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起源与早期世系
吴太伯,太伯弟仲雍,
吴太伯与其弟仲雍,
皆周太王之子,
均为周太王之子,
而王季历之兄也。
王季历之兄。
季历贤,
季历十分贤能,
而有圣子昌,
又有一个具有圣德的儿子昌,
太王欲立季历以及昌,
太王想立季历以便传位给昌,
于是太伯、仲雍二人乃奔荆蛮,
因此太伯、仲雍二人就逃往荆蛮,
文身断发,
象当地蛮人一样身上刺满花纹、剪断头发,
示不可用*,
以示不再继位,
以避季历*。
把继承权让给季历。
季历果立,
季历果然继位,
是为王季,
就是王季,
而昌为文王。
昌后来也成为文王。
太伯之奔荆蛮,
太伯逃至荆蛮后,
自号句吴。
自称“句(gōu,勾)吴”。
荆蛮义之,
荆蛮人认为他很有节义,
从而归之千余家,
追随附顺他的有一千余户,
立为吴太伯。
尊立他为吴太伯。
太伯卒,
太伯死,
无子,
无子,
弟仲雍立,
其弟仲雍继位;
是为吴仲雍。
就是吴仲雍。
仲雍卒,
仲雍死,
子季简立。
其子季简继位。
季简卒,
季简死,
子叔达立。
其子叔达继位。
叔达卒,
叔达死,
子周章立。
其子周章继位。
是时周武王克殷,
那时正值武王战胜殷纣,
求太伯、仲雍之后,
寻找太伯、仲雍的后代,
得周章。
找到了周章。
周章已君吴,
周章已经是吴君,
因而封之。
就此仍封于吴。
乃封周章弟虞仲于周之北故夏虚,
又把周章之弟虞仲封在周北边的夏都故址,
是为虞仲,
就是虞仲,
列为诸侯。
位列诸侯。
周章卒,
周章死,
子熊遂立。
其子熊遂继位。
熊遂卒,
熊遂死,
子柯相立。
其子柯相继位。
柯相卒,
柯相死,
子强鸠夷立。
其子强鸠夷继位。
强鸠夷卒,
强鸠夷死,
子余桥疑吾立。
其子余桥疑吾继位。
余桥疑吾卒,
余桥疑吾死,
子柯卢立。
其子柯卢继位。
柯卢卒,
柯卢死,
子周繇立。
其子周繇继位。
周繇卒,
周繇死,
子屈羽立。
其子屈羽继位。
屈羽卒,
屈羽死,
子夷吾立。
其子夷吾继位。
夷吾卒,
夷吾死,
子禽处立。
其子禽处继位。
禽处卒,
禽处死,
子转立。
其子转继位。
转卒,
转死,
子颇高立。
其子颇高继位。
颇高卒,
颇高死,
子句卑立。
其子句卑继位。
是时晋献公灭周北虞公,
这时晋献公灭掉了周北虞公,
*以开晋伐虢也。
为的是开拓晋国版图、征伐虢国。
句卑卒,
句卑死,
子去齐立。
其子去齐继位。
去齐卒,
去齐死,
子寿梦立。
其子寿梦继位。
寿梦立而吴始益大,
寿梦继位后吴国方始日益强大,
称王。
自称为王。
自太伯作吴,
从太伯创建吴国算起,
五世而武王克殷,
到第五代时武王胜殷朝,
封其后为二:
封其后代为二国:
其一虞,
其一为虞国,
在中国;
在中原地区,
其一吴,
其一为吴国,
在夷蛮。
在夷蛮地带。
十二世而晋灭中国之虞。中国之虞灭二世,
到第十二代时晋国灭掉了中原地区的虞国。又过了两代,
而夷蛮之吴兴。
夷蛮地带的吴国兴盛起来。
大凡从太伯至寿梦十九世。
总计从太伯至寿梦共传十九代人。
季札让位与外交活动
王寿梦二年,
王寿梦二年(前584),
楚之亡大夫申公巫臣怨楚将子反而奔晋,
楚国流亡在外的大夫申公巫臣怨恨楚国大将子反,逃到晋国,
自晋使吴,
由晋出使吴国,
教吴用兵乘车,
教给吴国用兵之术和车战之法,
令其子为吴行人,
让他儿子做吴国的行人之官,
吴于是始通于中国。
吴国从此开始与中原各国交往。
吴伐楚。
吴国开始派兵征伐楚国。
十六年,
十六年(前570),
楚共王伐吴,
楚共王征伐吴国,
至衡山*。
直至衡山。
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前561),
王寿梦卒。
王寿梦死。
寿梦有子四人,
寿梦有四个儿子:
长曰诸樊,
长子叫诸樊,
次曰余祭,
次子叫余祭(zhài,寨),
次曰余昧,
三子叫余昧,
次曰季札。
四子叫季札。
季札贤,
季札贤能,
而寿梦欲立之,
寿梦生前也曾想让他继位,
季札让不可,
但季札避让不答应,
于是乃立长子诸樊,
于是让长子诸樊继位,
摄行事当国。
总理诸种事务,代理执掌国政。
王诸樊元年,
王诸樊元年(前560),
诸樊已除丧,
诸樊服丧期满,
让位季札。
要把君位让于季札。
季札谢曰:
季札推辞说:
“曹宣公之卒也,
“曹宣公死后,
诸侯与曹人不义曹君,
各国诸侯和曹国人都认为新立的曹君不义,
将立子臧,
想要立子臧为曹君,
子臧去之,
子臧离开曹国,
以成曹君,
以成全曹君继续在位。
君子曰‘能守节矣’。
君子评论子臧说他‘能遵守节义’。
君义嗣,
您作为长子本是合理的继位人,
谁敢干君!
