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王入继大统
孝文皇帝,
孝文皇帝刘恒,
高祖中子也。
是高祖排行居中的儿子,即八个儿子中的第四个。
高祖十一年春,
高祖十一年(前196)春天,
已破陈豨军,
打败了陈豨(xī,希)叛军,
定代地,
平定了代地,
立为代王,
刘恒被立为代王,
都中都*。
建都中都。
太后薄氏子。
他是薄太后所生。
即位十七年,
在他做代王的第十七年,
高后八年七月,
即吕后八年(前180)七月,
高后崩。
吕后去世。
九月,
九月,
诸吕吕产等欲为乱,
吕氏家族的吕产等企图作乱,
以危刘氏,
危害刘氏天下,
大臣共诛之,
大臣们共同诛灭了诸吕,
谋召立代王,
商议迎立代王为皇帝,
事在《吕后》语中*。
详细情况记载在《吕太后本纪》中。
丞相陈平、太尉周勃等使人迎代王。
丞相陈平、太尉周勃等派人去迎接代王。
代王问左右郎中令张武等。
代王就此事征求左右大臣和郎中令张武等人的意见。
张武等议曰:
张武等人议论说:
“汉大臣皆故高帝时大将,
“朝廷大臣都是当初高帝时的大将,
习兵,
熟习兵事,
多谋诈,
多谋善诈,
此其属意非止此也,
他们的用意恐怕不止于此,
特畏高帝、吕太后威耳。
这样做只是畏惧高帝、吕太后的威势罢了。
今已诛诸吕,
如今他们刚刚诛灭诸吕,
新啑血京师,
血染京城,
此以迎大王为名,
此时来人名义上说是迎接大王,
实不可信。
其实不可轻信。
愿大王称疾毋往,
希望大王假托有病,不要前往,
以观其变。”
以便观察他们会有什么变化。”
中尉宋昌进曰:
中尉宋昌进言说:
“群臣之议皆非也,
“众位大臣的议论都是错误的。
夫秦失其政,
当初秦朝政治混乱,
诸侯豪杰并起,
诸侯豪杰纷纷起事,
人人自以为得之者以万数,
自以为能得天下的人数以万计,
然卒践天子之位者,刘氏也,
然而最终登上天子之位的是刘氏,
天下绝望,
天下豪杰已经不再存有做皇帝的希望,
一矣。
这是第一点。
高帝封王子弟,
高帝封刘氏子弟为王,
地犬牙相制,
封地象犬牙一样彼此交错,互相制约,
此所谓盘石之宗也,
这就是古人所说的宗族坚固,有如磐石,
天下服其强,
天下人都为刘氏的强大而折服,
二矣。
这是第二点。
汉兴,
汉朝建立以后,
除秦苟政,
废除了秦朝的苛虐政令,
约法令,
与民商定新的法令,
施德惠,
对百姓施以恩德,
人人自安,
人心安定,
难动摇,
难以动摇,
三矣。
这是第三点。
夫以吕太后之严,
再者凭着吕后的威严,
立诸吕为三王,
吕氏已有三人被立为王,把持朝政,
擅权专制,
独断专行,
然而太尉以一节入北军,
然而太尉凭朝廷一支符节进入吕氏把持的北军,
一呼士皆左袒,
只是一声呼唤,将士们就都袒露左臂,
为刘氏,叛诸吕,
表示要辅佐刘氏而抛弃吕氏,
卒以灭之。
最终消灭了诸吕。
此乃天授,
这是天意所授,
非人力也。
而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
今大臣虽欲为变,
现在即使大臣们想要作乱,
百姓弗为使,
百姓也不会听他们驱使,
其党宁能专一邪?
他们的党羽难道能够同心一致吗?
方今内有朱虚、东牟之亲外畏吴、楚、淮南、琅邪、齐、代之强。
如今京城内有朱虚侯、东牟侯这样的亲族,京城外有吴、楚、淮南、琅邪、齐、代这样强大的诸侯,谁都惧怕他们。
方今高帝子独淮南王与大王,
现在高帝的儿子就只有淮南王和大王您了,
大王又长,
而大王您又年长,
贤圣仁孝,闻于天下,
贤圣仁孝闻名天下,
故大臣因天下之心而欲迎立大王,
所以大臣们是根据天下人的心愿要迎立大王做皇帝,
大王勿疑也。”
大王您不必怀疑。”
代王报太后计之,
代王又禀报太后商议这件事,
犹与未定。
还是犹豫,没拿定主意。
卜之龟,
于是就烧灼龟甲进行占卜,
卦兆得大横。
龟甲上显现出一条大的横向裂纹,
占曰:
卜辞是:
“大横庚庚,
“大横预示着更替,
余为天王,
我将做天王,
夏启以光。”
象夏启那样,使父业光大发扬。”
代王曰:
代王说:
“寡人固己为王矣,
“我本来就是王了,
又何王?”
还做什么王?”
卜人曰:
占卜的人说:
“所谓天王者乃天子。”
“所谓天王就是天子。”
于是代王乃遣太后弟薄昭往见绛侯,
于是代王就派太后的弟弟薄昭前往京城会见绛侯周勃。
绛侯等具为昭言所以迎立王意。
周勃等人原原本本地向薄昭说明了为什么要迎立代王。
薄昭还报曰:
薄昭回来报告说:
“信矣,
“全是真的,
毋可疑者。”
没什么可怀疑的。”
代王乃笑谓宋昌曰:
代王于是笑着对宋昌说:
“果如公言。”
“果然象你说的那样。”
乃命宋昌参乘,
随即命宋昌担任随车的参乘,
张武等六人乘传诣长安。
张武等六人也乘驿车随代王一同前往长安。
至高陵休止,
走到高陵停了下来,
而使宋昌先驰之长安观变。
派宋昌先驱车前去长安观察情况有无变化。
昌至渭桥,
宋昌刚到渭桥,
丞相以下皆迎。
丞相以下的官员都来迎接。
宋昌还报。
宋昌返回报告。
代王驰至渭桥,
代王驱车到了渭桥,
群臣拜谒称臣。
群臣都来拜见称臣。
代王下车拜。
代王也下车答拜群臣。
太尉勃进曰:
太尉周勃上前说:
“愿请间言。”
“我希望单独向大王禀报。”
宋昌曰:
宋昌说:
“所言公,
“你要说的如果是公事,
公言之。
就请公开说;
所言私,
如果是私事,
王者不受私。”
在王位的人不受理私事。”
太尉乃跪上天子玺符。
太尉于是跪下献上皇帝的玉玺和符节。
代王谢曰:
代王辞谢说:
“至代邸而议之。”
“等到代邸再商议吧。”
遂驰入代邸。
然后驱车进入代王官邸。
群臣从至。
群臣也跟着来了。
丞相陈平、太尉周勃、大将军陈武、御史大夫张苍、宗正刘郢、朱虚侯刘章、东牟侯刘兴居、典客刘揭皆再拜言曰:
丞相陈平、太尉周勃、大将军陈武、御史大夫张苍、宗正刘郢、朱虚侯刘章、东牟侯刘兴居、典客刘揭都上前行礼,拜了两拜,然后说:
