妻子加称号为母尊, 
衣织成裙,
穿彩帛做成的裙子, 
披锦大袍,
披锦制的大袍, 
辫发于后,
头发辫成辫子垂在后边, 
首戴金花冠。
头戴金花冠。 
 
其俗:
他们的风俗: 
丈夫衣服略同于华夏,
男人的衣服和华夏大致相同, 
多以罗幂为冠,
多用罗巾做冠, 
亦以缯为帽。
也用缯做帽; 
妇人皆贯珠贝,
妇人都穿连珠贝, 
束发,
束发, 
以多为贵。
以多为贵。 
兵器有弓、刀甲、鞘。
兵器有弓、刀、甲、矛。 
国无常赋,
国家没有固定的赋税, 
须则税富室商人以充用焉。
需要时就向富室商人征税来充实国用。 
其刑罚:
他们的刑罚: 
杀人及盗马,
杀人和盗马, 
死。
死罪; 
余则征物以赎罪,
其他的则征收物品来赎罪, 
亦量事决杖。
也度量事情轻重判决杖刑。 
刑人必以毡蒙头,
对人施死刑必须用毡子蒙头, 
持石从高击之。
拿石头从高处击打。 
父兄死,
父兄死了, 
妻后母及嫂等,
可娶后母及嫂子为妻等, 
与突厥俗同。
和突厥风俗相同。 
至于婚,
至于婚娶, 
贫不能备财者,
贫穷不能准备财礼的人, 
辄盗女去。
就盗走那个女人。 
死者亦皆埋殡,
死去的人也都殡埋, 
其服制,
他们服丧的丧服, 
葬讫则除之。
在下葬结束时就去掉。 
性贪婪,
性格贪婪, 
忍于杀害。
忍心杀害。 
好射猎,
喜好射猎, 
以肉酪为粮。
用肉、酪当粮食。 
亦知种田,
也懂得种田, 
有大麦、粟、豆。
有大麦、菽、豆, 
然其北界气候多寒,
可北界气候多寒, 
唯得芜青、大麦,
只能种芜菁、大麦, 
故其俗贫多富少。
因此土俗贫多富少。 
青海周回千余里,
青海周围千余里, 
海内有小山。
海内有小山。 
每冬冰合后,
每到冬天结冰后, 
以良牝马置此山,
把良牝马放置此山, 
至来春收之,
到来年春天收回, 
马皆有孕,
马都有孕, 
所生得驹,
所生的马驹, 
号为龙种,
号称是龙种, 
必多骏异。
肯定多骏异之马。 
吐谷浑尝得波斯草马,
吐谷浑曾得到波斯的草马, 
放入海,
放到海中, 
因生骢驹,
因而生下青白色马驹, 
能日行千里,
能日行千里, 
世传青海骢者也。
这就是世人所传的青海骢。 
土出犛牛、马、骡,
当地出产牦牛、马骡, 
多鹦鹉,
多鹦鹉, 
饶铜、铁、朱砂。
铜、铁、朱砂丰富。 
地兼鄯善、且末。
地尽善阝善、且末。 
 
兴和中,
兴和年间, 
齐神武作相,
齐神武作相, 
招怀荒远,
招徕怀柔荒远之国, 
蠕蠕既附于国,
蠕蠕已经归附国家, 
夸吕遣使致敬。
夸吕派使者表达敬意。 
神武喻以大义,
神武晓谕大义, 
征其朝贡,
接受朝见进贡, 
夸吕乃遣使人赵吐骨真假道蠕蠕,
夸吕就派使者赵吐骨真借路蠕蠕, 
频来东魏。
频繁来到东魏, 
又荐其从妹,
又举荐他的从妹, 
静帝纳以为嫔。
孝静帝收纳为嫔。 
遣员外散骑常侍傅灵檦使于其国。
帝派员外散骑常侍傅灵木剽出使到那个国家。 
夸吕又请婚,
夸吕又求婚, 
乃以济南王匡孙女为广乐公主以妻之。
就让济南王匡的孙女作为广乐公主嫁他为妻。 
此后朝贡不绝。
此后朝见进贡不断。 
 