谁敢干犯您呢!
有国,非吾节也。
当国君不是我应有之节。
札虽不材,
我虽无能,
愿附于子臧之义。”
也愿学习子臧那样的义举。”
吴人固立季札,
吴国人坚持要立季札,
季札弃其室而耕,
他反而抛弃了家室财产去当农民,
乃舍之。
吴人只好放弃了这个打算。
秋,
秋天,
吴伐楚,
吴又征伐楚国,
楚败我师*。
楚打败了吴军。
四年,
四年(前557),
晋平公初立。
晋平公方始继位。
十三年,
十三年(前548),
王诸樊卒。
王诸樊死去。
有命授弟余祭*,
留下遗命把君位传给其弟余祭,
欲传以次,
目的是想按次序以兄传弟,
必致国于季札而止,
一定要把国位最后传至季札为止,
以称先王寿梦之意,
来满足先王寿梦的遗愿。
且嘉季札之义,
而且因为兄弟们都赞赏季札让国的高风亮节,
兄弟皆欲致国,
大家都想把国君之位让给别人,
令以渐至焉。
这样就能依次渐渐传到季札身上了。
季札封于延陵,
季札被封在延陵,
故号曰延陵季子。
因此号为延陵季子。
王余祭三年,
王余祭三年(前545),
齐相庆封有罪,
齐国相庆封获罪于齐,
自齐来奔吴*。
从齐逃到吴国来。
吴予庆封朱方之县,以为奉邑,
吴王把朱方县赏赐给他作为奉邑,
以女妻之,
把公主嫁给庆封,
富在于齐。
庆封结果比原先在齐国还富有。
四年,
四年(前544),
吴使季札聘于鲁,
吴王派季札到鲁国聘问,
请观周乐。
季札要求欣赏一下周朝廷的音乐。
为歌《周南》、《召南》。
鲁国乐工为他演唱《周南》和《召(shào,绍)南》,
曰:
季札听后说:
“美哉,
“美啊,
始基之矣,
从音乐中听出周朝王业基础已打好,
犹未也。
但还未获得最后成功。
然勤而不怨。”
曲中洋溢着虽辛劳但无怨言的情绪。”
歌《邶》、《鄘》、《卫》。
乐工又演唱《邶(pèi,佩)风》,《鄘(yōng,
曰:
拥)风》、《卫风》。
“美哉,
季札说“美啊,
渊乎,
深沉哪,
忧而不困者也。
虽遭坎坷而其精神不陷于困顿颓唐,
吾闻卫康叔、武公之德如是*,
我听说卫康叔,卫武公的德行就是如此,
是其《卫风》乎?”
这是《卫风》的歌曲吧?”
歌《王》。
乐工又演唱《王风》。
曰:
季札说:
“美哉,
“美啊,
思而不惧,
其情虽忧伤而不惧葸,
其周之东乎?
这是周室东迁后的歌曲吧?”
*”歌《郑》*。
又演唱《郑风》。
曰:
季札说:
“其细已甚*,
“歌声细琐反映出其国政令苛细,
民不堪也*,
人民难以忍受,
是其先亡乎?”
这个国家恐怕要率先灭亡吧?”
歌《齐》*。
又演唱《齐风》。
曰:
季札说:
“美哉,
“美啊,曲调弘大深远,
泱泱乎大风也哉*。
真有大国之风。
表东海者*,
堪为东海一方表率,
其太公乎?
这是姜太公的遗风吧!
国未可量也。”
国家的前途无可限量!”
歌《豳》*。
又演唱《豳(bīn,宾)风》。
曰:
季札说:
“美哉,
“美啊,
荡荡乎*,
曲调宽弘坦荡,
乐而不淫,
欢快而不过分,
其周公之东乎?
这是周公东征的歌曲吧?”
* ”歌《秦》*。
又演唱《秦风》。
曰:
季札说:
“此之谓夏声*。
“这就叫做夏声。
夫能夏则大,
既然歌曲曲调能演进为夏声,国家也必会日益强大,
大之至也,
大到极点,
其周之旧乎?”
能达到周王朝创业的程度了吧?”
歌《魏》*。
又演唱《魏风》。
曰:
季札说:
“美哉,
“美啊,
沨沨乎*,
曲调弘阔,
大而宽*,
博大而又宽和,
俭而易*,
朴实平易,
行以德辅,
行此政教再辅以道德,
此则盟主也*。”
就能使国君成为明主了。”
歌《唐》*。
又演唱《唐风》。
曰:
季札说:
“思深哉,
“思虑深远啊,
其有陶唐氏之遗风乎?
这是陶唐氏的流风遗韵吧?
不然,
不然,
何忧之远也?
怎能如此忧思深远呢?
非令德之后,
如非具有美德之人的后代,
谁能若是!”
怎能达到这种水平!”
歌《陈》*。
又演唱《陈风》。
曰:
季札说:
“国无主,
“国无良君,
其能久乎?”