“子弘等皆非孝惠帝子,
“皇子刘弘等人都不是孝惠皇帝的儿子,
不当奉宗庙。
不应当继位事奉宗庙。
臣谨请(与)阴安侯列侯顷王后与琅邪王、宗室、大臣、列侯、吏二千石议曰:
我们恭敬地与阴安侯、顷王后、琅邪王以及宗室、大臣、列侯、二千石以上的官员商议,大家都说:
‘大王高帝长子,
‘大王如今是高帝的长子,
宜为高帝嗣。
最应该做高帝的继承人。
’愿大王即天子位。”
’希望大王即天子之位。”
代王曰:
代王说:
“奉高帝宗庙,
“事奉高帝宗庙,
重事也。
这是大事。
寡人不佞,
我没有才能,
不足以称宗庙。
胜任不了事奉宗庙的大事。
愿请楚王计宜者,
希望请叔父楚王考虑最合适的人,
寡人不敢当。”
我是不敢当此重任的。”
群臣皆伏固请。
群臣都伏在地上,坚决请求。
代王西乡让者三*,
代王先是面向西坐在主人的位置谦让了几次,
南乡让者再。
群臣扶他向南坐在君主的位置,他又谦让了两次。
丞相平等皆曰:
丞相陈平等人都说:
“臣伏计之,
“我们再三考虑,
大王奉高帝宗庙最宜称,
认为大王事奉高帝宗庙是最适宜的。
虽天下诸侯万民以为宜。
即使让天下诸侯和百姓来考虑,也会认为适宜的。
臣等为宗庙社稷计,
我们臣子是为宗庙社稷着想,
不敢忽。
绝不敢轻率疏忽。
愿大王幸听臣等。
希望大王听从我们的意见,我们将感到荣幸。现在,
臣谨奉天子玺符再拜上。”
我们恭敬地奉上天子的玉玺和符节。”
代王曰:
代王说:
“宗室将相王列侯以为莫宜寡人,
“既然宗室、将相、诸王、列侯都认为没有人比我更适宜,
寡人不敢辞。”
那我就不敢推辞了。”于是,
遂即天子位。
代王即位做了天子。
新政初立
群臣以礼次侍。
群臣按照礼仪依次陪侍皇帝。
乃使太仆婴与东牟侯兴居清宫,
于是派太仆夏侯婴与东牟侯刘兴居去清理皇宫。
奉天子法驾,
然后用天子乘坐的法驾,
迎于代邸。
来代邸迎接皇帝。
皇帝即日夕入未央宫。
皇帝当天晚上就进入未央宫。
乃夜拜宋昌为卫将军,
连夜任命宋昌为卫将军,
镇抚南北军。
统领两宫卫队南北军;
以张武为郎中令,
任命张武为郎中令,
行殿中。
负责巡视殿中。
还坐前殿。
皇帝回到前殿坐朝,
于是夜下诏书曰:
当夜下诏说:
“间者诸吕用事擅权,
“近来诸吕把持朝政,独断专行,
谋为大逆,
阴谋叛逆,
欲以危刘氏宗庙,
企图危害刘氏天下,
赖将相列侯宗室大臣诛之,
全靠众位将相、列侯、宗室和大臣诛灭了他们,
皆伏其辜。
使他们的罪恶全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朕初即位,
现在我刚刚即位,
其赦天下。
下令大赦天下,
赐民爵一级,
赐给民家户主每人一级爵位,
女子百户牛酒,
赐给无夫无子的女子每百户一头牛,十石酒,
酺五日。
允许百姓聚会饮酒五天。
孝文皇帝元年十月庚戍,
孝文皇帝元年(前179)十月庚戌日,
徒立故琅邪王泽为燕王。
改封原琅邪王刘泽为燕王。
辛亥,
辛亥日,
皇帝即阼,
文帝正式即位,
谒高庙。
在高祖庙举行典礼向高祖禀报。
右丞相平徒为左丞相,
右丞相陈平改任左丞相,
太尉勃为右丞相,
太尉周勃任右丞相,
大将军灌婴为太尉。
大将军灌婴任太尉。
诸吕所夺齐楚故地,
诸吕所剥夺的原齐、楚两国的封地,
皆复与之。
全部归给齐王和楚王。
壬子,
壬子日,
遣车骑将军薄昭迎皇太后于代。
文帝派车骑将军薄昭去代国迎接皇太后。
皇帝曰:
文帝说:
“吕产自置为相国,
“吕产自任为相国,
吕禄为上将军,
吕禄为上将军,
擅矫遣灌将军婴将兵击齐,
擅自假托皇帝诏令,派遣将军灌婴带领军队攻打齐国,
欲代刘氏,
企图取代刘氏,
婴留荥阳弗击,
而灌婴留驻在荥阳不发兵攻齐,
与诸侯合谋以诛吕氏。
并与诸侯共谋诛灭了吕氏。
吕产欲为不善,
吕产图谋不轨,
丞相陈平与太尉周勃谋夺吕产等军。
丞相陈平与太尉周勃谋划夺了吕产等人的兵权,
朱虚侯刘章首先捕吕产等。
朱虚侯刘章首先捕杀了吕产等人。
太尉身率襄平侯通持节承诏入北军。
太尉周勃亲自率领襄平侯纪通持节奉诏进入北军。
典客刘揭身夺赵王吕禄印。
典客刘揭亲自夺了赵王吕禄的将军印。为此,
益封太尉勃万户,
加封太尉周勃食邑一万户,
赐金五千斤。
赐黄金五千斤;
丞相陈平、灌将军婴邑各三千户,
加封丞相陈平、将军灌婴食邑各三千户,
金二千斤。
赐黄金二千斤;
朱虚侯刘章、襄平侯通、东牟侯刘兴居邑各二千户,
加封朱虚侯刘章、襄平侯纪通、东牟侯刘兴居食邑各二千户,
金千斤。
赐黄金一千斤;
封典客揭为阳信侯,
封典客刘揭为阳信侯,
赐金千斤。”
赐黄金一千斤。”
改革律令
十二月,
十二月,
上曰:
文帝说:
“法者,
“法令是治理国家的准绳,
治之正也,
是用来制止暴行,
所以禁暴而率善人也。
引导人们向善的工具。
今犯法已论,
如今犯罪的人已经治罪,
而使毋罪之父母妻子同产坐之,
却还要使他们无罪的父母、妻子、儿女和兄弟因为他们而被定罪,
及为收帑,
甚至被收为奴婢。
朕甚不取。
我认为这种做法很不可取,
其议之。”
希望你们再议论议论吧。”
有司皆曰:
主管官员都说:
“民不能自治,
“百姓不能自治,
故为法以禁之。
所以制定法令来禁止他们做坏事。
相坐坐收,
无罪的亲属连坐,和犯人一起收捕判罪,
所以累其心,
就是要使人们心有牵挂,
使重犯法,
感到犯法干系重大。
所从来远矣。
这种做法由来已久,
如故便。”
还是依原来的做法不加改变为宜。”
上曰:
文帝说:
“朕闻法正则民悫,
“我听说法令公正百姓就忠厚,
罪当则民从。
判罪得当百姓就心服。
且夫牧民而导之善者,
再说治理百姓引导他们向善,
吏也。
要靠官吏。
其既不能导,
如果既不能引导百姓向善,
又以不正之法罪之,
又使用不公正的法令处罚他们,
是反害于民为暴者也。
这样反倒是加害于民而使他们去干凶暴的事。
何以禁之?
又怎么能禁止犯罪呢?
