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略

文白对照

《要略》系统阐述道家思想,融合天地之理与治国之术,通过二十篇结构解析道德根本与人事治理。

诸篇总纲

夫作为书论者,

著书立说的目的, 

所以纪纲道德,

是用来整治道德, 

经纬人事,

规划人世之事。 

上考之天,

向上考察天道的变化规律, 

下揆之地,

向下研究大地的万事万物, 

中通诸理。

在中间能够把许多道理贯通起来。 

虽未能抽引玄妙之中才,

即使这部书不能把深奥玄妙的道理提炼出来,但涉猎广泛, 

繁然足以观终始矣。

也完全能够观察事物的终始了。 

总要举凡,

如果只是提纲挈领地说明大概的意思, 

而语不剖判纯朴,

而文章中不去剖析最基本的材料, 

靡散大宗,

分清事物的本来面貌, 

惧为人之惛惛然弗能知也,

担心别人会对基本理论糊里糊涂地搞不清楚, 

故多为之辞,

因此较多地增加了一些文字, 

博为之说;

广泛地加以阐述说明, 

又恐人之离本就未也,

又害怕别人脱离根本而迢求未接, 

故言道而不言事,

所以光谈大道而不谈人事, 

则无以与世浮沉,

那么便没有办法和社会一起共处: 

言事而不言道,

谈论人事而不谈大道, 

则无以与化游息。

那么便不能和自然变化一起行止。 

故著二十篇,

因此著作二十篇, 

有《原道》,

有《原道》, 

有《俶真》,

有《俶真》, 

有《天文》,

有《天文》, 

有《地形》,

有《地形》, 

有《时则》,

有《时则》, 

有《览冥》,

有《览冥》, 

有《精神》,

有《精神》, 

有《本经》,

有《本经》, 

有《主术》,

有《主术》, 

有《缪称》,

有《缪称》, 

有《齐俗》,

有《齐俗》, 

有《道应》,

有《道应》, 

有《汜论》,

有《氾论》, 

有《诠言》,

有《诠言》, 

有《兵略》,

有《兵略》, 

有《说山》,

有《说山》, 

有《说林》,

有《说林》, 

有《人间》,

有《人间》, 

有《修务》,

有《修务》, 

有《泰族》也。

有《泰族》。 

 

《原道》者,

《原道》的内容, 

卢牟六合,

规划了天地四方, 

混沌万物,

探索万物的形成规律, 

象太一之容,

拟象元气的形状, 

测窈冥之深,

探测大道的深远, 

以翔虚无之轸。

而翱翔在无所不包的领域之内。 

托小以苞大,

虽然寄托在小处但包容探广, 

守约以治广,

持守简约但治理广大, 

使人知先后之祸福,

使人们懂得祸福发生的先后次序, 

动静之利害。

也可以了解行、止的利害关系。 

诚通其志,

果真能够通达它的旨意, 

浩然可以大观矣。

对广博纷烦的事物便可以得到透彻的了解了。 

欲一言而寤,

要想用一句话来明白其中的道理, 

则尊天而保真;

那么就是尊重天道而保持本性; 

欲再言而通,

想见第二句话来通晓其中的道理, 

则贱物而贵身;

就是轻视外物而重视自身; 

欲参言而究,

要想用第三句话来探究其中的奥秘, 

则外物而反情。

就是抛去外物而返回真情。 

执其大指,

掌握了其中的要领, 

以内洽五脏,

可以对内润泽五脏六腑, 

瀸渍肌肤,

对外浸渍肌肉皮肤。 

被服法则,

亲身体验到这个自然的法则, 

而与之终身,

可以和它伴随终身。 

所以应待万方,

可以用来应对万方,揽合百变。 

览耦百变也,

对待万方百变, 

若转丸掌中,

就象弄丸掌中, 

足以自乐也。

自己也完全可以得到其中的乐趣。 

 

《俶真》者,

《俶真》的内容, 

穷逐终始之化,

探求自然界起始终结的变化规律, 

嬴垀有无之精,

包含了微妙的有、无相生的精髓, 

离别万物之变,

辨别万物的变化规律, 

合同死生之形,

等齐合同生相死的形体关系, 

使人遗物反己,

使人明白超然物外而返回真性的道理, 

审仁义之间,

审察清楚仁义的得失, 

通同异之理,

沟通相同与差别之间的联系, 

观至德之统,

观察最高的道德的领属关系, 

知变化之纪,

寻求千变万化的头绪, 

说符玄妙之中,

解说清楚深奥玄妙的符验, 

通但造化之母也。

通达自然变化的根源。 

 