又怎么能长久不亡呢?”
自《郐》以下*,
对于《郐(kuài,快)风》以下的地方乐调,
无讥焉*。
季札没有加以评论。
歌《小雅》*。
又演唱《小雅》。
曰:
季札说:
“美哉,
“美啊,
思而不贰*,
满怀忧思,而无叛离之意,
怨而不言,
怨悱之情忍而不发,
其周德之衰乎?
这是周德衰微时的乐曲吧?
犹有先王之遗民也*。”
但还有先王遗民之情啊。”
歌《大雅》。
又演唱《大雅》。
曰:
季札说:
“广哉*,
“乐曲宽缓啊,
熙熙乎*,
多么和谐安乐,
曲而有直体*,
旋律曲折优美但基调仍刚直有力,
其文王之德乎?”
这是周文王美德的象征吧?”
歌《颂》*。
又演唱《颂》。
曰:
季札说:
“至矣哉,
“达到音乐的极致了。
直而不倨,
曲调刚直有力却无倨傲不逊之意,
曲而不诎*,
旋律婉曲优美却无过分曲折之憾,
近而不逼*,
节奏紧密时却无迫促窘急之嫌,
远而不携*,
节奏舒缓时却无分离割断之弊,
迁而不淫*,
变化丰富而不淫靡,
复而不厌,
回还反复而不令人厌倦,
哀而不愁,
表现悲哀恰到好处不显得愁苦,
乐而不荒*,
表现欢乐时恰到好处不流于放纵,其音如圣人之才,
用而不匮*,
广用智慧而永不匮乏,
广而不宣*,
如圣人之德宽弘而不侈大,如圣人之理民,
施而不费,
施惠而不显耗费,
取而不贪*,
征取而不陷贪婪,
处而不底*。
音乐暂时休止时却不陷于停滞,
行而不流*。
音乐流畅前进时却不虚浮无根。
五声和*,
五声和谐,
八风平*,
八音协调,
节有度,
节拍尺寸整齐,
守有序,
旋律遵循法度,
盛德之所同也。”
象征着所有圣德之人的共同风度啊。”
见舞《象箾》、《南籥》者*,
季札看到乐工表演的《象箾(xiāo,消)》、《南籥(yuè,
曰:
月)》之舞,
“美哉,
说“很美啊,
犹有感*。”
但仍有微憾。”
见舞《大武》*,
看到舞《大武》,
曰:
说:
“美哉,
“很美啊,
周之盛也其若此乎?”
周朝的盛德就如此吧?”
见舞《韶護》者*,
看到舞《韶濩(hù,户)》,说:
曰“圣人之弘也*,
“真象征了圣人的弘大之德,
犹有惭德*,
尚有自愧之心,
圣人之难也!”
可见达到圣人标准之难啊。”
见舞《大夏》*,
看到舞《大夏》,
曰:
说:
“美哉,
“很美啊,
勤而不德*!
为民辛劳而不以有德于民而自居,
非禹其谁能及之?
除了大禹谁还能做到呢?”
见舞《招箾》*,
看到舞《招(sháo,勺)箾》,
曰:
说:
“德至矣哉,
“美德的巅峰啊,
大矣,
太伟大了,
如天之无不焘也*,
如上天覆盖万物,
如地之无不载也,
如大地无不承载,
虽甚盛德,
再好的德行,
无以加矣。
也不会比这乐舞所象征的舜的美德更高了。
观止矣,
观乐可以停止了,
若有他乐,
如还有别的音乐,
吾不敢观。”
我不敢再欣赏了。”
去鲁,
季札离开鲁国,
遂使齐。
就出使到齐国。
说晏平仲曰:
劝说晏平仲说:
“子速纳邑与政*。
“你快些交出你的封邑和官职。
无邑无政,
没有这二样东西,
乃免于难。
你才能免于祸患。
齐国之政将有所归;
齐国的政权快要易手了,
未得所归,
易手之前,
难未息也。”
国家祸乱不会平息。”
故晏子因陈桓子以纳政与邑,
因此晏子通过陈桓子交出了封邑与官职,
是以免于栾、高之难*。
所以在栾、高二氏相攻杀的祸难中得以身免。
去齐,
季札离开齐国,
使于郑。
出使郑国。
见子产,
见到子产,
如旧交*。
如见故人。
谓子产曰:
对子产说:
“郑之执政侈*,
“郑国掌握政权的人奢纵欺人,
难将至矣*,
大难将临,
政必及子。
政权定落于你身上。
子为政,
你执政时,
慎以礼。不然,
要小心地以礼治国,
郑国将败。”
否则郑国将要衰败!”
去郑,
离开郑国后,
适卫。
季札到了卫国。非常欣赏蘧瑗(qúyuàn,
说蘧瑗、史狗、史䲡、公子荆、公叔发、公子朝曰*:
渠院)、史狗、史䲡(qiū,秋)、公子荆,公叔发、公子朝,说:
“卫多君子,
“卫国君子很多,
未有患也。”
因此国家无患。”
自卫如晋,
从卫国到了晋国,
将舍于宿*,
季札要住在宿(qì,戚)邑,
闻钟声*,
听到鼓钟作乐之声,
曰:
说:
“异哉!
“奇怪!