西魏大统初,
西魏大统初, 
周文遣仪同潘濬喻以逆顺之理,
周文派仪同潘浚晓谕逆顺的道理, 
于是夸吕再遣使献能舞马及羊、牛等。
于是夸吕再次派使者献上能舞蹈的马和羊、牛等。 
然寇抄不已,
可是破坏掠夺不停, 
缘边多被其害。
沿边地区多受其害。 
废帝二年,
废帝二年(553), 
周文勒大兵至姑臧,
周文率领大军到达姑臧, 
夸吕震惧,
夸吕惊恐, 
使贡方物。
派人进贡地方物产。 
是岁,
这年, 
夸吕又通使于齐。
夸吕又和齐通使。 
凉州刺史史宁觇知其还,
凉州刺史史宁侦察得知他回返, 
袭之于州西赤泉,
在州西赤泉袭击了他, 
获其仆射乞伏触状、将军翟潘密,
俘获他的仆射乞伏触状、将军翟潘密, 
商胡二百四十人,
经商胡人二百四十人, 
驼骡六百头,
驼骡六百头, 
杂彩丝绢以万计。
杂彩丝绢数以万计。 
恭帝三年,
恭帝三年(556), 
史宁又与突厥木杆可汗袭击夸吕,
史宁又和突厥木杆可汗袭击夸吕, 
破之,
打败了他, 
虏其妻子,
俘获他的妻子儿女, 
获珍物及杂畜。
缴获珍稀物品和杂畜。 
武成初,
武成初, 
夸吕复寇凉州,
夸吕又侵犯凉州, 
刺史是云宝战没。
刺史是云宝战死。 
贺兰祥、宇文贵率兵讨之,
贺兰祥、宇文贵率兵马讨伐, 
夸吕遣其广定王、锺留王拒战。
夸吕派他的广定王、钟留王迎战。 
祥等破之,
贺兰祥等人打败了他们, 
广定等遁走。
广定王等逃走。 
又拔其洮阳、洪和二城,
又攻陷洮阳、洪和二城, 
置洮州而还。
设置洮州后还师。 
保定中,
保定年间, 
夸吕前后三辈遣使献方物。
夸吕前后三代派使者进献地方物产。 
天和初,
天和初, 
其龙涸王莫昌率来降,
他的龙涸王莫昌率众来降, 
以其地为扶州。
把他的地盘作为扶州。 
二年五月,
二年五月, 
复遣使来献。
又派使者来进献。 
建德五年,
建德五年(576), 
其国大乱,
那个国家大乱, 
武帝诏皇太子征之。
武帝诏令皇太子征讨。 
军至伏俟城,
军队到达伏俟城, 
夸吕遁走,
夸吕逃走, 
虏其余众而还。
俘获其余部众而返。 
明年,
第二年, 
又再遣使奉献。
又再派使者奉献。 
宣政初,
宣政初, 
其赵王他娄屯来降。自是,
他的赵王他娄屯前来归降。 
朝献遂绝。
从此朝见进献就断绝了。 
 
及隋开皇初,
到隋开皇初, 
侵弘州,
侵犯弘州, 
地旷人梗,
土地空阔,人烟阻塞, 
废之。
废弃了它。 
遣上柱国元谐率步骑数万击之。
帝派上柱国元谐率领步骑数万攻打它。 
贼悉发国中,
贼寇征发全体国人, 
自曼头至树敦,
从曼头到树敦, 
甲骑不绝。
甲骑不断。 
其所署河西总管定城王钟利房及其太子可博汗前后来拒战,
他所布置的河西总管定城王钟利房和他的太子可博汗先后来迎战, 
谐频破之。
元谐先后打败他们。 
夸吕大惧,
夸吕大为惊惧, 
率亲兵远遁,
率领亲兵远远地逃走了。 
其名王十三人召率部落而降。
他们中有名的王十三人召回并率领部落来归降, 
上以其高宁王移兹裒素得众心,
皇上因其中的高宁王移兹良裒平素得众人之心, 
拜大将军,封河南王,
封为大将军、河南王, 
以统降众。
统率降众。 
自余官赏各有差。
其余官员赏赐各有不同。 
未几,
不久, 
复来寇边,
又来侵犯边关, 
州刺史皮子信拒战死之。
州刺史皮子信迎战而死。 
汶州总管梁远以锐卒击之,
汶州总管梁远率精锐士卒打击他们, 
乃奔退。
这才逃回。 
俄而入寇廓州,
不久又进犯廓州, 
州兵击走之。
廓州兵马打跑了他们。 
 
