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书三十 乌丸鲜卑东夷传

文白对照

陈寿

记述汉末至曹魏时期北方乌丸、鲜卑及东夷各族兴衰,详载其与中原政权的军事、政治互动及地理风俗。

乌丸鲜卑兴衰与中原互动

书载"蛮夷猾夏",

乌丸、鲜卑、东夷传《尚书·尧典》说:“蛮夷扰乱中国。” 

诗称"玁狁孔炽",

《诗经·小雅·六月》说:“犭严狁极其嚣张。” 

久矣其为中国患也。

他们对中国的侵害为时久远。  

秦、汉以来,

自秦汉以来, 

匈奴久为边害。

匈奴一直在边境侵扰。 

孝武虽外事四夷,

汉武帝虽平定四方少数民族的叛乱, 

东平两越、朝鲜,

如东边平定东越、南越、朝鲜, 

西讨贰师、大宛,

西部讨伐贰师、大宛, 

开邛苲、夜郎之道,

打通邛、艹乍及夜郎的通道。 

然皆在荒服之外,

但这些边远地区远离王畿, 

不能为中国轻重。

对中国没有什么重大威胁, 

而匈奴最逼於诸夏,

而匈奴距王畿最近, 

胡骑南侵则三边受敌,

只要骑兵向南部侵犯,那么中国便三边受敌。因此, 

是以屡遣卫、霍之将,深入北伐,

汉朝屡次派遣卫青、霍去病等统率大军北伐, 

穷追单于,

追赶单于, 

夺其饶衍之地。

占领其富饶平广的田地。 

后遂保塞称藩,

这以后匈奴开始保卫自己的疆地,自称藩国, 

世以衰弱。

逐渐弱下去。  

建安中,

建安年间(196~220), 

呼厨泉南单于入朝,

呼厨泉南单于入朝廷, 

遂留内侍,

被留下作为内侍, 

使右贤王抚其国,

右贤王统领匈奴, 

而匈奴折节,

这个时候匈奴臣服, 

过於汉旧。

比西汉时还驯服。 

然乌丸、鲜卑稍更强盛,

但是乌丸、鲜卑逐渐又强盛起来。 

亦因汉末之乱,

又因为汉代末年极为混乱, 

中国多事,

国内正值多事之秋, 

不遑外讨,

没有功夫讨伐外来侵略者,因此, 

故得擅漠南之地,

他们竟侵占控制了漠南之地, 

寇暴城邑,

攻陷城市, 

杀略人民,

烧杀百姓, 

北边仍受其困。

北边也受到困扰。 

会袁绍兼河北,

等到袁绍控制河北, 

乃抚有三郡乌丸,

于是安抚三郡乌丸, 

宠其名王而收其精骑。

名义上很尊重、宠幸他们,实际上收并了他们的精锐骑兵。 

其后尚、熙又逃于蹋顿。

这之后袁尚、袁熙逃奔蹋顿。 

蹋顿又骁武,

蹋顿崇尚武功, 

边长老皆比之冒顿,

边境年长的人都把他比作冒顿。 

恃其阻远,

蹋顿仗着自己远离朝廷, 

敢受亡命,

所以敢接受袁尚、袁熙这样的亡命之徒, 

以雄百蛮。

在少数民族之中称霸争雄。 

太祖潜师北伐,

魏太祖曹操率众北伐, 

出其不意,

出其不意, 

一战而定之,

只经一战, 

夷狄慑服,

就平定了辽乱, 

威振朔土。

各个少数民族无不震惊。 

遂引乌丸之众服从征讨,

于是曹操又统领乌丸的兵力平抚各地, 

而边民得用安息。

从此边地居民得以安居乐业。 

后鲜卑大人轲比能复制御群狄,

后来鲜卑头领轲比能又控制各少数民族部落, 

尽收匈奴故地,

占领匈奴固有地盘。 

自云中、五原以东抵辽水,

从云中、五原以东直至辽河, 

皆为鲜卑庭。

都是鲜卑的领地。 

数犯塞寇边,

他们不止一次侵犯边地。 

幽、并苦之。

幽州、并州两地深受其害。魏文帝初年, 

田豫有马城之围,

田豫为护乌丸校尉,被鲜卑轲比能部包围在马城。魏明帝时, 

毕轨有陉北之败。

并州刺史毕轨出军攻击轲比能时也失利。 

青龙中,

青龙年间, 

帝乃听王雄,

皇帝听从王雄的建议, 

遣剑客刺之。

派遣剑客刺杀轲比能。 

然后种落离散,

嗣后鲜卑部落成一盘散沙, 

互相侵伐,

互相攻伐。 

强者远遁,

稍强一点的远远逃离, 

弱者请服。

势力弱的只好向朝廷投降。 

由是边陲差安,

从那以后, 

漠南少事,

边境略微安静下来。 

虽时颇钞盗,

虽然还不时发生抢劫的事, 

不能复相扇动矣。

但已不能形成众人反叛的气候了。 

乌丸、鲜卑即古所谓东胡也。

乌丸、鲜卑古代称他们叫东胡。 

其习俗、前事,

他们的习俗历史, 

撰汉记者已录而载之矣。

汉代历史书籍已经都有记载,因此, 

故但举汉末魏初以来,

这里只是叙述汉末魏初以来的情况, 

以备四夷之变云。

以便于提供历史借鉴,应付他们的变动。 

 