《天文》者,

《天文》的内容, 

所以和阴阳之气,

是用来协调阴阳二气的关系, 

理日月之光,

理顺日月运行的规律, 

节开塞之时,

掌握发生、禁止的季节变化, 

列星辰之行,

排列星辰运行的顺序; 

知逆顺之变,

知道逆行、顺行的变化, 

避忌讳之殃,

避开忌讳和祸殃的发生; 

顺时运之应,

顺从天时规律的对应变化, 

法五神之常,

确定五星之神活动的规则。 

使人有以仰天承顺,

使人能够尊奉天道、顺应变化, 

而不乱其常者也。

而不会扰乱它的正常规律。 

 

《地形》者,

《地形》的内容, 

所以穷南北之修,

是用来穷究南北的长度, 

极东西之广,

测清东西的宽度, 

经山陵之形 ,

划分山陵的形势, 

区川谷之居,

区别大川深谷的流向, 

明万物之主,

明确万物的根本, 

知生类之众,

知道生物繁多的种类, 

列山渊之数,

罗列山川的数量, 

规远近之路,

规划远近的道路。 

使人通迴周备,

使人通达通达周详, 

不可动以物,

不可以因外物而妄动, 

不可惊以怪者也。

不能够因怪物而惊恐。 

 

《时则》者,

《时则》的内容, 

所以上因天时,

是说上面安依循自然运行的时序, 

下尽地力,

下面要尽力发挥土地的潜力; 

据度行当,

据守六度的法则,实行适宜的节令, 

合诸人则,

符合人类生活的规律, 

形十二节,

形成十二个月的月令, 

以为法式,

作为共同遵循的准则,-月一年, 

终而复始,

终而复始, 

转于无极,

在没有穷尽地运行着, 

因循仿依,

按照自然法则,依样效法。 

以知祸福,

便知道祸福产生的规律, 

操舍开塞,

持守和舍弃,开发和禁止, 

各有龙忌,

各自都有鬼神的忌日。 

发号施令,

国君发布政令, 

以时教期,

按时教化百姓。 

使君人者知所以从事。

这样可以使统治天下的国君,知道所从事的政事。 

 

《览冥》者,

《览冥》的内容, 

所以言至精之通九天也,

是用来说明最精微之气可以上通九天, 

至微之沦无形也,

最微小的事物可以沦没在无形之中, 

纯粹之入至清也,

纯清精粹之屋可以进入最洁净的境地, 

昭昭之通冥冥也。

光明的东西可以通向黑暗之中。 

乃始揽物引类,

于是便可以挹取万物,招引同类。 

览取桥掇,

撮持积聚, 

浸想宵类,

渐渐形成相类似的事物。万物中能够表明意旨, 

物之可以喻意象形者,

而用形象摹画出来的事物, 

乃以穿通窘滞,

于是便同自然界的贯通凝塞, 

决读奎塞,

疏决川渎,堵塞险要相关联, 

引人之意,

引导人们的意志, 

系之无极,

同无穷无尽的事物联系起来, 

乃以明物类之感,

用以表明万物种类之间的互相感应关系, 

同气之应,

说明相同之气可以互相应和, 

阴阳之合,

阴阳二气的互相融合, 

形坍之朕,

而能使天地之间的征兆显露出来, 

所以令人无观博见者也。

以便使人用来观察遥远而广博的事物。 

 

《精神》者,

《精神》的内容, 

所以原本人之所由生,

用来探讨人类产生的本源, 

而晓寤其形骸九窍,

而明白人的形骸、九窍, 

取象与天,

得到形象是与上天同一的; 

合同其血气,

人体的血液、精气, 

与雷霆风雨;

是和自然界的雷霆风雨相比照的; 

比类其喜怒,

人体的喜怒哀乐, 

与昼宵寒暑并明。

是和白天黑夜、严寒酷暑相变化的。 

审死生之分,

审查死生的分别, 

别同异之迹,

区别相同、不问的迹象。 

节动静之机,以反 其性命之宗。

调节动静的机关、而返回到性命的根本之处。 

所以使人爱养其精神,

所用来使人爱护保养他的精神, 

抚静其魂魄,

抚慰宁静他的魂魄, 

不以物易己,

不因为外物而改变自己的天性, 

而坚守虚无之宅者也。

而坚守大道的根本。 

 