吾闻之,辩而不德*,
我听说有才无德,
必加于戮。
祸必加身。
夫子获罪于君以在此*,
这孙文子正是为此得罪国君,
犹惧不足,
小心翼翼尚恐不够,
而又可以畔乎*?
还可以玩乐吗?
夫子之在此,
孙文子在这里,
犹燕之巢于幕也*。
就如燕巢于帷幕之上那样危险。
君在殡而可以乐乎*?”
而且国君尚在棺中停殡未葬,难到可以作乐吗?”
遂去之。
于是离开了。
文子闻之,
孙文子听说后,
终身不听琴瑟。
一辈子不再听音乐。
适晋,
季札到晋国,
说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
欣赏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
曰:
说:
“晋国其萃于三家乎*!”
“晋国政权将要落到这三家吧。”
将去,
临离开晋国时,
谓叔向曰:
对叔向说:
“吾子勉之*!
“你要勉力而行啊!
君侈而多良*。
晋国国君奢纵而良臣又多,
大夫皆富,
大夫很富,
政将在三家。
政权将落于韩、赵、魏三家。
吾子直,
你为人刚直,
必思自免于难。”
定要慎思如何免于祸患。”
季札之初使,
季札刚出使时,
北过徐君*。
北行时造访徐国国君。
徐君好季札剑,
徐君喜欢季札的宝剑,
口弗敢言。
但嘴里没敢说,
季札心知之,
季札心里也明白徐君之意,
为使上国*,
但因还要到中原各国去出使,
未献。
所以没献宝剑给徐君。
还至徐,
出使回来又经徐国,
徐君已死,
徐君已死,
于是乃解其宝剑,
季札解下宝剑,
系之徐君冢树而去*。
挂在徐君坟墓树木之上才离开。
从者曰:
随从人员说:
“徐君已死,
“徐君已死,
尚谁予乎?”
那宝剑还给谁呀!”
季子曰:
季子说:
“不然。
“不对,
始吾心已许之,
当初我内心已答应了他,
岂以死倍吾心哉!*”
怎能因为徐君之死我就违背我自己的心愿呢!”
阖庐夺权与吴国强盛
七年*,
七年(前541),
楚公子围弑其王夹敖而代立*,
楚公子围杀死楚王夹敖而自立为王,
是为灵王。
就是灵王。
十年,
十年(前538),
楚灵王会诸侯而以伐吴之朱方*,
楚灵王与诸侯盟会,以征伐吴国朱方县,
以诛齐庆封。
为了诛惩齐庆封。
吴亦攻楚*,
吴国也攻楚国,
取三邑而去。
占领楚国三个城邑后离开。
十一年,
十一年(前537),
楚伐吴,
楚征伐吴,
至雩娄*。
到雩娄。
十二年,
十二年(前536),
楚复来伐,
楚又来伐吴,
次于乾溪*,
在乾溪驻军数日,
楚师败走*。
最后败走。
十七年*,
十七年(前531),
王余祭卒*,
王余祭死去,
弟余昧立。
其弟余昧继位。
王余昧二年,
王余昧二年(前529),
楚公子弃疾弑其君灵王代立焉。
楚公子弃疾杀死楚灵王,自己代立为君。
四年*,
四年(前527),
王余昧卒,
王余昧死,
欲授弟季札。
想传位于其弟季札。
季札让,
季札避让,
逃去。
逃离开去。
于是吴人曰:
于是吴人说:
“先王有命,
“先王有令,
兄卒弟代立,
兄死弟继位,
必致季子。
一定传国给季子。
季子今逃位,
季子现在逃脱君位,
则王余昧后立。
那王余昧成为兄弟中最后一个当国君的人。
今卒,
现在他死了,
其子当代。”
其子应代其为王。”
乃立王余昧之子僚为王。
于是立起余昧的儿子僚为吴王。
王僚二年,
王僚二年(前525),
公子光伐楚,
公子光率兵征伐楚国,
败而亡王舟。
打了败仗,把吴先王之舟也丢掉了。
光惧,
公子光害怕因此获罪,
袭楚,
就偷袭楚军,
复得王舟而还*。
又夺回了王舟才回军。
五年,
五年(前522),
楚之亡臣伍子胥来奔*,
楚国流亡之臣伍子胥逃来吴国,
公子光客之。
公子光待以客礼。
公子光者,王诸樊之子也。
公子光是王诸樊的儿子。他一直认为,
常以为“吾父兄弟四人,
“我父亲兄弟四人,
当传至季子,
应该传国传到季子。
季子即不受国*,
现在季子不当国君,
光父先立。
我父亲是最先当国君的。
即不传季子,
既然不传国于季子,