夸吕在位百年,
夸吕在位百年, 
屡因喜怒废杀太子。
屡次因为喜怒废黜杀掉太子。 
其后太子惧杀,
后来太子惧怕被杀, 
遂谋执夸吕而降,
于是就谋划抓住夸吕而归降, 
请兵于边吏。
向边关官吏请求发兵。 
秦州总管河间王计应之,
秦州总管河间王打算答应他, 
上不许。
皇上不准。 
太子谋泄,
太子的谋划泄露, 
为其父所杀。
被他父亲杀掉。 
复立少子嵬王诃为太子。
又立小儿子嵬王诃为太子。 
叠州刺史杜祭请因其衅讨之,
叠州刺史杜祭请求借其挑衅之机讨伐他, 
上又不许。
皇上又不准。 
六年,
六年, 
嵬王诃复惧父诛,
嵬王诃又惧怕他父亲杀他, 
谋归国,
谋划归国, 
请兵迎接。
请求派兵迎接。 
上谓其使者曰“溥天之下,
皇上对使者说“:普天之下, 
皆是朕臣妾,
都是朕的臣下, 
各为善事,
各自做好事, 
即朕称心。
就是朕称心之事。 
嵬王既有好意,
嵬王既有好意, 
欲来投服,
想来投归服从。 
唯教嵬王为臣子法,
要教给嵬王做臣子的方法, 
不可远遣兵马,
不能从远方派遣兵马, 
助为恶事”嵬王乃止。
帮助去做坏事。”嵬王于是就停止不做了。 
八年,
八年, 
其名王拓拔木弥请以千余家归化。
名王拓拔木弥请求率千余家归化。 
上曰“叛天背父,
皇上说“:叛天背父, 
何可收纳。
怎么可以收纳? 
又其本意,正自避死,
而且他的本意正是避死, 
若今违拒,又复不仁。
现在若拒绝又是不仁。 
若有音信,
如有音信, 
宜遣慰抚,
应该派人抚慰, 
任其自拔,
听任他主动摆脱, 
不须出兵马应接。
不必派兵马接应。 
其妹夫及甥欲来,
他的妹夫和外甥想来, 
亦任其意,
也听从他们的意见, 
不劳劝诱也”是岁,
无须鼓励诱导。”这年, 
河南王移兹裒死,
河南王移兹裒死了, 
文帝令其弟树归袭统其众。
文帝令他弟弟树归承袭部众。 
平陈之后,
平定陈以后, 
夸吕大惧,
夸吕大为惊惧, 
逃遁险远,
逃往险远的地方, 
不敢为寇。
不敢再做贼寇。 
 
十一年,
十一年, 
夸吕卒,
夸吕死了, 
子世伏使其兄子无素奉表称藩,
儿子世伏派他的侄子无素上表称藩, 
并献方物,
并进献地方物产, 
请以女备后庭。
请求让女儿在后庭充数。 
上谓无素曰“若依来请,
皇上对无素说:“若依从上表请求, 
他国便当相学,
其他国家就会效仿, 
一许一塞,
一个准许一个拒绝, 
是谓不平。
这就是不平。 
若并许之,
如都准许, 
又非好法”竟不许。
又不是好办法。” 
十一年,
最终没有准许。 
遣刑部尚书宇文弼抚慰之。
十一年派刑部尚书文瞖抚慰他。 
十六年,
十六年, 
以光化公主妻世伏,
让光化公主嫁世伏为妻, 
上表称公主为天后,
世伏上表要称公主为天后, 
上不许。
皇上不准。 
 