《本经》者,

《本经》的内容, 

所以明大圣之德,

是用来彰明圣人的美好德行, 

通维初之道,

通达古代圣贤开创的道德规范, 

埒略衰世古今之变,

略列哀世道德的颓败和古今道德的变化, 

以褒先世之隆盛,

用来褒扬先世的隆盛, 

而贬未世之曲政也。

而贬斥末世的弊政。 

所以使人黜耳目之聪明,

用来使人废黜耳目的聪明, 

精神之感动,

宁静精神上引起的激动, 

搏流遁之观,

抑制由于情欲而产生的五种淫逸, 

节养性之和,

调节用来养性的天和, 

分帝王之操,

分散帝王所操持的权柄, 

列小大之差者也。

罗列大小之间的差别。 

 

《主术》者,

《主术》的内容, 

君人之事也,

是讲国君统治天下之事。国君按照百官任职, 

所以因作任督责,

督察责罚, 

使群 臣各尽其能也。

使群臣各自尽到自己的才能, 

明摄权操柄,

高明地执掌权柄, 

以制群下,

用来控制臣下, 

提名责实,

举出名目,按照实际督责检查, 

考之参伍,

并且互相参照。 

所以使入主秉数持要,

以便使国君学握权术,抓住要害, 

不妄喜怒也。

不致妄生喜怒之情。 

其数直施而正邪,

他的统治术使邪曲正直, 

外私而立公,

排除私欲而能树立公道。 

使百官条通而辐辏,

可以使百官象枝条通往树干,如车辐辏聚车轴, 

各务其业,

各自力求干好本业, 

人致其功,

人人便可以建立他们的功业, 

此主术之明也。

这就是国君统治的聪明之处。 

 

《缪称》者,

《缪称》的内容, 

破碎道德之论,

解析道德的理论, 

差次仁义之分,

排列仁义的区别, 

略杂人间之事,

稍微间杂人世间的事情, 

总同乎神明之德。

全部汇集在变化莫测的大道之中; 

假象取耦,

假借外物的形象来取得耦合的例证, 

以相譬喻,

以便用来相互比方, 

断短为节。

就象截断小的竹子作为符节, 

以应小具,

用来适应小的需求一洋。 

所以曲说攻论,

对于解决人们所用的片面之说和巧辩之论, 

应感而不匮者也。

那么就可以感通应对而不致缺乏理论了。 

 

《齐俗》者,

《齐俗》的内容, 

所以一群生之短修,

是用来统一万物的长短优劣, 

同九夷之风气,

齐同九夷的风气, 

通古今之论,

沟通古今不同的论说, 

贯万物之理,

贯通万物生存的道理, 

财制礼义之宜,

裁定礼义的适宜内容, 

擘画人事之终始者也。

规划人世间事情的终始。 

 

《道应》者,

《道应》的内容, 

揽掇遂事之踪,

选取成功之事的事迹, 

追观往古之迹,

追寻观察往古之时的印迹, 

察祸福利害之反,

考察祸福利害之间的正反关系; 

考验乎老庄之术,

同老子、庄子的学说相验证, 

而以合得失之势者也。

以便符合得失的趋势。 

 

《汜论》者,

《氾论》的内容, 

所以箴缕绦缴之间,

是象用针线穿插在衣缝之间, 

攕楔唲龋之郄也。

如同木楔补缀在齿缝之隙。 

接径直施,

通过捷径使曲道变成正直, 

以推本朴,

以便推论事物的本来面目, 

而兆见得失之变,利病之反,

而预见得失的变比和利害的正反关系。 

所以使人不妄没于势利,

以便用来使人不盲目沉沦在势利之中, 

不诱惑于事态,

不被事态的变化所迷惑; 

有符曮睨,

符合天道运行规律, 

兼稽时势之变,

并且考察时势的变化, 

而与化推移者也。

而能够与自然-起转移变迁。 

 

《诠言》者,

《诠言》的内容, 

所以譬类人事之指,

是用来比类人世之事的意旨, 

解喻治乱之体也。

解释辨明国家治乱的根本, 

差择微言之眇,

比较深微之旨的奥妙, 

诠以至理之文,

用最根本的道理加以解释, 

而补缝过失之阙者也。

而用来补救治政的过失。 

 

《兵略》者,

《兵略》的内容, 

所以明战胜攻取之数,

是用来说明战胜敌人、攻取敌阵的方法, 

形机之势,

军事形势的机变, 

诈谲之变,

欺诈多变的战术; 

体因循之道,

体察军事斗争的规律, 

操持后之论也。

采取后发制人的策略。 

所以知战阵分争之非道不行也,知攻取坚守之非德不强也。

而用来表明战争的胜负,没有大道是行不通的;知道夺取破阵、坚夺城池,没有德性是不能强大的。 

诚明其意,

如果真正明了这个意旨, 

进退左右无所失击危,

前进后退,左冲左突都没有什么失去的;打击危险之敌, 

乘势以为资,

乘着有利的形势,来作为凭借, 

清静以为常,

而把清解作为准则。 

避实就虚,

避开实力,攻击虚弱之敌, 

若驱群羊,

就象驱赶牛羊一样。 

此所以言兵者也。

这就是所说的用兵问题。 

 