光当立”。
我应当继承我父亲当国君。”
阴纳贤士,
他在暗中结纳贤士,
欲以袭王僚。
想以之袭击王僚。
八年,
八年(前519),
吴使公子光伐楚*,
吴王派公子光征伐楚国,
败楚师,
大败楚军,
迎楚故太子建母于居巢以归*。
把原楚太子建之母从居巢接回吴国。
因北伐,
借势北伐,
败陈、蔡之师*。
打败陈、蔡的军队。
九年,
九年(前518),
公子光伐楚*,
公子光又征伐楚国,
拔居巢、钟离。
攻克楚国的居巢、钟离二城。
初,
当初,
楚边邑卑梁氏之处女与吴边邑之女争桑*,
楚国边城卑梁氏有少女与吴边城女子争抢采摘桑叶,
二女家怒相灭,
两个女子的家人气愤之下互相攻杀,
两国边邑长闻之,
两国边邑的官长听说后,
怒而相攻,
一怒之下互相进攻,
灭吴之边邑。
吴国边邑被灭掉。
吴王怒,
吴国闻之大怒,
故遂伐楚,
所以讨伐楚国,
取两都而去*。
攻取居巢、钟离二城而还。
伍子胥之初奔吴,
伍子胥刚逃至吴国时,
说吴王僚以伐楚之利*。
向吴王僚陈说伐楚的益处。
公子光曰:
公子光说:
“胥之父兄为戮于楚*,
“子胥的父、兄被楚王所杀,
欲自报其仇耳。
他劝您伐楚是为了报自己的私仇,
未见其利。”
对吴国并无好处。”
于是伍员知光有他志*。
伍子胥这才明白公子光别有目的,
乃求勇士专诸,
子胥寻找到一位名叫专诸的勇士,
见之光。
介绍给公子光。
光喜,
光十分高兴,
乃客伍子胥。
才把子胥当做宾客对待。
子胥退而耕于野,
子胥退居郊野耕作度日,
以待专诸之事。
来等待专诸大事成功。
十二年冬*,
十二年(前515)冬,
楚平王卒。
楚平王死去。
十三年春*,
十三年(前514)春,
吴欲因楚丧而伐之,
吴王想借楚国有国丧而攻伐它,
使公子盖余、烛庸以兵围楚之六、灊。
派公子盖(gě,葛)余、烛庸带兵包围楚国的六(lù,陆)、灊(qián,前)二邑,
使季札于晋,
派季札出使晋国,
以观诸侯之变。
来观察诸侯的动静。
楚发兵绝吴兵后,
谁知楚国派奇兵绝其后路,
吴兵不得还。
吴兵被阻不能回国。
于是吴公子光曰:
这时吴公子光说:
“此时不可失也。”
“此时机不可失。”
告专诸曰:
告诉专诸说:
“不索何获*!
“不寻找就不能得到。
我真王嗣*,
我是真正的国王后代,
当立,
应当立为国君,
吾欲求之。
我正是要追求这个。
季子虽至,
季子虽然回来,
不吾废也。”
也不会反对我的。”
专诸曰:
专诸说:
“王僚可杀也。
“杀死王僚的条件已经具备,
母老子弱,
国内只有他的老母幼子,
而两公子将兵攻楚*,
而他两个弟弟率兵攻楚,
楚绝其路。
被阻绝了归路。
方今吴外困于楚,
现在吴王境外被楚国所困扰,
而内空无骨鲠之臣*,
国内没有刚直忠诚之臣,
是无奈我何。”
他拿我们没什么办法。”
光曰:
公子光说:
“我身,
“我的身体,
子之身也。”
就是你的身体,祸福与共。”
四月丙子*,
四月丙子日,
光伏甲士于窟室*,
公子光把甲士埋伏于地下室之中,
而谒王僚饮。
然后请王僚来宴饮。
王僚使兵陈于道,
王僚派兵列于道旁,
自王宫至光之家,
从王宫到公子光之家,
门阶户席*,
直至光家的大门、台阶、屋门、坐席旁,
皆王僚之亲也,
布满王僚的亲兵,
人夹持铍*。
人人手执利剑。王僚来到后,
公子光详为足疾*,
公子光假装脚疼,
入于窟室,
藏进了地下室,
使专诸置匕首于炙鱼之中以进食*。
派专诸将匕首藏于烤全鱼的腹中,伪装上菜。专诸将鱼送至王僚前时,
手匕首刺王僚,
从鱼腹中取出匕首刺向王僚,
铍交于匈*,
左右卫士急用剑刺入专诸胸膛,
遂弑王僚。
但王僚已被杀死。
公子光竟代立为王,
公子光果真代立为吴王,
是为吴王阖庐。
就是吴王阖庐。
阖庐乃以专诸子为卿。
阖庐任命专诸之子为卿。
季子至,
季札回到吴国,
曰:
说:
“苟先君无废祀*,
“只要对先君的祭祀不废止,
民人无废主*,
人民不至于没有国君,
社稷有奉,
社稷之神得到奉祀,
乃吾君也。
那就是我的国君。
吾敢谁怨乎?
我敢怨责谁呢?