明年,
第二年, 
其国大乱,
那个国家大乱, 
国人杀世伏,
国人杀掉世伏, 
立其弟伏允为主。
立他弟弟伏允为首领。 
使陈废立事,
使者陈述废立的事情, 
并谢专命罪,
并为不请命而行事来谢罪, 
且请依俗尚主,
并请求依从习俗娶公主为妻, 
上从之。
皇上准许。 
自是朝贡岁至,
从此每年朝见进贡, 
而常访国家消息,
但是常常探询国家消息, 
上甚恶之。
皇上特厌恶他。 
炀帝即位,
隋炀帝即位, 
伏允遣子顺来朝。
伏允派儿子顺来朝见。 
时铁勒犯塞,
当时铁勒侵犯边塞, 
帝遣将军冯孝慈出敦煌御之,
帝派将军冯孝慈出兵敦煌抵御, 
战不利。
铁勒作战失利, 
铁勒遣使谢罪请降,
派使者谢罪请降。 
帝遣黄门侍郎裴矩慰抚之,
帝派黄门侍郎裴矩抚慰他们, 
讽令击吐谷浑以自效。
婉言让他攻击吐谷浑来表示愿为皇上贡献自己的力量。 
铁勒即勒兵袭破吐谷浑,
铁勒立即带兵袭击、打败了吐谷浑, 
伏允东走,
伏允东逃, 
保西平境。
守卫西平境内, 
帝复令观德王雄出浇河,
帝又令观德王雄出兵浇河, 
许公宇文述出西平掩之,
许公宇文述出兵西平偷袭, 
大破其众。
大败敌众。 
伏允遁逃于山谷间,
伏允逃跑到山谷中间, 
其故地皆空。
他的故地都空无一人。 
自西平临羌城以西,
从西平临羌城以西, 
且末以东,
且末以东, 
祁连以南,
祁连以南, 
雪山以北,
雪山以北, 
东西四千里,
东西四千里, 
南北二千里皆为隋有。
南北二千里都被隋朝占有。 
置郡、县、镇、戍,
设置郡、县、镇、戍, 
发天下轻罪徙居之。
征发天下轻罪之人迁徙居住这里。 
于是留顺不之遣。
于是留下顺不让回还, 
伏允无以自资,
伏允没有了资助力量, 
率其徒数千骑,
率徒众数千骑, 
客于党项。
客居党项。 
帝立顺为主,
帝立顺为首领, 
送出玉门,
送出玉门, 
令统余众,
命他统率剩余部众, 
以其大宝王泥洛周为辅。
让大宝王泥洛周作辅助。 
至西平,
到西平, 
其部下杀洛周,顺不果入而还。
他的部下杀死泥洛周, 
 
大业末,天下乱,伏允复其故地,
顺终于没有进入而返回。 
屡寇河右,郡县不能制。
 
 
吐谷浑北有乙弗勿敌国,
 
国有屈海,
 
海周回千余里。
 
众有万落,
 
风俗与吐谷浑同。
 
然不识五谷,
 
唯食鱼及苏子。
 
苏子状若中国枸杞子,
 
或赤或黑。
 
有契翰一部,
 
风俗亦同,
 
特多狼。
 
 