汉末,

汉末, 

辽西乌丸大人丘力居,

辽西乌丸首领丘力居, 

众五千馀落,

统领五千多户。 

上谷乌丸大人难楼,

上谷乌丸首领难楼, 

众九千馀落,

统领九千余户, 

各称王,

他们各自称王。 

而辽东属国乌丸大人苏仆延,

又辽东属国乌丸首领苏仆延, 

众千馀落,

统领千余户, 

自称峭王,

自称峭王。 

右北平乌丸大人乌延,

右北平乌丸首领乌延, 

众八百馀落,

统领八百余户, 

自称汗鲁王,

自称汗鲁王, 

皆有计策勇健。

他们都智勇双全。 

中山太守张纯叛入丘力居众中,

中山太守张纯背叛逃到丘力居部落中, 

自号弥天安定王,

自号称弥天安定王, 

为三郡乌丸元帅,

为三郡乌丸元帅, 

寇略青、徐、幽、冀四州,

侵略青州、徐州、幽州、冀州, 

杀略吏民。

烧杀百姓。 

灵帝末,

汉灵帝末年, 

以刘虞为州牧,

派刘虞任为幽州首领。 

募胡斩纯首,

刘虞悬赏杀死了张纯, 

北州乃定。

北方才平定下来。 

后丘力居死,

后来,丘力居死, 

子楼班年小,

他的儿子楼班年龄小, 

从子蹋顿有武略,

从子蹋顿武略出众, 

代立,

于是继承王位, 

总摄三王部,

总统三个乌丸部落, 

众皆从其教令。

部下都听从他的指挥。 

袁绍与公孙瓒连战不决,

袁绍和公孙王赞打仗多次,但不能决出胜负。 

蹋顿遣使诣绍求和亲,

蹋顿派使者到袁绍处求和, 

助绍击瓒,

帮助袁绍攻打公孙王赞, 

破之。

结果大胜。 

绍矫制赐蹋顿、峭王、汗鲁王印绶,

袁绍假托君命,发布诏书,赐给蹋顿、峭王、汗鲁王印绶, 

皆以为单于。

任命他们为单于。 

后楼班大,

后来楼班长大了, 

峭王率其部众奉楼班为单于,

峭王率领他的部下推举楼班为单于, 

蹋顿为王。

蹋顿为大王。 

然蹋顿多画计策。

蹋顿擅长出谋划策。 

广阳阎柔,

广陵人阎柔, 

少没乌丸、鲜卑中,

从小在乌丸、鲜卑部落中长大, 

为其种所归信。

颇得当地人的信任和尊重。 

柔乃因鲜卑众,

阎柔依靠鲜卑的力量, 

杀乌丸校尉邢举代之,

杀死乌丸校尉邢举,自己取而代之。 

绍因宠慰以安北边。

袁绍安抚阎柔,北部边境得以平定无事。  

后袁尚败奔蹋顿,

后来袁尚失败,逃奔蹋顿, 

凭其势,

想凭借蹋顿势力, 

复图冀州。

又于他手夺回冀州。 

会太祖平河北,

这时魏太祖曹操正扫平河北, 

柔帅鲜卑、乌丸归附,

阎柔帅鲜卑、乌丸归顺于他手下, 

遂因以柔为校尉,

曹操任命阎柔为校尉, 

犹持汉使节,

还持有汉朝符节, 

治广甯如旧。

以广宁为治所。 

建安十一年,

建安十一年, 

太祖自征蹋顿於柳城,

曹操亲自在柳城出征攻打蹋顿, 

潜军诡道,

秘密行军, 

未至百馀里,

还未行到一百里, 

虏乃觉。

被敌军发现。 

尚与蹋顿将众逆战於凡城,

袁尚和蹋顿在凡城展开了阻击战, 

兵马甚盛。

兵马极强。 

太祖登高望虏陈,

曹操登上高处,遥望敌方阵地动向, 

抑军未进,

按兵不动。 

观其小动,

等敌兵稍有移动, 

乃击破其众,

就率兵攻破敌方阵地, 

临陈斩蹋顿首,

并斩杀蹋顿, 

死者被野。

死尸遍野。 

速附丸、楼班、乌延等走辽东,

速附丸、楼班、乌延等逃奔辽东, 

辽东悉斩,

辽东把他们杀死, 

传送其首。

把脑袋送来。 

其馀遗迸皆降。

其余的人都投降了。 

及幽州、并州柔所统乌丸万馀落,

对于幽州、并州等地阎柔统率的一万多乌丸兵力, 

悉徙其族居中国,

曹操把他们均迁居到中国, 

帅从其侯王大人种众与征伐。

率领他们的部落参与征战, 

由是三郡乌丸为天下名骑。

从此三郡乌丸的骑兵在天下闻名了。 

鲜卑步度根既立,

鲜卑步度根即位后, 

众稍衰弱,

部下人数有所减少。 

中兄扶罗韩亦别拥众数万为大人。

他的兄长扶罗韩也为大人,扩充了实力,拥兵几万人。 

建安中,

建安年间, 

太祖定幽州,

魏太祖曹操平定幽州, 

步度根与轲比能等因乌丸校尉阎柔上贡献。

步度根和轲比能等通过乌丸校尉阎柔,向朝廷上贡。 

后代郡乌丸能臣氐等叛,

后来代郡乌丸能臣氐等反叛, 

求属扶罗韩,

请求归顺扶罗韩。 

扶罗韩将万馀骑迎之。

扶罗韩统率一万多骑兵前往迎接。 

到桑乾,

到了桑乾县, 

氏等议,

能臣氐等人商议说, 

以为扶罗韩部威禁宽缓,

扶罗韩部队威信并不很高, 

恐不见济,

恐怕不能成就事业, 

更遣人呼轲比能。

遂另外派人向轲比能送信。 

比能即将万馀骑到,

轲比能马上派万余骑兵前来迎接, 

当共盟誓。

并与能臣氐一起对天盟誓。 

比能便於会上杀扶罗韩,

轲比能于是在宴会上杀死扶罗韩。  

扶罗韩子泄归泥及部众悉属比能。

扶罗韩的儿子泄归泥及众部下都归顺轲比能。 

比能自以杀归泥父,

因为考虑到自己杀死了泄归泥的父亲, 

特又善遇之。

轲比能对泄归泥特别友善。 

步度根由是怨比能。

步度根因此埋怨轲比能。  

文帝践阼,

魏文帝曹丕即位后, 

田豫为乌丸校尉,

任田豫为乌丸校尉, 

持节并护鲜卑,

持节卫护鲜卑, 

屯昌平。

带兵驻扎在昌平。 

步度根遣使献马,

步度根派人向朝廷献马, 

帝拜为王。

朝廷任步度根为王。 

后数与轲比能更相攻击,

后来步度根不断与轲比能相互进攻, 

步度根部众稍寡弱,

其势力日益衰弱, 

将其众万馀落保太原、雁门郡。

只得率领部下万余人死守太原、雁门郡。 

步度根乃使人招呼泄归泥曰:

步度根又派人对泄归泥说: 

"汝父为比能所杀,

“你父亲被轲比能所杀, 

不念报仇,

你不想法替父报仇, 

反属怨家。

反而归顺仇人。 

今虽厚待汝,是欲杀汝计也。不如还我,

他今天虽待你不薄, 

我与汝是骨肉至亲,岂与仇等?"由是归泥将其部落逃归步度根,

其实那是在想日后杀死你的计谋。 

比能追之弗及。至黄初五年,步度根诣阙贡献,

还不如回归我方, 

厚加赏赐,是后一心守边,不为寇害,

我和你是骨肉至亲, 

而轲比能众遂强盛。明帝即位,务欲绥和戎狄,

怎能和仇人相同呢?” 

以息征伐,羁縻两部而已。至青龙元年,

从那以后, 

比能诱步度根深结和亲,於是步度根将泄归泥及部众悉保比能,寇钞并州,

泄归泥率其部下逃奔步度根。 

杀略吏民。帝遣骁骑将军秦朗征之,归泥叛比能,

轲比能想派兵追赶, 

将其部众降,拜归义王,赐幢麾、曲盖、鼓吹,

可是没有追上。 

居并州如故。步度根为比能所杀。

 

轲比能本小种鲜卑,

到了黄初五年(224),步度根到朝廷上贡,得到朝廷重赏。从此他更是一心守卫边疆, 

以勇健,

不再侵害中原。而轲比能的势力却越来越大。魏明帝即位,急于要缓和少数民族各部落的矛盾, 

断法平端,

以平息战争,笼络控制这两大势力。至青龙元年(233),轲比能诱使步度根彼此和亲。 

不贪财物,

于是步度根率领泄归泥及部下都依附轲比能,抢占掠夺并州,烧杀百姓。皇帝派遣骁骑将军秦朗前往征讨, 

众推以为大人。

泄归泥率众背叛轲比能,向秦朗投降。朝廷任命他为归义王,并赐给他幢麾、曲盖、鼓吹, 

部落近塞,

让他占据并州。步度根则被轲比能所杀。轲比能本来是鲜卑的一个小部落人,因为勇敢, 

自袁绍据河北,

执法公平,不贪财物,所以众人推举他作为首领。因为这个部落靠近边塞, 

中国人多亡叛归之,

自从袁绍占据河北,中国人有很多逃奔轲比能。 

教作兵器铠楯,

轲比能教会他们使用兵器, 

颇学文字。

同时他自己也学到不少中原文化。 

故其勒御部众,

所以他统率部下, 

拟则中国,

摹效中国。 

出入弋猎,

出去打猎, 

建立旌麾,

高举军旗, 

以鼓节为进退。

以击鼓作为进退的口令。  

建安中,

建安年间(196~220), 

因阎柔上贡献。

通过阎柔向朝廷进贡。 

太祖西征关中,

曹操向西讨伐关中, 

田银反河间,

田银在河间反叛。 

比能将三千馀骑随柔击破银。

轲比能率三千骑兵随阎柔击败田银。 

后代郡乌丸反,

后来代郡乌丸反叛, 

比能复助为寇害,

轲比能也随之为虎作伥。 

太祖以鄢陵侯彰为骁骑将军,

曹操任鄢陵侯曹彰为骁骑将军, 

北征,

率兵北征, 

大破之。

大败轲比能。 

比能走出塞,

轲比能由此退出塞外。 

后复通贡献。

后来他又向朝廷进贡。 

延康初,比能遣使献马,

延康初年(220)轲比能派人向朝廷献马。 

文帝亦立比能为附义王。

魏文帝曹丕任轲比能为附义王。  

黄初二年,

黄初二年(221), 

比能出诸魏人在鲜卑者五百馀家,

轲比能将住在鲜卑的五百余家魏国人驱遣出来, 

还居代郡。

让他们回代郡居住。 

明年,

黄初三年, 

比能帅部落大人小子代郡乌丸修武卢等三千馀骑,

轲比能率部落三千多骑兵, 

驱牛马七万馀口交市,

驱赶牛马七万多口与中原通商, 

遣魏人千馀家居上谷。

并派遣一千多家魏国人居住在上谷。 

后与东部鲜卑大人素利及步度根三部争斗,更相攻击。

后来轲比能与东部鲜卑首领素利及步度根三部互相斗争。 

田豫和合,

田豫为乌丸校尉, 

使不得相侵。

促使他们之间关系改善。 

五年,

黄初五年, 

比能复击素利,

轲比能再次侵犯素利。 

豫帅轻骑径进掎其后。

田豫率轻骑牵制了轲比能的后部。 

比能使别小帅琐奴拒豫,

轲比能派部将琐奴抵御田豫, 

豫进讨,

田豫出奇击退琐奴。 

破走之,由是怀贰。

轲比能因此便怀叛逆之心, 

乃与辅国将军鲜于辅书曰:

并给辅国将军鲜于辅写信说: 

"夷狄不识文字,

“少数民族不识文字, 

故校尉阎柔保我於天子。

故校尉阎柔为我向天子保举。 

我与素利为雠,

我与素利为仇, 

往年攻击之,

往年派兵攻讨, 

而田校尉助素利。

但是田豫却协助素利。 

我临陈使琐奴往,

我在阵地上派琐奴前往, 

闻使君来,

听说您来, 

即便引军退。

马上撤回军队。 

步度根数数钞盗,

步度根处处抢掠, 

又杀我弟,

又杀死我弟弟, 

而诬我以钞盗。

反诬蔑我为强盗。 

我夷狄虽不知礼义,

我们落后,不知礼义, 

兄弟子孙受天子印绶,

但我们接受天子印绶, 

牛马尚知美水草,

牛马尚且知道水草为美, 

况我有人心邪!

何况我还有人心。 

将军当保明我於天子。

将军应替我向天子讲明情况。” 

"辅得书以闻,

鲜于辅得到书信后,上报朝廷, 

帝复使豫招纳安慰。

皇帝又派田豫招纳安慰。 

比能众遂强盛,

轲比能的势力因此更强盛, 

控弦十馀万骑。

统领十多万人。 

每钞略得财物,

抢掠所得财物, 

均平分付,

他都平均分配, 

一决目前,

当着众人面处理完毕, 

终无所私,

从不私贪, 

故得众死力,

所以部下愿意为他效死力。 

馀部大人皆敬惮之,

其余部落的首领都很敬畏他。 

然犹未能及檀石槐也。

但是他的势力还是赶不上檀石槐。 

 

太和二年,

太和二年(228), 

豫遣译夏舍诣比能女婿郁筑鞬部,

田豫派遣翻译官夏舍到轲比能女婿郁筑革建部落, 

舍为鞬所杀。

夏舍被郁筑革建杀害。 

其秋,

这年秋天, 

豫将西部鲜卑蒲头、泄归泥出塞讨郁筑鞬,

田豫统率西部鲜卑蒲头、泄归泥出塞讨伐郁筑革建, 

大破之。

大获全胜。 

还至马城,

率兵返回到马城时, 

比能自将三万骑围豫七日。

轲比能率兵三万,把田豫围困七天。 

上谷太守阎志,

上谷太守阎志, 

柔之弟也,

是阎柔的弟弟, 

素为鲜卑所信。

历来为鲜卑人所信任。 

志往解喻,即解围去。后幽州刺史王雄并领校尉,

阎志前往解释劝说, 

抚以恩信。比能数款塞,诣州奉贡献。

才为田豫解围。 

至青龙元年,比能诱纳步度根,使叛并州,

后来幽州刺史王雄兼任校尉, 

与结和亲,自勒万骑迎其累重於陉北。

对鲜卑实行安抚信任政策。 

并州刺史毕轨遣将军苏尚、董弼等击之,比能遣子将骑与尚等会战於楼烦,临陈害尚、弼。

轲比能多次入塞, 

至三年中,雄遣勇士韩龙刺杀比能,更立其弟。

到幽州进贡。 

 