哀死事生,
我只有哀悼死者,事奉生者,
以待天命。
来对待天命安排。
非我生乱,
祸乱不是自己制造,
立者从之,
就应听从新立之君,
先人之道也。”
这是先人的原则啊。”于是季札到王僚的墓上,
复命*,
回报了自己完成外交任务的经过,
哭僚墓,
痛哭王僚一番,
复位而待*。
之后回到朝廷中自己的位置等待新君之命。
吴公子烛庸、盖余二人将兵遇围于楚者,
吴国公子盖余,烛庸带兵在楚军围困之中,
闻公子光弑王僚自立,
听说公子光杀死王僚自立为王,
乃以其兵降楚,
就带领军队投降了楚国,
楚封之于舒。
楚王把他们封在舒地。
王阖庐元年,
吴王阖庐元年(前514),
举伍子胥为行人而于谋国事。
任命伍子胥担任行人之官并参政议国事。
楚诛伯州犁,
楚王杀死了伯州犁,
其孙伯嚭亡奔吴,
其孙伯嚭(pǐ,痞)逃亡到吴国,
吴以为大夫。
吴王任命他为大夫。
三年,
三年(前512),
吴王阖庐与子胥、伯嚭将兵伐楚,
吴王阖庐与伍子胥、伯嚭领兵征伐楚国,
拔舒,
攻取舒邑,
杀吴亡将二公子*。
杀了吴国逃亡的公子盖余、烛庸。
光谋欲入郢,
阖庐计划顺势进攻楚国首都郢(yǐng,影),
将军孙武曰:
将军孙武说:
“民劳,
“军民征战已很劳顿,
未可,
现在不能攻打郢都,
待之。”
要等待时机成熟。”
四年,
四年(前511),
伐楚,
吴又伐楚,
取六与灊*。
攻下六邑与灊邑。
五年,
五年(前510),
伐越,
吴伐越,
败之*。
打败越军。
六年,
六年(前509),
楚使子常囊瓦伐吴。
楚国派子常囊瓦征伐吴国,
迎而击之,
吴君迎头痛击,
大败楚军于豫章,
在豫章大败楚军,
取楚之居巢而还。
攻下楚国居巢才班师回吴。
九年,
九年(前506),
吴王阖庐请伍子胥、孙武曰:
吴王阖庐询问伍子胥和孙武说:
“始子之言郢未可入,
“当初你们说不能攻打郢都,
今果如何?”
现在情况如何?”
二子对曰:
二人回答说:
“楚将子常贪*,
“楚国大将子常贪婪,
而唐、蔡皆怨之*。
唐国、蔡国都恨他。
王必欲大伐,
大王您如一定大举伐楚,
必得唐、蔡乃可。”
必须联合唐、蔡二国才能成功。”
阖庐从之,
阖庐听从他们,
悉兴师,
出动全部军队,
与唐、蔡西伐楚,
与唐国蔡国一道西进伐楚,
至于汉水。
来到汉水边上。
楚亦发兵拒吴,
楚国也发兵抵拒,
夹水陈*。
双方隔水列阵。
吴王阖庐弟夫概欲战,
吴王阖庐之弟夫概欲战,
阖庐弗许。
阖庐不许。
夫概曰:
夫慨说:
“王已属臣兵*,
“大王已把军队委托于我,
兵以利为上,
作战要抓住有利时机才是上策,
尚何待焉?”
还等什么!”
遂以其部五千人袭冒楚*,
于是带领其部五千人突袭楚军,
楚兵大败,走。
楚军大败奔逃。
于是吴王遂纵兵追之。
吴王纵兵追击。
比至郢,
及至郢都,
五战,
一共交战五次,
楚五败*。
楚兵五次被打败。
楚昭王亡出郢,
楚昭王逃出郢都,
奔郧。
跑到郧县。
郧公弟欲弑昭王,
郧公之弟想杀死昭王,
昭王与郧公奔随。
昭王又与郧公逃到随国。
而吴兵遂入郢。
吴兵进入郢都。
子胥、伯嚭鞭平王之尸以报父仇。
伍子胥、伯嚭从墓中挖出楚平王尸体加以鞭打,来报杀父之仇。
夫差失政与吴国灭亡
十年春,
十年(前505)春,
越闻吴王之在郢,
越王听说吴王兵驻郢都,
国空,
国内空虚,
乃伐吴。
举兵伐吴。
吴使别兵击越。
吴国派另一支军队抗击越兵。
楚告急秦*,
楚国向秦国告急,
秦遣兵救楚击吴*,
秦国派兵救楚击吴,
吴师败。
吴军败北。
阖庐弟夫概见秦越交败吴*,
阖庐之弟夫概看到秦兵越兵同时打败吴兵,
吴王留楚不去,
吴王又留在楚国不归,
夫概亡归吴而自立为吴王。
夫概就跑回吴国自立为吴王。
阖庐闻之,
阖庐闻知后,
乃引兵归,
就领兵回吴,
攻夫概。
攻打夫概。
夫概败奔楚。
夫概兵败逃往楚国。
楚昭王乃得以九月复入郢,
楚昭王才得以于九月返回郢都,
而封夫概于堂溪,
而把夫概封在堂溪,
为堂溪氏。
就是堂溪氏。
十一年,
十一年(前504),
吴王使太子夫差伐楚,
吴王命太子夫差伐楚,
取番*。
攻取番邑。
楚恐而去郢徒鄀。
楚王恐惧,把国都从郢迁到鄀(ruò,若)。
十五年,
十五年(前500),
孔子相鲁。
孔子摄行鲁国相事。
十九年夏,
十九年(前496)夏,
吴伐越,
吴兵伐越,
越王句践迎击之檇李。
越王句践带兵在檇(zùi,醉)李抗击。
越使死士挑战,
越兵派遣敢死队挑战,
三行造吴师,
三次冲向吴阵,
呼,
高呼口号,
自刭。
自杀于阵前。
吴师观之*,
吴兵只顾观看这种奇怪放松防备,
越因伐吴*,
越兵趁势攻击,
败之姑苏*,
在姑苏大败吴兵。
伤吴王阖庐指*,
吴王脚拇指被越军击伤,
军却七里。
军队退却七里。
吴王病伤而死。
吴王此时伤重而死。
阖庐使立太子夫差,谓曰:
临死前吴王阖庐命立太子夫差为王,
“尔而忘句践杀汝父乎?”