其他少数民族概述

白兰山西北,
 
又有可兰国,
 
风俗亦同。
 
目不识五色,
 
耳不闻五声,
 
是夷蛮戎狄之中丑类也。
 
土无所出,
 
直大养群畜,
 
而户落亦可万余人。
 
顽弱不知斗战,
 
忽见异人,
 
举国便走。
 
性如野兽,
 
体轻工走,
 
逐不可得。
 
 
白兰西南二千五百里,
 
隔大岭,
 
又度四十里海,
 
有女王国。
 
人庶万余落,
 
风俗土著,
 
宜桑麻,
 
熟五谷,
 
以女为王,
 
故因号焉。
 
译使不至,
 
其传亦然。
 
 
宕昌羌者,
 
其先盖三苗之胤。
 
周时与庸、蜀、微、卢等八国从武王灭商。
 
汉有先零、烧当等,
 
世为边患。
 
其地东接中华,
 
西通西域,
 
南北数千里。
 
姓别自为部落,
 
酋帅皆有地分,
 
不相统摄,
 
宕昌即其一也。
 
俗皆土著,
 
居有屋宇。
 
其屋,
 
织犛牛尾及羖羊毛覆之。
 
国无法令,
 
又无徭赋。
 
唯战伐之时,
 
乃相屯聚。
 
不然,
 
则各事生业,
 
不相往来。
 
皆衣裘褐,
 
牧养犛牛、羊、豕以供其食。
 
父子、伯叔、兄弟死者,
 
即以继母、世叔母及嫂、弟妇等为妻。
 
俗无文字,
 
但候草木荣落,
 
记其岁时。
 
三年一相聚,
 
杀牛、羊以祭天。
 
 
有梁勤者,
 
世为酋帅,
 
得羌豪心,
 
乃自称王焉。
 
勤孙弥忽,
 
太武初,
 
遣子弥黄奉表求内附。
 
太武嘉之,
 
遣使拜弥忽为宕昌王,
 
赐弥黄爵甘松侯。
 
弥忽死,
 
孙彪子立。
 
其地自仇池以西,
 
东西千里。
 
席水以南,
 
南北八百里。
 
地多山阜,
 
人二万余落。
 
世修职贡,
 
颇为吐谷浑所断绝。
 
彪子死,
 
弥治立。
 
彪子弟羊子先奔吐谷浑,
 
遣兵送羊子,
 
欲夺弥治位。
 
弥治遣使请救,
 
献文诏武都镇将宇文生救之,
 
羊子退走。
 
弥治死,
 
子弥机立,
 
遣其司马利柱奉表贡方物。
 
杨文度之叛,
 
围武都,
 
弥机遣其二兄率众救武都,
 
破走文度。
 
孝文时,
 
遣使子桥表贡朱沙、雄黄、白石胆各一百斤。
 
自此后,
 
岁以为常,
 
朝贡相继。
 
后孝文遣鸿胪刘归、谒者张察拜弥机征南大将军、西戎校尉、梁益二州牧、河南公、宕昌王。
 
以助之。
 
 
邓至者,
 
白水羌也,
 
世为羌豪,
 
因地名号,
 
自称邓至。
 
其地自亭街以东,
 
平武以西,
 
汶岭以北,
 
宕昌以南,
 
士风习俗,
 
亦与宕昌同。
 
其王像舒治遣使内附,
 
高祖拜龙骧将军、邓至王,
 
遣贡不绝。
 
周文命章武公导率兵送之。
 
 
邓至之西有赫羊国。
 
初,
 
其部内有一羊,
 
形甚大,
 
色至鲜赤,
 
故因为国名。
 
 
又有东亭卫、大赤水、寒宕、石河、薄陵、下习山、仓骧、覃水等诸羌国,
 
风俗粗犷,
 
与邓至国不同焉。
 
亦时遣贡使,
 
朝廷纳之,
 
皆假之以杂号将军,
 
子、男、渠帅之名。
 
 
白兰者,
 
羌之别种也。
 
其地东北接吐谷浑,
 
西北利摸徒,
 
南界那鄂。
 
风俗物产,
 
与宕昌略同。
 
周保定元年,
 
遣使献犀甲、铁铠。
 
 
党项羌者,
 
三苗之后也。
 
其种有宕昌、白狼,
 
皆自称猕猴种。
 
东接临洮、西平,
 
西拒叶护,
 
南北数千里,
 
处山谷间。
 
每姓别为部落,
 
大者五千余骑,
 
小者千余骑。
 
织犛牛尾及醿惣毛为屋,
 
服裘褐,
 
披毡为上饰。
 
俗尚武力,
 
无法令,
 
各为生业,
 
有战阵则屯聚,
 
无徭役,
 
不相往来。
 
养犛牛、羊、猪以供食,
 