东夷各族地理与风俗

素利、弥加、厥机皆为大人,

青龙元年(233),轲比能诱使步度根依附,让他背叛并州刺史,并和他结亲。 

在辽西、右北平、渔阳塞外,

又率兵万余人在陉北迎接他的家口资产。并州刺史毕轨派苏尚、董弼等部阻击,轲比能派兵在楼烦与苏尚会战,在战斗中杀死苏尚、董弼。 

道远初不为边患,

青龙三年(235),王雄派勇士刺死轲比能, 

然其种众多於比能。

换立轲比能的弟弟为王。素利、弥加、厥机都是部落首领,在辽西、右北平和渔阳塞外, 

建安中,

因距中原道远,起初没有侵扰边境。但是他们的兵力比轲比能多。建安年间, 

因阎柔上贡献,

他们通过阎柔,也向朝廷进贡, 

通市,

并互通商业。 

太祖皆表宠以为王。

曹操为表示宠信,分别任命他们为王。 

厥机死,

厥机死, 

又立其子沙末汗为亲汉王。

又立他的儿子沙末汗为亲汉王。  

延康初,

延康初年(220), 

又各遣使献马。

他们又派使者献马。 

文帝立素利、弥加为归义王。

魏文帝立素利、弥加为归义王。 

素利与比能更相攻击。

素利和轲比能相互进击。  

太和二年,

太和二年(228), 

素利死。

素利死。 

子小,

他的儿子年幼, 

以弟成律归为王,

以他的弟弟成律归为王, 

代摄其众。

统领部落。 

《尚书·禹贡》中说: 

书称"东渐于海,

“东边至海, 

西被于流沙"。

西边达到流沙。” 

其九服之制,

四海之内,服事天事, 

可得而言也。

于此可见其梗概了。 

然荒域之外,

但是一些边远地区, 

重译而至,

通过辗转翻译,才能懂他们的语言, 

非足迹车轨所及,

交通又不便利, 

未有知其国俗殊方者也。

很少有人知道那里的风土民俗。 

自虞暨周,

自从虞舜以至周朝, 

西戎有白环之献,

西边地区曾进贡白环, 

东夷有肃慎之贡,

东部肃慎氏也进贡木苦矢石纈。 

皆旷世而至,

他们走了很长时间才到朝廷, 

其遐远也如此。

其距离之远可想而知。 

及汉氏遣张骞使西域,

汉代派遣张骞出使西域, 

穷河源,

探究黄河源头, 

经历诸国,

经历许多国家, 

遂置都护以总领之,

并设置都护府统治各地。这样, 

然后西域之事具存,

才知道西域的事, 

故史官得详载焉。

史官才能记载得很详细。 

魏兴,

魏国兴盛后, 

西域虽不能尽至,

西域各国虽然不能都来朝贡, 

其大国龟兹、于寘、康居、乌孙、疏勒、月氏、鄯善、车师之属,无岁不奉朝贡,

但其中一些大国如龟兹、于阗、康居、乌孙、疏勒、月氏、鄯善、车师等每年都要朝拜进贡, 

略如汉氏故事。

与汉代情形大致相近。 

而公孙渊仍父祖三世有辽东,

公孙渊继承祖父三代的领域,统治辽东。 

天子为其绝域,

皇帝考虑他统治的区域辽阔广远, 

委以海外之事,

便将海外的事务均交他管理, 

遂隔断东夷,

将东部少数民族隔断, 

不得通於诸夏。

不能和中原来往。 

景初中,

景初年间, 

大兴师旅,

朝廷兴师动众, 

诛渊,又潜军浮海,

杀死公孙渊, 

收乐浪、带方之郡,

收复乐浪、带方等郡, 

而后海表谧然,

这以后边远地区无不震恐, 

东夷屈服。

东部少数民族也都俯首称臣。 

其后高句丽背叛,

这之后,高句丽背叛。 

又遣偏师致讨,穷追极远,逾乌丸、骨都,

朝廷又派兵讨伐, 

过沃沮,践肃慎之庭,

深入异域, 

东临大海。

直到海滨。 

长老说有异面之人,近日之所出,遂周观诸国,

老人说有相貌不凡的人出现。 

采其法俗,

于是天子军队采集各地法俗, 

小大区别,

大小加以区别, 

各有名号,

各有封号, 

可得详纪。

可以详加记载。 

虽夷狄之邦,

虽然这些是少数民族地区, 

而俎豆之象存。

但传统的礼仪还存留一些。 

中国失礼,

中国有些失传的礼仪, 

求之四夷,

在边远地区寻求, 

犹信。

都还信而可征。 

故撰次其国,

因此编纂各国史实, 

列其同异,

标明他们的异同, 

以接前史之所未备焉。

以便于补充前代历史不完备的地方。 

夫馀在长城之北,

夫余在长城的北边, 

去玄菟千里,

离玄菟有千余里。 

南与高句丽,

南边是高句丽, 

东与挹娄,

东部是挹娄, 

西与鲜卑接,

西部是鲜卑, 

北有弱水,

北部是弱水。 

方可二千里。

其地方圆约二千里, 

户八万,

八万户人家。 

其民土著,

居住地固定, 

有宫室、仓库、牢狱。

有宫室、仓库、监狱。 

多山陵、广泽,

这个部落多丘陵湖泊, 

於东夷之域最平敞。

在东部少数民族地区,地势最平坦开阔。 

土地宜五谷,

土地肥沃,可以种植五谷, 

不生五果。

但不宜种植果树。 

其人粗大,

这里的人长得高大魁伟, 

性强勇谨厚,

性情勇敢,为人谨慎厚道, 

不寇钞。

不粗鲁抢掠。 

国有君王,

国家有君主, 

皆以六畜名官,

官职都用牲畜之名, 

有马加、牛加、猪加、狗加、大使、大使者、使者。

有马加、牛加、猪加、狗加、大使、大使者、使者。 

邑落有豪民,

这个部落有大户豪族, 

名下户皆为奴仆。

名下的众人都是奴仆。 

诸加别主四出,

各个加负责管理四方事务,成为地方官吏, 

道大者主数千家,

大的主管数千家, 

小者数百家。

小的数百家。 

食饮皆用俎豆,

饮食时用俎、豆这些过去中原祭祀时所用的器具, 

会同、拜爵、洗爵,揖让升降。

吃前有会同、拜爵、洗爵、揖让、升降等仪式。 

以殷正月祭天,

在殷历正月举行祭天活动, 

国中大会,

国中召开大会, 

连日饮食歌舞,

连日欢庆节日,载歌载舞, 

名曰迎鼓,

这就叫做迎鼓。 

於是时断刑狱,

每年这个时候不判犯人, 

解囚徒。

相反还赦免犯人。 

在国衣尚白,

在国内,穿衣服崇尚白色, 

白布大袂,

白布大袖, 

袍、袴,

身穿袍子、衤夸子, 

履革鞜。

脚穿兽皮鞋子。 

出国则尚缯绣锦罽,

出使国外,一般都穿锦绣正服, 

大人加狐狸、狖白、黑貂之裘,

首领加饰狐狸、..白和黑貂的裘, 

以金银饰帽。

并在帽子上用金银装饰。 

译人传辞,

出使让翻译的人传达信息, 

皆跪,

都跪下来, 

手据地窃语。

双手扶地,小声说话。 

用刑严急,

用刑很严, 

杀人者死,

有死刑, 

没其家人为奴婢。

犯人家属都沦为奴仆。 

窃盗一责十二。男女淫,妇人妒,

偷盗罪是处以十二倍惩罚。 

皆杀之。尤憎妒,已杀,

男女淫乱, 

尸之国南山上,至腐烂。女家欲得,

妇人妒嫉都是死罪。 

输牛马乃与之。兄死妻嫂,与匈奴同俗。

特别憎恨妒嫉, 

其国善养牲,出名马、赤玉、貂狖、美珠。珠大者如酸枣。

杀死她们后, 

以弓矢刀矛为兵,家家自有铠仗。国之耆老自说古之亡人。

还要把尸首摆在国家南山上, 

作城栅皆员,有似牢狱。行道昼夜无老幼皆歌,

直至腐烂。 

通日声不绝。有军事亦祭天,

女方家想要回尸首, 

杀牛观蹄以占吉凶,蹄解者为凶,合者为吉。

必须交出牛马来换。 

有敌,诸加自战,

哥哥死后, 

下户俱担粮饮食之。其死,夏月皆用冰。

弟弟可以娶嫂为妻。 

杀人徇葬,多者百数。厚葬,

这个习俗与匈奴相同。 

有椁无棺。

 