朕未见其便,
这样的法令,
其孰计之。”
我看不出它有哪些适宜之处,请你们再仔细考虑考虑。”
有司皆曰:
官员们都说:
“陛下加大惠,
“陛下给百姓以大恩大惠,
德甚盛,
功德无量,
非臣等所及也。
这不是我们这些臣下所能想得到的。
请奉诏书,
我们遵从诏书,
除收帑诸相坐律令。”
废除拘执罪犯家属,收为奴婢等各种连坐的法令。”
正月,
正月,
有司言曰:
主管大臣进言说:
“蚤建太子,
“及早确立太子,
所以尊宗庙。
是尊奉宗庙的一种保障。
请立太子。”
请皇帝确立太子。”
上曰:
皇帝说:
“朕既不德,
“我的德薄,
上帝神明未歆享,
上帝神明还没有欣然享受我的祭品,
天下人民未有嗛志。
天下的人民心里还没有满意。
今纵不能博求天下贤圣有德之人而禅天下焉,
如今我既不能广泛求访贤圣有德的人把天下禅让给他,
而曰豫建太子,
却说预先确立太子,
是重吾不德也。
这是加重我的无德。
谓天下何?
我将拿什么向天下人交待呢?
其安之。”
还是缓一缓吧。”
有司曰:
主管大臣又说:
“豫建太子,
“预先确立太子,
所以重宗庙社稷,
正是为了尊奉宗庙社稷,
不忘天下也。”
不忘天下。”
上曰:
皇帝说:
“楚王,季父也,
“楚王是我的叔父,
春秋高,
年岁大,
阅天下之义理多矣,
经历见识过的道理多了,
明于国家之大体。
懂得国家的大体。
吴王于朕,
吴王是我的兄长,
兄也,
贤惠仁慈,
惠仁以好德。
甚爱美德。
淮南王,弟也,
淮南王是我的弟弟,
秉德以陪朕。
能守其才德以辅佐我。有他们,
岂为不豫哉*!
难道还不是预先做了安排吗?
诸侯王宗室昆弟有功臣,
诸侯王、宗室、兄弟和有功的大臣,
多贤及有德义者,
很多都是有才能有德义的人,
若举有德以陪朕之不能终,
如果推举有德之人辅佐我这不能做到底的皇帝,
是社稷之灵,
这也将是国家的幸运,
天下之福也。
天下人的福分。
今不选举焉,
现在不推举他们,
而曰必子,
却说一定要立太子,
人其以朕为忘贤有德者而专于子,
人们就会认为我忘掉了贤能有德的人,而只想着自己的儿子,
非所以忧天下也。
不是为天下人着想。
朕甚不取也。”
我觉得这样做很不可取。”
有司皆固请曰:
大臣们都坚决请求说:
“古者殷周有国,
“古代殷、周立国,
治安皆千余岁,
太平安定都达一千多年,
古之有天下者莫长焉,
古来享有天下的王朝没有比它们更长久的了,
用此道也。
就是因为采取了立太子这个办法。
立嗣必子,
确立继承人必须是自己的儿子,
所从来远矣。
这是由来已久的。
高帝亲率士大夫,始平天下,
高帝亲自率领众将士最早平定天下,
建诸侯,
封建诸侯,
为帝者太祖。
成为本朝皇帝的太祖。
诸侯王及列侯始受国者皆亦为其国祖。
诸侯王和列侯第一个接受封国的,也都是成为他们各自侯国的始祖。
子孙继嗣,
子孙继承,
世世弗绝,
世世代代不断绝,
天下之大义也,
这是普天之下的大原则,
故高帝设之以抚海内。
所以高帝设立了这种制度来安定天下人心。现在如果抛开应当立为太子的人,
今释宜建而更选于诸侯及宗室,
却从诸侯或宗室中另选他人,
非高帝之志也。
那就违背高帝的本意了。
更议不宜。
另议他人是不合适的。
子某最长,
陛下的儿子启最大,
纯厚慈仁,
纯厚仁爱,
请建以为太子。”
请立他为太子。”
上乃许之。
文帝这才同意了。
因赐天下民当代父后者爵各一级。
于是赐给全国民众中应当继承父业的人每人一级爵位。
封将军薄昭为轵侯。
封将军薄昭为轵(zhī,至)侯。
宗法制度
三月,
三月,
有司请立皇后。
主管大臣请求皇帝封立皇后。
薄太后曰:
薄太后说:
“诸侯皆同姓*,
“皇帝的儿子都是同母所生,
立太子母为皇后。”
就立太子的母亲为皇后吧。”
皇后姓窦氏。
皇后姓窦。
上为立后故,
文帝因为立了皇后的缘故,
赐天下鳏寡孤独穷困及年八十已上孤儿九岁已下布帛米肉各有数。
赐给天下无妻、无夫、无父、无子的穷困人,以及年过八十的老人,不满九岁的孤儿每人若干布、帛、米、肉。
上从代来,
文帝由代国来到京城,
初继位,
即位不久,
施德惠天下,
就对天下施以德惠,
填抚诸侯四夷皆洽欢,
安抚诸侯和四方边远的部族,使各方面的上上下下都融洽欢乐,
乃循从代来功臣。
于是慰问从代国随同来京的功臣。
上曰:
文帝说:
“方大臣之诛诸吕迎朕,
“当朝廷大臣诛灭了诸吕迎接我入朝的时候,
朕狐疑,
我犹疑不定,
皆止朕,
代国的大臣们也都劝阻我,
唯中尉宋昌劝朕,
只有中尉宋昌劝我入京,
朕以得保奉宗庙。
我才得以事奉宗庙。
已尊昌为卫将军,
前已提拔宋昌为卫将军,
其封昌为壮武侯。
现在再封他为壮武侯。
诸从朕六人,
另外随我进京的六个人,
官皆至九卿。”
都任命为九卿。”
上曰:
文帝说:
“列侯从高帝入蜀、汉中者六十八人皆益封各三百户,
“当年跟随高帝进入蜀郡和汉中的列侯六十八人,都加封食邑三百户;
故吏二千石以上从高帝颍川守尊等十人食邑六百户,
原先官禄在二千石以上曾跟随高帝的颖川郡守刘尊等十人,各赐封食邑六百户;
淮阳守申徒嘉等十人五百户,
淮阳郡郡守申徒嘉等十人,各赐封食邑五百户;
卫尉定等十人四百户。
卫尉定等十人,各赐封食邑四百户。
封淮南王舅父赵兼为周阳侯,
封淮南王的舅父赵兼为周阳侯,
齐王舅父驷钧为清郭侯。”
齐王的舅父驷钧为清郭侯。”
秋,
秋天,
封故常山丞相蔡兼为樊侯。
封原常山国的丞相蔡兼为樊侯。
人或说右丞相曰:
有人劝说右丞相道:
“君本诛诸吕,
“您原先诛杀诸吕,
迎代王,
迎立代王;
今又矜其功,
如今又自夸功劳,
受上赏,
受到最高的赏赐,
处尊位,
居于尊贵的地位,
祸且及身。”
灾祸就要落到您头上了。”
右丞相勃乃谢病免罢,
于是右丞相周勃就推说有病而免职,
左丞相平专为丞相。
由左丞相陈平一个人专任丞相。
二年十月,
文帝二年(前178)十月,
丞相平卒,
丞相陈平去世,
复以绛侯勃为丞相。
又用绛侯周勃为丞相。
上曰:
文帝说:
“朕闻古者诸侯建国千余(岁),
“我听说古代诸侯建立国家的有一千多个,
各守其地,
他们各守封地,
以时入贡,
按时入朝进贡,
民不劳苦,
百姓不觉劳苦,
上下欢欣,
上下欢欣,
靡有遗德。
没有发生不遵守道德的事情。
今列侯多居长安,
如今列侯大都住在长安,
邑远,
封邑离得又远,
吏卒给输费苦,
要靠官吏士卒供应运输给养,既浪费又辛苦,
而列侯亦无由教驯其民。
而这些列侯也无法教导和管理封地的百姓。
其令列侯之国,
命令列侯回到各自的封国去,
为吏及诏所止者,
在朝廷任职和诏令所准许留下的诸侯,
遣太子。”
要派太子回去。
十一月晦,日有食之。十二月望,
十一月最后一天发生了日食。
日又食。
十二月十五日又发生了日食。
上曰:
文帝说:
“朕闻之,天生蒸民,
“我听说天生万民,
为之置君以养治之。
为他们设置君主,来抚育治理他们。
人主不德,
如果君主不贤德,
布政不均,
施政不公平,
则天示之以灾,
那么上天就显示出灾异现象,
以诫不治。
告诫他治理得不好。
乃十一月晦,日有食之,
十一月最后一天发生日食,
适见于天,
上天的谴责在天象上表现出了灾异现象,
灾孰大焉!