不知稼穑。
 
其俗淫秽蒸报,
 
于诸夷中为甚。
 
无文字,
 
但候草木以记岁时。
 
三年一聚会,
 
杀牛羊以祭天。
 
人年八十以上死者,
 
以为令终,
 
亲戚不哭。
 
少死者,
 
则云夭枉,
 
共悲哭之。
 
有琵琶、横吹,
 
击缶为节。
 
 
魏、周之际,
 
数来扰边。
 
隋文帝为丞相时,
 
中原多故,
 
因此大为寇掠。
 
蒋公梁睿既平王谦,
 
请因还师讨之。
 
开皇元年,
 
有千余家归化。
 
五年,
 
拓拔宁丛等各率众诣旭州内附,
 
授大将军,
 
其部下各有等差。
 
十六年,
 
复寇会州,
 
诏发陇西兵讨之,
 
大破其众,
 
人相率降,
 
遣子弟入谢罪。
 
帝谓曰“还语尔父兄,
 
人生须有定居,
 
养老长幼。
 
乃乍还乍走,
 
不羞乡里邪”自是朝贡不绝。
 
 
附国者,
 
蜀郡西北二千余里,
 
即汉之西南夷也。
 
有嘉良夷,
 
即其东部,
 
所居种姓自相率领,
 
土俗与附国同,
 
言语少殊。
 
不统一,
 
其人并无姓氏。
 
 
附国王字宜缯。
 
其国南北八百里,
 
东西千五百里。
 
无城栅,
 
近川谷,
 
傍山险。
 
俗好复雠,
 
故垒石为巢,
 
以避其患。
 
其巢高至十余丈,
 
下至五六丈,
 
每级以木隔之,
 
基方三四步,
 
巢上方二三步,
 
状似浮图。
 
于下级开小门,
 
从内上通,
 
夜必关闭,
 
以防贼盗。
 
国有重罪者,
 
罚牛。
 
人皆轻捷,
 
便击剑。
 
漆皮为牟甲,
 
弓长六尺,
 
竹为箭。
 
妻其群母及嫂,
 
儿弟死,
 
父兄亦纳其妻。
 
好歌舞,
 
鼓簧,
 
吹长角。
 
有死者,
 
无服制,
 
置尸高床之上,
 
沐浴衣服,
 
被以牟甲,
 
覆以兽皮。
 
子孙不哭,
 
带甲舞剑而呼云“我父为鬼所取,
 
我欲报冤杀鬼”自余亲戚,
 
哭三声而止。
 
妇人哭,
 
必两手掩面。
 
死家杀牛,
 
亲属以猪酒相遗,
 
共饮啖而瘗之。
 
死后一年,
 
方始大葬,
 
必集亲宾,
 
杀马动至数十匹。
 
立木为祖父神而事之。
 
其俗以皮为帽,
 
形圆如钵,
 
或戴幂狖。
 
衣多毼皮裘,
 
全剥牛脚皮为靴。
 
项系铁锁,
 
手贯铁钏。
 
王与酋帅,
 
金为首饰,
 
胸前悬一金花,
 
径三寸。
 
其土高,
 
气候凉,
 
多风少雨,
 
宜小麦、青稞。
 
山出金、银、铜、多白雉。
 
水有嘉鱼,
 
长四尺而鳞细。
 
 
大业四年,
 
其王遣使素福等八人入朝。
 
明年,
 
又遣其弟子宜林率嘉良夷六十人朝贡。
 
欲献良马,
 
以路险不通。
 
请开山道,
 
修职贡物,
 
炀帝以劳人不许。
 
 
嘉良有水阔六七十丈,
 
附国有水阔百余丈,
 
并南流。
 
用皮为舟而济。
 
 
附国南有薄缘夷,
 
风俗亦同。
 
西有女国。
 
其东北连山绵亘数千里,
 
接于党项。
 
往往有羌,
 
大小左封、昔卫、葛延、白狗、向人、望族、林台、舂桑、利豆、迷桑、婢药、大硖、白兰、北利摸徒、那鄂、当迷、渠步、桑悟、千碉,
 
并在深山穷谷,
 
无大君长。
 
其风俗略同于党项,
 
或役属吐谷浑,
 
或附附国。
 
大业中,
 
朝贡。
 
缘西南边置诸道总管以管之。
 
 
稽胡,
 
一曰步落稽,
 
盖匈奴别种,
 
刘元海五部之苗裔也。
 
或云山戎赤狄之后。
 
自离石以西,
 
安定以东,
 
方七八百里,
 
居山谷间,
 
种落繁炽。
 
其俗土著,
 
亦知种田,
 
地少桑蚕,
 
多衣麻布。
 
其丈夫衣服及死亡殡葬,
 
与中夏略同。
 
妇人则多贯蜃贝以为耳颈饰。
 