夫馀本属玄菟。

这个国家特别擅长饲养牲畜。多出名马、赤玉、貂..、美珠。珠子大的像酸枣。其兵器主要是刀、箭、弓、矛。 

汉末,

每家都有铠杖。国内的老人一代一代叙说前代之事。其城边栏栅是圆型的,就像监狱。 

公孙度雄张海东,

不论男女老少,在路上行走,总是歌声不断,不分白天黑夜。 

威服外夷,

当军事发生时,通常要祭天,杀死牛,观察其蹄, 

夫馀王尉仇台更属辽东。

用以占卜吉凶。牛蹄崩开表明是凶,牛蹄合拢表示是吉。 

时句丽、鲜卑强,

有敌情时,各个加长各自为战,其管辖百姓供给饮食。如加长死, 

度以夫馀在二虏之间,

夏天用冰冻起来,要杀人殉葬,多达数百人。往往隆重哀悼, 

妻以宗女。

往往有外棺而无内棺。夫余本来划属玄菟。汉末时,公孙度向东部扩张, 

尉仇台死,

威震东部少数族。夫余王尉仇台于是改为归属辽东。当时高句丽、鲜卑都很强盛。公孙度考虑到夫余被夹在这两个强国中间, 

简位居立。

于是把宗女嫁给尉仇台。尉仇台死后,简位居继位。 

无適子,

正妻没有生儿子, 

有孽子麻余。

有庶生的儿子叫麻余。 

位居死,

位居死后, 

诸加共立麻余。

众加长共立麻余继位。 

牛加兄子名位居,

牛加兄的儿子叫位居, 

为大使,

是大使, 

轻财善施,

轻视财富而乐以施舍, 

国人附之,

得到国人拥戴, 

岁岁遣使诣京都贡献。

每年都派使者到京城进贡。 

正始中,

正始年间, 

幽州刺史毌丘俭讨句丽,

幽州刺史毋丘俭讨伐高句丽, 

遣玄菟太守王颀诣夫馀,

派遣玄菟太守王颀来到夫余, 

位居遣大加郊迎,

位居派大加远道相迎, 

供军粮。

供给年。 

季父牛加有二心,

其季父牛加怀有叛逆之心, 

位居杀季父父子,

于是位居杀死季父及其儿子, 

籍没财物,

没收其财产, 

遣使簿敛送官。

并派使者将其薄殓送到官府。 

旧夫馀俗,

按照夫余的旧俗, 

水旱不调,

如遇天灾, 

五谷不熟,

粮食减产, 

辄归咎於王,

都要把罪过推给诸王, 

或言当易,

有的说这个王该替换了, 

或言当杀。

也有的说这个王甚至该杀了。 

麻余死,

麻余死时, 

其子依虑年六岁,

他的儿子依虑才六岁, 

立以为王。

继承王位。 

汉时,

汉代的时候, 

夫馀王葬用玉匣,

夫余王用玉匣埋葬, 

常豫以付玄菟郡,

常将玉匣预备存放在玄菟郡, 

王死则迎取以葬。

如大王死,就去郡里取回玉匣。 

公孙渊伏诛,

公孙渊被杀, 

玄菟库犹有玉匣一具。

玄菟郡的仓库里还有一具玉匣。 

今夫馀库有玉璧、珪、瓒数代之物,

而今夫余仓库里还有玉璧、皀、瓒等历代的宝物, 

传世以为宝,

世世代代相传以为贵宝。 

耆老言先代之所赐也。

老人们说这些是祖先留于后人的。 

其印文言"濊王之印",

他们的印章上写有“氵岁王之印”, 

国有故城名濊城,

其国故城叫氵岁城, 

盖本濊貊之地,

本属氵岁貊之地。 

而夫馀王其中,

夫余统占其中的地盘, 

自谓"亡人",

自称是“亡人”, 

抑有以也。

是有道理的。 

高句丽在辽东之东千里,

高句丽在辽东以东的一千里, 

南与朝鲜、濊貊,

南边与朝鲜、氵岁貊, 

东与沃沮,

东边与沃沮, 

北与夫馀接。

北边与夫余相接壤。 

都於丸都之下,

在丸都山下立都, 

方可二千里,

方圆二千里, 

户三万。

户籍三万户。 

多大山深谷,

其地多高山深谷, 

无原泽。

没有平原和沼泽。 

随山谷以为居,

当地人随山谷而居, 

食涧水。

饮食山涧之水。 

无良田,

土地贫脊, 

虽力佃作,

虽然苦力耕作, 

不足以实口腹。

也不能自给自足。 

其俗节食,

当地风俗是崇尚节食, 

好治宫室,

但喜欢盖屋子, 

於所居之左右立大屋,

并在居室左右盖大屋, 

祭鬼神,又祀灵星、社稷。

祭祀鬼神、辰星、祖先社稷。 

其人性凶急,

当地人性情凶猛, 

喜寇钞。

喜欢抢掠。 

其国有王,

这个国家有国王, 

其官有相加、对卢、沛者、古雏加、主簿、优台丞、使者、皂衣先人,

官吏有相加、对卢、沛者、古雏加、主簿、优台丞、使者、皂衣先人等, 

尊卑各有等级。

有尊卑等级的区别。  

东夷旧语以为夫馀别种,

东部少数民族的语言多是夫余语的分支, 

言语诸事,

因此, 

多与夫馀同,

口语、书面语与夫余很多地方相同。 

其性气衣服有异。

但其性情、服饰与夫余有很多不同。 

本有五族,

原来有五个部族,即: 

有涓奴部、绝奴部、顺奴部、灌奴部、桂娄部。

涓奴部、绝奴部、顺奴部、灌奴部、桂娄部。起初, 

本涓奴部为王,

涓奴部称王, 

稍微弱,

后来这个部族逐渐衰弱, 

今桂娄部代之。

而今是桂娄部取而代之。 

汉时赐鼓吹技人,

汉代时,朝廷赐给这个部族鼓吹和艺人, 

常从玄菟郡受朝服衣帻,高句丽令主其名籍。

他们常常从玄菟郡得到朝服等物。 

后稍骄恣,

后来他们逐渐骄奢恣肆, 

不复诣郡,

不再亲自到玄菟郡, 

于东界筑小城,

而是在东部边境筑起一个小城门, 

置朝服衣帻其中,

把朝服等物放在这里, 

岁时来取之,

每年朝会时取走它们。 

今胡犹名此城为帻沟溇。

今天当地人还称这个城叫帻沟..。 

沟溇者,

沟.., 

句丽名城也。

是高句丽的名城。 

其置官,

这里设置官吏的规矩是, 

有对卢则不置沛者,

有对卢官,就不再设沛者官, 

有沛者则不置对卢。

有沛者官就不设对卢官。 

王之宗族,

国王宗族中的大加, 

其大加皆称古雏加。

都叫古雏加。 

涓奴部本国主,

涓奴部原来是一国之主, 

今虽不为王,

而今虽然不再称王, 

適统大人,

但仍为首领, 

得称古雏加,

所以也叫古雏加, 

亦得立宗庙,

也可以设立宗庙, 

祠灵星、社稷。

祭祀辰星及社稷。 

绝奴部世与王婚,

绝奴部后来与王族通婚, 

加古雏之号。

所以也叫古雏加。 

诸大加亦自置使者、皂衣先人,

各个大加官下也都有自己的使者、皂衣先人, 

名皆达於王,

他们都要在国王那里备案。 

如卿大夫之家臣,

如果是卿大夫的部属, 

会同坐起,

朝会起坐, 

不得与王家使者、皂衣先人同列。

不能和国王的部属同列。 

其国中大家不佃作,

这个国家的豪强大户不必劳作, 

坐食者万馀口,

这种人有万余口, 

下户远担米粮鱼盐供给之。

他们的部属家仆供给他们衣食。 

其民喜歌舞,

当地土著喜欢歌舞, 

国中邑落,

各个部落每当夜幕降临, 

暮夜男女群聚,

常常是男女群聚, 

相就歌戏。

相互唱歌嬉戏。 

无大仓库,

国郡没有大仓库。 

家家自有小仓,

每家都有小仓库, 

名之为桴京。

叫桴京。 

其人絜清自喜,

当地人好清洁, 

喜藏酿。

擅长酿造。 

跪拜申一脚,

跪拜时伸一脚, 

与夫馀异,

这一点与夫余不同。 

行步皆走。

走路很快。 

以十月祭天,

在十月份祭天, 

国中大会,名曰东盟。

国家大会叫东盟。 

其公会,

每当这个大会, 

衣服皆锦绣金银以自饰。

人们多穿锦绣衣服,并用金银装饰。 

大加主簿头著帻,

大加、主簿头戴围巾, 

如帻而无馀,

但像头巾却又没有飘带。 

其小加著折风,

小加戴折风, 

形如弁。

形状像帽子。 

其国东有大穴,

这个国家东部有个巨大的洞穴, 

名隧穴,

叫隧穴。 

十月国中大会,

十月份国中召集大会, 

迎隧神还于国东上祭之,

迎接隧神,在国东部祭祀, 

置木隧于神坐。

在神座上放置木隧。 

无牢狱,

没有监狱, 

有罪诸加评议,

凡遇犯罪事,众人加以评议, 

便杀之,

然后杀死罪犯, 

没入妻子为奴婢。

并将其妻子孩子贬为奴婢。 

其俗作婚姻,

当地的婚姻风俗是, 

言语已定,

双方定婚后, 

女家作小屋於大屋后,

女家到屋后盖个小屋, 

名婿屋,

叫婿屋。 

婿暮至女家户外,

女婿在晚上来到女家门外, 

自名跪拜,

跪拜, 

乞得就女宿,

要求和女孩同宿, 

如是者再三,

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恳求, 

女父母乃听使就小屋中宿,

女方父母才让女孩到小屋中和女婿同宿。 

傍顿钱帛,

积蓄钱财, 

至生子已长大,

等生下的儿女长大后, 

乃将妇归家。

让妇人回娘家。 

其俗淫。

当地风俗淫荡。 

男女已嫁娶,

男女结婚后, 

便稍作送终之衣。

便开始慢慢做送终之衣。 

厚葬,

发丧多很隆重, 

金银财币,

金银财宝, 

尽於送死,

都要陪葬。 

积石为封,

坟墓用石头填封, 

列种松柏。

然后种植松柏。 

其马皆小,

当地马很小, 

便登山。

登山轻便快捷。 

国人有气力,

当地人很有劲, 

习战斗,

好斗, 

沃沮、东濊皆属焉。

沃沮、东氵岁都依附他们。 

又有小水貊。

又有小水貊。 

句丽作国,

句丽立国, 

依大水而居,

依傍大水而居。 

西安平县北有小水,

西安平县北有小河, 

南流入海,

南流入海, 

句丽别种依小水作国,

高句丽的旁支依傍小河而立国, 

因名之为小水貊,

所以叫小水貊。 

出好弓,

当地盛产名弓, 

所谓貊弓是也。

又叫貊弓。 

王莽初发高句丽兵以伐胡,

王莽最初派遣高句丽的兵力讨伐胡人, 

不欲行,

高句丽不愿出兵, 

强迫遣之,

但王莽强迫派遣。 

皆亡出塞为寇盗。

于是高句丽中很多人逃出塞外,做了强盗。 

辽西大尹田谭追击之,

辽西大尹田谭追杀这些人, 

为所杀。

结果反被这些人所杀。 

州郡县归咎于句丽侯騊,

州、郡、县都把罪过归于句丽侯..。 

严尤奏言:

严尤奏表说: 

"貊人犯法,

“貊人犯法, 

罪不起于騊,

不应归罪于.., 

且宜安慰。

应当安抚他们。 

今猥被之大罪,

而今给他们定罪, 

恐其遂反。

恐怕会逼迫他们反叛。” 

"莽不听,

王莽不听劝告, 

诏尤击之。

下诏要求严尤讨伐。 

尤诱期句丽侯騊至而斩之,

严尤诱使句丽侯..期会,至而杀死.., 

传送其首诣长安。

并将..的头颅传送到长安。 

莽大悦,

王莽很高兴, 

布告天下,

向天下发布告示, 

更名高句丽为下句丽。

将高句丽改名为下句丽。 

当此时为侯国,汉光武帝八年,高句丽王遣使朝贡,

那时高句丽为侯国。 

始见称王。

 

至殇、安之间,

汉光武帝八年(32),国王派人向朝廷进贡,开始称王。在汉殇帝和汉安帝年间, 

句丽王宫数寇辽东,

句丽王宫不断侵扰辽东, 

更属玄菟。

于是便将它归属玄菟郡。 

辽东太守蔡风、玄菟太守姚光以宫为二郡害,

辽东太守蔡风、玄菟太守姚光把宫视为二郡的大害, 

兴师伐之。

于是派兵讨伐。 

宫诈降请和,

宫假装投降请和, 

二郡不进。

二郡兵力不再前进。 

宫密遣军攻玄菟,

宫借机秘密派遣军队进攻玄菟郡, 

焚烧候城,

焚烧候城, 

入辽隧,

进入辽东城, 

杀吏民。

残杀官兵百姓。 

后宫复犯辽东,

后来宫又侵犯辽东。 

蔡风轻将吏士追讨之,

蔡风派小部队追讨, 

军败没。

结果被宫打败。 

宫死,

宫死后, 

子伯固立。

他的儿子伯固继位。 

顺、桓之间,复犯辽东,

汉顺帝、汉桓帝时, 

寇新安、居乡,又攻西安平,于道上杀带方令,

伯固又侵犯辽东、新安、居乡等地, 

略得乐浪太守妻子。灵帝建宁二年,玄菟太守耿临讨之,

同时又进攻西安平, 

斩首虏数百级,伯固降,属辽东。

在路上杀死带方县令, 

熹平中,伯固乞属玄菟。公孙度之雄海东也,

抢走乐浪太守的妻子和孩子。 

伯固遣大加优居、主簿然人等助度击富山贼,破之。

 

伯固死,有二子,

汉灵帝建宁二年(169), 

长子拔奇,小子伊夷模。拔奇不肖,

玄菟太守耿临出兵讨伐, 

国人便共立伊夷模为王。

斩杀了几百人。 

自伯固时,

伯固投降, 

数寇辽东,又受亡胡五百馀家。

其地归属辽东。 

建安中,公孙康出军击之,破其国,

熹平中(172~177), 

焚烧邑落。

伯固乞求附玄菟郡。 

拔奇怨为兄而不得立,与涓奴加各将下户三万馀口诣康降,还住沸流水。

公孙度在东部沿海称雄时, 

降胡亦叛伊夷模,伊夷模更作新国,

伯固派遣大加优居、主簿然人等协助公孙度击讨富山叛贼, 

今日所在是也。

大获全胜。 

拔奇遂往辽东,

伯固死, 

有子留句丽国,今古雏加駮位居是也。

有两个儿子, 

其后复击玄菟,玄菟与辽东合击,

长子叫拔奇, 

大破之。 伊夷模无子,

次子叫伊夷模。 

淫灌奴部,生子名位宫。

拔奇无德无才, 

伊夷模死,立以为王,今句丽王宫是也。

当地人拥立伊夷模作了国王。 

其曾祖名宫,

自伯固时起, 

生能开目视,

句丽就不断侵扰辽东, 

其国人恶之,及长大,

又接纳了逃亡的胡人五百多家。 

果凶虐,

建安中(196~220), 

数寇钞,

公孙康出军进攻句丽, 

国见残破。

攻破城邑。 

今王生堕地,亦能开目视人。

拔奇埋怨国人, 

句丽呼相似为位,似其祖,故名之为位宫。

自己为长子却不能继承王位, 

位宫有力勇,便鞍马,

于是和涓奴部加官各自统领部属三万多人向公孙康投降, 

善猎射。景初二年,太尉司马宣王率众讨公孙渊,

还住沸流水。 

宫遣主簿大加将数千人助军。

投降的胡人这时也背叛了伊夷模。 

正始三年,宫寇西安平,

伊夷模只得换地, 

其五年,

另外开辟新国, 

为幽州刺史毌丘俭所破。语在俭传。

就是今天所在的地址。 

拔奇移向辽东, 

东沃沮在高句丽盖马大山之东,滨大海而居。其地形东北狭,

他的儿子留在句丽国, 

西南长,可千里,

今古雏加马交位居就是拔奇留守的儿子。 

北与挹娄、夫馀,南与濊貊接。户五千,

后来他们又进犯玄菟, 

无大君王,世世邑落,

玄菟和辽东联合起来, 

各有长帅。其言语与句丽大同,时时小异。

大败句丽。 

汉初,燕亡人卫满王朝鲜,时沃沮皆属焉。

伊夷模没有儿子, 

汉武帝元封二年,伐朝鲜,杀满孙右渠,

与灌奴部通奸, 

分其地为四郡,以沃沮城为玄菟郡。

生子叫位宫。 

后为夷貊所侵,徙郡句丽西北,

伊夷模死后, 

今所谓玄菟故府是也。

位宫继承王位。 

沃沮还属乐浪。

他的曾祖也叫宫。 

汉以土地广远,在单单大领之东,分置东部都尉,

据说宫刚出生时就能睁开眼睛四顾, 

治不耐城,别主领东七县,时沃沮亦皆为县。

当地人不喜欢他。 

汉建武六年,省边郡,

等宫长大后, 

都尉由此罢。其后皆以其县中渠帅为县侯,不耐、华丽、沃沮诸县皆为侯国。

果然凶狠暴虐, 

夷狄更相攻伐,唯不耐濊侯至今犹置功曹、主簿诸曹,

烧杀抢掠, 

皆濊民作之。沃沮诸邑落渠帅,皆自称三老,

国家日渐衰落。 

则故县国之制也。国小,迫于大国之间,

而今的国王位宫刚出生也能睁开眼睛环顾, 

遂臣属句丽。句丽复置其中大人为使者,使相主领,

当地人认为他像乃祖, 

又使大加统责其租税,貊布、鱼、盐、海中食物,

所以给他取名叫位宫。 

千里担负致之,

位宫很有劲, 

又送其美女以为婢妾,

善骑马, 

遇之如奴仆。

会射猎。 

 

其土地肥美,背山向海,宜五谷,善田种。人性质直强勇,少牛马,便持矛步战。食饮居处,衣服礼节,有似句丽。其葬作大木椁,长十馀丈,开一头作户。新死者皆假埋之,才使覆形,皮肉尽,乃取骨置椁中。举家皆共一椁,刻木如生形,随死者为数。又有瓦钅历,置米其中,编县之於椁户边。 毌丘俭讨句丽,句丽王宫奔沃沮,遂进师击之。沃沮邑落皆破之,斩获首虏三千馀级,宫奔北沃沮。北沃沮一名置沟娄,去南沃沮八百馀里,其俗南北皆同,与挹娄接。挹娄喜乘船寇钞,北沃沮畏之,夏月恒在山岩深穴中为守备,冬月冰冻,船道不通,乃下居村落。王颀别遣追讨宫,尽其东界。问其耆老"海东复有人不"?耆老言国人尝乘船捕鱼,遭风见吹数十日,东得一岛,上有人,言语不相晓,其俗常以七月取童女沈海。又言有一国亦在海中,纯女无男。又说得一布衣,从海中浮出,其身如中人衣,其两袖长三丈。又得一破船,随波出在海岸边,有一人项中复有面,生得之,与语不相通,不食而死。其域皆在沃沮东大海中。 挹娄在夫馀东北千馀里,滨大海,南与北沃沮接,未知其北所极。其土地多山险。其人形似夫馀,言语不与夫馀、句丽同。有五谷、牛、马、麻布。人多勇力。无大君长,邑落各有大人。处山林之间,常穴居,大家深九梯,以多为好。土气寒,剧於夫馀。其俗好养猪,食其肉,衣其皮。冬以猪膏涂身,厚数分,以御风寒。夏则裸袒,以尺布隐其前后,以蔽形体。其人不絜,作溷在中央,人围其表居。其弓长四尺,力如弩,矢用楛,长尺八寸,青石为镞,古之肃慎氏之国也。善射,射人皆入目。矢施毒,人中皆死。出赤玉、好貂,今所谓挹娄貂是也。自汉已来,臣属夫馀,夫馀责其租赋重,以黄初中叛之。夫馀数伐之,其人众虽少,所在山险,邻国人畏其弓矢,卒不能服也。其国便乘船寇盗,邻国患之。东夷饮食类皆用俎豆,唯挹娄不,法俗最无纲纪也。