《说山》《说林》者,

《说山》《说林》的内容, 

所以竅窕穿凿百事之壅遏,

是用来开通百事的堵塞, 

而通行贯肩万物之窒塞者也。

而使万物的障碍畅通无阻。 

假譬取象,

借用比喻来选取对象, 

异类殊形,

联系不同的种类和殊别的形体, 

以领理人之意,

用来领会人世间事物的要义, 

解堕结细,

解开纽结, 

说捍抟囷,

解释疑团, 

而以明事埒事者也。

而用来阐明百事变化的征兆。 

 

《人间》者,

《人间》的内容, 

所以观祸福之变,

是用来观察祸福的变化, 

察利害之反,

考察利害的正反演变; 

钻脉得失之迹,

按照脉络研究得失的踪迹, 

标举终始之坛也。

揭示事物终终的更替关系。 

分别百事之微,

分清各种事物的微小区别, 

敷陈存亡之机,

陈述存也、灭亡的机变, 

使人知祸之为福,

使人们知道坏事可以变为好事, 

亡之为得,

失去可以变为得到, 

成之为败,

成功可以变为失败, 

利之为害也。

有利可以变为有害。 

诚喻至意,

果真理解了它的深远意义, 

则有以倾侧惬仰世俗之间,

那么就可以在世俗之间俯仰曲伸了, 

而无伤乎谗贼螫毒者也。

而不会被谗佞和坏人所伤害。 

 

《修务》者,

《修务》别的内容, 

所以为人之于道未淹,

是用来针对有人对“道”没有精深的理解, 

味论未深,

对旨意观点没有深入探索, 

见其文辞,

只重视那此文辞, 

反之以清静为常,

反而误把清静作为法则, 

恬淡为本,

把淡漠作为根本, 

则懈堕分学,

就会松懈堕落而放弃学业, 

纵欲适情,

放纵情欲,满足安逸, 

欲以偷自扶,

想用马马虎虎、自我放荡, 

而塞于大道也。

就把大道堵塞。 

今夫狂者无忧,

现在疯子是没有忧虑的, 

圣人亦无忧。

圣人也是没有忧虑的。 

圣人无忧,

圣人没有忧虑, 

和以德也;

是用德性来协调; 

狂者无忧,

疯子没有忧虑, 

不知祸福也。

不知道祸、福的发生。 

故通而无为也,

因此通晓大道的人实行“无为”, 

与塞而无为也同;

和根本不懂的人实行“无为”是相同的, 

其无为则同,其所以无为则异。

他们所用来实行“无为”的原因则是根本不同的。因此, 

故为之浮称流说其所以能听,

这就是那些称说虚浮不实和没有根据的言论,根本不懂的人能够听从的原因。 

所以使学者掌摹以自几也。

所用来使求学的人不断勤勉努力,这样自己也就差不多达到要求了吧! 

 

《泰族》者,

《泰族》的内容,是研究道旨和德性义系的。 

横八极,

“道”充满四方八极, 

致高崇,

高的至高无上, 

上明三光,

上面使日月星大放光明, 

下和水上,

下面使水土和谐。 

经古今之道,

给古今之道规定法则, 

治伦理之序,

给伦理关系确定顺序, 

总万方之指,

总括万方的要旨, 

而归之一本;

而把它们归向根本--道。 

以经纬治道,

以便用来规划治理天下, 

纪纲王事;

管理统治天下之事, 

乃原心术,

于是便要探索思想和意识的源流, 

理性情,

理顺人的情性。 

以馆清平之灵,

用来安置清净平正的灵魂, 

澄彻神明之精,

彻底澄清变化莫测的精神, 

以与天和相婴薄。

以便能同自然祥和之气相结合。 

所以览五帝三王,

用来观览五帝三皇的业迹, 

怀天气,

含怀着上天的意旨, 

抱天心,

怀抱着大地之气; 

执中含和,

执掌公正,饱含和气; 

德形于内,

大德在内心形成, 

以莙凝天地,

而凝结在天地之中, 

发起阴阳,

引发阴、阳二气; 

序四时,

规定了四季的时序, 

正流方,

正气传布四方。 

绥之斯宁,

用它来安抚天下就会安宁, 

推之斯行;