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呢!
朕获保宗庙,
我能够事奉宗庙,
以微眇之身讬于兆民君王之上,
以这微小之躯依托于万民和诸侯之上,
天下治乱,
天下的治与乱,
在朕一人,
责任在我一个人,
唯二三执政犹吾股肱也。
你们众位执掌国政的大臣好比是我的左膀右臂。
朕下不能理育群生,
我对下不能很好地治理抚育众生,
上以累三光之明,
对上又牵累了日、月、星辰的光辉,以致发生日蚀,
其不德大矣。
我的无德实在太严重了。
令至,
接到诏令后,
其悉思朕之过失,
你们都要认真想想我的过失,
及知见思之所不及,
以及你们知道的、见到的、想到的我做得不够的地方,
匄以告朕。
恳请你们告诉我。
及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
还要推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的人,
以匡朕之不逮。
来补正我的疏漏。趁此机会,
因各饬其任职,
官吏们要整顿好各自所担任的职事,
务省繇费以便民。
务必减少徭役和费用,以便利民众。
朕既不能远德,
我不能使惠德及于远方,所以忧虑不安,
故然念外人之有非,
怕外族侵扰边境为非作歹,
是以设备未息。
因此边疆的防务一直没停止。
今纵不能罢边屯戍,
现在既然不能撤除边塞的军队,
而又饬兵厚卫,
却还要命令军队增加兵力来保卫我吗?
其罢卫将军军。
应该撤销卫将军统辖的军队。
太仆见马遗财足,
太仆掌管的现有马匹,
余皆以给传置。”
只需留下一些够用就可以了,其余的都交给驿站使用。”
正月,
正月,
上曰:
文帝说:
“农,天下之本,
“农业是国家的根本,
其开籍田,
应当开辟皇帝亲自耕种的籍田,
朕亲率耕,
我要亲自带头耕作,
以给宗庙粢盛。”
来供给宗庙祭祀用的谷物。”
三月,
三月,
有司请立皇子为诸侯王。
主管大臣建议封皇子们为诸侯王。
上曰:
文帝说:
“赵幽王幽死,
“赵幽王刘友被囚禁而死,
朕甚怜之,
我非常怜惜他,
已立其长子遂为赵王。
他的长子刘遂已经被立为赵王。
遂弟辟强及齐悼惠王子朱虚侯章、东牟侯兴居有功,
刘遂的弟弟辟强,以及齐悼惠王的儿子朱虚侯刘章、东矣侯刘兴居有功,
可王。”
也可以封王。”
乃立赵幽王少子辟强为河间王,
于是封赵幽王的小儿子刘辟强为河间王,
以齐剧郡立朱虚侯为城阳王,
用齐国的重要大郡封朱虚侯为城阳王,
立东牟侯为济北王,
封东牟侯为济北王,
皇子武为代王,
封皇子刘武为代王,
子参为太原王,
刘参为太原王,
子揖为梁王。
刘揖为梁王。
上曰:
文帝说:
“古之治天下,
“古代治理天下,
朝有进善之旌,诽谤之木,
朝廷设置进善言的旌旗和批评朝政的木牌,
所以通治道而来谏者。
用以打通治国的途径,招来进谏的人。
今法有诽谤妖言之罪,
现在法令中有诽谤朝廷妖言惑众的罪状,
是使众臣不敢尽情,
这就使大臣们不敢完全说真话,
而上无由闻过失也。
做皇帝的也无从了解自己的过失。
将何以来远方之贤良?
这还怎么能招来远方的贤良之士呢?
其除之。
应当废除这样的条文。
民或祝诅上以相约结而后相谩,
百姓中有人一起诅咒皇帝,约定互相隐瞒,后来又负约相互告发,
吏以为大逆,
官吏认为这是大逆不道;
其有他言,
如果再有其他不满的话,
而吏又以为诽谤。
官吏又认为是诽谤朝廷。
此细民之愚无知抵死,
这些实际上只是小民愚昧无知而犯了死罪。
朕甚不取。
上述做法我认为很不可取。
自今以来,
从今以后,
有犯此者勿听治€。”
再有犯这类罪的,一律不加审理不予治罪。”
九月,
九月,
初与郡国守相为铜虎符、竹使符。
首先把授兵权或调军队的铜虎符和使臣出使所持的竹使符发给各封国丞相和各郡郡守。
边疆治理
三年十月丁酉晦,
三年(前177)十月底丁酉日,
日有食之。
发生日食。
十一月,
十一月,
上曰:
文帝说:
“前日(计)〔诏〕遣列侯之国,
“日前曾诏令列侯回各自的封国,
或辞未行。
有的找借口还没有走,
丞相朕之所重,
丞相是我所敬重的,
其为朕率列侯之国。”
希望丞相为我率领列侯回封国。”
绛侯勃免丞相就国,
于是绛侯周勃免去丞相职务,回自己的封国了。
以太尉颍阴侯婴为丞相。
文帝任命太尉颍阴侯灌婴为丞相。
罢太尉官,
取消了太尉这个官职,
属丞相。
太尉所掌的兵权归属于丞相。
四月,
四月,
城阳王章薨。
城阳王刘章去世。
淮南王长与从者魏敬杀辟阳侯审食其。
淮南王刘长和他的随从魏敬杀了辟阳侯审食其(yìjī,异基)。
五月,
五月,
匈奴入北地,
匈奴侵入北地郡,
居河南为寇。
在河南地区进行抢掠。
帝初幸甘泉。
文帝初次幸临甘泉宫。
六月,
六月,
帝曰:
文帝说:
“汉与匈奴约为昆弟,
“汉朝曾与匈奴结为兄弟,
毋使害边境,
目的是不使它侵扰边境,为此给他们运去了大量的物资,
所以输遗匈奴甚厚。
馈赠十分丰厚。
今右贤王离其国,
现在匈奴的右贤王离开他们本土,
将众居河南降地,
率众进驻早已归属汉朝的河南地区,
非常故,
没有任何正当理由,
往来近塞,
就在边塞地区出入往来,
捕杀吏卒,
捕杀汉官吏士卒,
驱保塞蛮夷,
驱逐守卫边塞的蛮夷,
令不得居其故,
使他们不能在原居住地居住,
陵轹边吏,
欺凌边防官吏,
入盗,
侵入内地抢劫,十分傲慢,
甚敖无道,
不讲道理,
非约也。
破坏了先前的协约。
其发边吏骑八万五千诣高奴,
为此可调发边防官吏骑兵八万五千人前往高奴,
遣丞相颍阴侯灌婴击匈奴。”
派丞相颍阴侯灌婴率兵反击匈奴。”
匈奴去,
匈奴退离边境。