 

濊南与辰韩,北与高句丽、沃沮接,

汉建武六年(30), 

东穷大海,

减省边郡, 

今朝鲜之东皆其地也。户二万。昔箕子既適朝鲜,

于是废都尉。 

作八条之教以教之,无门户之闭而民不为盗。其后四十馀世,

各以其中的渠帅作为县侯。 

朝鲜侯准僣号称王。陈胜等起,天下叛秦,

不耐、华丽、沃沮等都是侯国。 

燕、齐、赵民避地朝鲜数万口。燕人卫满,魋结夷服,

少数民族部落互相攻伐, 

复来王之。汉武帝伐灭朝鲜,分其地为四郡。

惟有不耐氵岁侯至今还设置有功曹、主簿等官, 

自是之后,胡、汉稍别。

都是氵岁人担任。 

无大君长,自汉已来,其官有侯邑君、三老,

沃沮各个部落的首领, 

统主下户。其耆老旧自谓与句丽同种。其人性愿悫,

都自称三老, 

少嗜欲,有廉耻,不请匄。

这是原来县国的制度。 

言语法俗大抵与句丽同,衣服有异。男女衣皆著曲领,

正始六年(245), 

男子击银花广数寸以为饰。自单单大山领以西属乐浪,自领以东七县,

乐浪太守刘茂、带方太守弓遵因为领东氵岁归属句丽, 

都尉主之,皆以濊为民。后省都尉,

起兵讨伐。 

封其渠帅为侯,今不耐濊皆其种也。汉末更属句丽。

不耐侯等投降。 

其俗重山川,山川各有部分,不得妄相涉入。

正始八年(247), 

同姓不婚。多忌讳,疾病死亡辄损弃旧宅,

他们到朝廷进贡, 

更作新居。有麻布,蚕桑作绵。

朝廷下诏封他为不耐氵岁王。 

晓候星宿,豫知年岁丰约。不以诛玉为宝。

当地人杂居汉人中间, 

常用十月节祭天,昼夜饮酒歌舞,名之为舞天,

四季都要到郡衙拜谒。 

又祭虎以为神。其邑落相侵犯,辄相罚责生口牛马,

每当二郡有军事调动, 

名之为责祸。杀人者偿死。少寇盗。

都供给军需, 

作矛长三丈,或数人共持之,能步战。

朝廷对待他们同内地居民一样。 

乐浪檀弓出其地。其海出班鱼皮,土地饶文豹,

韩, 

又出果下马,汉桓时献之。

在带方的南边, 

正始六年,乐浪太守刘茂、带方太守弓遵以领东濊属句丽,兴师伐之,

东西都是海, 

不耐侯等举邑降。其八年,诣阙朝贡,

南边与倭国相接。 

诏更拜不耐濊王。居处杂在民间,四时诣郡朝谒。

方圆四千里。 

二郡有军征赋调,供给役使,遇之如民。

有三个宗支, 

韩在带方之南,东西以海为限,

即马韩、辰韩和弁韩。 

南与倭接,方可四千里。有三种,

辰韩, 

一曰马韩,二曰辰韩,三曰弁韩。

就是古代的辰国。 

辰韩者,古之辰国也。马韩在西。

马韩在西部。 

其民土著,种植,

当地土著种庄稼, 

知蚕桑,

养蚕桑, 

作绵布。

织绵布。 

各有长帅,

各有首领, 

大者自名为臣智,

最高的叫臣智, 

其次为邑借,

其次是邑借。 

散在山海间,

散居在山海之间, 

无城郭。有爰襄国、牟水国、桑外国、小石索国、大石索国、优休牟涿国、臣濆沽国、伯济国、速卢不斯国、日华国、古诞者国、古离国、怒蓝国、月支国、咨离牟卢国、素谓乾国、古爰国、莫卢国、卑离国、占离卑国、臣衅国、支侵国、狗卢国、卑弥国、监奚卑离国、古蒲国、致利鞠国、冉路国、儿林国、驷卢国、内卑离国、感奚国、万卢国、辟卑离国、臼斯乌旦国、一离国、不弥国、支半国、狗素国、捷卢国、牟卢卑离国、臣苏涂国、莫卢国、古腊国、临素半国、臣云新国、如来卑离国、楚山涂卑离国、一难国、狗奚国、不云国、不斯濆邪国、爰池国、乾马国、楚离国,凡五十馀国。

没有固定的城镇。 

大国万馀家,小国数千家,总十馀万户。

有五十多个小国, 

辰王治月支国。臣智或加优呼臣云遣支报安邪踧支濆臣离儿不例拘邪秦支廉之号。其官有魏率善、邑君、归义侯、中郎将、都尉、伯长。

是爰襄国、牟水国、桑外国、小石索国、大石索国、优休牟涿国、臣氵贲沽国、伯济国、速卢不斯国、日华国、古诞者国、古离国、怒蓝国、月支国、咨离牟卢国、素谓乾国、古爰国、莫卢国、卑离国、占离卑国、臣衅国、支侵国、狗卢国、卑弥国、监奚卑离国、古蒲国、致利鞠国、冉路国、儿林国、驷卢国、内卑离国、感奚国、万卢国、辟卑离国、臼斯乌旦国、一离国、不弥国、支半国、狗素国、捷卢国、牟卢卑离国、臣苏涂国、莫卢国、古腊国、临素半国、臣云新国、如来卑离国、楚山涂卑离国、一难国、狗奚国、不云国、不斯氵贲邪国、爰池国、乾马国、楚离国等。 

 

倭国朝贡与西域附注

侯准既僣号称王,为燕亡人卫满所攻夺,将其左右宫人走入海,居韩地,自号韩王。其后绝灭,今韩人犹有奉其祭祀者。汉时属乐浪郡,四时朝谒。 桓、灵之末,韩濊强盛,郡县不能制,民多流入韩国。建安中,公孙康分屯有县以南荒地为带方郡,遣公孙模、张敞等收集遗民,兴兵伐韩濊,旧民稍出,是后倭韩遂属带方。景初中,明帝密遣带方太守刘昕、乐浪太守鲜于嗣越海定二郡,诸韩国臣智加赐邑君印绶,其次与邑长。其俗好衣帻,下户诣郡朝谒,皆假衣帻,自服印绶衣帻千有馀人。部从事吴林以乐浪本统韩国,分割辰韩八国以与乐浪,吏译转有异同,臣智激韩忿,攻带方郡崎离营。时太守弓遵、乐浪太守刘茂兴兵伐之,遵战死,二郡遂灭韩。 其俗少纲纪,国邑虽有主帅,邑落杂居,不能善相制御。无跪拜之礼。居处作草屋土室,形如冢,其户在上,举家共在中,无长幼男女之别。其葬有椁无棺,不知乘牛马,牛马尽於送死。以璎珠为财宝,或以缀衣为饰,或以县颈垂耳,不以金银锦绣为珍。其人性强勇,魁头露紒,如炅兵,衣布袍,足履革跷蹋。其国中有所为及官家使筑城郭,诸年少勇健者,皆凿脊皮,以大绳贯之,又以丈许木锸之,通日嚾呼作力,不以为痛,既以劝作,且以为健。常以五月下种讫,祭鬼神,群聚歌舞,饮酒昼夜无休。其舞,数十人俱起相随,踏地低昂,手足相应,节奏有似铎舞。十月农功毕,亦复如之。信鬼神,国邑各立一人主祭天神,名之天君。又诸国各有别邑。名之为苏涂。立大木,县铃鼓,事鬼神。诸亡逃至其中,皆不还之,好作贼。其立苏涂之义,有似浮屠,而所行善恶有异。其北方近郡诸国差晓礼俗,其远处直如囚徒奴婢相聚。无他珍宝。禽兽草木略与中国同。出大栗,大如梨。又出细尾鸡,其尾皆长五尺馀。其男子时时有文身。又有州胡在马韩之西海中大岛上,其人差短小,言语不与韩同,皆髡头如鲜卑,但衣韦,好养牛及猪。其衣有上无下,略如裸势。乘船往来,巿买韩中。

 

辰韩在马韩之东,其耆老传世,自言古之亡人避秦役来適韩国,马韩割其东界地与之。有城栅。其言语不与马韩同,名国为邦,弓为弧,贼为寇,行酒为行觞。相呼皆为徒,有似秦人,非但燕、齐之名物也。名乐浪人为阿残;东方人名我为阿,谓乐浪人本其残馀人。今有名之为秦韩者。始有六国,稍分为十二国。 弁辰亦十二国,又有诸小别邑,各有渠帅,大者名臣智,其次有险侧,次有樊濊,次有杀奚,次有邑借。有已柢国、不斯国、弁辰弥离弥冻国、弁辰接涂国、勤耆国、难弥离弥冻国、弁辰古资弥冻国、弁辰古淳是国、冉奚国、弁辰半路国、弁辰乐奴国、军弥国、弁辰弥乌邪马国、如湛国、弁辰甘路国、户路国、州鲜国、弁辰狗邪国、弁辰走漕马国、弁辰安邪国、弁辰渎卢国、斯卢国、优由国。弁、辰韩合二十四国,大国四五千家,小国六七百家,总四五万户。其十二国属辰王。辰王常用马韩人作之,世世相继。辰王不得自立为王。土地肥美,宜种五谷及稻,晓蚕桑,作缣布,乘驾牛马。嫁娶礼俗,男女有别。以大鸟羽送死,其意欲使死者飞扬。国出铁,韩、濊、倭皆从取之。诸巿买皆用铁,如中国用钱,又以供给二郡。俗喜歌舞饮酒。有瑟,其形似筑,弹之亦有音曲。儿生,便以石厌其头,欲其褊。今辰韩人皆褊头。男女近倭,亦文身。便步战,兵仗与马韩同。其俗,行者相逢,皆住让路。 弁辰与辰韩杂居,亦有城郭。衣服居处与辰韩同。言语法俗相似,祠祭鬼神有异,施灶皆在户西。其渎卢国与倭接界。十二国亦有王,其人形皆大。衣服絜清,长发。亦作广幅细布。法俗特严峻。