推广它就能得到施行。 

乃以陶冶万物,

于是便用来化育万物, 

游化群生,

流动感化一切生物。 

唱而和,

就象唱歌就有和声, 

动而随,

活动就有跟随-样, 

四海之内,

天下之内, 

一心同归。

一个意念而归向一起。 

故景星见,

因此瑞星山现, 

祥风至,

吉祥之风来临, 

黄龙下,

黄龙随之降下, 

凤巢列树,

凤凰在树上筑巢, 

麟止郊野。

麒麟在郊野停息。 

德不内形,

大德没有在内心形成, 

而行其法藉,

而推行他的法令, 

专用制度,

专门使用法制, 

神抵弗应,

天地之神不会响应, 

福祥不归,

幸福吉祥不会来临; 

四海不宾,

四海之内不能宾服, 

兆民弗化。

兆亿人不能归顺。因此, 

故德形于内,

道德在内心形成, 

治之大本。

这是治国的最大根本。 

此“鸿烈”之《泰族》也。

这就是《鸿烈》中的《泰族》所要表达的内容。 

 

凡属书者,

概括著书的目的, 

所以窥道开塞,

是用来观察大道的开启和阻塞, 

庶后世使知举错取舍之宜适,

希望后代能够值得举止措施、取舍的适当办法, 

外与物接而不眩,

在外部和万物交接而不致迷惑, 

内有以处神养气,

在内部能够用来静处精神颐养元气, 

宴场至和,

温煦最高的和气, 

而已自乐所受乎天地者也。

而自己也能够从中得到快乐,这些都是从天地之中得到的。 

故言道而不明终始,

因此谈论人道而不明白事物的始终变化, 

则不知所仿依;

便不知道学习仿效的对象; 

言终始而不明天地四时,

谈论事物的始终变化,而不明了天地四时的变化, 

则不知所避讳;

便不知道回避灾祸和忌讳的事情; 

言天地四时而不引譬援类,

谈说天地四时之间的变化,而不去引用譬喻援引类似的例证, 

则不知精微;

便不如道精妙微小的事物; 

言至精而不原人之神气,

谈论人的最微妙的精气不探索人的神气发生原因, 

则不知养生之机;

便不知道养生的机变; 

原人情而不言大圣之德,

探索人之常情而不谈论最高的道德, 

则不知五行之差;

便不知道五种行为之间的差别, 

言帝道而水言君事,

谈论天子之道而不说诸侯国君之事, 

则不知小大之衰;

便不知道大小的等次; 

言君事而不为称喻,

淡论国君之事而不去陈说譬喻, 

则不知动静之宜;

便不知道掌握动静的适度; 

言称喻而不言俗变,

谈论陈说譬喻,而不论及习俗的变化, 

则不知合同大指;

便不知道会合大要; 

已言俗变而不言往事,

谈论习俗变化而不谈往古之事, 

则不知道德之应;

就不了解道德的对应变化; 

知道德而不知世曲,

了解道德的对应变化而不知道世事的曲折, 

则无以耦万方;

便不能配合各种变故; 

知记论而不知诠言,

知道广博地论说而不知道阐明精微之言, 

则无以从容;

便不能从容不迫; 

通书文而不知兵指,

通晓书籍文章而不知道用兵的要旨, 

则无以应卒;

便没有办法应付突然变故; 

已知大略而不知譬喻,

知道大要而不知道使用譬喻, 

则无以推明事;

就没有办法推论明白事理; 

知公道而不知人间,

了解公正之道而不知道人间曲直, 

则无以应祸福;

便不能应对祸福; 

知人间而不知修务,

知道人间之事而不了解努力进取, 

则无以使学者劝力。

便不能来使学习的人勤奋学业。 

欲强省其辞,

想尽力减少它的文字, 

览总其要,

总括的它的要点, 

弗曲行区入,

但是不经过委婉曲折地引入境地, 

则不足以穷道德之意。

便不能够穷尽道德的旨意。 

故著书二十篇,

因此著书二十篇, 

则天地之理究矣,

这样天地之间的道理便探究清楚了。 

人间之事接矣,

人世间的事情便全部接触了, 

帝王之道备矣。

帝王统治天下的方法已经全备了。 

其言有小有巨,

书中的论说有的谈论小事,有的涉及大事, 

有微有粗,

有细微之说,也有粗疏之言, 

指奏卷异,

每卷旨趣都是不同的, 

各有为语。

各自都有论述的文字。 

今专言道,

现在专门谈论道, 

则无不在焉,

那么是没有地方不存在的; 