发中尉材官属卫将军军长安。
又征调中尉属下勇武的士卒归属于卫将军统领,驻守长安。
辛卯,
辛卯日,
帝自甘泉之高奴,
文帝从甘泉前往高奴,
因幸太原,
顺便来到太原,
见故群臣,
接见原代国的群臣,
皆赐之。
全都给以赏赐。
举功行赏,
根据功劳大小给以不同的奖赏,
诸民里赐牛酒。
赐给百姓牛、酒,
复晋阳中都民三岁*。
免除晋阳、中都两地百姓三年的赋税。
留游太原十余日。
文帝在太原逗留游玩了十多天。
济北王兴居闻帝之代,
济北王刘兴居得知文帝到了代地,
欲往击胡,
想要前去反击匈奴,
乃反,
趁势起兵造反,
发兵欲袭荥阳。
打算袭击荥阳。
于是诏罢丞相兵,
于是文帝下令丞相灌婴撤回部队,
遣棘蒲侯陈武为大将军,
派遣棘蒲侯陈武为大将军,
将十万往击之。
率领十万部队前去讨伐叛军。
祁侯贺为将军,
任命祁侯缯贺为将军,
军荥阳。
驻扎在荥阳。
七月辛亥,
七月辛亥日,
帝自太原至长安。
文帝从太原回到长安。
乃诏有司曰:
诏令有关大臣说:
“济北王背德反上,
“济北王背德反上,
诖误吏民,
连累了济北的官吏百姓,
为大逆。
这是大逆不道。
济北吏民兵未至先自定,
济北的官吏和民众,凡是在朝廷大军到来之前就自己停止反叛活动的,
乃以军地邑降者,
以及率部投降或献出城邑出降的,
皆赦之,
一律赦免,
复官爵。
官爵复原。
与王兴居去来,
那些开始曾与刘兴居一起造反但后来投降了的人,
亦赦之。”
也予以赦免。”
八月,
八月,
破济北军,
打垮了济北叛军,
虏其王。
浮虏了济北王。
赦济北诸吏民与王反者。
文帝宣布郝免济北国中随济北王造反的官吏百姓。
六年,
六年(前174),
有司言淮南王长废先帝法,
主管大臣报告淮南王刘长废弃先帝的法律,
不听天子诏,
不听从皇帝的诏令,
居处毋度,
宫室居所超过规定的限度,
出入拟于天子,
出入车马仪仗比拟天子,
擅为法令,
擅自制定法令,
与棘蒲侯太子奇谋反,
与棘蒲侯的太子陈奇图谋造反,
遣人使闽越及匈奴,
派人出使闽越和匈奴,
发其兵,
调用它们的军队,
欲以危宗庙社稷。
企图危害宗庙社稷。
群臣议,皆曰:
群臣议论此事,
“长当弃市。”
都说“刘长应当在街市上斩首示众。”
帝不忍致法于王,
文帝不忍心法办淮南王,
赦其罪,
免了他的死罪,
废勿王。
废了他的王位,不准再做诸侯王。
群臣请处王蜀严道、邛都,
群臣请求把淮南王流放到蜀郡的严道和邛(qióng,琼)都一带,
帝许之。
文帝同意了。
长未到处所,
刘长还没到达流放地,
行病死,
就病死在路上。
上怜之。
文帝怜惜他,
后十六年,
后来到十六年(前164)时,
追尊淮南王长谥为厉王,
追尊淮南王刘长,谥号为厉王,
立其子三人为淮南王、衡山王、庐江王。
并封他的三个儿子:刘安为淮南王,刘勃为衡山王,刘赐为庐江王。
德政惠民
十三年夏,
十三年(前167)夏天,
上曰:
文帝说:
“盖闻天道祸自怨起而福繇德兴。
“我听说,天道是祸从怨起、福由德兴。
百官之非,
百官的过错,
宜由朕躬。
应当由我一人承担责任。
今秘祝之官移过于下,
如今秘祝官把过错都推到下面的大臣,
以彰吾之不德,
其结果是显扬了我的无德,
朕甚不取。
我很不赞成。
其除之。”
应当取消这种做法。”
五月,
五月,
齐太仓令淳于公有罪当刑,
齐国的太仓令淳于公犯了罪,应该受刑,
诏狱逮徙系长安。
朝廷下诏让狱官逮捕他,把他押解到长安拘禁起来。
太仓公无男,
太仓令没有儿子,
有女五人。
只有五个女儿。
太仓公将行会逮,
他被捕临行时,
骂其女曰:
骂女儿们说:
“生子不生男,
“生孩子不生儿子,
有缓急非有益也!”
遇到紧急情况,就没有用处了!”
其少女缇萦自伤泣,
他的小女儿缇(tí,提)萦(yíng,营)伤心地哭了,
乃随其父至长安,
就跟随父亲来到长安,
上书曰:
向朝廷上书说:
“妾父为吏。
“我的父亲做官,
齐中皆称其廉平,
齐国的人们都称赞他廉洁公平,
今坐法当刑。
现在因触犯法律而犯罪,应当受刑。
妾伤夫死者不可复生,
我哀伤的是,受了死刑的人不能再活过来,
刑者不可复属,
受了肉刑的人肢体断了不能再接起来,
虽复欲改过自新,
虽想走改过自新之路,
其道无由也。
也没有办法了。
妾愿没入为官婢,
我愿意被收入官府做奴婢,
赎父刑罪,
来抵父亲的应该受刑之罪,
使得自新。”
使他能够改过自新。”
书奏天子,
上书送到文帝那里,
天子怜悲其意,
文帝怜悯缇萦的孝心,
乃下诏曰:
就下诏说:
“盖闻有虞氏之时,
“听说在有虞氏的时候,
画衣冠异章服以为僇,
只是在罪犯的衣帽上画上特别的图形或颜色,给罪犯穿上有特定标志的衣服,以此来羞辱他们,这样,
而民不犯。
民众就不犯法了。
何则?
为什么能这样呢?
至治也。
因为当时政治清明到了极点。
今法有肉刑三,
如今法令中有刺面、割鼻、断足三种肉刑,
而奸不止,
可是犯法的事仍然不能禁止,
其咎安在?
过失出在哪儿呢?
非乃朕德薄而教不明欤?
不就是因为我道德不厚教化不明吗?
吾甚自愧。
我自己感到很渐愧,
故夫驯道不纯而愚民陷焉。
所以训导的方法不完善,愚昧的百姓就会走上犯罪。
诗曰‘恺悌君子,
《诗经》上说,‘平易近人的官员,
民之父母’*。
才是百姓的父母’。
今人有过,
现在人犯了过错,
教未施而刑加焉,
还没施以教育就加给刑罚,
或欲改行为善而道毋由也。
那么有人想改过从善也没有机会了。
朕甚怜之。
我很怜悯他们。
夫刑至断支体,
施用刑罚以致割断犯人的肢体,
刻肌肤,
刻伤犯人的肌肤,
终身不息,
终身不能长好,
何其楚痛而不德也,
多么令人痛苦而又不合道德呀,
岂称为民父母之意哉!