 

倭人在带方东南大海之中,依山岛为国邑。旧百馀国,汉时有朝见者,今使译所通三十国。从郡至倭,循海岸水行,历韩国,乍南乍东,到其北岸狗邪韩国,七千馀里,始度一海,千馀里至对马国。其大官曰卑狗,副曰卑奴母离。所居绝岛,方可四百馀里,土地山险,多深林,道路如禽鹿径。有千馀户,无良田,食海物自活,乘船南北巿籴。又南渡一海千馀里,名曰瀚海,至一大国,官亦曰卑狗,副曰卑奴母离。方可三百里,多竹木丛林,有三千许家,差有田地,耕田犹不足食,亦南北巿籴。又渡一海,千馀里至末卢国,有四千馀户,滨山海居,草木茂盛,行不见前人。好捕鱼,水无深浅,皆沈没取之。东南陆行五百里,到伊都国,官曰尔支,副曰泄谟觚、柄渠觚。有千馀户,世有王,皆统属女王国,郡使往来常所驻。东南至奴国百里,官曰兕马觚,副曰卑奴母离,有二万馀户。东行至不弥国百里,官曰多模,副曰卑奴母离,有千馀家。南至投马国,水行二十日,官曰弥弥,副曰弥弥那利,可五万馀户。南至邪马壹国,女王之所都,水行十日,陆行一月。官有伊支马,次曰弥马升,次曰弥马获支,次曰奴佳鞮,可七万馀户。自女王国以北,其户数道里可得略载,其馀旁国远绝,不可得详。次有斯马国,次有已百支国,次有伊邪国,次有都支国,次有弥奴国,次有好古都国,次有不呼国,次有姐奴国,次有对苏国,次有苏奴国,次有呼邑国,次有华奴苏奴国,次有鬼国,次有为吾国,次有鬼奴国,次有邪马国,次有躬臣国,次有巴利国,次有支惟国,次有乌奴国,次有奴国,此女王境界所尽。其南有狗奴国,男子为王,其官有狗古智卑狗,不属女王。自郡至女王国万二千馀里。 男子无大小皆黥面文身。自古以来,其使诣中国,皆自称大夫。夏后少康之子封於会稽,断发文身以避蛟龙之害。今倭水人好沈没捕鱼蛤,文身亦以厌大鱼水禽,后稍以为饰。诸国文身各异,或左或右,或大或小,尊卑有差。计其道里,当在会稽、东冶之东。其风俗不淫,男子皆露紒,以木绵招头。其衣横幅,但结束相连,略无缝。妇人被发屈紒,作衣如单被,穿其中央,贯头衣之。种禾稻、纻麻,蚕桑、缉绩,出细纻、缣绵。其地无牛马虎豹羊鹊。兵用矛、楯、木弓。木弓短下长上,竹箭或铁镞或骨镞,所有无与儋耳、朱崖同。倭地温暖,冬夏食生菜,皆徒跣。有屋室,父母兄弟卧息异处,以朱丹涂其身体,如中国用粉也。食饮用笾豆,手食。其死,有棺无椁,封土作冢。始死停丧十馀日,当时不食肉,丧主哭泣,他人就歌舞饮酒。已葬,举家诣水中澡浴,以如练沐。其行来渡海诣中国,恒使一人,不梳头,不去虮虱,衣服垢污,不食肉,不近妇人,如丧人,名之为持衰。若行者吉善,共顾其生口财物;若有疾病,遭暴害,便欲杀之,谓其持衰不谨。出真珠、青玉。其山有丹,其木有柟、杼、豫樟、楺枥、投橿、乌号、枫香,其竹筱簳、桃支。有姜、橘、椒、蘘荷,不知以为滋味。有狝猴、黑雉。其俗举事行来,有所云为,辄灼骨而卜,以占吉凶,先告所卜,其辞如令龟法,视火坼占兆。其会同坐起,父子男女无别,人性嗜酒。见大人所敬,但搏手以当跪拜。其人寿考,或百年,或八九十年。其俗,国大人皆四五妇,下户或二三妇。妇人不淫,不妒忌。不盗窃,少诤讼。其犯法,轻者没其妻子,重者灭其门户。及宗族尊卑,各有差序,足相臣服。收租赋。有邸阁,国国有市,交易有无,使大倭监之。自女王国以北,特置一大率,检察诸国,诸国畏惮之。常治伊都国,於国中有如刺史。王遣使诣京都、带方郡、诸韩国,及郡使倭国,皆临津搜露,传送文书赐遗之物诣女王,不得差错。下户与大人相逢道路,逡巡入草。传辞说事,或蹲或跪,两手据地,为之恭敬。对应声曰噫,比如然诺。 其国本亦以男子为王,住七八十年,倭国乱,相攻伐历年,乃共立一女子为王,名曰卑弥呼,事鬼道,能惑众,年已长大,无夫婿,有男弟佐治国。自为王以来,少有见者。以婢千人自侍,唯有男子一人给饮食,传辞出入。居处宫室楼观,城栅严设,常有人持兵守卫。

 

女王国东渡海千馀里,复有国,皆倭种。又有侏儒国在其南,人长三四尺,去女王四千馀里。又有裸国、黑齿国复在其东南,船行一年可至。参问倭地,绝在海中洲岛之上,或绝或连,周旋可五千馀里。 景初二年六月,倭女王遣大夫难升米等诣郡,求诣天子朝献,太守刘夏遣吏将送诣京都。其年十二月,诏书报倭女王曰:"制诏亲魏倭王卑弥呼:带方太守刘夏遣使送汝大夫难升米、次使都巿牛利奉汝所献男生口四人,女生口六人、班布二匹二丈,以到。汝所在逾远,乃遣使贡献,是汝之忠孝,我甚哀汝。今以汝为亲魏倭王,假金印紫绶,装封付带方太守假授汝。其绥抚种人,勉为孝顺。汝来使难升米、牛利涉远,道路勤劳,今以难升米为率善中郎将,牛利为率善校尉,假银印青绶,引见劳赐遣还。今以绛地交龙锦五匹、绛地绉粟罽十张、蒨绛五十匹、绀青五十匹,答汝所献贡直。又特赐汝绀地句文锦三匹、细班华罽五张、白绢五十匹、金八两、五尺刀二口、铜镜百枚、真珠、铅丹各五十斤,皆装封付难升米、牛利还到录受。悉可以示汝国中人,使知国家哀汝,故郑重赐汝好物也。" 正治元年,太守弓遵遣建忠校尉梯俊等奉诏书印绶诣倭国,拜假倭王,并赍诏赐金、帛、锦罽、刀、镜、采物,倭王因使上表答谢恩诏。其四年,倭王复遣使大夫伊声耆、掖邪狗等八人,上献生口、倭锦、绛青缣、绵衣、帛布、丹木、犭付、短弓矢。掖邪狗等壹拜率善中郎将印绶。其六年,诏赐倭难升米黄幢,付郡假授。其八年,太守王颀到官。倭女王卑弥呼与狗奴国男王卑弥弓呼素不和,遣倭载斯、乌越等诣郡说相攻击状。遣塞曹掾史张政等因赍诏书、黄幢,拜假难升米为檄告喻之。卑弥呼以死,大作冢,径百馀步,徇葬者奴婢百馀人。更立男王,国中不服,更相诛杀,当时杀千馀人。复立卑弥呼宗女壹与,年十三为王,国中遂定。政等以檄告喻壹与,壹与遣倭大夫率善中郎将掖邪狗等二十人送政等还,因诣台,献上男女生口三十人,贡白珠五千,孔青大句珠二枚,异文杂锦二十匹。

 