与华人错居。
 
其渠帅颇识文字,
 
言语类夷狄,
 
因译乃通。
 
蹲踞无礼,
 
贪而忍害。
 
俗好淫秽,
 
女尤甚,
 
将嫁之夕,
 
方与淫者叙离,
 
夫氏闻之,
 
以多为贵。
 
既嫁,
 
颇亦防闲,
 
有犯奸者,
 
随事惩罚。
 
又兄弟死者,
 
皆纳其妻。
 
虽分统郡县,
 
列于编户,
 
然轻其徭赋,
 
有异华人。
 
山谷阻深者,
 
又未尽役属,
 
而凶悍恃险,
 
数为寇。
 
 
魏孝昌中,
 
有刘蠡升者,
 
居云阳谷,
 
自称天子,
 
立年号,
 
署百官。
 
属魏氏乱,
 
力不能讨。
 
蠡升遂分遣部众抄掠,
 
汾、晋之间,
 
略无宁岁。
 
神武迁邺后,
 
始密图之,
 
乃伪许以女妻蠡升太子。
 
蠡升遂遣子诣邺,
 
齐神武厚礼之,
 
缓以婚期。
 
蠡升既恃和亲,
 
不为之备。
 
魏大统元年三月,
 
齐神武袭之,
 
蠡升率轻骑出外征兵,
 
为其北部王所杀,
 
送于神武。
 
其众复立蠡升第三子南海王为主,
 
神武灭之,
 
获其伪主及弟西海王并皇后、夫人、王公以下四百余人,
 
归于邺。
 
 
居河西者,
 
多恃险不宾。
 
时周文方与神武争衡,
 
未遑经略,
 
乃遣黄门侍郎杨雗就安抚之。
 
五年,
 
黑水部众先叛。
 
七年,
 
别帅夏州刺史刘平伏又据上郡反。
 
自是北山诸部,
 
连岁寇暴。
 
周文前后遣于谨、侯莫陈崇、李弼等相继讨平之。
 
 
武成初,
 
延州稽胡郝阿保、狼皮率其种人,
 
附于齐氏。
 
阿保自署丞相,
 
狼皮自署柱国,
 
并与其别部刘桑德共为影响。
 
柱国豆卢宁督诸军击破之。
 
二年,
 
狼皮等余党复叛,
 
诏大将军韩果讨破之。
 
 
保定中,
 
离石生胡数寇汾北,
 
勋州刺史韦孝宽于险要筑城,
 
置兵粮,
 
以遏其路。
 
及杨忠与突厥伐齐,
 
稽胡等便怀旅拒,
 
不供粮饩。
 
忠乃诈其酋帅,
 
云与突厥回兵讨之,
 
酋帅等惧,
 
乃相率供馈焉。
 
其后丹州、绥州等部内诸胡,
 
与蒲川别帅郝三郎等又频年逆命,
 
复诏达奚震、辛威、于寔等前后穷讨,
 
散其种落。
 
天和二年,
 
延州总管宇文盛率众城银川,
 
稽胡白郁久同、乔是罗等欲邀袭,
 
盛并讨斩之。
 
又破其别帅乔三勿同等。
 
五年,
 
开府刘雄出绥州,
 
巡检北边川路。
 
稽胡帅白郎、乔素勿同等度河逆战,
 
雄复破之。
 
 
建德五年,
 
武帝败齐帅于晋州,
 
乘胜逐北,
 
齐人所弃甲仗,
 
未暇收敛,
 
稽胡乘间窃出,
 
并盗而有之。
 
乃立蠡升孙没铎为主,
 
号圣武皇帝,
 
年曰石平。
 
六年,
 
武帝定东夏,
 
将讨之,
 
议欲穷其巢穴。
 
齐王宪以为种类既多,
 
又山谷阻绝,
 
王师一举,
 
未可尽除,
 
且当翦其魁帅,
 
余加慰抚。
 
帝然之,
 
乃以宪为行军元帅,
 
督行军总管赵王招、谯王俭、滕王逌等讨之。
 
宪军次马邑,
 
乃分道俱进。
 
没铎遣其党天柱守河东,
 
又遣其大帅穆支据河西,
 
规欲分守险要,
 
掎角宪军。
 
宪命谯王俭击破之,
 
斩获千余级。
 
赵王招又擒没铎,
 
众尽降。
 
宣政元年,
 
汾胡帅刘受罗千复反,
 
越王盛督诸军讨禽之。
 
自是寇盗颇息。
 
 

史论总结

论曰:
 
氐、羌、吐谷浑等曰殊俗,
 
别处边陲,
 
考之前代,
 
屡经叛服,
 
窥觇首鼠,
 
盖其本性。
 
夫无德则叛,
 
有道则伏,
 
先王所述荒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