作为百姓的父母,这样做,难道合乎天下父母心吗?
其除肉刑。”
应该废除肉刑。”
上曰:
文帝说:
“农,天下之本,
“农业是天下的根本,
务莫大焉。
没有什么比这事情更重要。
今勤身从事而有租税之赋,
现在农民辛勤地从事农业生产却还要交纳租税,使得务农和从事商业手工业没有区别,
是为本末者毋以异*,
本末不分,
其于劝农之道未备。
这恐怕是由于鼓励农耕的方法还不完备。
其除田之租税。”
应当免除农田的租税。”
十四年冬,
十四年(前166)冬天,
匈奴谋入边为寇,
匈奴谋划侵入边境进行劫掠,
攻朝那塞,
攻打朝那塞,
杀北地都尉卬。
杀死北地郡都尉孙卬。
上乃遣三将军军陇西、北地、上郡,
文帝于是派出三位将军率兵分别驻扎在陇西、北地、上郡,
中尉周舍为卫将军,
任命中尉周舍为卫将军,
郎中令张武为车骑将军,
郎中令张武为车骑将军,
军渭北,
驻扎在渭河以北地区,
车千乘,
计有战车千辆,
骑卒十万。
骑兵十万。
帝亲自劳军,
文帝亲自慰劳军队,部署军队,
勒兵申教令,
申明训令,
赐军吏卒。
奖赏全军将士。
帝欲自将击匈奴,
文帝想要亲自率兵反击匈奴,
群臣谏,
群臣劝阻,
皆不听。
一概不听。
皇太后固要帝,
皇太后坚决阻拦文帝,
帝乃止。
文帝这才作罢。
于是以东阳侯张相如为大将军,
于是任命东阳侯张相如为大将军,
成侯赤为内史,
成侯董赤为内史,
栾布为将军,
栾布为将军,
击匈奴。
率军攻打匈奴。
匈奴遁走。
匈奴逃跑了。
春,
这年春天,
上曰:
文帝说:
“朕获执牺牲珪币以事上帝宗庙,
“我有幸得以执掌祭祀的牺牲、玉帛来祭祀上帝、宗庙,登上帝位,
十四年于今,
至今十四年了,
历日(县)〔绵〕长,
历时已经很久,
以不敏不明而久抚临天下,
以我这样一个既不聪敏又不明智的人长久地治理天下,
朕甚自愧。
深为自愧。
其广增诸祀场珪币。
应当广泛增设祭祀的(shàn,扇)场和玉帛。
昔先王远施不求其报,
从前先王远施恩惠而不求回报,
望祀不祈其福,
遥祭山川却不为自己祈福,
右贤左戚,
尊贤抑亲,
先民后己,
先民后己,
至明之极也。
圣明到了极点。
今吾闻祠官祝釐,
如今我听说掌管祭祀的祠官祈祷时,
皆归福朕躬,
全都是为我一个人,
不为百姓,
而不为百姓祝福,
朕甚愧之。
我为此而感到非常渐愧。
夫以朕不德,
凭着我这样无德之人,
而躬享独美其福,
却独自享受神灵的降福,
百姓不与焉,
而百姓却享受不到,
是重吾不德。
这就加重了我的无德。
其令祠官致敬,
现在命令祠官祭祀要向神献上敬意,
毋有所祈。”
不要为我一个人祈求什么。”
是时北平侯张苍为丞相,
这时,北平侯张苍任丞相,
方明律历。
刚刚明确了新的乐律和历法。
鲁人公孙臣上书陈终始传五德事,
鲁国人公孙臣上书陈说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终而复始以象征王朝兴替的五德终始学说,
言方今土德时,
说现在正当土德,
土德应黄龙见,
土德的验证是将有黄龙出现,
当改正朔服色制度。
应当更改历法、服色等制度。
天子下其事与丞相议。
文帝把此事下交给丞相去研究。
丞相推以为今水德,
丞相张苍经过推算认为现今是水德,
始明正十月上黑事,
才明确把冬十月作为岁首,应该崇尚黑色,
以为其言非是,
认为公孙臣的说法不对,
请罢之。
请求文帝不要采纳。
十五年,
十五年(前165),
黄龙见成纪,
有黄龙出现在成纪县,
天子乃复召鲁公孙臣,
文帝又召来鲁国的公孙臣,
以为博士,
任命他为博士,
申明土德事。
让他重新说明当今应为土德的道理。
于是上乃下诏曰:
于是文帝下诏说:
“有异物之神见于成纪,
“有奇物神龙出现在成纪,
无害于民,
没有伤害到百姓,
岁以有年。
今年又是个好年成。
朕亲郊祀上帝诸神。
我要亲自到郊外祭祀上帝和诸神。
礼官议,
礼官们商议这件事,
毋讳以劳朕。”
不要因为怕我劳累而有什么隐讳。”
有司礼官皆曰:
主管大臣和礼官们都说:
“古者天子夏躬亲礼祀上帝于郊,
“古代天子每年夏天亲自到郊外祭祀上帝,所以叫做‘郊’(郊祀,
故曰郊。”
郊祭)。”
于是天子始幸雍,
于是文帝第一次来到雍,
郊见五帝,
郊祭五帝,
以孟夏四月答礼焉。
在夏初四月向天帝致礼。
赵人新垣平以望气见,
赵国人新垣平凭着善于望云气而知凶吉来进见文帝,
因说上设立渭阳五庙。
劝说文帝在渭城建五帝庙,
欲出周鼎,
并预言这将使周朝的传国宝鼎出现,
当有玉英见。
还会有奇异的美玉出现。
十六年,
十六年(前164),
上亲郊见渭阳五帝庙,
文帝亲自到渭阳五帝庙郊祭,
亦以夏答礼而尚赤。
仍在夏季向天帝致敬,
并崇尚红色。
晚年治要
十七年,
十七年(前163),
得玉杯,
文帝得到一个玉杯,
刻曰:
这个玉杯实际是新垣平为欺骗文帝而派人献上的,
“人主延寿”。
玉杯上刻有“人主延寿”四个字。
*于是天子始更为元年,
于是文帝下诏把这一年改为元年,
令天下大酺。
下令天下民众尽情聚会饮酒。
其岁,
当年,
新垣平事觉,
新垣平欺诈的事情被发觉,
夷三族。
夷灭了三族。
后二年,
后元二年(前162),
上曰:
文帝说:
“朕既不明,
“我不英明,
不能远德,
不能施恩德于远方,
是以使方外之国或不宁息。
因而使境外有些国家时常侵扰生事。
夫四荒之外不安其生,
边远地区的人民不能安定地生活,
封畿之内勤劳不处,
内地的百姓辛勤劳动也不得歇息,
二者之咎,
这两方面的过失,
皆自于朕之德薄而不能远达也。
都是由于我的德不厚,不能惠及远方。
间者累年,
最近连续几年,
匈奴并暴边境,
匈奴都来为害边境,
多杀吏民,
杀我许多官吏和百姓,
边臣兵吏又不能谕吾内志,
边境的官员和将领又不明白我的心意,
以重吾不德也,
以致加重我的无德。
夫久结难连兵,
这样长久结下怨仇,兵祸不断,
中外之国将何以自宁?