对夫差说“你能忘记句践杀死了你的父亲吗?”
对曰:
夫差回答说:
“不敢*!”
“不敢忘!”
三年,
过了三年,
乃报越。
吴终于报复了越国。
王夫差元年,
吴王夫差元年(前495),
以大夫伯嚭为太宰。
任命大夫伯嚭为太宰。
习战射,
吴国坚持军事训练,
常以报越为志。
一直有报复越国之志。
二年,
二年(前494),
吴王悉精兵以伐越*,
吴王出动全部精兵伐越,
败之夫椒,
在夫椒大败越军,
报姑苏也。
终于报了姑苏失败之仇。
越王句践乃以甲兵五千人栖于会稽,
越王勾践只得带五千甲兵躲进会稽山,
使大夫种因吴太宰嚭而行成*,
派出大夫文种通过吴国太宰伯嚭请求媾和,
请委国为臣妾。
愿以越国作为吴国的奴仆之国。
吴王将许之,
吴王想允许,
伍子胥谏曰:
伍子胥劝谏说:
“昔有过氏杀斟灌以伐斟寻*,
“从前有过氏杀了斟灌氏又征伐斟寻氏,
灭夏后帝相。
灭掉夏后帝相。
帝相之妃后缗方娠,
帝相的妻子后缗(mín,民)正在怀孕,
逃于有仍而生少康*。
逃到有仍国生下少康。
少康为有仍牧正。
少康当了有仍国的牧正之官。
有过又欲杀少康,
有过氏又想杀死少康,
少康奔有虞*。
少康逃到有虞国,
有虞思夏德,
有虞氏怀念夏之恩德,
于是妻之以二女而邑之于纶,
于是把两个女儿嫁给少康并封给他纶邑,
有田一成*,
当时少康只有方圆十里的土地,
有众一旅*。
只有五百部下。
后遂收夏众*,
但以后少康收聚夏之遗民,
抚其官职*。
整顿官职制度。
使人诱之*,
派人打入有过氏内部,
遂灭有过氏,
终于消灭了有过氏,
复禹之绩,
恢复了夏禹的业绩,
祀夏配天,
祭祀时以夏祖配享天帝,
不失旧物*。
夏代过去的全部故物都收复如初。
今吴不如有过之强,
现在吴国不如当年有过氏那么强大,
而句践大于少康。
而勾践的实力大于当年的少康。
今不因此而灭之,
现在不借此时机彻底消灭越国力量,
又将宽之,
反而又要宽恕他们,
不亦难乎!
不是为以后找麻烦吗!
且句践为人能辛苦,
而且句践为人能坚韧吃苦,
今不灭,
现在不消灭他,
后必悔之。”
将来后悔不及。”
吴王不听,
吴王不听子胥之计,
听太宰相*,
而听从太宰嚭之言,
卒许越平。
终与越国停战,两国订立和平盟约后,
与盟而罢兵去*。
吴国撤军回国。
七年,
七年(前489),
吴王夫差闻齐景公死而大臣争宠*,
吴王夫差听说齐景公死后大臣争夺权力,
新君弱*,
新立之君幼小无势,
乃兴师北伐齐。
于是兴兵北伐齐国。
子胥谏曰:
伍子胥劝谏说:
“越王句践食不重味*,
“越王勾践吃饭不设两样以上的菜肴,
衣不重采*,
穿衣不用两种以上的颜色,
吊死问疾*,
吊唁死者,慰问病者,
且欲有所用其众。
这是想到利用民众伐吴报仇啊。
此人不死,
勾践不死,
必为吴患。
必为吴国大患。
今越在腹心疾而王不先,
现在越国是我国的心腹大患,您却不注重,
而务齐,
反而把力量用于齐国,
不亦谬乎!”
岂非大错特错!”