然而能得本知未者,

但是能够得到根本而能知道未节的, 

其唯圣人也。

恐怕只有圣人了。 

今学者无圣人之才,

现在的学习的人没有圣人之才, 

而不为详说,

如果不替他们详细解说, 

则终身颠顿乎混溟之中,

那么就会终身困顿于杂乱昏暗之中, 

而不知觉宿乎昭明之术矣。

而不知道在光明的道路上醒悟。 

 

道论总述

今《易》之《乾》《坤》足以穷道通意也,

现在《周易》中的乾和坤,完全能够穷尽道术通达旨意了, 

八卦可以识吉凶、知祸福矣,

八卦可以识别吉凶知道祸福了; 

然而伏羲为之六十四变,

但是伏羲还为它演变而成了六十四个卦象, 

周室增以六交,

周文上又增加了六爻, 

所以原测淑清之道,

所用来探究测度明朗之道, 

而裙逐万物之祖也。

而远溯万物的本源。 

夫五音之数,

五音的数量, 

不过宫、商、角、徵、羽,

不过宫商角微羽, 

然而五弦之琴不可鼓也,

但是五弦的琴不能够弹奏, 

必有细大驾和,

必须有高音、低音的更互相和, 

而后可以成曲。

然后才能成为曲子。 

今画龙首,

现在画一个龙头, 

观者不知其何兽也,

观看的人不知道是什么野兽, 

具其形,

全部画完它的形状, 

则不疑矣。

那么就不会怀疑了。 

今谓之道则多,

现在说到“道”的,就会谈的很多; 

谓之物则少,

说到万物的,就会谈的很少, 

谓之木则博,

谈到统治之术的,就会议论很广泛; 

谓之事则浅,

而谈到事情的,就很浅薄。 

推之以论,

如果用理论来推求, 

则无可言者,

那么便觉得无话可说了。 

所以为学者,

所用来从事教学的人,本来想指引他们, 

固欲致之不言而已也。

也只好不说罢了。 

 

夫道论至深,

大道的学问是最深的, 

故多为之辞以抒其情;

所以要多多的替它说明,以便表达它的实际情况, 

万物至众,

万物是纷坛复杂的, 

故博为之说以通其意。

所以广博他为它论说,以便通达它的意旨。 

辞虽坛卷连漫,

辞语虽然曲折而又很散乱, 

绞纷远缓,

纷纭交错而又遥远松缓, 

所以挑汰涤荡至意,

所用来淘汰清除个人的旧有的牢固观念, 

使之无凝竭底滞,

使他们没有凝结闭塞, 

卷握而不散也。

那么掌握大道而不会松散。 

夫江河之腐胔不可胜数,

在长江黄河中的腐烂尸骨是数不清的, 

然祭者汲焉,

但是祭祀的人要从中汲水, 

大也。

因为它广大; 

一杯酒白,

一杯白酒, 

蝇渍其中,

苍蝇淹没在其中, 

匹夫弗尝者,

一个人都不去品尝, 

小也。

因为它狭小。 

诚通乎二十篇之论,

果真能够通达二十篇的论述, 

睹凡得要,

看到大概得到要领, 

以通九野,

可以用来通达九野, 

径十门,

取道十门, 

外天地,

把天地排除在外, 

捭山川,

开合山川, 

其于逍遥一世之间,

对于自由往返于人世之间, 

宰匠万物之形,

执宰万物之形, 

亦优游矣。

也可以说能悠闲自得了。 

若然者,

如果能象这样, 

挟日月而不姚,

到达日月而不会有光亮, 

润万物而不耗。

润泽万物而不会消耗; 

曼兮洮兮,

漫布大地啊, 

足以览矣!

而润滑万物啊, 

藐兮浩兮,

完全可以用来观览一切了。 

旷旷兮,

深远无边啊, 

可以游矣!

可以遨游在广阔无垠之源啊! 

 

历史事例与学派源流

文王之时,

周文王的时候, 

纣为天子,

商纣王是天子, 

赋敛无度,

搜刮民赋没有限度, 

杀戮无止,

杀戮无辜不能停止, 

康梁沉湎,

沉溺于淫乐美酒之中, 

宫中成市,

宫廷之中竟象市场一样; 

作为炮烙之刑,

制造了炮烙之刑, 

剖谏者,

挖掉劝谏的贤人之心, 

剔孕妇,

剖开孕妇的肚子, 

天下同心而苦之。

天下一心而痛恨他, 

文王四世累善,

周文王四代积累善事, 

修德行义,

修治德行,推行大义。 

处歧周之间,

处在岐周之地。 

地方不过百里,

土地方圆不过百里, 

天下二垂归之。

但是天下三分之二的诸侯归向了他, 

文王欲以卑弱制强暴,

周文王要以卑下弱小的地位战胜强暴的纣王, 

以为天下去残除贼而成王道,

而为天下人民除去凶残之君,以便成就王道, 

故太公之谋生焉。

因此姜太公的兵谋便产生了。 

 