中外各国将怎么能各自安宁呢?
今朕夙兴夜寐,
现在我起早睡晚,
勤劳天下,
操劳国事,
忧苦万民,
为万民忧虑,
为之怛惕不安,
惶惶不安,
未尝一日忘于心,
未曾有一天心里不想着这些事情,
故遣使者冠盖相望,
所以我派出一批又一批的使者,在路上礼帽车盖前后相望,
结轶于道,
车子的辙迹道道相连,
以谕朕意于单于。
为的就是让他们向单于说明我的意愿。
今单于反古之道,
现在单于已经回到从前友好相处的道路上来了,
计社稷之安,
考虑国家的安定,
便万民之利,
为了万民的利益,
亲与朕俱弃细过,
亲自跟我相约完全抛弃细小的过失,
偕之大道,
一起走和平的大道,
结兄弟之义,
结为兄弟之好,
以全天下元元之民。
以保全天下善良的百姓。
和亲已定,
和亲的协议已经确定,
始于今年。”
从今年就开始。”
后六年冬,
后元六年(前159)冬天,
匈奴三万人入上郡,
匈奴三万人入侵上郡,
三万人入云中。
三万人入侵云中郡。
以中大夫令勉为车骑将军,
文帝任命中大夫令勉为车骑将军,
军飞狐;
驻扎在飞狐口;
故楚相苏意为将军,
任命原楚国丞相苏意为将军,
军句注;
驻扎在勾注山;
将军张武屯北地;
命将军张武驻守北地郡;
河内守周亚夫为将军,
任命河内郡郡守周亚夫为将军,
居细柳;
驻军细柳;
宗正刘礼为将军,
任命宗正刘礼为将军,
居霸上;
驻军霸上;
祝兹侯军棘门:
命祝兹侯徐悍驻扎在棘门:
以备胡。
以防备匈奴。
数月,
过了几个月,
胡人去,
匈奴人退去,
亦罢。
这些军队也撤回了。
天下旱,
这一年天下干旱,
蝗。
发生蝗灾。
帝加惠:
文帝施恩于民:
令诸侯毋入贡,
诏令诸侯不要向朝廷进贡,
弛山泽*,
解除民众开发山林湖泊的禁令,
减诸服御狗马,
减少宫中各种服饰、车驾和狗马,
损郎吏员,
裁减朝廷官吏的人数,
发仓庾以振贫民,
打开粮仓救济贫苦百性,
民得卖爵。
允许民间买卖爵位。
孝文帝从代来,
孝文帝从代国来到京城,
即位二十三年,
即位二十三年,
宫室苑囿狗马服御无所增益,
宫室、园林、狗马、服饰、车驾等等,什么都没有增加。
有不便,
但凡有对百姓不便的事情,就予以废止,
辄弛以利民。
以便利民众。
尝欲作露台,
文帝曾打算建造一座高台,
召匠计之,
召来工匠一计算,
直百金。
造价要值上百斤黄金。
上曰:
文帝说:
“百金中民十家之产,
“百斤黄金相当于十户中等人家的产业,
吾奉先帝宫室,
我承受了先帝留下来的宫室,
常恐羞之,
时常担心有辱于先帝,
何以台为!”
还建造高台干什么呢?”
上常衣绨衣,
文帝平时穿的是质地粗厚的丝织衣服,
所幸慎夫人,
对所宠爱的慎夫人,
令衣不得曳地,
也不准她穿长得拖地的衣服,
帏帐不得文绣,
所用的帏帐不准绣彩色花纹,
以示敦朴,
以此来表示俭朴,
为天下先。
为天下人做出榜样。文帝规定,
治霸陵皆以瓦器,
建造他的陵墓霸陵,一律用瓦器,
不得以金银铜锡为饰,
不准用金银铜锡等金属做装饰,
不治坟,
不修高大的坟;
欲为省,
要节省,
毋烦民。
不要烦扰百性。
南越王尉佗自立为武帝,
南越王尉佗自立为武帝,
然上召贵尉佗兄弟,
文帝却把尉佗的兄弟召来,使他们显贵,
以德报之,
报之以德。
佗遂去帝称臣。
尉佗于是取消了帝号,向汉朝称臣。
与匈奴和亲,
汉与匈奴相约和亲,
匈奴背约入盗,
匈奴却背约入侵劫掠,
然令边备守,
而文帝只命令边塞戒备防守,
不发兵深入,
不发兵深入匈奴境内,
恶烦苦百姓。
不乐意给百姓带来烦扰和劳苦。
吴王诈病不朝,
吴王刘濞谎称有病不来朝见,
就赐几杖。
文帝就趁此机会赐给他木几和手杖,以表示关怀他年纪大,可以免去进京朝觐之礼。
群臣如袁盎等称说虽切,
群臣中如袁盎(àng,去声昂)等人进言说事,虽然直率尖锐,
常假借用之。
而文帝总是宽容采纳。
群臣如张武等受赂遗金钱,
大臣中如张武等人接受别人贿赂的金钱,
觉,
事情被发觉,
上乃发御府金钱赐之,
文帝就从皇宫仓库中取出金钱赐给他们,
以愧其心,
用这种办法使他们内心羞愧,
弗下吏。
而不下交给执法官吏处理。
专务以德化民,
文帝一心致力于用恩德感化臣民,
是以海内殷富,
因此天下富足,
兴于礼义。
礼义兴盛。
文帝遗风
后七年六月已亥,
后元七年六月己亥日,
帝崩于未央宫。
文帝在未央宫逝世。
遗诏曰:
留下遗诏说:
“朕闻盖天下万物之萌生,
“我听说天下万物萌芽生长,
靡不有死,
最终没有不死的。
死者天地之理,
死是世间的常理,
物之自然者,
事物的自然归宿,
奚可甚哀。
有什么值得过份悲哀呢!
当今之时,世咸嘉生而恶死,
当今世人都喜欢活着而不乐意死,
厚葬以破业,
死了人还要厚葬,以致破尽家产;
重服以伤生,
加重服丧以致损害身体。
吾甚不取。
我认为很不可取。
且朕既不德,
况且我生前没什么德行,
无以佐百姓;
没有给百姓什么帮助;
今崩,
现在死了,
又使重服久临,
又让人们加重服丧长期哭吊,
以离寒暑之数,
遭受严寒酷暑的折磨,
哀人之父子,
使天下的父子为我悲哀,
伤长幼之志,
使天下的老幼心灵受到损害,
损其饮食,
减少饮食,
绝鬼神之祭祀,
中断对鬼神的祭祀,
以重吾不德也,
其结果是加重了我的无德,
谓天下何!
我怎么向天下人交待呢!
朕获保宗庙,
我有幸得以保护宗庙,
以眇眇之身托于天下君王之上,
凭着我这渺小之身依托在天下诸侯之上,
二十有余年矣。
至今已二十多年。
赖天地之灵,
靠的是天地的神灵,
社稷之福,
社稷的福气,
方内安宁,
才使得国内安宁,
靡有兵革。
没有战乱。
朕既不敏,
我不聪敏,
常畏过行,
时常担心行为有过错,
以羞先帝之遗德;
使先帝遗留下来的美德蒙受羞辱;
维年之久长,
岁月长久了,
惧于不终。
总是担心不能维持始终。
今乃幸以天年,
如今没想到能侥幸享尽天年,
得复供养于高庙,
将被供奉在高庙里享受祭祀,
朕之不明与,
我如此不贤明,却能有这样的结果,
嘉之*,
我认为就很好,
其奚哀悲之有!