评曰:史、汉著朝鲜、两越,东京撰录西羌。魏世匈奴遂衰,更有乌丸、鲜卑,爰及东夷,使译时通,记述随事,岂常也哉!【魏略西戎传曰:氐人有王,所从来久矣。自汉开益州,置武都郡,排其种人,分窜山谷间,或在福禄,或在汧、陇左右。其种非一,称槃瓠之后,或号青氐,或号白氐,或号蚺氐,此盖虫之类而处中国,人即其服色而名之也。其自相号曰盍稚,各有王侯,多受中国封拜。近去建安中,兴国氐王阿贵、白项氐王千万各有部落万馀,至十六年,从马超为乱。超破之后,阿贵为夏侯渊所攻灭,千万西南入蜀,其部落不能去,皆降。国家分徙其前后两端者,置扶风、美阳,今之安夷、抚夷二部护军所典是也。其本守善,分留天水、南安界,今之广魏郡所守是也。其俗,语不及羌杂胡同,各自有姓,姓如中国之姓矣。其衣服尚青绛。俗能织布,善田种,畜养豕牛马驴骡。其妇人嫁时著衽露,其缘饰之制有似羌,衽露有似中国袍。皆编发。多知中国语,由与中国错居故也。其自还种落间,则自氐语。其嫁娶有似於羌,此盖乃昔所谓西戎在于街、冀、豲道者也。今虽都统於郡国,然故自有王侯在其虚落间。又故武都地阴平街左右,亦有万馀落。赀虏,本匈奴也,匈奴名奴婢为赀。始建武时,匈奴衰,分去其奴婢,亡匿在金城、武威、酒泉北黑水、西河东西,畜牧逐水草,钞盗凉州,部落稍多,有数万,不与东部鲜卑同也。其种非一,有大胡,有丁令,或颇有羌杂处,由本亡奴婢故也。当汉、魏之际,其大人有檀柘,死后,其枝大人南近在广魏、令居界,有秃瑰来数反,为凉州所杀。今有劭提,或降来,或遁去,常为西州道路患也。敦煌西域之南山中,从婼羌西至葱领数千里,有月氏馀种葱茈羌、白马、黄牛羌,各有酋豪,北与诸国接,不知其道里广狭。传闻黄牛羌各有种类,孕身六月生,南与白马羌邻。西域诸国,汉初开其道,时有三十六,后分为五十馀。从建武以来,更相吞灭,于今有二十道。从敦煌玉门关入西域,前有二道,今有三道。从玉门关西出,经婼羌转西,越葱领,经县度,入大月氏,为南道。从玉门关西出,发都护井,回三陇沙北头,经居卢仓,从沙西井转西北,过龙堆,到故楼兰,转西诣龟兹,至葱领,为中道。从玉门关西北出,经横坑,辟三陇沙及龙堆,出五船北,到车师界戊己校尉所治高昌,转西与中道合龟兹,为新道。凡西域所出,有前史已具详,今故略说。南道西行,且志国、小宛国、精绝国、楼兰国皆并属鄯善也。戎卢国、扞弥国、渠勒国、皮山国皆并属于寘。罽宾国、大夏国、高附国、天竺国皆并属大月氏。临儿国,浮屠经云其国王生浮屠。浮屠,太子也。父曰屑头邪,母云莫邪。浮屠身服色黄,发青如青丝,乳青毛,蛉赤如铜。始莫邪梦白象而孕,及生,从母左肋出,生而有结,堕地能行七步。此国在天竺城中。天竺又有神人,名沙律。昔汉哀帝元寿元年,博士弟子景卢受大月氏王使伊存口受浮屠经曰复立者其人也。浮屠所载临蒲塞、桑门、伯闻、疏问、白疏间、比丘、晨门,皆弟子号也。浮屠所载与中国老子经相出入,盖以为老子西出关,过西域之天竺、教胡。浮屠属弟子别号,合有二十九,不能详载,故略之如此。车离国一名礼惟特,一名沛隶王,在天竺东南三千馀里,其地卑湿暑热。其王治沙奇城,有别城数十,人民怯弱,月氏、天竺击服之。其地东西南北数千里,人民男女皆长一丈八尺,乘象、橐驼以战,今月氏役税之。盘越国一名汉越王,在天竺东南数千里,与益部相近,其人小与中国人等,蜀人贾似至焉。南道而西极转东南尽矣。中道西行尉梨国、危须国、山王国皆并属焉耆,姑墨国、温宿国、尉头国皆并属龟兹也。桢中国、莎车国、竭石国、渠沙国、西夜国、依耐国、满犁国、亿若国、榆令国、捐毒国、休脩国、琴国皆并属疏勒。自是以西,大宛、安息、条支、乌弋。乌弋一名排特,此四国次在西,本国也,无增损。前世谬以为条支在大秦西,今其实在东。前世又谬以为强於安息,今更役属之,号为安息西界。前世又谬以为弱水在条支西,今弱水在大秦西。前世又谬以为从条支西行二百馀日,近日所入,今从大秦西近日所入。大秦国一号犁靬,在安息、条支西大海之西,从安息界安谷城乘船,直截海西,遇风利二月到,风迟或一岁,无风或三岁。其国在海西,故俗谓之海西。有河出其国,西又有大海。海西有迟散城,从国下直北至乌丹城,西南又渡一河,乘船一日乃过。西南又渡一河,一日乃过。凡有大都三,卻从安谷城陆道直北行之海北,复直西行之海西,复直南行经之乌迟散城,渡一河,乘船一日乃过。周回绕海,凡当渡大海六日乃到其国。国有小城邑合四百馀,东西南北数千里。其王治滨侧河海,以石为城郭。其土地有松、柏、槐、梓、竹、苇、杨柳、梧桐、百草。民俗,田种五谷,畜乘有马、骡、驴、骆驼。桑蚕。俗多奇幻,口中出火,自缚自解,跳十二丸巧妙。其国无常主,国中有灾异,辄更立贤人以为王,而生放其故王,王亦不敢怨。其俗人长大平正,似中国人而胡服。自云本中国一别也,常欲通使於中国,而安息图其利,不能得过。其俗能胡书。其制度,公私宫室为重屋,旌旗击鼓,白盖小车,邮驿亭置如中国。从安息绕海北到其国,人民相属,十里一亭,三十里一置,终无盗贼。但有猛虎、狮子为害,行道不群则不得过。其国置小王数十,其王所治城周回百馀里,有官曹文书。王有五宫,一宫间相去十里,其王平旦之一宫听事,至日暮一宿,明日复至一宫,五日一周。置三十六将,每议事,一将不至则不议也。王出行,常使从人持一韦囊自随,有白言者,受其辞投囊中,还宫乃省为决理。以水晶作宫柱及器物。作弓矢。其别枝封小国,曰泽散王,曰驴分王,曰且兰王,曰贤督王,曰汜复王,曰于罗王,其馀小王国甚多,不能一一详之也。国出细絺。作金银钱,金钱一当银钱十。有织成细布,言用水羊毳,名曰海西布。此国六畜皆出水,或云非独用羊毛也,亦用木皮或野茧丝作,织成氍毹、 毾?、罽帐之属皆好,其色又鲜于海东诸国所作也。又常利得中国丝,解以为胡绫,故数与安息诸国交市於海中。海水苦不可食,故往来者希到其国中。山出九色次玉石,一曰青,二曰赤,三曰黄,四曰白,五曰黑,六曰绿,七曰紫,八曰红,九曰绀。今伊吾山中有九色石,即其类。阳嘉三年时,疏勒王臣槃献海西青石、金带各一。又今西域旧图云罽宾、条支诸国出琦石,即次玉石也。大秦多金、银、铜、铁、铅、锡、神龟、白马、朱髦、骇鸡犀、玳瑁、玄熊、赤螭、辟毒鼠、大贝、车渠、玛瑙、南金、翠爵、羽翮、象牙、符采玉、明月珠、夜光珠、真白珠、虎珀、珊瑚、赤白黑绿黄青绀缥红紫十种流离、璆琳、琅玕、水精、玫瑰、雄黄、雌黄、碧、五色玉、黄白黑绿紫红绛绀金黄缥留黄十种氍毹、五色 毾?、五色九色首下毾?、金缕绣、杂色绫、金涂布、绯持布、发陆布、绯持渠布、火浣布、阿罗得布、巴则布、度代布、温宿布、五色桃布、绛地金织帐、五色斗帐、一微木、二苏合、狄提、迷迷、兜纳、白附子、薰陆、郁金、芸胶、薰草木十二种香。大秦道既从海北陆通,又循海而南,与交趾七郡外夷比,又有水道通益州、永昌、故永昌出异物。前世但论有水道,不知有陆道,今其略如此,其民人户数不能备详也。自葱领西,此国最大,置诸小王甚多,故录其属大者矣。泽散王属大秦,其治在海中央,北至驴分,水行半岁,风疾时一月到,最与安息安谷城相近,西南诣大秦都不知里数。驴分王属大秦,其治去大秦都二千里。从驴分城西之大秦渡海,飞桥长二百三十里,渡海道西南行,绕海直西行。且兰王属大秦。从思陶国直南渡河,乃直西行之且兰三千里。道出河南,乃西行,从且兰复直西行之汜复国六百里。南道会汜复,乃西南之贤督国。且兰、汜复直南,乃有积石,积石南乃有大海,出珊瑚,真珠。且兰、汜复、斯宾阿蛮北有一山,东西行。大秦、海西东各有一山,皆南北行。贤督王属大秦,其治东北去汜复六百里。汜复王属大秦,其治东北去于罗三百四十里渡海也。于罗属大秦,其治在汜复东北,渡河,从于罗东北又渡河,斯罗东北又渡河。斯罗国属安息,与大秦接也。大秦西有海水,海水西有河水,河水西南北行有大山,西有赤水,赤水西有白玉山,白玉山有西王母,西王母西有脩流沙,流沙西有大夏国、坚沙国、属繇国、月氏国、四国西有黑水,所传闻西之极矣。北新道西行,至东且弥国、西且弥国、单桓国、毕陆国、蒲陆国、乌贪国,皆并属车师后部王。王治于赖城,魏赐其王壹多杂守魏侍中,号大都尉,受魏王印。转西北则乌孙、康居,本国无增损也。北乌伊别国在康居北,又有柳国,又有岩国,又有奄蔡国一名阿兰,皆与康居同俗。西与大秦东南与康居接。其国多名貂,畜牧逐水草,临大泽,故时羁属康居,今不属也。呼得国在葱岭北,乌孙西北,康居东北,胜兵万馀人,随畜牧,出好马,有貂。坚昆国在康居西北,胜兵三万人,随畜牧,亦多貂,有好马。丁令国在康居北,胜兵六万人,随畜牧,出名鼠皮,白昆子、青昆子皮。此上三国,坚昆中央,俱去匈奴单于庭安习水七千里,南去车师六国五千里,西南去康居界三千里,西去康居王治八千里。或以为此丁令即匈奴北丁令也,而北丁令在乌孙西,似其种别也。又匈奴北有浑窳国,有屈射国,有丁令国,有隔昆国,有新梨国,明北海之南自复有丁令,非此乌孙之西丁令也。乌孙长老言北丁令有马胫国,其人音声似雁骛,从膝以上身头,人也,膝以下生毛,马胫马蹄,不骑马而走疾马,其为人勇健敢战也。短人国在康居西北,男女皆长三尺,人众甚多,去奄蔡诸国甚远。康居长老传闻常有商度此国,去康居可万馀里。鱼豢议曰:俗以为营廷之鱼不知江海之大,浮游之物不知四时之气,是何也?以其所在者小与其生之短也。余今氾览外夷大秦诸国,犹尚旷若发蒙矣,况夫邹衍之所推出,大易、太玄之所测度乎!徒限处牛蹄之涔,又无彭祖之年,无缘讬景风以迅游,载騕褭以遐观,但劳眺乎三辰,而飞思乎八荒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