文王业之而不卒,

周文王从事伐纣的事业,刚开始便去世了, 

武王继文王之业,

周武王继承周文王的大业, 

用大公之谋,

采用太公的谋略, 

悉索薄赋,

倾注全国的兵力, 

躬撮甲胄,

亲自穿上甲胄, 

以伐无道而讨个义,

来讨伐无道不义之君。 

誓师牧野,

在牧野会合天下诸侯,誓师伐纣, 

以践天于之位。

终于踏上了天于之位。 

天下未定,

天下没有平定, 

海内未辑,

海内没有安宁, 

武王欲昭文王之令德,

武王打算使文王的美德昭明天下, 

使夷狄各以其贿来贡,

使夷狄各自带着他们的财物前来进献; 

辽远未能至,

道路遥远的地方不能按时到达, 

故治三年之丧,

于是便治理三年之丧, 

殡文王于两楹之间,

把文王尸体大殓在两个楹柱之间, 

以俟远方。

用来等待远方之人。 

武王立三年而崩,

周武于立国三年而驾崩, 

成工在褓襁之中,

周成王还在襁褓之中, 

未能用事,

不能执政。 

蔡叔、管叔辅公子禄父而欲为乱。

蔡叔、管叔辅助约王公子禄父,想要举行叛乱。 

周公继文王之业,

周公旦继承父兄文王、武王的事业, 

持天子之政,

掌握了天子的权力, 

以股肱周室,

用来安定周王室, 

辅翼成王。

而辅佐成王,平定天下大叛乱。 

惧争道之不塞,

周公担心争斗不停止, 

臣下之危上也,

臣下危及天子, 

故纵马华山,

因此便把军马释放到华山, 

放牛桃林,

把牛散放到桃林;把战鼓打破, 

败鼓折抱,

鼓槌折断, 

措饬而朝,

身插笏板而朝见, 

以宁静王室,

以便安定周王室, 

镇抚诸侯。

镇压安抚天下诸侯。 

成王既壮,

成王已经长大, 

能从政事,

能够处理政事, 

周公受封于鲁,

周公便到鲁国受封, 

以此移风易俗。

用这个办法转移风气改变习俗。 

孔子修成康之道,

孔子修治成、康的主张, 

述周公之训,

祖述周公的教训, 

以教七十子,

用来教导七十个学生, 

使服其衣冠,

使他们穿戴起周王朝的衣冠, 

修其篇籍,

研究遗留下来的典籍, 

故儒者之学生焉。

于是儒学便产生了。 

 

墨子学儒者之业,

墨子学习儒家的学说, 

受孔子之术,

接受孔子的思想, 

以为其礼烦扰而不说,

认为他的礼节烦琐而不简易; 

厚葬靡财而贫民,

丰厚的葬礼,耗费了资财,而使百姓贫困; 

服伤生而害事,

长久服丧,伤害生命而妨碍政事。 

故背周道而用夏政。

因此背离周朝的法规而使用夏朝的法令。 

禹之时,

夏禹的时候, 

天下大水。

天下发了大水, 

禹身执蔂垂,

禹亲自拿着畚箕和木锹, 

以为民先,

而给百姓作出表率。 

剔河而道九岐,

疏通黄河而分成九个支流, 

凿江而通九路,

凿通江而沟沟众多的河流, 

辟五湖而定东海。

开通五湖而注入东海。 

当此之时,

在这个时候, 

烧不暇撌,

烧火的余烬来不及排除, 

濡不给扢,

衣服沾湿了来不及擦拭, 

死陵者葬陵,

死在山陵葬在山陵, 

死泽者葬泽,

死在湖泽葬在湖泽, 

故节财、薄葬、闲服生焉。

因此节省财物而简易的葬礼,简单的服饰便产生了。 

 

齐桓公之时,

齐桓公的时候, 

天子卑弱,

天子的地位卑下,势力弱小, 

诸侯力征,

诸侯用武力互相征伐。 

南夷北狄,

南夷北狄, 

交代中国,

交互侵伐中国, 

中国之不绝如线。

中国没有断绝,但仅象细丝一样,十分危急。 

齐国之地,

齐国之地, 

东负海而北障河,

东边背靠大海,北面有黄河作阻塞, 

地狭田少而民多智巧。

地盘狭小,田地很少,而百姓多有智术和巧诈, 

桓公忧中国之患,

桓公忧虑中国的隅祸患, 

苦夷狄之乱,

苦于夷狄的战乱, 

欲以存亡继绝,

想来保存灭亡的国家,继续绝嗣的宗族, 

崇天子之位,

使大于的地位尊崇起来, 

广文武之业,

增广文、武的事业, 

故《管子》之书生焉。

因此管子的著作便产生了。 

 