还有什么可悲哀的呢!
其令天下吏民,
现在诏令全国官吏和百姓,
令到出临三日,
诏令到达后,
皆释服。
哭吊三日就除去丧服。
毋禁取妇嫁女祠祀饮酒食肉者。
不要禁止娶妻、嫁女、祭祀、饮酒、吃肉。
自当给丧事服临者,
应当参加丧事、服丧哭祭的人,
皆无践。
都不要赤脚。
绖带无过三寸,
服丧的麻带宽度不要超过三寸,
毋布车及兵器,
不要陈列车驾和兵器,
毋发民男女哭临宫殿。
不要动员民间男女到宫殿来哭祭。
宫殿中当临者,
宫中应当哭祭的人,
皆以旦夕各十五举声,
都在早上和晚上各哭十五声,
礼毕罢。
行礼完毕就停止。
非旦夕临时,
不是早上和晚上哭祭的时间,
禁毋得擅哭。
不准擅自哭泣。
已下,
下葬以后,
服大红十五日,
按丧服制度应服丧九个月的大功只服十五日,
小红十四日,
应服丧五个月的小功只服十四日,
纤七日,
应服丧三个月的缌麻只服七日,
释服。
期满就脱去丧服。
佗不在令中者,
其他不在此令中的事宜,
皆以此令比率从事。
都参照此令办理。
布告天下,
要把这道诏令通告天下,
使明知朕意。
使天下人都明白地知道我的心意。
霸陵山川因其故,
葬我的霸陵周围山水要保留其原来的样子,
毋有所改。
不要有所改变。
归夫人以下至少使。”
后宫夫人以下直至少使,全都让他们回娘家。”
令中尉亚夫为军骑将军,
朝廷任命中尉周亚夫为车骑将军,
属国悍为将屯将军,
典属国徐悍为将屯将军,
郎中令武为复土将军,
郎中令张武为复土将军。
发近县见卒万六千人,
征调京城附近各县现役士卒一万六千人,
发内史卒万五千人,
又征调内史所统辖的京城士卒一万五千人,
藏郭穿复土属将军武。
去做安葬棺槨的挖土、填土等工作,归将军张武统领。
乙巳,
乙巳日,文帝葬在霸陵,
群臣皆顿首上尊号曰孝文皇帝。
群臣叩首至地,奉上谥号,尊称为孝文皇帝。
太子即位于高庙。
太子刘启在高庙即位。
丁未,
丁未日,
袭号曰皇帝。
承袭帝号为皇帝。
孝景帝元年十月,
孝景皇帝元年(前156)十月,
制诏御史:
下诏给御史:
“盖闻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
“我听说古代帝王,有取天下之功的称为‘祖’,有治天下之德的称为‘宗’,
制礼乐各有由。
制定礼仪音乐各有其根据。
闻歌者,
还听说歌是用来颂扬德行的,
所以发德也;舞者,所以明功也。
舞是用来显扬功绩的。
高庙酎,
在高庙献酒祭祀,
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
演奏《武德》、《文始》、《五行》等歌舞。
孝惠庙酎,
在孝惠庙献酒祭祀,
奏《文始》、《五行》之舞。
演奏《文始》、《五行》等歌舞。
孝文皇帝临天下,
孝文皇帝治理天下,
通关梁,
开放了关卡桥梁,处处畅通无阻,
不异远方。
边远地区也是一样;
除诽谤,
废除了诽谤有罪的法令,
去肉刑,
取消肉刑,
赏赐长老,
赏赐老人,
收恤孤独,
收养抚恤少无父母和老而无子的贫苦人,
以育群生。
以此来养育天下众生;
减嗜欲,
他杜绝各种嗜好,
不受献,
不受臣下进献的贡品,
不私其利也。
不求一己之私利;
罪人不帑,
处治罪犯不株连家属,
不诛无罪。
不诛罚无罪之人。
除(肉)〔宫〕刑,
废除宫刑,
出美人,
放出后宫美人,
重绝人之世。
对使人断绝后代的事看得很重。
朕既不敏,
我不聪敏,
不能识。
不能认识孝文皇帝的一切。
此皆上古之所不及,
这些都是古代帝王做不到的,
而孝文皇帝亲行之。
而孝文皇帝亲自实行了。
德厚侔天地,
他的功德显赫,比得上天地;
利泽施四海,
恩惠广施,遍及四海,
靡不获福焉。
没有哪个人不曾得到他的好处。
明象乎日月,
他的光辉如同日月,
而庙乐不称,
而祭祀时所用的歌舞却不相称,
朕甚惧焉。
对此我心中非常不安。
其为孝文皇帝庙为《昭德》之舞,
应当为孝文皇帝庙制作《昭德》舞,
以明休德。
以显扬他的美德。
然后祖宗之功德著于竹帛,
然后将祖宗的功德载入史册,
施于万世,
流传万代,
永永无穷,
永远永远没有尽头,
朕甚嘉之。
我认为这样做很好。
其与丞相、列侯、中二千石、礼官具为礼仪奏。”
此事交给丞相、列侯、中二千石级的官员和礼官共同制定出礼仪,然后上报给我。”
丞相臣嘉等言:
丞相申徒嘉等人说:
“陛下永思孝道,
“陛下始终想着孝亲之道,
立《昭德》之舞以明孝文皇帝之盛德,
制作《昭德》之舞来显扬孝文皇帝的赫赫功德,
皆臣嘉等愚所不及。
这都是我们这些臣子由于愚钝而想不到的。
臣谨议:
我们恭敬地建议:
世功莫大于高皇帝,
世间取天下之功没有大过高皇帝的,
德莫盛于孝文皇帝,
治天下之德没有超过孝文皇帝的,
高皇庙宜为帝者太祖之庙,
高皇帝庙应当作为本朝帝王的太祖庙,
孝文皇帝庙宜为帝者太宗之庙。
孝文皇帝庙应当作为本朝帝王的太宗庙。
天子宜世世献祖宗之庙。
后代天子应当世世祭祀太祖和太宗之庙。
郡国诸侯宜各为孝文皇帝立太宗之庙。
各郡各国诸侯也应当分别为孝文皇帝建立太宗之庙。每年朝廷祭祀时,
诸侯王列侯使者侍祠天子,
诸侯王和列侯都要按时派使者来京陪侍天子祭祀,
岁献祖宗之庙。
每年都要祭祀太祖、太宗。
请著之竹帛,
请把这些写入文献,
宣布天下。”
向天下公布。”
制曰:
景帝下制说:
“可。”
“可以。”
太史公曰:
太史公说:
孔子言“必世然后仁。
孔子曾说:“治理国家必须经过三十年才能实现仁政。
善人之治国百年,
善人治理国家经过一百年,
亦可以胜残去杀”。
也就可以克服残暴免除刑杀了。”
诚哉是言!
这话千真万确。
汉兴,
汉朝建立,
至孝文四十有余载,
到孝文皇帝经过四十多年,
德至盛也。
德政达到了极盛的地步。
廪廪乡改正服封禅矣,
孝文帝已逐渐走向更改历法、服色和进行封禅了,
谦让未成于今。
可是由于他的谦让,至今尚未完成。
呜呼,
啊,
岂不仁哉!
这难道不就是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