吴王不听,
吴王不听,
遂北伐齐,
北伐齐国,
败齐师于艾陵。
在艾陵大破齐兵。
至缯,
兵至缯(zēng,增)邑,
召鲁哀公而征百牢*。
召见鲁哀公并索取百牢。
季康子使子贡以周礼说太宰嚭,
季康子派子贡列举周礼来劝说太宰嚭,
乃得止*。
吴王才停止。
因留略地于齐鲁之南。
于是吴王留下来略取齐、鲁两国南疆土地。
九年,
九年(前487),
为驺伐鲁*,
为驺国讨伐鲁国,
至,
至鲁,
与鲁盟乃去*。
与鲁定盟后离开。
七年,
十年(前486),
因伐齐而归。
趁势伐齐而归。
十一年,
十一年(前485),
复北伐齐*。
又一次北伐齐国。
越王句践率其众以朝吴,
越王勾践带领越国群臣朝拜吴王,
厚献遗之,
献上丰厚贡礼,
吴王喜*。
吴王大喜。
唯子胥惧,
只有伍子胥心中害怕,
曰:
说:
“是弃吴也。”
“这是要丢掉吴国啊。”
谏曰:
于是劝谏吴王说:
“越在腹心,
“越国近在腹心之地,
今得志于齐,
现在我国虽能战胜齐国,
犹石田,
好比石头田地,
无所用。
没有用处。
且《盘庚之诰》有颠越勿遗*,
而且《盘庚之诰》说,乱妄之人只有消灭干净,
商之以兴。”
商王朝才能兴旺。”
吴王不听,
吴王不听,
使子胥于齐,
派伍子胥出使齐国,
子胥属其子于齐鲍氏,
子胥把自己的儿子委托给齐国鲍氏,
还报吴王。
回报吴王。
吴王闻之,
吴王闻说,
大怒,
大怒,
赐子胥属镂之剑以死*。将死,
赐给子胥属镂之剑令其自杀。
曰:
子胥临死时说:
“树吾墓上以梓*,
“你们在我坟上种上梓树,
令可为器*。
让他们生长到可以制器的时候吴国就要灭亡了。
抉吾眼置之吴东门*,
把我的眼睛挖出来放在吴都东门上,
以观越之灭吴也。”
让我看到越国怎样灭掉吴国。”
齐鲍氏弑齐悼公*。
齐国大夫鲍氏杀死齐悼公。
吴王闻之,
吴王闻说,
哭于军 门外三日,
在军门外痛苦三日,
乃从海上攻齐*。
乃从海上运兵攻齐。
齐人败吴,
齐人打败吴军,
吴王乃引兵归。
吴王才领兵回国。
十三年,
十三年(前483),
吴召鲁、卫之君会于橐皋。
吴王召集鲁、卫二国国君在橐(tuó,驼)皋盟会。
十四年春,
十四年(前482)春,
吴王北会诸侯于黄池,
吴王北上与诸侯盟会于黄池,
欲霸中国以全周室*。
想称霸中原保全周室。
六月(戊)〔丙〕子,
六月丙子,
越王句践伐吴*。
越王勾践伐吴。
乙酉,
乙酉,
越五千人与吴战*。
越兵五千人与吴兵交战。
丙戌,
丙戌,
虏吴太子友。
俘获吴国太子友。
丁亥,
丁亥,
入吴。
越军进入吴国。
吴人告败于王夫差,
吴人向夫差报告失败的消息,
夫差恶其闻也。
吴王害怕会盟的诸侯听到这个消息,
或泄其语,
有人泄露消息,
吴王怒,斩七人于幕下。
吴王怒斩七人于帐前。
七月辛丑,
七月辛丑,
吴王与晋定公争长*。
吴王与晋定公争夺盟主之位。
吴王曰:
吴王说:
“于周室我为长*。”
“在周室宗族中我的祖先排行最大。”
晋定公曰:
晋定公说:
“于姬姓我为伯*。”
“在姬姓诸国中只有我晋国当过霸主。”
赵鞅怒,
晋国大夫赵鞅发怒,
将伐吴,
要攻吴王,
乃长晋定公*。
这才让晋定公当了盟主。
吴王已盟,
吴王盟会已毕,
与晋别,
与晋定公分手,
欲伐宋。
想伐宋国。
太宰嚭曰:
太宰嚭说:
“可胜而不能居也。”
“你能打败宋国,但你不能留下来占有它。”
乃引兵归国。
于是领兵归国。
国亡太子,
吴国没有了太子,
内空,
国内空虚,
王居外久,
吴王在外很久,
士皆罢敞*,
士卒疲惫,
于是乃使厚币以与越平。
于是就派使者带上厚礼与越国媾和。
十五年,
十五年(前481),
齐田常杀简公。
齐大夫田常杀死齐简公。
十八年,
十八年(前478),
越益强。
越国更加强大。
越王句践率兵(使)〔复〕伐败吴师于笠泽*。
越王勾践率兵伐吴,大败吴兵于笠泽。
楚灭陈。
楚国灭了陈国。
二十年,
二十年(前476),
越王句践复伐吴。
越王勾践再次伐吴。
二十一年,
二十一年(前475),
遂围吴。
越兵围困吴国。
二十三年十一月丁卯,
二十三年(前473)十一月丁卯,
越败吴*。
越国打败吴国。
越王句践欲迁吴王夫差于甬东,
越王勾践想把吴王夫差流放甬东,
予百家居之。
给他万户人家,让他住在那里。
吴王曰:
吴王说:
“孤老矣,
“我老了,
不能事君王也。
不能再侍奉越王。
吾悔不用子胥之言,
我后悔不听子胥之言,
自令陷此。”
让自己陷到这个地步。”
遂自刭死。
于是自杀而死。
越王灭吴,
越王灭掉吴国,
诛太宰嚭,
杀死了太宰嚭,
以为不忠,
因为他不忠于主上,
而归。
然后引兵归国。
太史公评述
太史公曰:
太史公说:
“孔子言“太伯可谓至德矣,
孔子说过“太伯可以说是道德的巅峰,
三以天下让,
三次把天下让给别人,
民无得而称焉*”。
人民都不知用什么言辞来称赞他才好。”
余读《春秋》古文*,
我读《春秋》古文,
乃知中国之虞与荆蛮句吴兄弟也。
才知道中原的虞国和荆蛮的句吴是兄弟啊。
延陵季子之仁心,
延陵季子的仁爱心怀,
慕义无穷,
向慕道义终生不止,
见微而知清浊*。
能够见微知著辨别清浊。
呜呼,
啊,
又时其闳览博物君子也*!
又是多么见多识广、博学多知的君子啊!