齐景公内好声色,

齐景公在宫廷内贪恋音乐美色, 

外好狗马,

在外爱好走狗、骏马, 

猎射亡归,

射箭打猎便忘掉归来, 

好色无辩,

喜欢贤人但是常常不能辨别。 

作为路寝之台,

建起豪华的路寝之台, 

族铸大钟,

聚集铜铁铸起了大钟, 

撞之庭下,

在庭下值击之后, 

郊雉皆呴,

引起远郊的野鸡呜叫。 

一朝用三千钟赣,

一个朝上便赐给群臣三万斛粮食。 

梁丘据、子家哙导于左右,

梁邱据、子家哙在左右引诱景公。 

故晏子之谏生焉。

因此晏子的讽谏便产生了。 

 

晚世之时,

战国的时候, 

六国诸侯,

六国诸侯地域各不相同, 

谿异谷别,

大水阻碍, 

水绝山隔,

高山隔绝, 

各自治其境内,

各自治理自己的境内, 

守其分地,

守卫着分割的土地, 

握其权柄,

掌握着他们的大权, 

擅其政令。

擅自发布政令, 

下无方伯,

下面没有诸侯之长, 

上无天子,

上面没有天子统治。 

力征争权,

用武力争夺权力, 

胜者为右,

胜利的为尊。 

恃连与国,

他们依仗联合之国, 

约重致,

约定能够招致的重兵, 

剖信符,

剖开符契, 

结远援,

连结远方的援兵, 

以守其国家,

用来防守他们的国家, 

持其社稷,

护卫他们的社稷。 

故纵横修短生焉。

因此纵横、长短之术产生了。 

 

申子者,

申不害, 

韩昭厘之佐;

是韩昭王的辅佐。 

韩,

韩国原是由晋分割而建立的。 

晋别国也,

土地贫瘠, 

地 墽民险,

而百姓险恶, 

而介于大国之间,

又介于大国之间。 

晋国之故礼未灭,

晋国原来的礼仪没有废止, 

韩国之新法重出,

韩国的新法又重新出现; 

先君之令未收,

先君的命令没有收回, 

后君之令又下,

后君的命令又接着而下。 

新故相反,

新、旧相反, 

前后相缪,

前后相抵触, 

百官背乱,

百官相背而混乱, 

不知所用,

不知如何使用。 

故刑名之书生焉。

因此刑名之学便产生了。 

 

秦国之俗,

秦国的习俗, 

贪狼强力,

贪狠如狼,竭尽武力, 

寡义而趋利,

缺少大义,而趋向利益。 

可威以刑,

可以用刑法来施行威严, 

而不可化以善;

而不可以用教化让他们行善; 

可劝以赏,

可以用奖励来勉励他们, 

而不可厉以名。

而不能用名声来使他们严肃。 

被险而带河,

覆盖险阻而以黄河为带, 

四塞以为固,

四周有险关堵塞, 

地利形便,

地理形势对它极为有利方便, 

畜积殷富,

积蓄充足。 

孝公欲以虎狼之势而吞诸侯,

秦孝公想以处于虎、狼之优势,而吞并天下诸侯。 

故商鞅之法生焉。

因此商鞅的法家思想便产生了。 

 

若刘氏之书,

至于象刘氏的著述, 

观天地之象,

观察天地的形象, 

通古今之事,

通达古今的事理, 

权事而立制,

权衡事理而建立法规, 

度形而施宜。

度量形体而施予合宜的措施, 

原道之心,

探索人们的道德规范, 

合三王之风,

使之符合三皇的风气, 

以储与扈冶,

以便扩大道旨。 

玄眇之中,

在幽深微妙之中, 

精摇览靡,

探索精妙美好的东西; 

弃其畛契,

抛弃了它的混浊, 

斟其淑静,

斟取它的精髓。 

以统天下,

而用来统一天下, 

理万物,

治理万物, 

应变化,

适应变化, 

通殊类,

通达不同的方面。 

非循一迹之路,

不是依循一个车轨形成的路子, 

守一隅之指,

恪守一个角落的偏见, 

拘系牵连之物,

拘泥于有联系的事物, 

而不与世推移也,

而不随世道的变迁而转移, 

故置之寻常而不塞,

因此放置到寻常之处而不会阻塞, 

布之天下而不窕。

布散到天下而不会有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